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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有線索了! 龍王廟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20章 有線索了! 龍王廟
龍王廟裏, 所有人都圍繞在男老師身邊,急着盡快印出更多的畫像,急着如何讓它們乾的更快一點。
急雖急, 實際上活兒卻不多,很快都被家長們搶了過去。
陸逸行完全插不上手。
見他們輕手輕腳小心晾曬的樣子, 他也就默默退了下來,準備先去通知譚隊。
臨行前,陸逸行又朝江夏望了眼。
她靠在柱子上, 微微閉眼,眉宇間帶着些許疲倦,垂下的右手正以極其微小的幅度顫抖。
陸逸行微微皺了下眉。
他走到一位老道士身邊, 與其耳語了幾句,待對方點點頭,道了句謝,就快步走出了廟門。
老道士洗了個乾淨杯子,從壺裏倒上熱水, 端着它走到江夏桌前放下, 問道:
“警察同志,你畫這麽久,胳膊肯定累得不輕吧?我會點推拿, 要不讓我給你按按?”
“哎?”
江夏胳膊正難受着呢。
雖然她等一會也能逐漸恢複, 但哪有人幫忙按按舒服。
不過剛才看大家都在忙, 她也就沒提。
倒是沒想到, 廟裏的老道士會主動給她按按。
那江夏就不客氣了。
她将胳膊伸了過去, “那真是謝謝道長了。”
“哎,不用客氣。”
胡須飄逸的老道長擺擺手,扯過板凳坐下, 頗有手法的揉起江夏腕上的xue位,“我們也就是出個地方,哪比得上你們這些警察,忙到現在,連水都沒喝上一口呢。”
“這些拍花子的,真都該下油鍋。”
說着說着,老道士話題又轉到了人販子上,眉眼也帶上了幾分憂慮,“也不知道三個孩子能不能找回來。”
這個問題的答案江夏也不知道。
不過,她心裏還是有些把握的。
如今交通不便,兩人販子控制着三個孩子,很難快速轉移到它市,只要他們今天晚上還沒走,那孩子們的畫像就能貼滿全城。
到時候,他們就別想把人帶走了。
只是在孩子沒找回來前,這終究只是預測,而非結果。
希望一切順利吧。
江夏在心底默默祈禱。
而在集市上,譚炳毅差點沒氣的罵人。
他盯着通體黝黑的警犬,很是不滿的問道:“這警犬沒吃飯嗎?怎麽都半天了,就在這地兒轉圈?!”
訓犬員無奈道:“沒辦法譚隊,這裏人太多了,還有不少賣香料的,全是乾擾,閃電根本聞不到失蹤兒童氣味,只能原地打轉了。”
“得得得,又全是困難,別跟我說這些,趕緊走人。”
譚炳毅煩躁的擺手,扭身又對着剛回來,滿頭大汗的陳棟問道:“印刷廠那邊怎麽樣?”
陳棟拿袖子擦臉,“廠裏的老師傅已經在刻了,他們說圖好刻,差不多四點就能刻完開印,五點就能出第一張圖,剩下兩張也在刻了,有兩個老師傅說他們交替着來,只雕自己最快的部分,差不多能同一時間出圖。”
譚炳毅伸手看了眼手表。
現在已經是兩點多了,那距離拿到畫像也就三個小時。
這是個好消息。
譚炳毅心情勉強好了些許,他打起精神道:“你一會去給區分所打個電話,讓他們派人去印刷廠領。”
“沒問題。”
陳棟點點頭,他看了眼已經沒多少人的集市,問道:“譚隊,現在是什麽情況?”
提起這個譚隊就火大:“整個集市都查了一遍,屁都沒有!應該是家屬發現孩子丢的時候,他們就已經跑了。”
其實這個情況大家都有猜測,但誰都不敢賭人販子會不會膽大包天的給他們玩燈下黑。
所以譚炳毅完全不敢放過,硬是把整個集市角角落落,尤其是商販和顧客帶來的筐和蛇皮袋子等能裝小孩容器都過了遍。
雖然沒找到人聽起來有點無用功,但也确定了一個排除範圍,以及人販子的離開時間,對接下來的工作還是很有幫助的。
只是話雖如此,但費了那麽大勁案子還是沒破,人心裏肯定煩悶。
“以這個時間來說的話,路口設卡也設的晚了。”
譚炳毅嘆了口氣,他無奈道:“現在只能等派出去找人的各路片警能有個好消息,就是到現在還沒有一個回來給個回話呢!”
