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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你要不來我這搞藝術吧? 曾教授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91章 你要不來我這搞藝術吧? 曾教授
曾教授嘴唇動了動, 幾番糾結後,到底沒憋住,他主動問道:“江同志, 你這是打小練過泥塑吧,是捏的佛像?”
江夏一點也不意外對方會看出來。
搞泥塑的, 針對不同泥像制作都會有專門的手法,而現在的教授很難有水貨,到了他們這一步, 肯定是中西方技法都有研究,何況佛像這種泥塑史中能獨占一類的更不會錯過,看幾眼就能認出來十分正常。
至于這時間……判斷得也沒問題, 如果不是系統憑空加的話,好像也用不着這麽久。
想想接下來要說什麽,江夏嘴角就有點向上翹,她忍住乾壞事吓對方一跳的心情,語氣平靜地回答道:“是練過一陣, 不多, 就小時候跟着爸爸回過老家,跟着村裏做泥塑的匠人玩泥巴,學了幾手。”
曾教授面容忽然凝固了, 他眨了眨眼, 确認自己耳朵沒有聽錯, 開始有點懷疑人生。
不對啊, 那手連推擠形不練上幾年, 根本做不到這麽精準,而手感這東西得經常練習保持的,哪有小時候玩過泥巴學了點, 之後數年不練,現撿就能撿起來的?
沉默數秒,曾教授再次确認道:“江同志開玩笑吧,是不是從老家回來後一直都有練?”
這她都沒穿過來呢,上哪兒練去?
江夏微微搖頭道:“沒有,我從老家回來就不玩泥巴了,是這兩天抽空重新捏了幾個小頭練手,喏,成品就在架子上晾着呢。”
說着,她伸手指了指對面背陰處的置物架。
孟總隊長還是不太信任江夏在泥塑方面的技術,再加上已經找了泥塑教授,就覺得有對方在,就用不着再用她動手了,有楊法醫盯着就行,而她最好回來再多拆幾個重疊指紋,多破上一兩個案子。
為了說服對方,江夏就捏了幾個和油桃差不多大的人頭出來。
她沒捏佛像,第一個取巧捏的光頭泥娃,佛态比較濃,第二個就趨向正常兒童,第三個江夏就開始了寫實風格,直接照着孟總隊長臉捏的,即便沒有上色,也能看得出來和對方能有個八九成像。
于是孟總隊長就無話可說了。
聽江夏這麽說,曾教授有些不信邪,他站起身,上前看了起來。
三個頭像,左邊這個應該是第一個做的,捏的是閉眼孩童,明顯在取巧,閉眼就不用再雕眼了,眉毛頭發也沒有,不過孩童線條圓潤,面容肥嘟嘟的,神态也頗為慵懶,眼部和嘴部都有佛像的韻味在,可愛又有禪意。
中間這個就不一樣了,是個正常孩童,五官俱全,外形和大小基本無誤,但細節處理得不到位,差口氣,屬于看着像人,但又有點怪異,不像真人的狀态。
說起來他手下的那幾個優秀學生目前就是這個情況。
嗯,你說不優秀的呢?
那五官都還在出問題呢,真是上大課就要犯高血壓。
将煩心事扔在腦後,曾教授扭頭看向第三個泥像。
這一看就是一驚。
它是個中年男子,國字臉,下颌硬朗,嘴唇緊抿,額頭有幾道橫紋,雙眼和活人一樣緊盯着前方,面容不怒自威。
曾教授大腦有點加載不過來了。
等等,這是怎麽過來的?
從人形到有神韻,他手下那幾個學生練了半年都還沒摸到邊呢,她這一步就到位了?
這合理嗎?
更離譜的是,她說是跟民間匠人學的,那大概率沒接觸過寫實雕塑,可她偏偏雕了出來,這就更離譜了啊!
倒不是說捏佛像的捏不了寫實人像,而是佛像三庭五眼和五官處理和真人相差甚遠,表現形式完全不一樣對面部肌肉要求也低,不經過大量訓練乃至重新學習根本過不來,她倒好,一個劈叉直接就跳了過來,還一個比一個強。
曾教授半晌說不出話來。
他還有一點不敢想。
如果她沒說假話,真是僅憑小時候學到的一些經驗,昨天現撿起來,那捏了三個就做到刻出有神韻的寫實人像,這算什麽存在?
