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8章 确認嫌犯! 坐在床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28章 确認嫌犯! 坐在床
坐在床上, 廖仲升感覺後背被驚出了一身冷汗。
她這一個人就是一整條生産線了啊!
廖仲升起身的動作太大,風透過空隙鑽進被窩,柳慧珍驟然一冷, 擡腿就踹了腳。
“大晚上的,你不睡覺乾嘛?”
“沒, 我想起個案子。”
廖仲升逐漸回過了神。
想多了,這應該只是湊巧罷了。
畫畫能從事的職業就那幾個,譬如專門的畫家或者連環畫家, 美術老師,美術編輯等等,除了畫家和老師, 大多都懂得點制版原理,不然不好出版作品。
所以這麽論的話,這麽多美術相關的從業者,恐怕都有造假票的能力,真要是就因為江夏有這些能力就懷疑她, 那所有的美術從業者都得懷疑了!
這不扯淡嘛。
法醫反過來說還精通殺人呢, 也沒見他們去殺啊。
嗯……孫法醫除外,他不怎麽精通。
只是這麽說的話,還有件事解釋不清。
吳所為什麽那麽緊張呢?
廖仲升又想了會兒。
或許是因為他知道徒弟的本事, 怕他知道懷疑?
還真有可能。
說句自誇的話, 別的領導可不一定像他這麽開明, 真懷疑起來那江夏可不會好受。
而且吳所年紀也不小了, 老人怕事, 就算不怕,那十年又才過去幾年?他在軍隊裏不怎麽受影響,可外面不一樣, 不随大流,弄這些敏感東西,是真會要命的。
想到這裏,廖仲升沉默了片刻。
他輕輕嘆氣,将這些雜亂思緒全掃了出去。
回頭檔案寫上就行了。
幾分困勁又湧了上來,廖仲升又打了個哈欠,他重新躺下,很快就睡過去了。
*
金烏東升,天空湛藍。
江夏停好自行車,踩着影子,悠哉悠哉的走進了技術科,先擡頭看了一眼時鐘。
八點二十一,提前早到了九分鐘。
很好,按這個時間計算,明天可以晚五分鐘出門了。
江夏又環顧了一圈辦公室。
現在除了黃雪玲,其他人都還沒來。
原來大家都是卡點大王啊?
這麽想着,江夏視線下移,地上的數灘還未乾的水跡吸引了她的注意。
那些水漬拉成了長條,明顯是有人掃地時為了防止塵土飄起潑了水,又用掃帚掃過才會留下的痕跡。
雪玲可不太像是會掃地的。
那應該就是楊立華了。
所以他也來了,可現在辦公室裏沒他……江夏再次環顧辦公室,發現兩個水壺不見了。
破案了,他是去接水了。
剛推理完,江夏身後就傳來聲響。
“有熱水讓一讓啊——”
樓道裏,看見門開了的楊立華主動提醒。
他左右手各舉着一個暖壺,壺口滿是水痕,還微微冒着熱氣,一看就是剛接完熱水回來的。
江夏滿意的點點頭,自己猜的果然沒錯。
她讓開過道,讓對方通過。
楊立華走進屋內,在桌邊放下暖壺,他拿出茶葉,邊給科室的幾個前輩的杯子裏放茶葉,邊向江夏問道:
“江夏,你喝茶嗎?”
江夏微微搖頭:“我不喝茶。”
就科裏這點工作強度,完全不需要喝茶提神。
楊立華點點頭,“那我就給你倒杯白水了。”
說着,他就麻溜的拿過江夏的杯子倒好水,再放回桌前。
小夥子不錯,有眼力見。
江夏默默點了個贊。
黃雪玲還在翻着昨天收集到的手印,她人緣不錯,輕輕松松就印了四十多份,就是現在看着這些手印,極為麻爪。
“壞了壞了,我這也沒寫個序號,完全認不出來哪個是哪個了,這要怎麽比啊!”
“嗯?”
江夏走到她身邊:“你指紋類型學會了沒?”
“呃……”
這是個好問題,黃雪玲瞬間卡殼了。
得,這完全需要該從零開始學啊。
江夏道:“不要那麽急嘛,你得從基礎一步步來,不然就是拿着燒火棍去打美帝,那哪能打得過?”
