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0章 又進了一步 江夏到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30章 又進了一步 江夏到
江夏到了才發現, 廖科長提供的地址地點不是木作坊,而是街道辦。
街道辦的主任很熱情的接待了她,絮絮叨叨說了不少關于木作坊的事。
他們這個木作坊歷史還挺悠久, 建國後沒多久就建起來了,當時吸納了四位老木工和六個學徒, 根據上面的訂單制造各種家居用品,辦的有聲有色,還得到過表彰。
可惜後來國營家具廠成立了, 人家直接用機器生産家具,産量大,速度還快, 直接把木作坊訂單順手給做完了。
結果就是木作坊接不到訂單,發不了工資,木工和學徒也待不下去了,紛紛想辦法跳槽去了家具廠,就剩下一位何師傅和一個學徒還留着, 靠給人修家具和定制家具維持生計直到現在。
不過也因為這個, 何師傅把手藝練得很不錯,什麽都能修,也什麽都能做, 在這片頗有名氣。
江夏放了心。
她按照街道辦主任說的方向, 推着車, 很快找到了木作坊的地點。
這是居民區邊上的一處小院, 不過院子更大些, 能有個六七十個平方,左邊堆着點樹皮都還沒剝的木料,後面則是大量疊放在一起舊家具, 旁邊則是二十多個新做好的小馬紮。
而院子右邊則放了看上去就極為厚重的木桌,上面用臺鉗固定着一塊長木料,有個頭發半白的老師傅正站在旁邊用刨子反複修整。
随着他一推一收的動作,紙片般薄的木花就從刨子上連綿不斷的卷了出來。
看着那些舊家具,江夏眼睛逐漸亮了起來。
她興奮的拍了下車把。
對啊,怎麽把舊家具忘了,她可以買舊家具拿來當實驗品啊!
這又能省一大筆錢了!
只是高興還沒過兩秒,江夏又仔細看了看舊家具的狀态,瞬間感覺像是被人從潑了盆冷水,從頭冷到了腳。
這些舊家具倒挺全,從凳子椅子到桌子櫃子什麽都有,但不是三條腿全斷,就是中間裂了條縫,甚至不少還散了架,根本沒法拿來用。
江夏陷入了沉默。
這還真符合現在情況。
如今家具不便宜還不好買,大部分家庭得攢上數年的錢才能置辦一套結婚用的三十六腿,不用到壞到沒法修的地步,誰會往外賣?
真是空歡喜一場了。
江夏嘆了口氣,她停下車,從開着的院門走了進去,“請問是何師傅嗎?”
何師傅這才停下動作。
他擡起頭,看了眼江夏身上的綠警服,恍然大悟道,“奧,你就是鄭主任跟我說要做定制箱子和小號油印機的公安對吧?”
“對。”
江夏點點頭。
“那你跟我來。”
何師傅拿抹布擦了下手,帶着江夏往屋裏走。
接了這麽多年定制家具,何師傅也積攢了不少經驗,做這個,最難的就是前期聽對方說要什麽東西。
因為許多時候,顧客自己也不知道要啥,只有個模糊的需求,還不一定能說得出來,只能靠自己邊問邊猜。
這次的工具箱恐怕同樣麻煩,怎麽也得來回商讨兩三個小時。
做好心理準備,何師傅從覆蓋了一層木屑的桌上拿起本子和筆,問道:
“公安同志,你要的那個木箱子打算放什麽東西,東西大小多少?”
