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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卧底 這地下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72章 卧底 這地下




這地下賭場終究不算大, 即便是半個老板的蘭姐也做不到躺着數錢,同樣得過來服務賭徒。




安排完江夏,蘭姐就重新當起了荷官, 給這些賭徒發牌。




她時不時就擡頭看幾眼這個新來的姑娘。




江夏正‘勤快’的乾着雜活。




她磨蹭着,壓着土一點一點十分仔細的掃完了地, 又清理起桌子,倒掉煙灰缸裏的煙頭,刷洗乾淨後拿回來, 又用抹布反複擦起桌子,從桌面到桌腿全擦的锃亮,之後又擦起藤編椅, 好像自己真是個保潔員似的。




蘭姐看着看着,逐漸放下了戒備心,并轉化為能夠輕松拿捏對方的自信。




果然是新來的,都一個樣,剛開始乾活可認真了, 好像這樣就能說服自己是在用勞動賺錢, 做的是正經活,還是個清白人一樣。




呵。




蘭姐眼中帶着點譏諷。





也不想想自己是在哪裏乾的,這年頭哪裏稍微打掃個衛生能給四十塊錢?




多久就能把她拉下水呢?




半個月?那太久了, 得快一點, 最好一周內, 有幾個大哥已經對她手下的那兩個姑娘膩歪了, 總得給他們上點新口味。




這麽想着, 蘭姐又将一張牌輕盈的彈了出去。




江夏則端着盆走了出去。




她将污水倒進旁邊的水溝,邊觀察院裏,邊思索起情況。




賭場這麽個聚集場所, 來的人肯定多,只要時間夠久,別說虎哥,其它罪犯也能跟着認識不少。




可惜她沒法久待。




畢竟無論扒手菜霸還是賭場,在這些犯罪中,暴力都占據極大的主導,這種情況不可能在賣/淫上就消失不見了,相反,他們對賣/□□的人身控制以及暴力逼迫都會更強。




現在還沒有這麽做,只不過是她才剛來,而且看起來很容易拉下水,可以溫和的吃乾抹淨而已。




但只要多待一陣,這些人就會迅速用各種手段拉低她的下限,揩油都是小事,若是遇上用強的,那就很不好脫身了。




畢竟總不能再刺死一個吧。




她是卧底,是過來摸情況的,又不是來當大姐的。




三天。




江夏估計了一個較為安全的時間。




做兩手準備,虎哥和手下能來最好,但她也得盡量打聽虎哥的相關信息,到時候好去那邊按範圍找人。




嗯……還得想想怎麽脫身。




這裏好進,走可就沒那麽容易了。




江夏洗完盆,又壓着水井接了一盆水,正準備再擦遍藤椅呢,就見側屋走出來個年輕女人。




對方看起來沒比她大太多,二十多歲的樣子,看起來剛睡醒,就穿着吊帶上衣和及膝短褲,燙成卷的頭發胡亂披散着,眼睛半眯,唇上還殘留着沒擦乾淨的口紅。




她看看院子中突然出現的江夏,人愣了愣,臉色逐漸難看起來,惡狠狠的瞪了江夏一眼,這才踢踏着拖鞋往廁所走。




嗯?這麽明顯的敵意嗎?




看着對方離去的背影,江夏若有所思。




感覺未來可能用得上呢。




屋內的蘭姐忽然喊了起來:“小芳,快過來給王哥倒酒!”




“來了!”




江夏應和一聲,端着盆走進了正屋內。




她按照吩咐,從西屋取來啤酒,撬開瓶蓋,給酒杯已經空的王哥滿上。




這些賭徒繼續邊吃喝,邊打牌。




正屋裏沒有鐘表,江夏只能透過大門看外面的影子來大致确定時間,大約從正午開始,賭場就開始陸續有人過來了。




這些人當中并不止團夥頭目,有些江夏一看就是同行,還有二道販子,高級黃牛,倒爺之類,身份雖然不同,但特征都很明顯。




一是都從事違法犯罪活動,二就是很有錢,最低都能随便從口袋裏掏個上百塊錢出來,還都不當回事兒。




這些桌上賭一局最低都是十元,一次就是江夏十來天的工資。




不得不說,這一幕是真的非常有沖擊力。




錢在這裏好像都不是錢了,就在桌上随意堆着,一沓沓的,勾的江夏都沒忍住,腦海中升起過財富搬運的念頭。




這環境是真異化人啊。




敲掉腦子裏的那些雜念,江夏邊打着雜,邊豎着耳朵聽他們聊天。




她打開了系統裏的生死簿,在一衆叫牌,搖骰子與閑聊中,搜尋着有用的信息進行記錄。




“趙哥這是又發大財了啊,門票沒少賣吧?”