“按我記的筆記,先從乳.突紋線開始記,再學組合形态和組合三角,以及四大基本型,可以先學一個,就嘗試一次分類。”
閑的沒事,江夏也不介意教教人,她抽出張印了指紋的紙,又将旁邊自己寫的筆記,翻到記錄手紋形态結構和類型的那頁,反複指着筆記和紙說道:
“就像這個乳.突紋線,這個是最基本的,咱們看指紋主要看的就是它,別看它複雜,但主要是由弓形線,箕形線,環形線……七種組成,你看這個指紋,就是箕形紋,而且還是開口箕……”
萬事開頭難,讓黃雪玲自學,那哪怕有筆記在手,她也得蒙上一會兒,現在江夏引個頭,她再看小小一塊線條又密密麻麻的指紋,瞬間感覺清晰多了。
黃雪玲興奮的随便抽出來一張,和筆記中的單一乳.突形态比對,很快指着中間的一小塊道:“我看出來了,這個是螺旋紋!”
“對,就這樣認。”
江夏鼓勵道:“等你全記住了,再來比對指紋。”
“不過注意保護眼睛,別看太久,最好用馬蹄鏡,那個看得更清楚。”
“嗯嗯,謝謝你了江夏。”
黃雪玲小雞啄米式點頭。
坐下的楊立華翻開書,卻沒有立刻開背,他看着江夏和黃雪玲,總覺得很古怪。
明明江夏還沒他大,可他怎麽覺得江夏比李痕檢還要像黃雪玲師父呢?
随手教導完黃雪玲,江夏回到了工位上。
科室裏的其他人也陸陸續續到了,大都卡着點,趙照相甚至還遲到了十多分鐘,不過無人在意。
把科室所有人都畫了個遍之後,江夏意識到自己有點失策。
她應該帶本書來看的。
沒有手機,在這裏枯坐真的非常無聊啊!
這還不如在所裏忙着呢。
大抵是牛馬上身,坐了半個小時後,江夏就真的坐不下去了,她開始主動給自己找活乾。
說起來,她前天畫好的疑犯畫像應該已經印好發下去了吧?現在有消息了沒?
去一中隊看看。
說乾就乾,江夏起身推開門就去了一中隊。
一中隊辦公室位置不錯,就在樓梯口對面,方便下樓,通風也好。
現在門正開着,裏面人不多,只有五個,其中還有兩個趴在桌上休息,看頭發和衣服就能确認至少三天沒回家了,另外三個則各自忙着手頭上的事情。
譚隊倒是還在辦公室,聽門口傳來動靜,他擡起頭,略有些驚訝:“江夏,你怎麽過來了?”
江夏走進辦公室,“我算了下時間,畫像今天應該是送到各街區了,想過來看看有沒有什麽嫌犯的消息。”
聽到這個疑問,另外兩個忙着的乾警都有些好奇的擡頭瞄了江夏一眼。
“畫像還沒有送完呢。”
譚炳毅道:“要是加上排查,我想最快也得今天中午才能收到消息,你得再等等了。”
“嗯……”
江夏沉吟片刻,道:“我想在這兒等會,現在沒什麽事,譚隊有什麽需要我幫忙的嗎?”
譚炳毅沉默了兩秒,瞬間換上了一副極為熱情的面孔:“有有有,我們上個卷宗還沒歸檔呢,你要不幫我們整理一下?”
卷宗歸檔,是指刑警辦完一個案件後,需要把所有材料,也就是案件的基本信息,證據材料,法律文書,辦案記錄等全部整理出來,按照案件類型或時間分序,編號,裝訂。
整個過程複雜繁瑣,又沒什麽功勞,是大家最不想乾,又不得不乾的工作之一。
江夏深吸口氣。
自己提的,那就乾呗。
反正就這一回。
她點點頭道:“沒問題。”
在江夏整理着卷宗的同時,一張張畫像也逐漸送到了各派出所和街道辦。
*
青石街道。
一個街道辦事員手拿着張畫像和漿糊,站在街道告示牆邊,将畫像粘在了上面。
貼完,她也沒走,而是站在旁邊等着。
雖然畫像下面寫了這是關于劫殺犯的畫像,并給了具體信息,但現在還是有不少人不識字,所以她得在這兒待着,好給來的人解釋。
很快,就有幾個買菜回來的婦女,她們看到了她,很是好奇的圍了上來。
有人主動問道:“趙辦事員,你這乾什麽呢?怎麽還在貼人像?”
“這是上面發下來的嫌疑犯畫像。”
趙辦事員板起臉,極其嚴肅道:“這個人和同夥在郊外通往紅星公社的路上搶劫殺害了一個公社乾部,非常危險,如果大家看到有人長這個模樣,一定要趕快過來向我們彙報!”
