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94章 青銅編鐘 “別叫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94章 青銅編鐘 “別叫
“別叫了!”
眼見情況不妙, 老金立刻出聲阻攔,他左右看了一下,确認周圍沒有人圍觀後, 他伸手就推着人就往裏面走:“去裏面說!”
他本能地懷疑面前這老頭。
哪個犯罪分子在沒被抓到破綻前,都會把自己說得要多無辜有多無辜, 劉三爺有大問題,那這老頭同樣問題不小,就算真是他說的, 只負責看門,那這院子裏來來往往看這麽久,真就一點異樣都沒察覺出來?
騙鬼呢!
将人推進院子內, 老金讓小金關了門,他目光如刀般直勾勾地盯着老頭,道:
“交代一下你是誰,家住哪兒,怎麽過來的?”
這擺明是在懷疑他, 王老頭急得不行, 趕緊回答:“我,我是王有福,今年六十四了, 祖上八輩都是貧農。
我家就在對面, 劉老三賣的這些東西值錢, 他又經常到處跑, 院裏沒人看着, 就有小偷過來偷,所以才雇我住這裏看着,一個月就給我十二塊錢, 我是真不知道他犯法……公安同志,這是不是什麽誤會啊?”
說着說着,王老頭餘光又瞥見院子裏靠牆堆的青銅器,像是瞬間想通了什麽,恍然大悟地問道:
“是不是有人在外面打着賣真古董的旗號賣這個了?公安同志,這些都是假的,不是真古董文物,都是那什麽…工藝品,對,工藝品!”
老金冷哼一聲:“你都說是假貨了,誰沒事花高價買這東西?我聽說都賣去港島了,那邊人都是傻子不成?”
“這肯定不是啊。”
王老頭沒有反駁老金說的地址,在聽到他這麽問後,反而突然來了精神,他身體微微前傾,壓低嗓音道:
“公安同志我就跟你說,你別告訴別人,這青銅器劉老三是正常賣給港商,可買它的港商就不一樣了,他們會當成真的賣給洋人,一轉手能大幾萬的賺呢。”
說起這個,王老頭手臂不由自主地揮舞起來,他嘴巴咧着,整個人是異常興奮:“洋人嘛,之前搶了咱們國內那麽多好東西,坑他們那不是天經地義?這也算是把祖宗上丢的東西拿回來了!”
江夏看着面前這老頭高興的樣子,差點沒繃住。
這劉老三是真會忽悠啊!
而老金盯着對方仔細觀察,确定那臉上全都是騙到洋人的興奮,完全沒有表演痕跡。
他心口一哽,無奈地伸手扶住了額頭。
得了,不用懷疑了,這就是個被忽悠瘸的普通人。
王老頭還沒有察覺到異樣,他繼續道:“要我說,劉老三一個就賣一二百的還是賺少了呢,錢全被港商給賺走了,就該再漲點,可惜他膽子太小,非說工藝品就是這個價,再漲工商和你們公安就要來查他了,就賺這個安穩錢就行了。”
說到這裏,他眼中又多了些對老板沒有發財的可惜。
這要是能再發點,也能再給他漲點工資啊!
“有沒有一種可能。”
老金看不下去了,他黑着張臉,忍不住道:“洋人也不是傻的,他們會請人鑒定,能認出來這是假貨,不會花大價錢買的?!”
“啊?”
王老頭一愣,本能讓他不願相信這個現實,下意識反駁道:“不可能,那些洋人就是人傻錢多,特別好騙,之前劉老三都說有個青銅器賣出去三萬多呢……”
不知怎麽的,他反駁的聲音越來越小。
老金恨鐵不成鋼的,“那是因為賣出去的就是真的!”
“怎麽可能是真的呢?”
王老頭完全無法接受這個現實,他手開始顫抖,反複強調起來:“我們賣的都是假的啊,假的裏面不可能有真的啊!”
說着說着,他人忽然背過身去,腰不受控制地向下彎,腿一軟,就跪坐在了地上,嘴唇哆哆嗦嗦的,再也說不出來一個字。
“所以情況就是這個劉老三,打着賣假的青銅器給港商由他們騙洋人的名義,私下偷偷摻真青銅器?”
理清情況的小金撓了撓頭,十分不解地問道:“他費這麽大勁乾嘛?”
“很簡單。”
這會兒時間,江夏已經想清楚了原因,她直接回答道:“這樣才能過海關啊。”
港島現在還是大不列颠的殖民地呢,過去算出國,檢查十分嚴苛,不是什麽東西都能帶過去的,尤其是青銅器,一查出來就會被扣下。
可開具了出貨單的仿制工藝品,那就能按照貨物輕松過去了。
不得不說,這是個壞消息,但也是個好消息。
如果是騾子私下夾帶,那查不到這個人,就很難知道被帶走了多少文物,也沒辦法找回,可貨物進出海關就不一樣了,它會有完整的記錄,知道丢了什麽,那追回……好像也沒那麽容易。
那麽多假冒的呢,天知道這些裏面哪個是真的,哪個是假的!
總感覺接下來要查的公安會火子哥附體,大喊我真的分不清了。
等等,她好像就是接下來要查的公安。
嘶。
不行不行,得再想想辦法。
這劉老三假裏摻真的一批批往外賣,那麽多,哪能全記住,肯定記了賬。
可他現在跑了,而賬本這種要命的東西,大概率也一并帶走了。
那指望抓劉老三找賬冊暫時就不行了,嗯…這種正規商業經營需要的人手可不少,總不能就他一個核心人員吧?