江夏打起精神:“這個我專門記了。”
說着,她伸手翻開自己的斜挎包,從中取出筆記本。
畢竟是吃飯的家夥,江夏還是很上心的,得弄的順手點,不然以後出外勤就難受了。
而定制産品,最怕的就是前期溝通不暢,後期難以返工,所以她特地把所需工具全整理了一遍,畫了外形又标注了具體尺寸。
現在果然用上了。
抽出畫寫好尺寸的那頁,江夏邊遞邊道:
“要放三百張十六開的紙和鋼板,還有油墨瓶和助劑,調盒和鏟刀,以及一盒卷起來的蠟紙,鐵筆,一盒鉛筆和橡皮……尺寸和外形我都寫在上面了。”
“這些東西最好都有個固定位置,就算劇烈颠簸也不會互相撞,不然筆芯很容易斷,蠟紙也有可能破裂,墨和助劑也會撒出來,這就完全不能用了。”
看着遞過來的紙張,何師傅兩眼一愣。
好嘛,這上面何止是尺寸,連東西形狀都有了,那畫的和真的一樣,簡直就差把要放的東西給拿過來了!
得,自己這本子完全用不上了。
“你這是真夠全乎的!”
何師傅驚奇的掃了江夏好幾眼,他放下本子接過紙張,邊看邊道:
“有這個就好說了,我想想,同志你那個油印機要多小的?”
這個江夏也早就想好了。
機器尺寸需要和配套産品相适應,目前油印紙最小的也就是十六開,那它再小也只能是這個尺寸了。
瞄了眼何師傅手腕上的手表,她道:“印面十六開的,您算算外框大概多大?”
“哦,那差不多就是長11寸,寬9寸多點了。”
何師傅很快估算出了長度,他思索着,“這箱子最好和油印箱一樣大,這樣左右一扣,就能一起提着走,這樣,我左邊按尺寸給你做成固定的格子放瓶子,右邊弄層可取的上下兩層,下層放紙和鐵板,上層做成那種格子盤,給你放筆和工具啥的,你看怎麽樣?”
江夏聽着,拿着鉛筆在筆記本上飛快畫了個草圖,“何師傅,您看是這個樣子嗎?”
嗯?
不是,他剛說完,這圖就能畫出來了?
何師傅有點恍惚,他側過身,低頭一看。
嘿,那紙上的圖分了三層,最底下是油印機,中間是箱子,格子盤在上面,每一層不僅看得清清楚,還和他說的也一模一樣!
“呃,是這樣。”
今天這個進度莫名其妙有點快,何師傅忽然有點不适應了,他緩了一下,才試探性問道:
“那我就按這個做了?”
江想想了想,道:“除了提手,兩側最好再加個拉環,這樣就可以上帆布帶背着,還有,箱子裏要多餘出來些空位,我以後還要往裏面放東西。”
畢竟是木箱,本來就沉,放上東西就更沉了,手提着短時間還好,一長肯定累胳膊影響畫圖刻圖,能和單肩背包那樣輪換着來就會好很多。
至于空位,她正跨行痕檢,遲早得往裏面塞更多的工具,還是提前留出來好。
“沒問題。”
這些要求就很簡單,何師傅立刻就答應了,他問道:“別的還有嗎?”
江夏搖搖頭:“沒了。”
何師傅又恍惚了下。
不是,這才幾句話就成了?
什麽時候做定制家具這麽快了?!
他深吸口氣,道:“那啥,現在的木料不好弄,我主要是用舊家具重新拆改成新家具,這木箱的木料也是用它來做。”
見江夏是個年輕人,怕她不懂,何師傅又補充道:“你放心,我會選好的部分做,而且這都是實木料,放久了水分都乾了,更不容易發黴開裂變形,很經用的,這箱子做出來至少能用三十年!”
“這個我知道。”
江夏笑了笑,繼續問道:“您就跟我說做這個箱子要多久就行了。”
何師傅道:“只要不下雨,那五六天就能做出來。”
“行,到時候我過來拿,這是定金。”
江夏從口袋裏掏出來錢遞過去,目光又飄到了外面堆的那些破爛家具上。
“對了何師傅,外邊那些舊家具您賣嗎?”
“啊?”
何師傅愣了下,疑惑道:“不是,那些家具腿兒都斷完了,你買了除了劈柴燒,還能乾啥?”