“嘶——!”
圍觀婦女們瞬間倒抽了口冷氣。
“這是殺人犯的畫像啊!”
“趙辦事員還說現在人還沒被抓到呢,他現在就在咱們身邊!”
“我的天吶,那咱們這幾天可不能晚上出門!”
……
幾個婦女們議論紛紛,她們雖有所擔憂,但明顯更多還是看熱鬧的心态,只是其中有個婦女卻一直不發一言,她仔細瞄了一眼畫像,臉色瞬間變得蒼白起來。
壞了,這果然是高家老四的臉,他怎麽被人畫下畫像了?
楊春花想不通,但她本能的想要趕緊回家,去通知家裏人。
可越想走,她越走不開。
一個年輕婦女又仔細看了幾眼,忽然道:“哎,春花嬸子,你看,這畫像上的人和前一陣子找你家三小子的人還挺像的。”
“啊?是嗎?”
楊春花感覺自己後背不停的滲着汗,她嘴唇哆嗦了下,辯解道:“我看着也不是特別像啊?”
“可我記得他好像就長這個模樣。”
年輕婦女伸手撓了撓頭,疑惑道:“說起來,前幾個月他和另一個小夥子經常過來呢,這幾天怎麽也不來了。”
“我三小子不是去鄰市看他大姑去了麽。”
楊春花硬着頭皮說道:“他不在,他們兩個肯定也不過來了啊。”
年輕婦女恍然大悟的點了點頭:“也是。”
她不在繼續問了。
楊春花心裏松了口氣,可氣還沒松完,旁邊又有人忽然道:“春花嬸,你家三小子好像是二十號走的?”
“咦?”
有人又咦了一聲,“那告示上說劫殺案是十九……”
話還沒說完,身邊人就狠狠的抓了一下她的胳膊。
她道:“哎呀春花嬸,我想起剛才有個菜沒買,我得再回去買去!”
年長的婦女已經回過味兒來了,她趕緊順着道:“對對對,我家裏正等着我做飯呢!”
“我也得趕緊回家了。”
三言兩語間,她們就找好了借口,留下楊春花一個人,趕緊溜了。
這種孤立不僅沒有讓楊春華生氣,反而像是從地獄中解脫了一般。
還好,她們不再追問她了,也沒有直接舉報她。
她可以馬上回家,讓人通知三小子他們趕緊跑了!
楊春花急匆匆的往家趕,她步伐越來越快,最後是跑回家的。
而在楊春花剛走沒多遠,兩個提前離開的婦女忽然又拐了回來。
“趙辦事員!我們要舉報,楊春華她兒子交的朋友和畫像上的人一模一樣!”
*
市局,一中隊辦公室。
‘叮鈴鈴——’
副隊長曾俊瞬間接通了電話。
“喂?這裏是刑偵一中隊,是遇見和畫像相像的嫌疑人了嗎?好,這個人具體年歲多少?十九號當天在哪裏活動?有沒有……啊,有目擊證人啊,幾個人看見了,全班組都看見了?那他不是!你們下次先給派出所說,讓他們先排查一下!”
自晌午開始,一中隊電話就響個不停,挂掉一個,又來一個。
剛開始大家接電話時還挺高興,結果一接才發現,不少街道發現自己轄區有人和畫像上長得有幾分相似,不核對,也不做排查,直接越過派出所就給市局報了過來。
這就讓人開始頭疼了。
挂斷電話,反複問了一個多小時的曾俊心中越發煩悶,他看向皺眉等待的江夏,問道:
“江夏,你這畫像到底行不行啊?”
江夏也沒有想到發全城通緝會是這樣的情況。
十幾個電話,全都是說像,可再一細問,居然哪個都沒有作案時間!
是我畫的不夠像嗎?
至今為止,江夏只畫了六個人,不算多的案例還不足以支撐絕對的自信,她抿着唇,道:
“受害者的描述還算清晰,我畫的畫像最後也由對方确認了,基本上能有個六七成像,而且我畫像畫的也是個人,天底下就算真有人和畫像長得相似,也不應該報上來這麽多吧?”
“哎這個我同意啊。”
眼見苗頭不太對,陳棟趕緊出來說句公道話:
“咱們第一次弄,這個流程的确不太好,現在是個人懷疑別人長得和疑犯像就打電話過來,咱們又不在現場看不見,全憑報案人上下嘴皮子一碰說像就像了,誰知道真像不像?依我看,這裏面不少人心思不太純。”
“我知道這裏面有人心思不純。”
曾俊臉上帶着些許擔憂,“可這和畫像準不準是兩回事,它要是不準,那就更找不到人了啊!”