怪物吧。
曾教授還是不太信。
他扭過頭,再次朝江夏确認道:“江同志,你可別唬我這個老頭子,就這成品,就算有基礎,隔上好幾年,也做不到三個就練成這樣啊?”
“您別不信,這就是真的,不過我的确不只做了這三個,大概做了十幾次吧,好多都是半成品,捏一半不滿意就重新團成球了,就這三個成品。”
這話江夏說得一點都不心虛。
系統給的只有捏唐代佛像技法,這根本沒法用來捏正常人,偏偏佛像制作技法和真人泥塑制作技法完全不同,她是靠回憶前世中午下飯時看到捏軟陶、黏土、糖人等諸多女娲大大的制作手法,結合繪畫知識和基礎的泥塑能力,在這兩天現練出來的。
現在系統都判定她的泥塑人像技能達到LV2.7了呢!
真是技能越全越強,相關新技能掌握得就越快啊。
現在她也是女娲了嘻嘻。
曾教授半信半疑的,理智告訴他這種大話說起來也很容易被拆穿,應該不會撒謊,但過往經驗又讓他确定這根本不可能,兩種思維反複打着架,讓他又再次确認道:“真是真的?”
“真是真的,我騙您乾啥?”
曾嘉海沉默好一會兒。
還是覺得天方夜譚。
他師父作為一方泰鬥,也沒這個能力啊!
算了就算不是真的,就這個年齡能達到這種水平,也是個難得一遇的天才。
曾嘉海是個惜才的人,哪怕之前楊法醫主動提過,可潛意識裏還是覺着對方這麽年輕,在公安裏職別肯定不會太高,出于不想讓對方浪費天賦的心态,他主動道:
“江同志,你在寫實雕塑上很有天賦啊,怎麽當起警察了呢?我看你還挺喜歡捏人像的,有沒有興趣來我們學校專門精進雕塑啊?”
“啊?”
江夏愣了一下。
等等,話題怎麽突然變到這裏來了?
而樓道外,孟鐵峰正往法醫室走。
這中槍無名屍案已經在部裏挂了名,性質極其嚴重,現在有個新方向可以嘗試,他自然重視,就想着過來看看進度。
何況人家教授受邀無償過來幫忙,第一天來,他總得出面客套下嘛。
這麽想着,孟鐵峰走到離法醫室大門兩三米遠的地方,清晰地聽到了屋內傳來一句‘有沒有興趣來我們學校專門精進雕塑啊?’的問話。
那聲音聽起來像個老年男性,語氣十分和藹真摯,就是聽得孟鐵峰臉色瞬間一變。
壞了,只想着請雕塑教授過來做顱骨複原,沒想到人家還會搶人啊!
這可不能讓他乾成了!
他瞬間提速,三步并作兩步沖到法醫室門口,這才放慢速度,做出氣定神閑姿态走進屋內,朝着對方伸出手:
“曾教授你好啊,我就是這個案子的總負責人,孟鐵峰。”
“哦,是孟總啊,久仰大名。”
曾嘉海恍然大悟,見對方想要握手,他跟着伸出手,卻沒有握上去,而且掌心攤開,露出上面的一層乾了的黃泥,解釋道:
“我這剛揉完泥,一手的黏土,就不握手了。”
“沒事沒事。”
孟鐵峰也沒惱,他客氣地收回手,人繼續往屋裏走,直至擋在江夏面前才停下來,開玩笑般道:
“曾教授剛才在談什麽呢?我怎麽聽說要江老師去學雕塑啊?這可不行,她可是我們省廳的稀缺人才,這些時日發的通緝像都是她畫的,還是目擊者口述繪制的,完全沒見過真人,你這給拐走了,我們廳裏以後怎麽辦?”
這話本意是提醒曾教授不要搶人,可對方聽完,反而是瞬間恍然大悟,他雙手一拍,連聲道:
“原來如此!剛才楊法醫說江夏你擅長繪畫的時候我還沒反應過來,原來這些畫像是你畫的,我看過,功底不低,怪不得你進步這麽驚人呢,是美術底子厚啊!”
