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87章 催命惡鬼 “這麽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87章 催命惡鬼 “這麽
“這麽快?”
魏長民很有興致地問道:“是哪兩個案子破了?”
“是金城市4.17劫財殺人案和澄川市6.4劫財殺人案。”
孟鐵鋒上翹的嘴角怎麽都壓不下去, “發過去人就抓到了。”
魏長民頗為驚訝:“都是江夏的?”
好家夥,她今天就看了倆案子,倆案子全給破了, 這運氣着實有點好得過分啊。
人總會關注最顯眼的東西,實際并非如此, 江夏今天還發出去兩個鎖芯痕跡的鑒定呢,這兩個到現在還沒結果。
不過就算全加上,那也足夠驚人了。
聽到是自己經手的兩個案子, 江夏頗為驚訝,她直接問道:“金城那案子破了還好說,都直接比中人了, 只要在本地就能抓到,澄川案只有個方向的,怎麽找到的兇手?”
“就是沿着生殖障礙那條線查出來的。”
了解全部情況的秦支出言解釋道:“死者患有前列腺炎,後來又變成了精囊炎,十多年前醫療水平不夠, 他去大醫院看過沒治好, 這種慢性病太折磨人,就又去找中醫治,但當時中醫是四害, 有能耐和有‘名氣’的都下放了, 最後他就找到了馬回春。”
“這人醫術水平不高, 就是個半吊子, 但越是這種人越敢下猛藥, 所以治療有一定效果,能緩解疼痛什麽的,就是沒法根治, 所以死者一直斷斷續續地從馬回春那邊買藥。”
“馬回春也屬于見財眼開的,發現這方面有利可圖,也就主治起了男科,主要就壯陽方面的,逐漸小有名氣,死者還給他介紹客戶來着。”
“不過時間久了,死者一直好不了,就開始惱了,尤其是馬回春給他的藥價還挺高,介紹了客戶也不肯降,死者心裏就有了疙瘩,但還維持着關系,引爆兩人關系的是死者發現上司他爹也有這方面需求,就帶着人去了,結果馬回春給人紮偏癱送醫院裏去了。”
“這事一出,死者就被上司記住了,升職無望還被穿了小鞋,再加上大醫院的老中醫說對方是胡治,死者就記恨上了馬回春,逼他把錢全給退回來,不然就整他,讓他再也乾不成這生意。”
“馬回春當然不肯,就威脅說敢這麽乾就把他毛病全都抖落出去,死者也破罐子破摔,說無所謂,然後真讓人半夜砸了他家。
馬回春咽不下這口氣,就下了狠心要做掉對方。”
“這個馬回春還挺有腦子,他知道警察查案主要看足跡和兇器,特地把有老寒腿的爹接過來問啥時候下雨,專門挑雨前動手,還去外地收了把廚子用的剔骨刀混淆視線,動手後還拿走了死者身上的錢和手表僞裝成劫財殺人。”
居然還真是這方面引起的啊?
就是情況比想象中正常多了,沒搞什麽更離譜的事兒來。
“原來是這麽回事。”
江夏點點頭道:“這兇手是挺精明的,那雨一下鞋印全沒了,剔骨刀和殺人手法也成功把警方偵查方向給帶偏了,直到現在才查出來。”
“是啊,就是精明也敵不過一個貪字。”
秦支贊同地說道:“江老師你不知道,那手表死者刻了自己的名,留着就是證物,穩妥的都會處理掉,但馬回春看這手表是好牌子,值錢,就舍不得扔也不藏起來,看警察不查就自己偷摸戴起來了,結果今天警察一上門就慌了,伸手就捂手表,屬實是不打自招了。”
“不貪能掙得下這種黑心錢?
魏長民搖了搖頭:“死者也就是個門市部店長,能耐大不到哪裏去,真要是這麽黑白通吃的,哪會這麽毫無防備地被馬回春捅死?