這的确是個大問題。
譚炳毅心中也有所懷疑,倒不是懷疑江夏畫技,而是當初受害者說的的确不太清楚,但這種時候這話也不能往外說,他只能道:
“那你能有好法?這案子本來就卡到現在了,死馬當活馬醫吧,反正才過去這點時間,你急什麽?”
還真是這麽回事。
“唉。”
曾俊嘆了口氣,他剛想開口,電話就又響了。
疲倦的手腕主動拿起電話靠在耳邊,曾俊有氣無力的問道:“喂,市刑偵一中隊曾俊,什麽事兒。”
電話那頭傳來清晰的聲響。
“曾隊,我們是青石街道辦的,不過現在銀杏街道這邊,我們轄區有群衆反映,胡建國他三兒子胡輝的朋友和畫像上的人很像,我們過來和群衆了解,确定這個人叫高小光,二十來歲,和畫像一模一樣,而且他們二十號就不見了。”
“據鄰居反映,高小光父母說他們去了南邊,胡輝去鄰市看親戚去了,奧對,這兩個人還有個玩的要好的朋友,叫唐守剛,也是二十號不見的!”
和畫像一模一樣,三個玩的要好的年輕人,同時案發第二天消失!
這三個特征組合在一起,瞬間引起了辦公室所有人的注意。
譚炳毅心突突直跳,屬于老刑警的預感湧上心頭,他确定,這三個人絕對有重大嫌疑!
江夏也感覺血液在燃燒,她腦子急速運轉,問題脫口而出:“還有沒有其他可疑跡象?這三個人的日常消費怎麽樣?十九號那天有沒有人看見他們?”
“啊,等等,我問一下。”
電話那頭的辦事員被問住了,好在她們足夠機智,身邊還有個被帶過來的相關人員,幾聲含糊的對話後,辦事員又回答道:
“還真是不正常,他們是無業人員,但經常吃肉,還往家裏帶票,也不知道從哪裏弄的,而且經常外出不回家,至于十九號有沒有人看到他們……我這邊就兩個人,都說沒注意到。”
消費不正常,經常外出,這幾乎是板上釘釘的嫌犯了。
譚炳毅上前接過電話,“同志你先在電話旁邊等一下,我們需要商議,等會兒就打給你!”
得到對方答複後,譚炳毅挂斷了電話。
“這是找到嫌犯了?”
曾俊還有點恍惚,沒想到剛抱怨完,嫌疑犯就報上來了,報案的辦事員還說和畫像一模一樣。
陳棟連連點頭重複,“對,咱們是找到嫌犯了!”
“媽啊,這都快一個月了,總算是找到他們了!”
“好了,都冷靜一下。”
譚炳毅表情嚴肅,他用手指敲了敲桌面:“找到了是不假,可現在三個嫌犯全都已經逃走了。”
這話如一盆冷水,瞬間将在場的衆人澆了個透心涼。
如今沒有監控,火車客車出行也不會進行記載,當一個人決定逃離原本的居住地又過去很長時間,那警察将很難沿着軌跡追蹤到他。
而這三個人已經分開逃竄了近一個月。
這麽長時間,早就不知道散在哪裏了!
“胡輝!”
曾俊回憶着剛才的線索,第一個開口:“辦事員說胡輝去了鄰市親戚家,咱們可以去街道辦查他介紹信,上面肯定會有地址,這樣就可以順藤摸瓜,找到對方住址把人抓到了!”
有刑警同意道:“我覺得這辦法行。”
譚炳毅沒有開口說話,而是擰着眉頭思索着。
胡輝這去向也太明顯了些,就好像……特地放出來的煙霧彈。
“不,我反對,這個地址留的太明顯了。”
江夏同樣覺得如此,她出言反對道:“這三個人是同夥犯案,另外兩個都知道不要向外說去向,怎麽就他不知道這樣會暴露自己?依我看,這只是他家裏放出來說給外人聽,以及掩蓋真正去向的借口!”
“這……”
曾俊想了下,不得不承認,江夏雖然年輕,但這一番分析還真挺有道理。
“可這樣說的話,咱們現在是完全不知道他們三個去哪裏了啊。”
是啊,他們三個究竟去了哪裏呢?
