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6章 好到爆炸 這的确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36章 好到爆炸 這的确
這的确太出乎意料, 以至于傅宗義原本平靜的心中生出幾分慌亂與不甘。
怎麽就來的這麽快?他還沒來得及去找記者!
傅宗義握拳錘了下床板。
或許,這就是命吧。
就像老天眷顧着他找到了害死兒子兇手的人一樣,現在老天看着的人不再是他, 而是警察。
反正兇手已經死了,被警察提前找到也不是不能接受。
壓下心底泛起的遺憾, 傅宗義起身披上外套。
都已經上門了,也沒必要再做別的了,早點走吧, 省得再把鄰居吵醒,睡覺也睡不踏實的。
他穿衣服的速度很快,動作也很輕, 但熟睡的老伴還是被驚醒了,她睜開眼,見枕邊人已經起來,心裏莫名生出巨大的恐慌。
她下意識伸手去抓對方的胳膊,卻只抓到了空空的衣袖。
“老頭子, 你乾嘛去?”
“沒事。”
傅宗義站起身, 他彎腰提上鞋,又扯了下披上的外套,道:“你繼續睡吧。”
說着, 傅宗義走到房門前, 推開了門。
而在院門外, 董衛國還在咚咚咚敲着門環。
“來了來了, 別敲門了!”
大兒子連褲腰帶都來不及系, 他提着褲子,急匆匆地跑到大門前,将門插拿開, 拉開門,看着門口圍着的一圈警察,滿臉懵逼。
“公安同志,大晚上的,你們過來乾啥啊?”
江夏拿着手電筒就照了過去。
她微微調整了一下角度,避開了對方的眼睛,燈光照射下,能清晰的看到這人的面容,那表情沒有任何心虛和惶恐,全是剛睡醒,被人吵醒後的不耐,以及對警察上門的驚訝。
還好,這案子他沒有參與。
陳棟上前走進院中,他邊走邊對着過來開門的大兒子問道:“你爸呢?”
“我在這兒。”
傅宗義從屋裏走了出來,他站的筆直,态度十分自然的說道:“你們是來找我的吧?我出來了,走吧。”
他什麽都沒有多說,卻什麽都已經說了。
陳棟和江夏互相對視一眼,心裏基本上确定了他就是兇手。
大兒子還有些發懵,但他本能覺着這不是什麽好事,下意識上前一步,想要将人攔下來:
“什麽來找你的,爸,你乾啥了?”
傅宗義什麽也沒交代,他只朝着陳棟走去,頭也不回的說道:“沒乾啥,你們回去睡吧。”
“爸?”
陳棟摸着腰間的手铐,猶豫兩秒,還是放棄了給人帶上。
他嘆了口氣,道:“走吧。”
幾人轉過身,朝着門外走去。
“老頭子!”
正屋老伴急着往外跑,她跑的太急,鞋都沒穿好,一個踉跄差點栽倒,還好大兒子眼疾手快的趕緊上前将人扶住。
傅宗義仍舊沒有回頭。
幾個人就這麽走了出去。
胡同裏,皎潔的月光從空中撒下,只是等落到人間時,就只剩下一點微光,昏暗的夜色中,誰都看不見對方臉上的表情。
有些案子破起來大快人心,可有些案子抓到了兇手,仍讓人感到止不住的惆悵。
大家就這麽默默的往前走。
忽然,傅宗義出聲問道:“我能先見記者嗎?”
到了這一步,不用說,江夏也想明白了對方的抛屍目的。
讓這件事得到最大的曝光,讓死者身敗名裂。
而這個目标明顯還未完成,恐怕已經成了對方此刻最大的執念。
她沉默片刻,輕嘆一聲,道:“不見也會報道的。”
想了想,江夏又補充道:“市政府和記者都很關注這起案子,結果肯定會見報的。”
“那就好。”
傅宗義這下放心了。
*
深夜,市局。
整棟大樓都是黑漆漆的。
陳棟将傅宗義帶進審訊室,轉身上樓去通知譚炳毅。
譚炳毅在辦公室打了個地鋪,此刻睡得正熟,被陳棟喊醒後,人還有點犯懵,但一聽兇手抓住了,瞬間清醒過來。
“不是?真抓住了?!”