依我看,這兇手還在狡辯呢,估摸着真正的仇在讓他做不成生意上,這人不老實,那麽貪,肯定不是正經治病。”
“我看也是。”
楊連山也是同樣的看法,他略一思索,給出個最大的可能:“江湖郎中,還賣的壯陽藥,八成是往裏面摻假了,不然不至于怕成那樣。”
兇手交代的真相跟海龜湯似的,不過在場的諸位都很擅長根據湯面猜湯底,你一言,我一語的,就将情況還原了個七七八八。
而在他們說話間,一個乾警走到了牆邊空白的大黑板上,拿起粉筆開始往上寫案子。
金城市4.17劫財殺人案,已破獲,經辦人:江夏。
澄川市6.4劫財殺人案,已破獲,經辦人:江夏,楊連山,陳永義。
玉水市9.11入室殺人案,成功比對嫌疑人,經辦人:陳永義。
漢興市8.29搶劫殺人案,成功比對嫌疑人,經辦人:周德明。
……
埋頭苦乾肯定會出成果,但一直這麽乾,人越往後越疲憊,工作起來難免懈怠……總之,也不知道哪個孫子出的損招,美曰其名記錄工作成果,把比對出嫌疑人和破獲案子寫在牆上的大黑板上,後面有經辦人的名。
這和曬成績單有什麽區別?
反正沒等乾警寫完,魏長民就感覺肩上多了不少壓力。
江夏運氣好也就是嘴上說說而已,他現在不也是挑着有懷疑範圍的好案子在做嗎?這到現在才看完兩個指紋,實在是太懈怠了。
得再多乾點。
魏長民不再多說,他低下頭,繼續比對起來。
而楊連山看着黑板上的名字就比較淡定了。
就目前的技術來說,指紋是最容易出成績的,畢竟指紋有唯一性,比中就能确定是兇手,尤其是有些案子還自帶嫌犯指紋,不行還能拿指紋庫裏的指紋過一遍,說不定就有驚喜。
相比之下,足跡、工具痕跡就略微遜色了,兩者都不能像指紋那樣能精準地鎖定兇手,而且也沒有足跡庫,一般只能給案子補充信息,但好在有些殘缺足跡比對成功後,還是有大概率出成績的。
文書鑒定介于這兩者之間,主要看案子有沒有造假,這個一般不多,但有那就能确定嫌犯。
微量物證則太費錢,必須用到刀刃上,一般都是确認,或者是在沒有線索的情況下使用,多為補充信息,不過也有概率破獲。
而他情況比較難搞了。
法醫報告倒是能看出錯來,可屍體放上一陣,軟組織一腐敗,許多信息就會消失,譬如死亡時間,毒物藥物情況,是生前傷還是死後傷等等,這些和軟組織相關的信息很難再次查驗。
偏偏這些又是最關鍵的。
去掉這些,其它重檢也需要時間,檢查完也只是增加破案線索,能否破案還要看情況,總之,很難出成果。
所以楊連山對自己的定位非常清晰,這個積案攻堅對他來說,就是集中時間大規模批改學生試卷的,成績嘛——
就別想了。
心态放平的楊連山連水都沒喝,就又拿起了一份屍檢報告看了起來。
大部分專家又開始了工作。
孟鐵鋒對專家們的行為并不意外,本來也沒太多可以聊的,他也沒扯什麽閑篇打擾他們工作,而是走到江夏面前,笑着道:
“沒想到江夏你在拆分重疊指紋上也這麽厲害,水平完全不遜色陳老啊,現在積案裏面有不少重疊指紋呢,我看你要看的鎖痕也不多,接下來就主做這個吧?這樣也有效率嘛。”
聽到這話的江夏有些哭笑不得。
沒想到孟總過來也是為了這個,奇了,也沒見陳老和孟總聯系啊,怎麽這麽心有靈犀的,跟共用一個大腦似的?
“陳處已經提前說了。”
江夏道:“接下來我先專做重疊指紋。”
“好好好。”
這話孟鐵鋒愛聽,他眯着的眼角細紋又深了些,又問道:“那你這缺不缺人手?我再給你調個過來?”