江夏雙手環抱在胸前,手捏着下巴,背靠在椅子上,皺眉思索。
她根據現有特征,分析起嫌疑人的畫像。
“劫殺案中,受害者身上有很多搏鬥痕跡,也就是說,這三個嫌犯從一開始就沒有打算殺人,他們思維和行為上還是偏保守的。”
“按照年歲,他們很大可能沒有下鄉做過知青,也就是說,他們沒有出遠門的經歷。”
譚炳毅停止了思索,他有些驚訝的看向江夏。
江夏沒有注意,還在認真分析着。
“三個嫌犯明顯是為了圖財,但能賺到錢又犯罪較輕的行為有很多,哪怕投機倒把也比持刀搶劫罪名更輕,賺的也更多,可他們選擇的卻是最重的犯罪行為,這說明他們沒有門路,也沒有人教。”
“什麽都不知道,那就很難弄到假介紹信。”
“沒有介紹信,又沒有外出經驗,對他們來說,逃出去反而比留在本地更難熬,那最好的辦法,肯定還是留在本地,找個安全的地方躲風頭。”
“反正警察又不是什麽殺人案都能破,說不定過一陣警察不查了,他們就可以回家了呢。”
“而沒想着殺人卻意外殺了人,三個嫌犯之間肯定會出現信任危機,如果分開躲風頭,那他們會互相懷疑對方會不會前去自首,帶警察來抓他們,好争取輕判。”
“為了安全,他們很有可能要求住在一起。”
“可三個大活人,藏市裏就太顯眼了,尤其是吃飯也成問題。”
“那本地還适合藏人又不太愁吃的地方,就只剩下鄉下了。”
說到這裏,江夏擡頭看向了譚炳毅:“譚隊,聯系戶籍,查這三個人的家庭關系網吧。”
譚炳毅微微沉默。
江夏這些分析算不上驚世駭俗,給他們時間,或者再摸排一下,多彙集點線索,基本上也能找到這個方向上來。
但這不代表江夏沒那麽聰明了,相反,在大家還在頭疼的時候,她只用兩三分鐘,就分析給出個可能性最大的方向,腦子活的簡直可怕!
要知道,許多優秀的破案刑警乃至專家,有時候可能就是思維更快一點,搶時間抓到了罪犯。
而現在更是這種情況。
畫像一貼,找到嫌犯是好事,但是也變相通知了對方,警察這就要查到你了!
譚炳毅深吸了口氣,他拿過電話本,邊找青石街道那片派出所的電話邊道:“這思路很好,我現在就讓人查他們三個有沒有親戚在鄉下!”
說着,譚炳毅撥通了電話。
一中隊在場的乾警們止不住的偷瞄江夏,又互相對視,眼中滿是詫異。
沒想到啊,這姑娘不僅畫像畫的好,破案思路還這麽快?
真是長江後浪推前浪,一代更比一代強啊!
詫異中,曾俊頗為狐疑的多瞄了好幾眼。
真是怪了,他怎麽覺得江夏分析嫌犯犯罪的話,有點說不出的奇怪呢?
錯覺,肯定是錯覺,他可不是嫉妒新人比自己厲害的小人!
‘嘟嘟。’
電話鈴響了幾聲,很快,對面就接通了。
“喂,青石派出所,請問有什麽事嗎?”
“這裏是市刑偵處,盡快幫我調一下父親胡建國,三兒子胡輝的家庭檔案,查一下他們家裏有沒有親戚在鄉下,查到了就給我打回來。”
“好的。”
譚炳毅依法炮制,又讓另外一個派出所查高小光和唐守剛。
沒有電腦,現翻檔案肯定慢,江夏只能盯着時鐘等,直到二十多分鐘後,對方才回打了回來,期間還有三個舉報轄區內有人和畫像相似的舉報電話,都被譚炳毅聽了一下就挂了。
“同志,高小光和唐守剛祖上三代都是城市工人,沒有血親在鄉下居住,兩個人也沒有下過鄉。”
“譚隊長,胡輝沒有下過鄉,他父親這邊祖上三代都是城市戶口,不過母親楊春花父母是農村戶口,一家子都在鄉下,現在就在紅旗公社的小安村。”
此話一出,所有人都激動起來。
就是它了!
那還等什麽?
趕緊帶人去抓啊!
“老曾,去隔壁借點人來,咱們樓下集合!”
譚炳毅瞬間變得殺氣騰騰,“三個嫌犯有可能都在,鄉下地方那麽空,想往哪邊跑就能往哪邊跑,抓捕人手不多可不行!”