“湊合湊合,也就賺點排隊的辛苦錢。”




這個是乾黃牛倒賣電影門票的,屬于灰産,不違法,記上,先排最末,回頭再處理。




“癞頭,我聽說你那邊又進來點好貨,有沒有黃的,我高價收啊。”




“李哥你都要了,我這肯定得有啊,有手上戴的和小黃魚,您要哪個?哦對了,我這邊還收來兩臺南邊來的收音機,還是全新的呢,您要不?”




“我全要了,明個就送我家去。”




“不愧是李哥,大氣!”




這個是菜場頭目和二道販子,看起來還是負責銷贓的,兩個都得往前排,到時候一起抓了。




“老石,這幾天你怎麽不去扒大輪了,就過來打牌?”




“別提了,你們不知道,前一陣火車乘警不知道怎麽的,跟二郎神開了天眼似的,把一車小柳大柳全給抓了,要不是我躲的快,又正巧碰上到站趕緊下車,也要被抓局子裏了!我還是多休息幾天,看看情況再去吧。”




呃,這個是火車上遇見過的扒手。




顯然,江夏記得他,但對方完全不知道她的存在。




也記一下,好送這位漏網之魚去局裏喝茶。




“大龍你昨天不是要看場子嗎?怎麽今天沒去,過來打牌了?”




“上午就看完了,在家待着太無聊,還是過來打牌有意思,來,我請客,剛出爐的香酥雞。”




“兄弟爽快,我有口福喽!”




這個應該也是菜場團夥頭目,記下來排最前,得多聽他和朋友聊聊天。




馮隊這幾天的偵查并非一無所獲,他帶着人摸清楚了全市街邊菜販的數量和位置,以及大部分底層成員,以及部分露面頭目的模樣年歲和外號之類的信息。




這些江夏昨天連夜全記了下來,此刻聽着這群人的随口閑聊,很快就根據街名,外號大致确定了他們的身份,沒來的也算是知道有這麽個人了。




看着生死簿上逐漸增加的名單,江夏很是滿意。




本市這種大大小小的街邊菜攤總共有四十一個,考慮部分團夥不會只控制一個街頭菜攤,團夥數量總共可能也就在二十到三十個之間,甚至會更少。




而她來這幾個小時,就已經見到了四個團夥頭目,十多個骨乾成員,并确認了七個團夥的頭目綽號,算是一下子就收集到了四分之一,而且還有不少額外收獲。




真是沒白來啊。




再蹲蹲,肯定還得有!




江夏打掃的更起勁兒了。




随着時間推移,賭場內的人是越來越多了。




不少人一進來就看到了正在忙碌的江夏。




“呦,這是新來的姑娘?模樣不錯啊。”




“嗯,新來的,叫小芳。”




蘭姐擡起了頭:“你規矩點,別把人給我吓跑了。”




“我懂蘭姐,這我還能不懂嗎。”




大哥還沒挑呢,哪能輪到他們?




不過要是輪到了……嘿嘿。




這人盯着江夏笑,笑容頗為猥瑣,好一會兒才吩咐道:“小芳,去給我拿瓶啤酒來。”




江夏忍住拿酒瓶子給這人開瓢的沖動,去西屋的櫥櫃中又拿了兩瓶啤酒過來。




剛才江夏從東屋門口見到的年輕女人走了進來。




這會兒功夫,她已經重新梳妝打扮好了,長發紅唇配着大紅色連衣裙,頗有幾分港臺明星的風格。




一進屋,她就下意識捂了下鼻子。




“這煙味可真重,還這麽熱,蘭姐你怎麽不開電風扇?”