江夏思索片刻道:“前期可能缺點人,現在就劉昌國給我打下手,他一個人,又找又搬得肯定慢,更別提篩選了。”
還是那句話,沒有電腦全靠人工的日子就是這麽苦逼,現場指紋可是物證,必須存放在物證袋裏小心保存,那就得一個個找過去再拿過來,還得再拿出來确認下難度,盡量把簡單且有嫌疑指紋的給她。
尤其江夏目前手頭重疊指紋不多,就三個,慢的話明天下午也能搞完,那要是跟不上,就很耽誤時間了。
孟鐵鋒想的也是這個,效率為先嘛,不然也不會過來問了,聽江夏要求,他立刻爽快地答應道:
“行,那我再給你調兩個人來。”
該說的說完了,孟鐵鋒也不在這裏繼續礙人眼了,帶着人就走了。
沒多久,一個指紋庫管理員和一個物證管理員就過來了。
這麽多指紋自然需要人管理,按照目前的規定,兩萬人指紋就要配一個人進行管理,負責審核,建檔,查閱之類的工作。
按理來說,指紋庫管理乾的就是這活,查找比對起來肯定快,魏長民把他們薅過來就行,完全用不着薅學生和她乾苦力,可實際上吧……
根本薅不過來。
因為管理員就兩人。
畢竟規定是規定,實際情況那得另說,在人員和編制縮緊的情況下,即便是省廳也沒配齊,六萬多枚指紋就兩人,陳老借着身份搶了一個,剩下那個就誰都沒法動了。
現在能被調過來,也是魏長民把指紋全拿到他那邊比對,管理員手頭暫時沒事了。
腦海中發散着思維,江夏拿起下午做的那個指紋,對兩人道:“你們先按照這個指紋難度,給我挑有嫌犯指紋的。”
“明白了。”
物證管理仔細看了眼指紋情況,将它記在心裏,點頭道:“我這就去找。”
人都走了,江夏按了按眼睛,繼續拆分起指紋。
夜漸漸深了。
辦公室外穿行的腳步與談論聲沒了,窗外也沒了行人經過的車鈴聲,暑氣漸消,白日的熱意也随着太陽的降落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涼爽的秋風,從紗窗穿過,吹過全身,讓人感覺極為舒适。
白日吱呀作響的大風扇也關上了,整個辦公室又恢複了靜谧,只剩下紙張翻動與喝水的輕微聲響,臺燈将桌面照得反光,江夏盯着自己面前的小小一方天地,那真是越畫越順手。
真是老習慣又上線了,越到晚上越精神,還靈感爆棚。
感覺這兩個指紋。今天晚上就能拆完。
那就拆完再去休息。
秒針滴滴答答走個不停,可一個專家都沒有回去。
以他們的知名度,不誇張地說,他們平均每周都能收到一到三次的求援,這一段時間純粹是硬擠出來的,不出個成果,誰心裏會滿意呢?
尤其是江夏這個特邀人員都已經有了兩個戰果,而有人還是鴨蛋呢!
專家的臉還要不要了?
不管是為了面子還是心有不甘,多的是人想讓自己的成績更好看一點。
十點四十八,魏長民總算比中一個指紋。
他揉了揉上下打架的眼睛,沒忍住打了個哈欠。
很好,今天總算不是鴨蛋了。
他環顧四周,發現除了錢立本年紀太大,實在熬不動撤了,其他人都還留在原地,悶頭工作。
而乾到這個點兒的,都全沉浸在自己手頭上的事情,完全不想自己的思緒被人打斷。
魏長民也沒急着請他們複核,他又克制不住地打了個哈欠,有點想撤,可看了眼還精神奕奕畫着圖的江夏,呼吸就忍不住停了下來。
不行,他得再做個變形指紋,标記完再去休息!