僅從人像來說,寫實雕塑難就難在需要深入研究骨骼,五十多塊肌肉位置和變化,脂肪層和頭頸肩關系,以及五官結構與比例等等,變化極多,這得用大量時間鑽研總結,再付諸實踐,所以才要練習數年不止,不過巧的是,這些畫素描頭像的也都得會!
那底層邏輯互通了,做起來……
做起來也沒那麽簡單啊!
就算腦子知道自己想要什麽效果,甚至連該怎麽做都知道,那手也不一定聽使喚啊,何況平面二維和三維立體終究是有差異的,能兩天就達到這個水準,這雙手的精準程度也是聞所未聞了!
你說人怎麽就進警局了呢?
頂着孟總隊長開始不友善的目光,曾教授十分惋惜地開口:
“江同志你那畫像……像是真的像,也能看出來底子深厚,可惜一開始練的方向就偏了,全是匠氣,靈氣都快磨沒了,不過你還年輕,說不定能改過來,你這天賦真适合我們這行,要不再考慮下?”
孟鐵峰也是服氣了,他說的話對曾教授竟然成宣傳單了,當着他的面直接搶人啊!
得虧曾教授不知道孟鐵峰想法,不然真得說一句對啊,你知不知道二十歲出頭有這個畫工和技藝有多不可思議嘛,這可是有望成國際大師,青史留名的!
江夏微微笑着道:“曾教授言重了,我的水平我自己清楚。”
不愧是教授,實力夠高,一看就能看出來問題,她是聯考美訓出身,匠氣不重才怪,哪怕換了個身體,有系統拔高,天花板依舊存在,成不了畢加索梵高那樣在繪畫領域有開創性貢獻的藝術家。
當然如果她要是一直利用系統氪金就不一樣了,大概率也能成為藝術家——造假界的藝術家。
這太可铐了,還是繼續和同行鬥智鬥勇送他們去地下吧。
她拒絕道:“我還是更喜歡當警察,繪畫和泥塑都只是用來抓住兇手的工具。”
“哎你這……唉,可惜了。”
這态度十分堅決,曾教授清楚自己是勸不動了,心裏是更加遺憾。
這麽好的苗子怎麽沒早點發現,拐自己手裏呢!
而這話孟鐵峰聽起來簡直如同天籁,他心裏瞬間美了,人哈哈一笑,手拍在桌子上道:
“這有啥可惜的?你們藝術界雖然損失了個人才,可我們公安卻多了個令罪犯聞風喪膽的神警嘛!”
“伸張正義,保一方安寧,也挺好的。”
曾教授總算記得說些場面話,他嘆了口氣,道:“好了,耽誤這麽久,不閑聊了,就趕緊繼續做吧,再耽擱下去我揉好的土又得沉了。”
說着,曾教授回到了自己座位上。
他也沒托大,老實照着楊法醫之前說的要求,取了石膏捏起了小圓柱,邊捏邊問道:“江夏你從下巴開始做,是想好嘴唇怎麽定位了?”
“對,嘴定位比較簡單嘛。”
江夏沒再用手,她拿起了木制作的扁刀,對照着面前的另一個顱骨,開始精修起嘴唇,邊修邊道:“下颌對下半張臉影響很明顯,口裂寬看前磨牙就知道了,我看這個顱骨是上包下,正常的上唇凸,奧對,楊法醫判斷死者身高1米72,年齡在三十八歲,體重在一百二十到一百五十斤之間。”
“三十斤的差距?這對面部影響可不小,怎麽差那麽大?”
“屍體只有屍骨了,目前沒有通過骨骼判斷準确體重的辦法,只能确認這個人是正常體重,不胖也不瘦。”
“還真是,接近一百二是正常,接近一百六偏壯但還在合理範圍,得到一百六以上才是胖子。
那取個中間值吧,按一百三十到一百四十的面部來做。”
“我也是這麽想的,而且還得把衰老程度也做上,這個年齡已經接近中年,口輪匝肌開始松弛,上嘴唇內收,嘴唇變薄,嘴角也會輕微下降,都得調整個一兩毫米。”
“沒錯,還有下颌,那個輪廓肯定沒年輕時那麽銳利了……等等江夏,你不會打算直接做成三十八歲的人吧?第一次就這麽搞,容易出差錯啊。”
“嗯……也是,那我先按照骨骼來,做完這個再對照着畫成三十八歲的算了。”
曾教授默默把剛想說再做一個的話咽了回去,他沒急着動手,又從腦海中梳理了一下順序,道:
“下巴能先做做,可這個鼻子寬度沒法定位啊,理論上是三庭五眼,可眼睛沒做也不知道,得先做眼睛。”
“是啊,眼睛做完才能做鼻子,鼻子做完才能做耳朵。”
“耳長等于鼻長嘛,我先做眼,看看……你們連眼周點都定出來了?