和您一樣,拼呗。
這會兒工夫,江夏也搞清楚了何師傅這個小作坊的運營模式。
作坊太小,批不來供木料的條子,所以就靠收居民家裏的爛家具進行拆改,兩三套爛的沒那麽離譜的,差不多就能拼出來一套新的,餘下的或許還能做個馬紮板凳。
這中間利潤應該不算差,不然何師傅也買不起手表。
但江夏沒必要從收破爛家具開始。
她想了想,直接道:
“局裏要做測試,需要用帶抽屜的二聯桌,但測試過程會對桌子造成損壞,所以我們打算弄點舊家具,越便宜越好,但不能太爛。”
“哦。”
何師傅了然的點了點頭:“那你這還真不好買。”
能用的人家不會低價賣,可若是加錢買,那又虧了,甚至連他也不好賣,畢竟拆改出來的二聯桌再打磨一番上上漆,幾乎就可以當新的賣了,便宜他虧,不便宜她還不如再加點錢買新的呢。
咂摸了下,何師傅問道:“同志你這聯桌會毀成什麽樣?”
江夏道:“抽屜拉鎖扣和抽屜邊,櫃面邊都會壞,不過整體上應該沒事。”
那損壞不大啊,感覺修修就能再用了?
何師傅沉吟了下,“同志,你看這樣行不行,我呢,拆改出來,也不打磨上漆了,按市價的六折賣你,等你測試完了再拉過來,我看看損壞情況,只要不嚴重,我就按四到五折,或者更高的價收,你看怎麽樣?”
這個主意不錯!
江夏飛快回憶了下二聯桌的價格,這樣一次最多也就用八九塊錢,成本更低了!
“可以。”
江夏同意道:“那何師傅您先給我備一個,嗯再幫我備一些補窗框的木條,等我有時間就過來取。”
“沒問題。”
何師傅答應的極為爽快。
“那我就先走了,咱們六天後再見。”
距離研究更進了一步,江夏心情很是不錯,她擺手道了個別,哼着歌,騎上自行車就走了。
何師傅将那張畫滿工具的紙張又看了兩遍,牢記在心後,将其放在了桌上,用刨子壓住,準備去收來的爛家具中挑些合适尺寸的木料。
站在家具前,何師傅挑着木料,他看着面前一個爛二聯桌,腦海中跳出剛才警察同志說的損壞位置。
抽屜鎖扣,抽屜邊,桌面……
何師傅動作忽然一停。
等等,這位置不對吧?!
誰家二聯桌會壞這幾個地兒?
這分明是被撬了啊!!!
*
江夏擡頭看了看天。
沒有手表,她也逐漸練成了一項神技,看看太陽,就能預估下現在幾點。
今天溝通的很順暢,沒耽誤多少時間,現在還沒到九點半點呢。
去局裏也沒什麽事兒可做……江夏左右一望,見前面正好就是供銷社,忽然有了主意。
她将車騎到供銷社前,停好鎖上,随即走了進去。
“同志你好。”
見來的人穿着警服,供銷社的售貨員主動問道:“你是有什麽事兒嗎?”
“我們有個案子,需要記錄下不同鞋底花紋和自行車輪胎印。”
江夏道:“同志可以帶我去庫房看一下嗎?”
鞋底花紋和輪胎印算是最常見,也最容易來縮小嫌疑人範圍的痕跡,今天有空,正好來采集下。
售貨員對這要求有點為難,“這……你等一下,我需要問問領導。”
說完,售貨員轉身從櫃臺出來,上後面找領導去了。
領導對這種事兒倒不陌生,查案子嘛,什麽特征都能拿來查,想看就看呗。
有了領導許可,售票員直接就帶着江夏去了倉庫。
蹲在倉庫,江夏把這些東西的特征全畫了下來,連帶着品牌,型號都記得整整齊齊。
臨近中午,江夏收獲滿滿騎着自行車返回了市局。
市局。
曹海燕正沮喪的蹲在大門口。
她急着想寫一篇能上報的稿子出來,為此不惜直接翹了班,但到這裏才發現,沒有采訪許可,警務員根本不會放她進去采訪。
來都來了,曹海燕也不想放棄,她索性一直蹲在外面,試圖找個出來的警察打聽打聽。
可不知道為什麽,她一問,這些警察就瞬間警惕起來,不僅不回答,還神色嚴肅的要查看她的記者證,要不是她拿出來實習記者證,說不定當場就要被抓進去審訊了。
怎麽想寫個稿子就這麽難呢?!