他抹了把臉,臉上還帶着些許不可思議,手撐着地迅速翻身站了起來,拿起外套就大踏步往審訊室走:“還真是江夏猜的那樣,是受害者家屬乾的?!”
“啥,抓住兇手了?!”
聽到動靜,正睡着的曾俊一個激靈,他猛的睜開眼,見人已經急匆匆的往下走,連忙也追了上去。
老秦同樣也睡不着了,麻溜的爬起來跟着往下走。
四個人咚咚咚的下着樓。
“對譚隊,兇手帶回來了,路上就承認了,和江夏說的一樣,還真是冒名頂替,那名字就在檔案上,戶籍也改成了奮進街道,也就是機械廠那邊,還有人名,所以一查就查着了。”
路上,陳棟邊下邊道:
“我想着咱們趁熱打鐵,趕緊把情況都問清楚,省得等明天他又後悔閉口不說,那就麻煩了。”
這回答讓譚炳毅愣了下。
就看份檔案,人就全找到了?
這也太容易些了吧!
想想昨天大家夥跑完夜校又跑去問學生,一天下來腿就沒歇着的模樣,再看看今晚上輕松拿到的戰果,譚炳毅着實不知道該怎麽說好。
“老陳啊,我覺得你說的挺對,江夏應該有點子說法在身上,不是凡人啊!”
一個還不到二十歲的年輕人,和她同齡的,不是還在端茶倒水掃地争個好印象,就是抱着書還在學,有的還在犯錯呢,她呢,畫技厲害就算了,破案思路還不一般,敢想敢猜,更絕的是還真猜對了!
別管黑貓白貓,能抓老鼠的就是好貓,譚炳毅覺着,以後可以多聽聽江夏的建議,保不齊就有用呢。
這麽想着 ,他答應道:
“是得盡快審。”
夜長夢多,許多罪犯心理都是變化的,可能上一會兒還想坦白,下一秒就要反悔,還是早點把兇案現場和兇殺過程問清楚,省得再出什麽岔子。
審訊室。
江夏精神奕奕的坐在審訊室內,手中正拿着記錄本。
這案子整體她差不多捋清楚了,但一些針對細節的猜測還需要向兇手确認,正好陳棟喊譚隊過來連夜審訊,她也就厚着臉皮直接坐審訊室裏旁聽了。
‘咔嚓。’
審訊室門忽然被人推開,譚炳毅大踏步走了進來。
他先掃了眼兇手。
對方是個老人,看起來得有六十歲上下,鬓角斑白,臉上滿是溝壑,但雙眼卻極為有神。
他向後靠着椅背,沒有殺人後的恐慌,反而異常的平靜,心态簡直穩到可怕。
是個硬茬子。
譚炳毅深吸口氣,他快步走到董衛國身邊,徑直坐下,頭一扭,就看到坐在牆邊的江夏,她手裏還拿着口供本,看起來還挺像那麽回事兒。
裝模作樣。
老董就是這次審訊的記錄員,都有一個了,那還用得着再來一個。
不過譚炳毅也沒說。
人都是她抓回來的,想在審訊室裏旁聽就旁聽呗。
‘咔嚓。’
譚炳毅打開了臺燈。
他道:
“我們是市刑偵支隊刑警,現依法對你進行問詢,請報一下你的姓名,年齡,職業和住址。”
傅宗義張開口,語調緩慢的回答道:“傅宗義,六十三,是機械廠保衛科乾事,住在奮進街道東胡同裏,第三個門就是我家。”
很好,兇手很配合,沒有抵抗情緒。
譚炳毅心下放松,他繼續問道:“知道為什麽叫你來嗎?”
“知道。”傅宗義語氣平淡道:“我殺了人。”
“殺了誰?”