“好的譚隊!”
曾俊立刻應下,小跑着就去隔壁借人。
“不吃午飯了,咱們這就出發,老秦,你去食堂多拿點兒饅頭鹹菜,路上好墊吧一下,省得待會兒抓人沒力氣。”
譚炳毅繼續道:“嫌犯家屬肯定也看見畫像了,咱們得快點去鄉下抓,不然人就跑了!”
一個年齡大些的乾警點頭答應道:“好,我這就去找馬大廚。”
“其他人帶上槍,下樓集合!”
說完最後一條,譚炳毅拿起手槍,徑直下了樓。
眨眼間,整個一中隊辦公室就空了。
這次江夏還是不用跟着,只需在局裏等結果就行。
正好,卷宗還沒有歸納完,江夏決定先回去拿杯子,接杯水,邊喝邊整理。
這麽想着,江夏站起身,剛走出門外,就看到了同樣拿着茶杯的廖科長。
“我看一中隊都出去了,連二中隊人也走了不少。”
廖仲升眼睛還看着樓梯口,見江夏從一中隊辦公室來也沒多說什麽,只問道:“是找到劫殺案的嫌犯了?”
“對。”
江夏點頭道:“現在懷疑他們三個都躲在鄉下親戚家裏,所以前去抓捕。”
不是,這畫像昨天下午才往各區派送,今天上午能确定身份就夠快的了,怎麽又大跳了一步,直接就要抓人了?
他怎麽感覺中間好像省略了不少東西呢?
廖仲升愣了下,又很快恢複正常,他沉吟片刻,問道:“那小江你緊張擔心不?”
“肯定有啊,現在我就怕他們過去撲了個空,連個鬼影都看不見。”
江夏笑了笑:“不過怕也沒什麽用,沒抓到就沒抓到呗,也算是排除一個錯誤項了。”
“喔?”
廖仲升驚訝的挑了下眉。
聽這話意思,這抓捕方向還是她出的?
一般來說,剛上班的新人總會擔心自己工作出錯,不敢出頭,工作一段時間的老人知道出錯後的代價,更會萬事不沾身。
這樣安全是安全,但一輩子也就這樣了,廖仲升原本覺得江夏能力不錯,不至于一輩子就混個飯碗完了,所以特地過來鼓勵一下,不要害怕畫錯,下次努力畫好就行了。
沒想到,她膽子這麽大,連抓捕方向都都敢提?
真是失策了。
看她也不是不知道輕重的愣頭青,廖仲升也沒有多提,他沉吟片刻,話題一轉問道,“那這挺好,哎對了江夏,你家裏幾口人啊?”
江夏心裏略有些奇怪,但還是回答道:“一家四口。”
“咦?”
這年頭哪家不生四五六七個孩子,一家小十個人的,一家只有四個人的還真不多見,廖仲升有些驚訝,“你就一個兄弟姐妹?”
如今的單位,領導有時候和大家長也差不了多少,會一個個了解下屬的家庭情況,瞞着反而不正常,江夏直接解釋道:“是只有一個,我媽當年生我後身體不太好,就沒再繼續生育。”
“哦。”廖仲升了然,随即又頗為關切的問道:“那你家裏沒有什麽困難吧?經濟上需不需要組織支持?”
“謝謝領導關心了,這倒不用。”
江夏道:“我媽只是不太能乾重活,不需要打針吃藥,而且除了她,我們三個人都上着班領工資呢。”
一家四口,三個上班,這經濟條件在如今絕對算得上優渥,廖仲升滿意的颔首。
那這不用擔心了。
廖仲升擡手看了眼手表:“我看快到飯點了,江夏你忙完早點去吃飯吧,今天食堂可是炖了豬肉,去晚了就搶不到了。”
有肉吃?
江夏立刻來了興致。
卷宗可以晚會兒歸納,肉必須得搶啊!
中午美美的吃了一頓後,江夏繼續歸納卷宗,直到下午四點多鐘,樓底下才傳來一陣嘈雜的聲響。
江夏站到窗戶前一看,果然是出去抓捕的人回來了。
十多個人正圍在大廳門口,壓着兩個手反剪在身後,帶着手铐的嫌犯,其中一個臉和她畫的畫像能有七八成相似!
她就說自己畫沒問題吧!
江夏心滿意足了。
正準備收回視線,江夏忽然注意到。罪犯少了一個人,還有,有個警察手臂上有一塊布料發暗……
壞了,那是血!
抓捕過程出事兒了?!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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