“沒見我忙着的嗎?”




蘭姐沒好氣道:“你自己有手就直接開啊!”




“哼。”




年輕女人很是不滿的哼了一聲,走到牆邊打開了頂上的兩臺大風扇。




“小麗你可算是來了。”




看年輕女人過來,一個大哥立刻招呼起來,“快上哥哥這邊來坐,我這正等你的好手氣呢。”




“哎呀陳哥,誰能比得上你手氣好?”




小麗扭着腰,甜膩膩的叫着,走過去靠在了對方身上。




沒多久,又有一個年輕女人進了屋。




江夏又去拿酒,回來才看到她們,聽別人叫她小月,也是和小麗類似的打扮,聽着招呼坐在另外一桌上洗牌。




江夏過去倒酒時清楚的看到,旁邊的男人直接把手放在她大腿上,而她卻毫不在意。




又打了會牌,院子裏又來了一個中年男人,他手中還提着食盒,站在門口對着屋內道:




“阿蘭,飯給你帶來了,你先出來吃吧,這裏我頂着。”




“行。”




蘭姐答應着,她從桌子上下來,臉上還挂着微笑,但眉宇間卻是掩蓋不了的疲倦,一走到門口,就克制不住的打了個哈欠。




從姘頭手裏接過食盒,蘭姐扭過頭,對着江夏招呼道:




“小芳,先別忙了,跟我一起出來吃個飯。”




“好的蘭姐!”




一聽對方喊她,江夏立刻裝作有點受不了環境的樣子,趕緊跑了出來。




蘭姐帶着江夏來到了西屋裏。




還沒掀開食盒,烤鴨的香味就透過縫隙竄了出來,等一掀開,片好的鴨片就平鋪在盤中,表皮金黃酥脆,還泛着油光,旁邊配着小餅片和切好的蔥絲,以及一碟蘸醬。




這烤鴨手藝不錯啊,肯定是大廚烤的。




江夏抽了抽鼻子,記得自己人設的她眼睛盯着烤鴨片,喉嚨空吞了下。




看她這沒怎麽吃過好東西的模樣,蘭姐笑容更深了。




她拿過來兩雙筷子,一雙直接放在江夏身前。




“忙到現在,你也累壞了吧?來,和我一塊吃吧。”




江夏眼睛渴望的盯着鴨子,嘴上卻拒絕道:“這不好吧?”




“有什麽不好的?”




蘭姐直接将筷子塞到江夏手裏,“這鴨子我都吃膩了,吃不完,放過夜肯定得壞,你就當不浪費糧食嘛。”




“啊。”




江夏猶猶豫豫的夾起一塊鴨肉,也沒蘸醬,小心在邊緣咬下點嘗了下。




很好,沒啥異味,可以吃。




她放心的将這塊鴨肉直接全塞嘴裏,跟豬八戒吃人參果似的,一口全吞了。




“慢點吃,不急。”




蘭姐也加了塊鴨肉,但看着上面油膩膩的皮,眼中不由得多了些厭煩,只咬了半口瘦肉,又看着正狼吞虎咽的江夏,語調輕柔,但又意有所指道:




“這鴨子也不貴,三塊七一只,你陪桌上大哥玩上一局,賞你的錢說不定就能買好幾只了呢。”




江夏動作停了一下,沒有答話,只是吃飯的速度肉眼可見的慢了下來。




看這模樣,蘭姐就知道自己不能再說了。




還有時間,不急。




“我沒胃口,你先吃吧。”




天熱,蘭姐是真不想吃這麽油膩的鴨子,她放下筷子,站起身道:“我先去睡一會,兩個小時後你再過來喊我。”