“周景雲。”
“為什麽要殺他?”
“因為他害死了我三兒子,還冒充他去上了大學。”
譚炳毅微微停頓,視線不由自主的飄到江夏身上。
這猜的也忒準了吧。
只是如果周景雲真的殺了人,那當初為什麽沒被查出來呢?
微微沉吟,譚炳毅又問道:“你兒子什麽時候死的,怎麽死的?”
傅宗義手忽然握成了拳。
“七八年走的,當時還是知青,是紅旗大隊那邊來的電話,說是我兒子因為沒考上大學,喝酒解愁,結果掉到了河裏,意外溺死了。”
溺亡?
假裝記錄的江夏瞬間擡起了頭。
那這就說得通了。
‘自然死亡’嘛,大隊上報一下就完了,連警察都不會過來,自然不會有人查。
“溺亡?”
譚炳毅微微皺眉,“這是正常死亡,你怎麽說是被人害死的呢?”
“正常?”
這句話似乎觸到了傅宗義的逆鱗,他聲音瞬間拔高:“什麽正常!我三兒小時候溺過水,平日裏恨不得離水面八丈遠,就算是喝了酒,也不可能跑到河邊去,分明就是有人故意在害他!”
譚炳毅分析着這段話,他沉吟着,繼續問道:“所以你是去過紅旗大隊确認過情況?”
傅宗義忽然沉默了。
良久,他道:“對,我去過。”
“我說過他不會去河邊。”
“但紅旗大隊的人都不信,而且我過去時下了場大雨,河邊什麽痕跡都沒有了,隊裏的知青也都在各忙各的,都說沒看見他。”
譚炳毅擡頭,緊盯着對方的眼睛:“這麽說的話,你其實是沒有實質證據确認有人害死了他?”
“是沒有,不過沒有又怎麽樣?”
傅宗義同樣擡頭回望,眼中多了些許怒火,他厲聲道:“你們警察辦案需要證據,我不需要!就算我兒子的死不是周景雲直接動的手,可要不是他拿走了錄取通知書,我兒子也不會去喝酒消愁!更不會在河裏溺死!他就是害死我兒子的兇手!”
譚炳毅微微沉默。
的确,從這個角度來說,竊取傅建軍身份的周景雲即便不是直接兇手,但也間接害死了對方。失去兒子的傅宗義有極其充足動機向周雲複仇。
“那你是怎麽發現周景雲冒名頂替你兒子上大學的?”
“是老天開眼。”
傅宗義緩了緩情緒,他道:“之前幾年,我一直懷疑三兒的死因,但說出來,別人也不信,就只能壓在心底,什麽也乾不了。”
“沒想到今年清明給他上完香回來,夜裏就夢見他說死的冤,等第二天巡邏,就看見檔案室的老張把檔案拿出來曬,我順手幫了幫忙,正巧看見了周景雲的檔案,那學籍上寫的就是三兒的名!”
“我把檔案全翻了個遍,下鄉的地址,戶籍,全都對得上,當時我就全想明白了,就是他為了搶我兒上大學機會,害死了我兒子!”
鬼魂托夢?
大半夜的,忽然來這麽一糟,着實有點滲人。
江夏捋了下胳膊,很快覺得這事兒八成就是巧合。
傅宗義本就覺得孩子死得蹊跷,到了清明節,那可不得想嗎,日有所思,夜肯定就有所夢,至于看到檔案……
有巧合的部分,但檔案年年都曬,真正的關鍵應該是周景雲頂替的是傅建軍身份,而傅建軍作為機械廠子弟,不管是出于耳濡目染還是真心熱愛,他選擇了機械,那舍不得吃苦的周景雲只能跟着專業和戶籍回機械廠!
從檔案上看,周景雲肯定知道這裏有死者的父親,但他還是選擇來了。
該說他膽大到極致,還是說他蠢到無可救藥呢?