正中午,曹海燕肚子開始咕嚕咕嚕的叫了起來,她又渴又餓,心中開始打起了退堂鼓。
要不就算了?
可都等到了現在,就這麽走……曹海燕又覺得心有不甘。
再等一個,再問一個再走!
這麽想着,曹海燕忽然看見不遠處走過來一個年輕女警。
年輕好啊,年輕才好說話!
曹海燕瞬間站起來,朝着對方快步走去。
“同志請等一下,我有事耽誤你幾分鐘!”
江夏停住了腳步。
她看着快步向自己沖來的年輕姑娘,微微皺眉:“同志有什麽事兒嗎?”
“我是咱們長寧周報的記者曹海燕,想向你打聽個事兒。”
這次曹海燕學聰明了,她飛快的從包裏翻出自己的實習記者證和兩張畫像,邊向對方展示邊問道:“您知道前幾天繪制拐賣兒童和這次劫殺犯的人嗎?我想采訪一下這位老師,為他寫一篇專題報道!”
呃……
江夏陷入了沉默,表情有點古怪。
這位同志,你直接問到正主身上了呦。
低頭掃了眼對方的記者證,江夏看着上面兩個碩大的實習二字,心下了然。
怪不得這麽拼呢。
但不好意思,不能說哦。
自從前兩天提醒過譚隊要注意前期技術保密後,他就和段支提了一嘴,随即給市局上下都強調了遍她現在是秘密武器,禁止外傳,怎麽可能接受記者采訪啊。
不過長寧周報……
江夏忽然有了靈感。
她可以投稿賺稿費當研究經費啊!
有了想法,江夏直接就問道:“同志,你們周報接不接群衆投稿?”
“啊?”
曹海燕完全想不到話題怎麽歪到這裏的,但能聊總比直接拒絕強,她反問道:“什麽投稿?”
“普法故事。”
江夏勉強有一些寫小說的經驗,主要是年輕時為愛發電磕cp,但這東西寫出來見不得人,更別提發表了。
她寫正常內容肯定打不過目前的文人,那就得換個賽道,來點自帶眼球的炸裂案例,正好還能套個普法的政治正确皮,過稿率肯定能高一些。
江夏邊回憶着邊道:
“比如一個十七歲少年去鄰居家偷了五塊錢,鄰居報警,警察過來後直接把他逮了,判了三年。”
“還有兩個農民一起去外面放羊,路上肚子餓,嘴又饞,想吃個羊,商量來商量去,說,宰你的,你心疼,宰我的,我心疼,要不咱們偷一個羊宰吧,然後兩人一拍即合,就近偷了個羊宰了吃掉了,結果第二天警察就找來把他們抓了,分別判了十一年和十三年。”
曹海燕聽的是目瞪口呆。
“不是,我知道這樣的行為很不對,可就拿了五塊錢和吃了個羊而已,怎麽就判這麽重?!”
江夏舉起一根手指,“盜竊公私財物處五年以下有期徒刑,若情節較重,則加重懲罰,雖然數額很少,但入室盜竊情節屬于情節嚴重,所以判罰三年。”
“而吃羊,這兩位眼光很好,吃的是農科院從國外進口的種羊,飄洋過海運過來,一只身價四千多哦。”
“嘶——!”