眼裂內角,外角,這個框上切跡呈孔狀,好嘛,還是個雙眼皮呢。”
“這人眉弓高,眉間距偏窄一點,不過眼睛倒不小。”
“鼻子大,我看看梨狀孔,還真是下端寬呢,那這樣眼睛定位應該沒錯。”
……
…
兩人手上功夫都不差,解剖學功底又足夠深厚,這邊說,那邊立刻能接上,互相驗證着,越做越快,顱骨逐漸顯露出一張人臉。
這期間楊法醫過來過兩回,第一回看他們兩人動作如此輕松,不由得多了幾分自信,便拿着泥也上手試了試,
努力兩個小時後,楊法醫覺着看法醫報告都比這輕松多了。
第二回他就随機抓了個幸運兒過來,負責記錄兩個人捏臉時商議的內容。
而相較于楊法醫,孟鐵峰來得就很勤了。
一開始是怕曾教授賊心不死,私底下再偷偷地誘惑江夏改行,後來看着骷髅頭逐漸‘長肉’變成真人是真的神奇,跟鬼斧神工似的,就沒忍住多跑了幾趟看效果。
兩人加了加班,花了五天的時間,終于把顱骨複原成了真人。
由于經驗習慣和其他諸多原因,即便位置定得基本一致,可曾教授和江夏做得出來的真人面容有輕微區別,神态更是不同,不過整體上一致,國字臉,雙眼皮,寬鼻子,厚嘴唇,一看就是一個人。
“啧啧啧,真是奇了。”
看着擺放在一起的兩個人像,孟鐵峰很是驚奇:“居然真能靠着一個顱骨就把人臉給複原出來啊,這以後再碰上這樣的案子是真不用愁了!”
“不過話說回來,曾教授,江老師,你們兩人做的這個人臉也差不多啊,也沒做什麽表情,怎麽就一個看起來很威嚴,一個還……挺慈祥的呢?”
好問題,還是順手了呗!
江夏有點無奈。
LV3的佛像技術也不是吃素的,總會留點肌肉記憶在手上,剛才她還蠢蠢欲動想陰乾再做舊呢。
“孟總隊長你看着沒表情,只是我做的不大,實際上還是下意識調整五官和肌肉走向了,所以看着就威嚴。”
曾教授道:“這不雕将軍像雕多了嘛,習慣了,也不影響。”
“也是。”
“咳,孟總,這是我根據複原面貌畫的實際年齡頭像。”
不等兩人繼續商談,江夏拿出早就畫好的畫像轉移其注意力:“楊法醫這兩天又研究了死者頭發,重新估算了大致重量,确認死者發量是比較多的那一類,我就根據這個數據和長度,以及本地中年男性常見發型畫了這麽一版。”
“啊,還能根據二十歲年紀模樣畫四十歲樣貌呢?”
孟鐵峰感覺這些天可真夠開眼的,他怔了一下,瞬間意識到關鍵:
“那這就可以直接照圖找人了啊!”
江夏重重的肯定道:“對。”
“那我這就派人去!”
孟鐵峰将畫一卷,一旁忙到現在的曾教授又欣賞了下自己的作品,也出言道:
“這面貌複原出來了,我也得走了,孟總隊長你要找到死者身份,一定得再告訴我一聲,我想看看複原的到底像不像。”
“好說好說。”
孟鐵峰答應得很爽快:“到時候一定通知您。”
曾教授提起早就收拾好的工具箱,轉身欲走,卻還是沒忍住停下來,扭頭對江夏問道:
“江夏,你真不考慮轉藝術嗎?這可是人類文明的瑰寶,未來能青史留名的!”
此話一出,孟鐵峰臉上的笑容一僵,像是被人按了暫停鍵。
不是,這曾教授怎麽還賊心不死啊?
還拐人,不行,下次絕對不能請他來了!
再說消息也不送了啊!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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