不管怎麽說,這給了傅宗義發現真相,為子報仇的可能。
這巧合讓記錄的董衛國也有點毛毛的,他稍微往譚炳毅身邊靠了下,擡頭主動問道:
“那你就準備動手殺了他?”
“是。”
傅宗義緩緩吐出口氣,他身體後仰,脊背靠在椅子上,慢慢道:“但我又覺得,一刀殺了他,太便宜他了。”
“我兒子死了,他倒好,拿着我兒子身份當了四年大學生,畢了業,直接來廠子裏當乾部,出個門,誰都得高看他三分,憑什麽他能享這麽多年福?”
“我不甘心,我要讓他貪的這些全還回來!”
譚炳毅忽然想起了江夏提起的周景雲行為反常,以及他向周圍借錢的事。
“所以你做了什麽?”
傅宗義嗤笑一聲,“我私下找他,直接說他冒用我兒子身份上學的事,然後向他要錢,不給我,我就告他去。”
好家夥!
江夏十分震驚的看向這位老爺子。
她還以為周景雲大量借錢是為了堵他的口呢,沒想到居然是他主動提的?
不過話說回來,這種心裏有鬼的人,一旦被人抓住把柄,那精神壓力絕對不是一般的大,絕對時時刻刻都在提心吊膽,讓周景雲體會體會,也算能還一點這幾年他享的福了。
董衛國努力板起臉,繼續問道:“那你約定什麽時候拿錢?”
“二十四號,也就是他走的那天。”
傅宗義繼續道:“我們約定在機械廠旁邊拆遷區的一處老房子裏見面,那邊拆了一半,還有不少老房子,适合藏東西,又因為到三夏了嘛,建築隊都回老家收麥子去了,也沒什麽人,所以我就把地點定在了那裏,在那裏捶死了他。”
說到這裏,傅宗義停頓下來,冷哼一聲,譏笑道:“我剛捶一下,這畜生就伸手往後腰掏,可惜什麽都沒掏出來,等人倒地我翻了下,發現他後腰上還別了把匕首,這是想來殺我呢!”
果然又猜對了。
譚炳毅已經有點麻了。
其實要是給周景雲父母打過電話,确定他們沒有生病後,他們也能猜到這個可能,但江夏完全沒有這條線索佐證,就推出了周景雲想要殺人滅口的想法,着實是有點不可思議了。
這真是天生的破案苗子,說不定,未來能當上刑偵專家呢!
收回思緒,譚炳毅又問清楚了案發現場的具體地址,以及作案用的工具,它們存放在哪裏,以及傅宗義家人是否知情等等問題。
等一切全部問完,簽字畫押,窗戶外的東邊天空上,已經泛起輕微的青白色。
天快亮了。
簽字畫押,陳棟和董衛國将人送去拘留室休息,準備下午去指認案發現場,
而江夏則打着哈欠走出了審訊室。
譚炳毅狀态同樣沒好到哪裏去,他眼裏血絲更多了,整個人既疲憊又亢奮。
“這案子都破了,江夏你也別留着了,我找個人送你回家,好好休息一天,明天再過來上班。”
“不用譚隊,這天都亮了,我自己騎車回家就行。”
江夏擺了擺手,傅建軍的死因還在腦海中回蕩,她忍不住問道:“譚隊,你覺着傅建軍真的是意外溺水身亡嗎?”
“時間過得太久,是與不是,現在都查不出來了,只能猜一個可能。”
譚炳毅搖搖頭,随後又問道:“你覺得哪種可能最大?”