曹海燕頓時倒吸了口冷氣。
那這被判的是真不冤了。
不過入室盜竊原來這麽嚴重啊。
曹海燕突然發現,自己原來是個法盲。
她緩了下神,仔細琢磨了片刻,擡頭認真道:“同志,聽你這麽說,我感覺這種普法故事還真挺不錯,立意是沒有問題的,但想過稿,還是要寫的好看一點才行。”
所以就是收喽。
江夏點點頭,“那你們稿費多少?”
“咱們周報……不是很高。”
提起這個,曹海燕有些不好意思,她邊拿着本子寫上投稿地址邊遞給江夏道:
“新人是最低檔,千字十元,不過同志你要是寫得好的話,還是會往上提的。”
十元,還是最低檔?
這年頭稿酬可真是不低。
江夏更堅定寫稿的想法了,她接過紙條道:“那謝謝同志你了。”
“不用謝。”
曹海燕覺着兩人也算是熟了,她把話題拐了回來,目光期望道:“那同志,你能跟我說一下是誰畫的這畫像嗎?”
“不能。”
江夏直接拒絕,不過見對方給自己解答,她也好心的多說了一點。
“警方不允許外界采訪是有原因的,你有沒有考慮過,報道後這位老師傅的身份就會被罪犯同夥知曉,進而打擊報複?”
“當然,你也可以說你不寫身份,那麽破案手法呢?哪怕你再含糊的一筆帶過,本市的潛在罪犯也能猜出防範手段,到時候警方無法借此破案,只能任由他們逍遙法外了。”
“這——!”
曹海燕剛開始聽到對方拒絕還有些失望,現在聽完解釋,心裏湧起的全都是後怕,她臉漲的有些泛紅,連連道歉道:“對不起同志!我真沒有想到後果會這麽嚴重!”
外行,又是個急着想報道新聞的年輕記者,能乾出這事兒也不稀奇,好在也沒造成什麽危險後果,江夏沒有安慰,只道:
“那你現在知道了。”
“嗯,我這就走。”
能發表的稿子固然重要,但比起那位老師傅和群衆安危,還是不值一提,曹海燕當即放棄了繼續留下來等機會的打算,她轉過身,正欲離開,忽然又停下了腳步,返回來認真提醒道:
“對了同志,我建議你們再多注意點,你們貼的告示算個大新聞,肯定還會有其他記者知道,他們可不一定都使用正規手段,有可能會私底下拉人喝酒套話,而且現在還有許多小報,最喜歡弄博衆取寵的新聞出來,很可能會報道這事兒,最好提前和他們打聲招呼。”
江夏挑了下眉毛。
這個她還真沒想到呢。
不過話說回來,這個實習記者本性還不錯嘛,不是那種為了新聞不顧別人死活的無良記者。
“謝謝,我會給上級反映的。”
江夏應了下,又道:“給我個你的聯系方式吧,說不定以後我會聯系你呢。”
“可以可以。”
不管怎麽說,能認識個公安也是好事,曹海燕又撕了張紙飛快寫上自己家旁邊和編輯部的電話,邊遞給江夏邊道:“那個,你投稿可以先投給我,我可以幫你校對一下,還可以讓編輯幫你看看,哪裏需要修改!”
江夏點頭應下。
曹海燕這下是真的走了。
想想今天無故曠了一上午的班,沒采訪到新聞,回去還要挨領導罵,她就有點喪氣。
唉,至少她還認識了一個公安,對方說不定能來投稿,也算是沒白跑一趟。
這麽想着,曹海燕又停下腳步,扭頭對着七八米開外的江夏大聲道:
“同志!你別忘了,一定要來投稿啊!”
這姑娘可真夠有執念的,有大記者潛力哈。
江夏笑笑,不過也覺得可以把寫普法小故事提上日程了。
她的撬鎖大業又邁進一大步,即将達成,可喜可賀啊!
*
吃完午飯,江夏返回了技術科。
黃雪玲和楊立華兩個人坐在桌前,正紛紛散發着一樣的想死氣質。
江夏忽然起了壞心。
她笑嘻嘻的說道:“來雪玲,我今天去了趟供銷社,有份禮物送你呦~”
“供銷社?”