陳棟搖了搖頭。
集會上人那麽多,相同特征的人又一抓一大把,還左通市裏,右又連公社的,靠調來的百十來個片警沿路追查,能有回話就怪了!
想着只能等印刷廠圖呢,隊裏的乾警陸逸行忽然快步跑了過來。
“譚隊,陳哥。”
他打了聲招呼,語速極快道:“江夏用油印機印了一百來張失蹤兒童像,現在正在晾着,咱們要不趕緊準備好人手,等會分開給各路口送去?”
譚炳毅當即抓住關鍵:“有一百來張畫像了?!”
“這可真是救了大命了!”
一百來張,數量不多,但也不少,足夠各路搜尋的人手拿着沿路詢問,譚炳毅精神一下就振奮起來。
“快,小陸老陳,你們趕緊去找人找車,去龍王廟裏等着,越多越好!”
說完,他擡腿就往龍王廟跑,準備先看看畫像怎麽樣。
一進裏面,譚炳毅就看院落裏的青石地板上,已經鋪了滿地的紙。
他随手拿起一張。
映入眼簾的還是那三個孩子,不過畫法又變了一種,全是線條,連頭發都是線。
這江夏,可真是奇了,一個人頭像,居然還能畫這麽多種。
他啧啧兩聲,将油墨未乾的紙放回遠處,讓它繼續暴曬,随即左右張望,直至看到堂內男老師手中還在複印的油印機。
他頭一停,眼中逐漸開始放光。
真沒想到,油印機這雞肋的物件居然還能這麽用?
要是以後派手下去搜索疑犯的時候,手裏都拿着這麽張疑像……
他都不敢想,這得有多方便!
不行,等案子結了,哪怕抱着段支大腿嚎,他也得把人給搶到手!
譚炳毅打定主意。
與此同時,陸逸行和陳棟很快找了七八個人過來,個個都騎着自行車,等墨乾的差不多了,各拿上幾張,沿着路就趕緊去追查的片警去了。
*
大王村。
王雷虎和搭檔郭永年騎進了村裏。
他們這隊負責查的這條路通往紅星公社,路上行人挺多,兩邊還有下完田準備回家的農人。
人倒是不少,就是他們一打聽有沒有穿灰上衣黑褲子,抱着大概五歲孩子路過的女人,好嘛,這個說看見一個,那個說看見倆,去除掉被認出來的再彙總,還剩下六個有相似特征的沒法排除。
那沒辦法,只能靠腳底板親自追着走一趟了。
于是王雷虎他們幾個兩人一組,去各村核實情況。
現在追查的這個是個大娘,五十歲出頭,據目擊者說,是朝大王村方向走的。
兩人就只能哼哧哼哧騎車去大王村了。
鄉下土路,車騎不快不說,還磕磕絆絆的,累得人要死。
一到村裏,郭永年就從車上下來推着走。
已經過了午時,村裏人大多在家裏休息,村裏路上空蕩蕩的。
他四處扭頭尋找着人影,嘴上和王雷虎說着閑話。
“這是第二個了吧?都到村裏來了,我看肯定還是抱着孩子趕集的村民……”
說着說着,郭永年忽然停了下來,鼻翼聳動,緊接着頭就向一戶人家扭去。
“呦,這家做了辣白菜啊!這味兒可真香,要不咱們買點路上帶着吃兩口?”
王雷虎肚子很給面子的響了一聲。
他忙到現在,一口飯還沒吃呢。
嘆了口氣,王雷虎道:“先問完再說。”
他們再往前走了幾步,就到了這戶人家的大門前。
門開着,一個看起來四五歲的男孩正在地上玩着泥巴,還有個大娘,穿着黑褲灰褂,套了個滿是補丁的圍裙,正在用豬食刷碗。
“大娘。”
巧了,第一個特征就全對得上,王雷虎直接問道:“你今天帶着孩子去龍王廟趕集了沒有?”