她一走,江夏也立馬停了下來。




這烤鴨太油了,許久不見葷腥的人會喜歡,可江夏不缺肉吃,吃起來真就是第一口味蕾爆炸,第二口還行,第三口就要膩死了,偏偏吃不動還得裝作很喜歡的樣子硬吃,真是難死了。




嚼了幾口蔥壓了下膩味,江夏休息了會兒,又去堂屋裏勤勞的打掃衛生探聽消息。




時間一點點推移,天越晚,來的人越多,屋裏的桌椅顯然不夠,蘭姐姘頭,也就是賭場老板出來把牆邊的桌子拉過來,凳子一放,就又增加了好幾桌。




江夏非常愉快的把這些新來的人全記了下來。




別急,你們一個都跑不了哦。




臨近下午,人是越來越多了。




顯然,夜間才是人聚集的時候,繼續留下來,說不定還能看見幾條大魚,但江夏清楚,這一留,那就走不掉了。




不能貪,現在最重要的是把手頭這些線索傳出去。




看着太陽已經西斜,江夏走到堂屋內,找到了蘭姐。




“蘭姐,已經七點多了,我得回家了。”




“你看我現在正缺人……算了,我先送送這妹妹。”




蘭姐将手中的牌暫時一放,對着桌上的幾個賭棍解釋了下,起身往外走:




“你跟我過來。”




江夏跟着往外走,旁邊牌桌上,兩個明顯是菜霸團夥的人還唠着嗑。




“對七,老鬼,虎哥最近忙啥呢,好幾天都不見他了,兄弟都等着他耍呢。”




“對十,還不是條子在查,不過快處理好了,大概明後天虎哥就有空過來了。”




……




江夏微不可查的看了這兩人一眼。




她步伐未停,跟着蘭姐走到了院門前。




“這鴨子你帶回家吃吧,這是二十塊錢,算我預支給你的工資。”




蘭姐将報紙包着的鴨子和兩張十元紙幣放在江夏手中,“我看這天色也不早了,總不能讓你一個人走回家,這樣吧,皮猴,你騎車送小芳回家。”




說着,她招着手,喊過來一個身形有些瘦小,但眼神很是機靈的男人。




對方推着自行車,沖江夏一笑,露出滿口的黃牙。




江夏微微握拳。




說是好心送她回家,實際上是再次确認她家地址,未來好進行人身控制而已。




幸好之前沒糊弄,準備的足夠充分。




江夏沉默幾秒,不得不點頭答應了。




坐上後座,江夏戴上帽子,遮住大半張臉,說出家庭住址,指揮着對方往右邊拐。




自行車向前駛去,路過第一個胡同的時候,江夏看見一個收垃圾的中年人正坐在牆角休息,他帶着草帽,遮住了大半張臉,讓人看不清容貌,不過江夏一眼就看到了對方挑垃圾的扁擔上,正纏着條鮮豔的紅領巾。




是自己人!




他們跟上來了,還一直在外面守着!




江夏心跳快了幾分,即便她知道自己不是一個人在孤身奮戰,但心理支撐仍沒有親眼看到更令人振奮。




皮猴将江夏送回了家,也就是任雪芳的家裏。




江夏敲了敲門,很快,一個十歲出頭的男孩過來開了門,在對方沒反應過來前,江夏主動喊道:“三弟,我回來了。”




“大姐!”




男孩很快反應過來,他臉上有些急切:“你怎麽現在才回來?”




“我找到份工作,下班晚。”




江夏含糊的回答着,又将手中報紙包的烤鴨遞了過去:“我給你帶了好吃的,走,去吃飯。”




問到香氣的男孩克制不住地咽了口唾沫。




江夏說着話,進了家門。




皮猴沒有察覺到異樣,他記了下地址,轉頭走了。




江夏插上門。




她推了下男孩,讓對方去吃飯。




看着皮猴真的走了,馮正明這才從側邊屋裏探出個頭來,他朝着江夏向內招了招手。




“你這一趟怎麽樣,安全嗎?”




“還行,那些人在試圖拉我下水,不過速度沒那麽快,我看他們還能再等個幾天,讓那些‘大哥’都見過我再說。”




江夏邊說邊往屋裏走,“紙和筆都準備好了嗎?我今天在賭場裏看見七個團夥頭目,還有十九個相關成員,十幾個扒手和兩個二道販子。”




“嘶,那你這收獲是真不小!”




馮正明瞳孔像是燃起了兩團火,他右手握拳,用力在半空中揮了下,“光這團夥頭目數量也得有個三分之一了吧?”