黃雪玲瞬間來了精神:“什麽禮物?”
“當當當當。”
江夏拿出筆記本:“全套的鞋底花紋和車胎印痕,你看累指紋可以調節一下,換這個記記哦~”
黃雪玲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了。
聽聽,這是人話嗎?
什麽叫看累了換個記就是調節了?!
這一瞬間,黃雪玲眼中的江夏簡直就是魔鬼。
她恍恍惚惚的接過筆記,翻開,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記錄,忽然有點哽咽。
為什麽痕檢要學這麽多東西啊!
她現在放棄還來得及嗎?
江夏繼續問道:“哎,雪玲,你怎麽哭了?”
黃雪玲猛地閉上眼,違心道,“我高興哭的。”
“江夏你對我真是太好了!”
哈哈哈哈!
看她這模樣,江夏在心底笑得瘋狂打滾。
下午兩點出頭。
二隊的年輕人小唐過來敲了敲門。
“江同志,受害者和目擊者都過來了,您拿着工具來給畫個像吧?”
“好的。”
江夏拿起工具,走了出去。
這次的畫像地點改在了隔壁的雜物間,噢對,門牌已經改了,換成了畫像室。
兩個案子的受害者都在一樓接待室等着,小唐先喊了一個上來,是個年輕的姑娘,身邊還有母親陪着。
江夏和她聊了幾句,發現這家子完全是無妄之災。
這姑娘初春時和哥哥去供銷社買東西,回來路上被倆街溜子給纏上了,其中一個還說了不少污言穢語,她哥哥氣不過,轉頭找街溜子理論,沒成想對方直接拿出刀,捅了兩下轉頭就跑。
幸好,姑娘是衛校學生,懂點急救,哥哥也沒有傷到動脈,這才堅持把人送到醫院給搶救回來,可人至今還在病床上躺着,說是傷到了內髒,以後都乾不了重活了。
一提此事,姑娘和母親都忍不住又哭了起來。
現在的街溜子真的是越來越猖獗了。
江夏心裏嘆了口氣,耐心安撫着母女兩人,慢慢把畫像給畫了出來。
慣例強調禁止洩密後,江夏送走她們兩個,又迎來了下一個目擊者。
這個案子聽着簡單,罪犯和死去的受害者都是搞投機倒把的,不過受害者能力更大,能買到手表和收音機倒賣,罪犯看着就眼紅了。
他原本是想花錢買對方手裏的線路,可受害者不賣,罪犯就起了壞心思,想靠武力威脅對方說出來,最後變成了殺人搶財,殺了人後也不知道逃去了哪裏。
聽完情況,江夏心有預感。
這個罪犯怕是難抓了。
不過再難抓,有個通緝畫像也比什麽都沒有強,指不定就有人看見後報警了呢。
江夏認真的把這人的畫像也畫了出來。
看時間差不多了,趙振忠卡着點過來在門外等着,目擊者一出門,他就走了進來。
“趙隊,畫像畫完了。”
江夏拍了下手上的灰,問道:“您是打算去印刷廠大批量印刷,還是用油印機印幾張?”
“我過來就是要說這事兒呢。”
趙振忠尴尬的搓了搓手:“那啥,前段時間我們組織人手去抓菜霸來着,經費有點超了,所以就走私殺人犯這個去印刷廠印吧,街溜子印個幾十張差不多就夠用了,大不了我們多跑跑腿嘛。”
“行。”
根據情況來嘛,江夏爽快的答應下來。
這次沒有要求速乾,她也就沒有調油墨,從人事處借過來油印機,就開始刻蠟版。
刻到一半兒,門忽然被人敲了兩下。
“請進。”
門推開了,陸逸行就站在門口。
江夏挑了下眉,“怎麽,有事兒來找我?”