“警察?”
大娘一擡頭,見門口站着兩個穿着警裝的警察,不由得吃了一驚,她連忙解釋道:“是去了,可我就買了個鐮刀回來,這不犯法啊?”
“不犯法,就是向您了解點情況。”
王雷虎繼續問道:“您回來路上有沒有看到抱着小孩的陌生人?”
大娘仔細回憶了下,搖搖頭:“那倒沒有。”
得,又是一個乾擾項。
郭永年臉上滿是失望。
他忍不住道:“這麽查下去,猴年馬月才能查到啊!”
“走訪嘛,不都這樣,來來來,咱們吃兩口,趕緊去下一個村。”
“唉。”
王雷虎也沒什麽好辦法,他安撫着同伴,從兜裏掏了點錢,向大娘買了兩個雜糧馍馍和腌白菜,分給郭永年一個,兩人蹲在村頭,就着井水,三下五除二就将其吃個乾淨。
洗了下手,兩人打起精神,準備繼續趕往下一個村子。
正準備走呢,遠方忽然過來個片警,正騎着車朝他們大喊:“王警!先別走!”
他很快就到了眼前,車一停,趕緊跳下來,從側背包中掏出張簿紙來,邊遞邊興奮的說道:
“咱們警裏出了個高人,把丢的三個孩子面容都畫出來了,上面說現在就照着它找孩子,不用再找黑褲灰褂的女人了!”
“畫像?那這可太好了!”
按圖索骥可比這麽一個個查容易的多了,郭永年當即就站了起來,他急切的拿過紙張來看。
“嘿,這畫像可夠真的,一看就是小孩,哎同志,咱們警察裏面什麽時候出了這個號能人?”
送信的片警嘿嘿一笑,“剛出的,還是個年輕姑娘呢!”
“啥?”郭永年吃了一驚:“這可真是奇了!”
王雷虎看着紙張上的頭像,如遭雷劈。
他瞬間想起數小時前遇到的那個年輕女片警,腦子亂哄哄的。
居然還真能畫出來畫像?
她不是關系戶?!
想想自己說過的話,王雷虎臉越發臊了起來。
壞了壞了,這下老臉可是丢大發了!
等回頭,指不定要被陳棟怎麽說呢!
聽郭永年還在問對方哪個所的,王雷虎都有點站立不安了,他連聲催促道:
“那啥,這畫像都有了,那咱們也別耽擱了,趕緊去問吧!”
說着,王雷虎推着車就急匆匆的往前走。
“哎這老王,走這麽急乾啥?”
看他動作,郭永年滿臉的不解。
不知道為啥,他總覺得王雷虎的背影有點狼狽。
*
城市路段。
吳所這邊同樣收到了不少懷疑對象。
不過市裏道路更好,騎車夠快,他負責的幾個人很快就被找到排除。
暫時沒事,他就返回了路口,等待別人回來彙集情況。
路口早就有人等着了,沈豁達和胡偉回來的更快。
四人交換着情況,還沒聊幾句,一個交警就過來了。
“吳所!”
交警從自行車上下來,他從挎包中小心數出四張畫像,對着吳所道:“您看,這是發下來的失蹤兒童畫像,上面要求趕緊按畫像找人,您收着,趕緊分給排查的片警。”
說完,他就重新騎上了自行車,麻溜的向下個路口去了。
“小江居然真把人給畫出來了?這下可算是給咱們所裏争了大臉了!”
和吳所配合的老胡抽了張出來,他看了兩眼畫像,忽然覺得有些不對,舉起來對着陽光一照,很是驚訝道:
“這還是印出來的?好像用的是油印機……啧,她還會刻這個?哎吳所,你說小江還有什麽不會的?”
“這我哪知道。”
吳所拿着畫像,站在原地,整個人又喜又憂的。
喜的是江夏圖畫出來了,孩子也好找回來了,憂的是這畫一發,上到市局,下到各所,都得知道他們所有這麽一號能人。
那所裏還能再留幾天呢?
恐怕用不了多久,那調令就要來了!
雖然這徒弟愛好特殊了點,本事也偏了點,也容易惹他生氣了點,但她是真能破案啊!