“筆和紙都在這兒。”




屋內,陸逸行手中正拿着江夏常用的筆記本和鉛筆,他将這兩者連同橡皮遞到江夏手裏,道:“我這邊還多削了幾個,你覺得筆鈍了就直接換。”




江夏擡眼看他,瞬間從對方眼中看出滿滿的擔憂。




“奧對,我點個油氣燈。”




窗外的西邊僅剩一抹紅霞,屋內更是黑的厲害,這情況根本沒法畫畫,尤其是任雪芳家裏沒安電燈。




還好,昨天馮正明來過這裏,知道這情況,特地從倉庫裏翻出來個老式的煤油燈帶了過來,他三下五除二将其點上,直接将火焰開到了最大,亮度一點也不比電燈差。




江夏二話不說,坐在煤油燈旁邊就開畫。




畫完一張,她就對照着生死簿上記錄的信息開始解說。




“這人是疤哥,是西四路那條街上的菜霸,除收錢的馬仔外,還有兩個兄弟,一個叫大弟,另一個叫麻子。”




“這個是王哥,聽聊天應該是平安路那條街上的菜霸。”




“這個是李哥,勢力更大,手下管着福興路,向陽路和古塔路等幾條街上的菜霸,還有這幾個同夥……”




“這個是大龍……”




“老石,火車扒手。”




“癞頭,負責給扒手銷贓的二道販子……”




一張又一張面容清晰的半身畫像出現在馮正明面前,旁邊還寫上了綽號和地盤範圍,推算的團夥人員數量,有些甚至還有大概住址範圍,全乎的讓人肝兒顫。




“怪不得老梁說你适合乾卧底呢。”




握着厚厚的一沓畫像,馮正明手高興地微微發抖,他感慨道:“我們一大幫子人忙活到現在,确定的核心成員還沒有你今天看到的一半多,這要是再多去個幾天,怕是能把人全認齊,直接就抓了!”




說完,馮正明又瞬間意識到這話不好,連忙又補充道:




“我說大了,這些團夥頭目不一定都好賭,多去也認不全,江夏你還是要以自身安全為重,一旦情況危急馬上就退出來,千萬別強求,反正菜頭們是要經常去看場子的,我們在外面蹲守也能蹲得到,大不了還可以先把二道販子抓了,從他嘴裏審人畫像嘛。”




“我明白,最多再去兩天就撤。”




江夏點頭道:“今天聽這些頭目聊天,有個叫虎哥的人很有威望,應該就是他們的‘頭兒’了,我聽人說他明後天就可能來賭場,若是能碰到他就好了。”




“就盡人事聽天命呗。”




馮正明盡量不給江夏壓力,他沒忍住,又問道:“你要不再帶點防身的東西?”




“這個我帶了。”




江夏從口袋裏掏出一把剪刀。




剪刀不大,總長也就十四厘米的樣子,把手是紅色的,看起來像個普通的家用女士剪,唯一不同的就是頭部非常尖銳,被仔細打磨過。




這剪刀殺傷力完全不亞于匕首,但又很有迷惑性,不像匕首那樣更令人警惕。




就算有人搜身,看見它,清楚江夏是拿它防身,一般也不會收走。




畢竟就一把小剪刀而已,還能殺死人喽?




馮正明也被迷惑住了,他看着這把還沒他巴掌大的剪刀,猶豫道:




“這剪刀這麽小,能行嗎?”




“能行。”




看見江夏拿出這剪刀,陸逸行心中的擔憂瞬間散去不少,他幽幽道:




“我們之前在火車遇到劫匪,江夏就拿這樣的剪刀捅死了最能打的那個。”




說着,陸逸行指了下馮正明胸口:“一剪刀直插心髒,當場斃命。”




“嘶——!”