前幾天晚上的那句話瞬間又蹦了出來,陸逸行微僵,耳邊又響起譚隊耳提面命的囑托,他深呼吸。
“不是。”
陸逸行道:“我聽陳哥說你剛才抱着油印機上來,肯定是要印東西,我想着這需要有人打下手,所以過來看看有沒有需要幫忙的。”
說着,他朝室內望了下,略有些疑惑的問道:“二隊沒有人來嗎?”
這話怎麽有點茶裏茶氣的?
小哥哥,你學壞了哦。
江夏很快意識到,這絕對是譚隊乾的好事。
讓隊裏年輕又帥氣的警員過來多乾乾活,既節省成本,又能刷她的好感度,堪稱是一舉兩得了。
作為受益者,江夏的态度無疑是多來點!
她還想早點忙完寫稿呢。
“好啊,我這就要刻完開印了,你要不在這兒等會兒?”
陸逸行微微颔首:“好。”
他多走了兩步,靠在敞開的門上,靜靜等着。
江夏低下頭,繼續拿鐵筆刻。
上次她刻蠟紙的時候,陸逸行還在焦慮能不能找到孩子,注意力完全不在這上面。
這次倒是能心态平靜的仔細看看。
陽光從窗戶照射進來,映的江夏幾縷發絲邊緣微微發亮,她手上的動作更是輕盈,流暢,帶着難以言說的美感。
陸逸行目光在對方手上停留了好長時間,忽然一個驚醒,下意識轉過了頭。
“畫好了。”
江夏站起身,飛快打開紗網,換上畫好的蠟紙,又道:“可以過來幫忙了,你來換紙,我來印。”
“啊,好。”
陸逸行像剛回過神來似的,他走上前,麻利的換起了紙。
他問道:“江同志很喜歡畫畫嗎?”
江夏微微歪頭:“怎麽,譚隊還讓你打聽起我的喜好了?”
陸逸行沉默片刻:“這倒沒有。”
“他老人家只說你要有什麽需要幫忙的,直接找他就行了。”
咦?
江夏忽然有了想法。
她急缺的撬鎖人才這不就要有了嘛!
“那我還真有。”江夏直接道:“我想請譚隊找個會溜門撬鎖的人來。”
“嗯?”
陸逸行有些驚訝,“你找這個乾什麽?”
“畫像有局限性,我想着我痕檢不錯,可以繼續鑽研下去。”
江夏簡短的說了下自己的打算,又道:“目前我打算先開入室盜竊這一個類目,現在還缺個場地、一個會溜門撬鎖的‘人才’制造出痕跡,這樣我才好繪制。”
“原來如此。”
陸逸行沒有說什麽瞎折騰,反而認真想了想,道:“這種人找罪犯最合适,不過翻檔案再和勞改場聯系,等對方調過來都需要時間,你得再等一等,至于場地……咱們樓後面正好有間充做倉庫的舊平房,不過裏面也沒放什麽東西,收拾收拾正好可以用。”
那這簡直是太好了!
現在萬事俱備,就剩下稿費到賬了!
正好接下來幾天都沒事,江夏買了本刑法,一口氣寫了六個普法小故事出來,修改過後,就送到了曹海燕手裏。
審稿需要時間,能不能過還得等通知,江夏只能先去木作坊領了做好的縮小版油印機和印畫箱,還專門測試了下,用起來都不錯,完全不需要返工。
至于實戰效果怎麽樣,那就得等有案子的時候再說了。
又是平安無事的一天。
江夏寫完新的普法小故事,心滿意足的關燈睡覺。
*
深夜。
一個身影推着輛沉重的自行車前行。
車後座上,一個男人趴在上面,兩只手向下垂着,指尖在泥地上劃出一道薄薄的指痕。
前方,一排排的路燈照亮了整條公路。
到地方了。
推車的人停了下來。
他轉頭看了眼車座上趴着的男人,伸手解開了繩子,輕輕一推。
男人瞬間從車後座滑摔到了地面上,他頭下垂着,額上赫然有個巨大的血窟窿。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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