剛到手還沒一個月,人都沒捂熱呢,這就要被搶走了。
唉!
吳所長長的嘆了口氣,勉強打起精神道:“畫像都來了,咱們也別閑着了,老胡,你把這兩張給還沒來的人送去,讓他們從頭再問一遍。”
“好嘞。”
老胡答應下來,他又拿了一張,小心放在包裏,騎上車就去找人。
吳所喊上了回來的沈豁達和胡偉,同樣上車向城裏騎去。
雖然那條小路已經過了一遍,但難保沒什麽漏網之魚,還是再走一回,拿着圖問一遍,更放心。
三人一路邊走邊問,可惜遇到的行人都說沒看見。
天氣逐漸炎熱,三人問的口乾舌燥,見前面路上不遠處有個小院,便将車騎了過去,準備讨點水喝。
院門開着,一個老大爺正坐在院落裏曬着太陽,見他們進來,頗為疑惑的問道:
“哎,怎麽又是你們,中午不是來了一趟嗎?怎麽又過來了?”
吳所打眼一看,的确是‘熟人’。
這小院離路挺近,要是在門外活動,肯定能看到路上的情況,所以他上午的時候就進來問過,可惜老大爺今天上午在家裏綁掃帚,壓根沒出門,什麽也沒看見。
胡偉快言快語道:“大爺,我們跑的太渴了,過來讨碗水喝。”
“哦。”
老大爺了然,他擡頭指了指方向:“水缸就在那裏,裏面有瓢,你們自己喝吧。”
三個人誰也沒嫌棄,拿着瓢舀了瓢冷水分着喝。
吳所最先喝完,等着另外兩人的空檔,即便知道老大爺沒出門,還是習慣性拿出了畫像,對着他問道:“老哥,這三個娃你見過沒有?”
吳所本以為會聽到沒有,卻沒想老大爺捏着畫像一角,仔細看了好一會兒,忽然道:
“這個臉有點胖的,我好像見過。”
“什麽?”
吳所一愣,緊接着就反應過來,他連忙問道:“老哥,你什麽時候見到的?”
“就今天上午,大概是十一點吧?”
老大爺回憶着說道:“是一對夫妻過來讨水喝,男的挑着個擔子,女的抱着這個孩子,還給他戴了個草帽,整張臉給遮了大半,要不是女人要喝水,得把孩子放下來,我還看不見呢。”
“奧對,那小孩不知道是玩累了還是怎麽回事,就趴女人身上睡着,放下又抱起來這麽大動作都還沒醒。”
這話一出,吳所瞬間就信了七八分。
五六歲的孩子,精力最是旺盛的時候,睡個五分鐘,能蹦噠兩小時,反應也靈敏,很難抱起來放下還沒個反應,極有可能是被下藥了。
這對夫妻嫌疑極大,尤其是男的還挑着擔子,那兩邊的籮筐正好也能塞兩個!
吳所連忙追問:“那老哥,你還記得這對夫妻長什麽樣,穿什麽衣服,往哪邊走了嗎?”
老大爺又仔細想了想,搖搖頭道:“男的沒過來,我沒看見他長啥模樣。”
“不過女的我記得,大概四十來歲吧,穿的是藍衣藍褲,一米六的個兒,方圓臉,眉毛比較細,下嘴唇比上嘴唇薄。”
“他們喝完水,就繼續沿着那條路往城裏去了。”
藍衣藍褲?
怪不得他們一直沒找到,這家夥反偵察意識真不是一般的強,直接把衣服全換了,那他們怎麽找都找不到啊。
這麽想着,吳所又瞄了眼手中的畫像。
他嘴角微微上揚。
可惜,人販子怎麽也想不到,他們所裏會有這樣的能人,他在這小院兒裏也沒放棄這一問!
“老王,有線索了!這老哥見過人販子,是兩個人,往城裏去了,咱們趕緊去追!”
吳所精神瞬間抖擻起來,他聲音擡高,對着胡偉吩咐道:“小胡你體力好,帶着這位老哥去龍王廟,看看小江能不能給人販子畫個像,要是我們找不到,那就要靠她了!”
他就不信了,這人販子還能把臉給換喽!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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