聽到江夏應對劫匪的細節,馮正明倒吸口冷氣,他感覺自己的大腦都要被這剪刀撫平了。




這下是真不用擔心了。




*




第二日,江夏又來了賭場。




上午人依舊是不多,從中午開始逐漸來人,熟面孔中摻雜了少部分生面孔。




江夏一如既往的打掃着衛生,豎着耳朵聽他們聊天。




“這牌摸起來手氣也太差了。”




季哥将最後一張牌扔出去,他看向江夏,“小芳你過來,坐哥哥我身邊,替我抽幾張試試。”




江夏停下手。




她沒露出太多畏懼,這種時候就跟貓玩老鼠一樣,老鼠越害怕跑得越厲害,貓就越興奮,所以她用很正常的語氣拒絕道:“哥,我不會玩牌。”




“沒事兒。”




季哥漫不經心道:“你抽就行,抽好了,這贏的錢就都歸你。”




這桌上還是十塊錢起賭,贏一局,至少能拿上三十。




陪在旁邊的小麗聽到這話,臉立刻難看起來,她上半身直接靠在季哥身上,委屈道:“季哥你怎麽不叫我了,是嫌棄我了嗎?”




季哥直接将小麗推開,“這春天都過了,別發騷。”




赤裸裸的羞辱讓小麗臉有些僵硬,她不敢看周圍人的目光,而是惡狠狠的朝江夏瞪了過去。




“怎麽樣小芳?”




季哥十分篤定江夏貴同意,他拉過來一個藤椅,直接道:“過來坐吧。”




不太好拒絕了。




江夏數了幾秒鐘,正準備同意,忽然聽到隔壁桌有人忽然大吼一聲,舉起啤酒瓶子照着對面就砸了過去。




“奶奶的,居然敢出千!”




‘砰!’




一聲巨響,出千的賭徒額頭瞬間冒出了鮮血,紅色的血跡混着冒泡的啤酒往下流,顏色越往下越淡,逐漸變成粉色,這突如其來的暴力讓對面的小月瞬間尖叫起來。




“啊——!”




“別吵吵!”




打人的大哥不耐煩的罵了句,随即又從腰後掏出了匕首:“我還沒有人見過敢在我面前出千的,今天這手你得給我留下!”




出千賭徒當即就跪了下去:“大哥,大哥饒命!小弟我不是故意的!”




“出千贏老子的錢還不是故意的?你哄誰呢!”




衆人先是怒視出千賭徒,可一見打人大哥拿出匕首,瞬間全都變了臉色,有人立刻質問道:




“大猛子,你過來怎麽還帶着刀?!”




“把刀放下!”




“媽的,你們算老幾?敢過來管我?都給老子閉嘴!”




“大猛子你懂不懂規矩?”




“我的話就是規矩!”




“哈?我看你是欠教訓了吧!”




這是要打起來啊。




眼見情勢不妙,江夏趕緊後退到牆角,将所有人護至身前。




一個中年扒手見衆人注意力都不在自己這邊,眼疾手快的從周圍桌上順了些錢塞到口袋裏,同樣退到牆角,正好呆滞江夏旁邊。




“還沒有人敢跟我這麽說話呢!”




有人拿起了酒瓶,大喊道:“給他點顏色瞧瞧,讓他懂點規矩!”




大戰一觸即發。




正當要打起來之際,一個低沉的聲音忽然從外面傳了過來。




“都給我住手!”




此話一出,所有人都看向了門外。




一個大概三十歲的高壯男人走了進來。




他氣勢兇悍,看着人的眼睛裏是藏不住的兇氣,仿佛下一秒就能問句這瓜保熟不。




“虎哥?”




“虎哥您怎麽來了?”




“虎哥,這人也太不懂規矩了!”




……




他就是虎哥?




江夏立刻擡眼望去,将這人模樣連同身後帶着的人全都記了下來。




太好了,今天也是沒白來啊!




看着身邊的同行,江夏立刻裝作不知道的樣子問道:“這人誰啊,大家這麽怕他?”




“虎哥啊,這你都不知道?”




中年扒手立刻道:“登峰路,舊街,人民醫院,紅星中學那幾個大菜場都是他的地盤,手下三四十號人呢,誰敢惹他?”




“奧,那後面跟的都是他小弟喽?”




“不是,是他親兄弟和從小玩到大的朋友。”




中年扒手看着熱鬧,邊将他們的身份說了,邊幸災樂禍道:“那大猛子要挨揍了,大家夥說好的不許帶着家夥,他居然敢偷帶這玩意兒來,不過最慘的還是那個出千的,不知道大家最恨這個嘛,他今天至少得留一根手指!”