肯定還得有人,有核心成員知道出手了多少文物。
除此之外,還可以反推,從現有古物去找它大概是屬于哪個墓葬,再反方向找盜墓賊,從他們那邊确定到底丢失了多少文物。
這就回到江夏的舒适圈了。
找同行嘛,她最擅長了!
不得不說,現在這熟悉的同行真是越來越多了。
江夏越想越覺得這主意可行。
…畢竟盜墓賊不會只賣一個二道販子,從劉老三這邊找文物肯定也不夠全,不如直接去源頭抓。
心裏盤算着,江夏人不知不覺已經走到了牆邊,她低頭看着底下的青銅器,掃了幾眼,忽然在一個三十多厘米長的編鐘前停了下來。
她仔細看了幾遍。
好像又是個真的?
還是相信直覺把好像給去掉吧,這應該就是真的。
最低國二啊。
江夏深吸口氣,她擡起頭,聲音幽幽道:“金同志,咱們趕緊問吧,問完好通知廳裏,讓他們請幾個文物專家過來。”
聽到這話,老金忽然很想抽一根煙壓壓驚。
能這麽說,八成是江老師又認出來個真品,這案子是坐實了。
而這麽大的文物走私案,接下來幾天怕是別想回家了。
*
省廳。
電話打過來前,秦支正在向孟鐵峰報告無名屍的調查情況。
“昨天中午,東街派出所接到一起民衆反映,說他們那片有個叫崔志龍的人和畫像很像,目前也是失蹤了。”
站在辦公桌前,秦支拿着筆記本,邊看邊飛速說道:“聽到反映後,東街派出所片警立刻去核查,發現這人相貌和畫像的确相似,而且也是去年春天離開的家,說是跟朋友出去發財,就一直沒回來。”
“不過這人去年一直在往家裏送信送錢,五月份的信上還提到了賠了錢,所以要去南方找機會,八月份的家信說目前在羊城,在找零工,讓家裏不要擔心,十一月份說過年沒買到票,就暫時不回來了,等過完年再回,結果後面就沒音信了。”
“目前來說,這個崔志龍是無名屍的嫌疑非常大,身高,年齡,離開時間都對得上,但又很難證實,他寄回來的家信都是請人代寫的,沒法用筆跡鑒定,這人也沒寫具體的地址,就算是去羊城也無從找起。”
“尤其是崔志龍沒有正經工作,就靠倒買倒賣賺錢,交友範圍廣泛,但家裏對此一直頗有意見,從不關心他交的什麽朋友,什麽人帶他去哪兒發財,片警問的時候完全就是一問三不知。”
說到這裏,秦支不免也犯起了頭疼。
“是很難查啊。”
孟鐵峰微微颔首,他沒有否定情況困難,而是沉吟片刻,鼓勵道:“不過再硬的骨頭也得啃下來,經濟特區那麽多,怎麽東不去西不去,就偏偏去了羊城?不要被家信乾擾,就下功夫查他那段時間接觸的人,肯定能查到點東西!”
“奧對了,要盡快查,一分鐘都不能耽擱。”
孟鐵峰又補充道:“如果崔志龍真就是死者,那家信和錢就是兇手發的,這人費這麽大精力安撫家屬,說明他不是殺了人就跑,很有可能還在本地經營,而且生意還不小,底下片警拿着畫像問,很有可能會被他發現,進而提前逃走。”
實際上,孟鐵峰甚至覺得兇手很有可能已經跑了。
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
不讓片警拿畫像查,那就找不到死者究竟是誰,沒辦法破案,讓片警拿畫像查,兇手就會知道警察在查他,提前跑路,後續抓捕兇手的工作就極難展開。
但話說回來,兇手也不一定會跑,難抓也不代表真就抓不到,何況知道兇手是誰案子就破了大半,總比死者都不知道是誰來得好。
“我明白,我這就給東街派出所打電話。”
秦支點了點頭,他拿起電話,正準備打呢,就聽見另一個桌上的電話響起來。
一個乾警立刻拿了起來,她聽了兩句,‘嗯’了聲,随後擡起頭,朝着秦支道:
“秦支,是江老師的電話!”
秦支瞬間感覺有點不妙。
實話說,他對江夏說在藥王閣發現出土的青銅器也是半信半疑的,畢竟無論從地點還是她的能力範圍來說,都不具備發現這玩意兒的可能,但架不住對方篤定,那就當作個排查……反正也不是他跑腿。
而從聽到乃至派人到現在,秦支就一直希望江夏這是看走了眼。
沒啥惡意,主要是青銅器都是特別老的古墓裏才有,盜也不會只盜這一個,能流落到街頭被人發現,肯定是又大又麻煩的重案,那看錯沒有案子對他來說才是大好事啊!
現在好事應該沒了。
大案千萬別來啊!
深吸一口氣,秦支接過電話,聽對方說了遍情況後,懸着的心立馬死了。
好耶,她說她找到了一整套可能是戰國時期的青銅編鐘,足足有八件呢!
沒過多久,省文化廳就響起了電話,再一會兒,泉城省博物館就騷亂了起來,保管部主任連同幾個老專家急匆匆跑出了大門,坐上緊急過來接人的摩托車和邊三輪就往紅旗路趕。
作者有話說:
QAQ卡文了,今天只有這些,我明天努力補個六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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