“周景雲選擇殺人的想法挺果斷的。”
江夏也沒有直面回答,她道:“他回家探親有點像是在制造不在場證明,感覺挺熟練的,不像是第一次乾。”
“是有一些,我第一反應是他想要逃走,沒想到會是轉回頭殺人。”
這種死者,譚炳毅還真是第一次見,他心下感慨,緊接着又道:“不過這跟咱們關系也不大。”
“也是。”
江夏向外走着,突然想起了什麽,又問道:“對了譚隊,你這案子會上報紙嗎?上面會不會重視?我總覺着這種冒名頂替的事情肯定不止一例。”
“絕對會上。”
譚炳毅都想說要不是副局長攔着,那些記者恐怕都蹲在市局門口天天問案子進展了,“至于上面,這案子很典型,咱們市肯定會重視,說不定會倒查一遍這幾年的錄取情況呢。”
此話還真是一語中的。
等着記者聽說案子破了後,一起過來采訪,連續做了好幾篇報道,這報道不僅在本市熱傳,連省報也看到并進行轉載,後來連人民日報也進行了轉載,各省都進行了倒查,抓出不少冒名頂替者給予判刑,并重新通知不知情的受害者重新入學。
此為後話。
現在的江夏腦子裏基本上只剩下了一個字,困。
她強撐着騎車回家,連飯都沒吃,倒在床上,三秒鐘就陷入了睡眠。
睡得昏天黑地的。
*
市局。
譚炳毅将給上級彙報和給江夏請假的任務交給了曾俊,又給早到的乾警交代了下,讓他去通知一中隊其他成員案子破了,不用再去走訪,就立刻去了宿舍,找了個尚有餘溫的空位,也不管是哪個男警的,直接倒頭就睡。
他兩耳不聞窗外事,來了的刑警聽到這消息,個個都有點發懵。
不是,就一晚上而已,案子怎麽突然就破了?
昨天他們還不知道具體往哪個方向查呢!
就睡個覺而已,怎麽感覺被踩了加速器似的,直接就到終點了呢?
不是破案主力,又沒參與抓捕,甚至連審訊都沒撈上,只剩下檔案要整理的後來警員們面面相觑,紛紛感覺錯億。
早知道,昨天晚上他們就跟着去了啊!
“你說江夏這腦子究竟是怎麽長的?就那點兒東西,居然推的一模一樣!”
“不知道,反正咱們倆沒有。”
“這死者也挺不是個東西的,死得不冤……”
廖仲升端着茶杯,來回在樓道裏走了一圈。
他聽着一中隊乾警的議論,不由得挑了挑眉。
好嘛,他昨天還以為江夏就是過去幫個忙呢,沒想到直接推出兇手範圍,順手把案子給破了?
真的沒想到,她居然還有這本事。
搶到寶了,自己這次是真搶到寶了!
廖仲升心裏美滋滋的,他又轉了兩圈,聽着一中隊乾警的議論,他忽然意識到一個關鍵。
江夏這麽好用,譚炳毅八成還想向他搶人。
這可不行。
必須得把江夏留在他們技術科!
只是拿什麽留好呢?
廖仲升摸着下巴,馬上想起了江夏想搞的痕跡圖例。
這玩意兒有點費錢,科裏經費着實擠不出來了。
不過……
廖仲升視線轉向了一中隊的辦公室。
這案子破這麽快,給他們省了不少經費吧?
他們科江夏昨天可是跟着忙了一天一夜,出了這麽大力,總得給點補償吧?
打定主意,廖仲升問清楚譚炳毅去了哪,随即在心裏估算了下時間,很快有了想法。
中午,吃過午飯,廖仲升又要了份土豆炖雞,用飯盒盛着,拿着筷子,直接推開了譚炳毅所在的宿舍。
肉香飄散。
譚炳毅本就沒吃早飯,又從早晨睡到現在,覺是睡飽了,人倒是餓的不輕,鼻子聞着味,肚子就開始叫,眼睛也跟着睜開了。
他看着來人,愣了下:“廖狐…科長,你過來乾啥?”
廖仲升笑眯眯的,他将飯盒往譚炳毅那邊一推:“這不是聽說你沒吃飯,特地帶了份過來看你嘛,來,土豆炖雞,趕緊趁熱吃吧。”
看着對方模樣,譚炳毅逐漸覺得後背發麻了。
這老狐貍絕對沒安好屁!