“真要砍手指啊?”




江夏認真将對方的話記下,看着那邊已經将出千賭徒摁住,十分驚恐的用手捂住了臉,“我,我可不敢在這兒待了!”




裝着被吓到的樣子,江夏趕緊溜出了正屋。




虎哥正和市局對着乾,天知道他手下有沒有認識她的,還是躲遠點為妙。




這些線索也夠了,風緊扯呼,不留了,得想辦法撤了。




退到後面小麗也看到了她出去。




她眼珠子一轉,忽然有了主意,也跟了過去。




江夏躲到了西屋,小麗也緊跟到了西屋。




看着江夏有些驚慌的模樣,小麗冷哼一聲:“哎,新來的,你怕什麽,他們經常這樣打人的。”




嗯?




江夏心中一動,她扭頭看向小麗,嘴唇微微顫抖,“什麽打人,他們那是直接切人手指!”




“不然呢?他們在外面都能捅死人呢,你以為在這裏就不打了?”




小麗張牙舞爪的向江夏靠近,恐吓道:“這還是小的呢,之前他們喝酒喝醉了耍酒瘋,打得更狠,滿地都是血呢!”




“奧,你不會以為他們不打女人吧?想多了,他們照打不誤的。”




小麗先是做出恍然大悟的姿态,随即又嗤笑一聲,舉起手臂,讓江夏看見上面煙燙出的疤,“這可都是他們燙的。”




“還有,這也都是他們打的。”




說着,小麗掀起裙子,讓江夏看她腰腹和腿上青一塊紫一塊的淤青。




江夏沉默了幾秒。




她很清楚小麗的思維已經異化,過來也并非出于好心,只是想用這個恐吓自己,吓跑她來排除異己,好維持地位,可見對方身上這些傷勢,心情上還是有些悶。




算了,還是謝謝你送來這麽好的借口了。




我溜了,你随意!




江夏被吓得又後退兩步,“我,我不在這兒待了!”




說着,她轉身就朝門外跑去。




看着江夏落荒而逃的背影,小麗像打了場勝仗似的,高興的叉着腰。




總算把這個搶生意的家夥給趕走了!




半個多小時後,跟着把爛攤子都處理完的蘭姐走了過來。




她奇怪的到處看着,見小麗在屋裏,直接問道:“小芳呢,她去哪兒了?”




小麗把玩着手指:“不知道。”




“嗯?”




蘭姐瞬間意識到不對,她壓低眉梢,質問道:“你是不是跟她說什麽了?”




“做什麽?我不知道。”




“大胖!”




蘭姐沖着大門口叫道:“你見小芳去哪兒了沒?”




“蘭姐,我剛才見小芳出去了。”




看門的大胖飛快的跑了過來,手裏還拿着二十塊錢,“她說你有事讓她出去,還有這二十塊錢,說是給你的。”




“出去了?”




蘭姐臉色瞬間變得陰沉,她扭頭看向小麗,伸手就抓了上去:“我看見你往西屋來了,你到底給她說了什麽!”




“我說他們能打死她!”




小麗也不裝了,她同樣伸手撓了上去:“有我和小月給你攬客你還不夠?你還想找人?想得美!”




“敢壞老娘的生意?你找死!”




“拿老娘那麽多錢還找人,你才找死呢!”




兩個女人很快扭打在一起,叫罵聲不斷。




聽到響動的虎哥朝屋外望了下,問道:“怎麽回事?”




“好像是剛才那陣仗把剛來的姑娘吓跑了。”




賭場老板蛇哥擦了下頭上的汗:“我這就過去讓她們閉嘴。”




“哦。”




聽完解釋,虎哥完全沒把這事兒放在心上,他擺擺手,扭過頭,就這麽坐在剛砍了一根手指,還殘留着血跡的桌上,道:




“不提這些掃興的了,咱們繼續玩吧。”




有人拿來抹布,飛快擦掉桌上的血跡,重新撿起撲克牌,熱鬧的玩了起來。




而在賭場外不遠處的小胡同裏,江夏蹲在陳棟旁邊,緩緩的松了口氣。




可算是從魔窟出來了!




作者有話說:




無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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