“我不吃。”
譚炳毅堅決不接敵人的糖衣,他翻身坐起來道,“你直接說過來乾啥就行。”
廖仲升反而沒有直說,他兜起圈子,問道:“你覺得江夏怎麽樣啊?”
“挺好的。”
譚炳毅心中警惕,卻也忍不住誇道:“破案思路特開闊,是個乾刑偵的好苗子,沒來我們一中隊太可惜了,你問她乾嘛?”
“你也覺着不錯對吧。”
廖仲升笑着道:“她還年輕,這本事算是才剛起步呢,這話你認不?”
譚炳毅贊同,“那肯定啊。”
廖仲升又道:“那我有法再提提她本事,你出力不?”
“嗯?!”
譚炳毅瞬間感覺面前閃過一道寒光,他微微向後一仰,問道:“廖科長,你到底想乾啥?!”
廖仲升理直氣壯的開口,“小江痕跡檢驗也學得不錯,她想弄套痕跡圖例來着,這東西對破案有大用,就是現在缺經費搞不了,你們這案子肯定省了不少,分點過來點給她用呗。”
我就知道!
譚炳毅盯着廖仲升,感覺面前這人實在是無恥。
這東西陸逸行和他提過,他也清楚是好東西,問題是這是技術科的研究,自己科不出經費算了,還轉過來讓他們隊出?
周扒皮也沒這麽能扒啊!
“這麽好的事,你自己怎麽不出經費?”
“哎,沒辦法,誰讓我們科窮啊。”
廖仲升手一攤:“江夏幫你們科這麽大忙,你怎麽都得給點吧?就當有錢捧個錢場,有人捧個人場嘛。”
我嘩——!
譚炳毅在心裏問候起廖仲升,但又無法完全拒絕。
說起來,昨天晚上輪胎印就是江夏看出來的,要是這痕檢水平再提一提……
他猶豫好一會兒,伸手比了個三。
“我就只能給你這個數。”
廖仲升故作驚喜道:“三百?”
“三十!”
譚炳毅臉瞬間黑了:“愛要不要!”
“那這肯定要啊,下午給我。”
這數不少,廖仲升見好就收,他站起身,道:“飯別忘了吃啊,花了我整整五毛呢。”
吃,這飯他絕對得吃啊,值三十呢!
譚炳毅咬牙切齒。
這老狐貍,花五毛就從他這裏掏走了三十塊錢,怎麽就這麽會賺呢!
*
第二天。
年輕的身體就是耐造,江夏睡到昨天下午,人基本上就恢複過來了,傍晚還出門逛了逛,晚上睡得又早,今天精神奕奕的過來上班。
卡着時間,江夏迅速上樓,只是剛到二樓拐角,就見到了站在外面的廖科長。
“小江你來了?”
廖仲升笑眯眯的問道:她學“昨天休息的怎麽樣,恢複過來沒?”
江夏停住腳步,暫時不清楚領導打什麽主意的她順着回答道:“休息的挺好的。”
“嗯,挺好,不過年輕人還是要注意身體,盡量少熬夜。”
廖仲升很是貼心的囑咐了一句,緊接着,他從口袋中掏出三張十元紙幣,“你不是想畫痕跡圖例,缺買實物的錢嘛,我昨天和譚隊聊了聊,他說隊裏願意給你贊助點經費,不多,就三十,來,你收好。”
嗯?!!
經費?!
江夏眼睛忽然瞪大,她完全沒想到廖科長在這裏等她居然是為了這事。
天啊,這上司也太好了吧。
不僅不攔着她這些非職業相關的想法,還會想辦法給她籌集經費!
“真是太感謝科長您了。”
江夏十分感動的接過錢。
這下她的撬鎖大業可以立刻提上日程了!
廖仲升看着江夏,心裏同樣很感慨。
這屬下有技術,能破案,脾氣不怪不惹禍不說,還能去別的隊破案帶點經費回來繼續研究提升,真算的上是十美屬下了啊!
兩人互相對望,這一秒,都覺得對方簡直好到爆炸。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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