魏長民拿過來新的物證袋。
又過了一會兒。
熬不住的陳永義稍作收拾,回宿舍休息。
其餘專家陸陸續續地也開始返回。
而魏長民還在繼續。
十一點三十六,他标記完變形指紋細節特征,哪怕看江夏還在那裏畫指紋,也堅持不住了,晃悠着走回招待所,衣服都沒脫得倒頭就睡。
十二點二十,江夏拆分完最後一筆指紋,拿起眼藥水滴了兩滴緩解乾澀,精神不錯地返回宿舍休息。
次日清晨。
江夏叼着包子,卡點到了專案組辦公室。
專家們都已經到了,而且模樣各個都比昨天嚴肅了不少,過來一句話不說,就已經進入了工作狀态。
江夏也沒覺着奇怪。
這就跟學生放完暑假回來上學一樣,第一天肯定沒法全身心投入學習,總得适應幾天才能進入狀态。
專家們就快了,不到一天就調整好了。
魏長民拿着指紋,讓陳永義和郭國強複核一遍,非常愉悅地看着黑板上寫上了自己的一條。
華丘市5.3奸殺棄屍案,成功比對嫌疑人,經辦人:魏長民。
這黑板就好看多了嘛。
魏長民心情舒暢,他又看了眼江夏。
江夏正皺着眉。
不是所有的案子都會有嫌疑人,有的也不一定能比上,她昨天做的兩個就是這種情況,一個是從摩托車上提取的,對方是棄車逃跑,沒有找到嫌疑人,自然也沒有送檢指紋,至于另一個倒是有指紋,但比對了一圈都比不上。
這是新手保護期過了?
啧,騙新人入坑釣魚也沒這麽快空軍的啊。
開玩笑了,目前來說,做完比不中,比不了才是常态,她昨天的确是運氣爆棚了。
繼續做吧,只要數量多,肯定還能比中的。
将兩份拆分指紋送到技術人員那邊,江夏就不管了,他們進行後續的處理,拍照提取,洗出來一份發去當地,由當地繼續比對,另一份則會留在廳裏,先在指紋庫過一輪,比對不出來那就暫時存着,日後有新指紋入庫繼續再比,直到比對出來為止。
昨天安排的人很快送來了新的重疊指紋,江夏看了下,确認也有可以比對的送檢指紋後,洗了個手就開乾。
拆完,對比……沒比中,先放着。
拆完,對比……沒比中。
拆完,對比……這個比中了!
繼續再來!
江夏從早晨又乾到晚上兩點多。
近十六個小時,她拆出來五個指紋,上午不行,下午和晚上的爆率倒是高了點,一口氣比中了三個。
她沒有比中一個就找陳老複核一個。
對方明顯也進入了狀态,這種時候被打斷挺糟心的,不如今天做完後統一給他,請人第二天早晨再去看,這樣也不影響工作。
将三枚比中的,現場指紋加拆分指紋連同罪犯指紋卡全放在陳老桌上,再留了個紙條,江夏打着哈欠回去睡覺了。
*
又是新的一天。
魏長民心情不錯地走進了專案組辦公室。
他昨天又比中一枚指紋。
和前兩年相比,這個成果明顯非常喜人,哪怕到現在還沒有完成抓捕,成功破獲積案,但魏長民相信這只是時間問題,時間還長着呢,今年肯定能有所斬獲。
這可是積案啊!
放了這麽久,甚至前面大概率已經請不少人看過卻沒破,這被他破獲了,想想也是頗令人有成就感的嘛。
當然,目前最有成就感的還在牆上。
魏長民又擡頭看了眼黑板。
江夏比對數量沒有增加,陳永義也沒有,郭國強倒是多了一個,擺脫了鴨蛋的處境,而他則又增加了一項,目前總數達到了2。
總算是追上來了啊。
魏長民心滿意足地準備坐在座位上,正準備開乾,忽然聽到陳永義喊道:
“老魏你先等等,我這邊有江夏送過來的成功比對指紋,有點多,我看不完,你幫我看一份。”
啥?
江夏昨天有比對成功的?
那她怎麽不報?
什麽又叫有點多,看不完?
魏長民瞬感不妙,他連忙問道:“江夏昨天有比中的?她比中了幾個?”
陳永義道:“三個。”
魏長民瞬間倒抽一口冷氣。
好家夥,好家夥,三個比中的,那實際拆分數量絕對要比這多,甚至就算沒有,做一個比中一個,那效率也太驚人了!
一口氣增加三個,他應該能……追得上吧?
魏長民腦海中反複回蕩着這個數字,他又扭頭看了下黑板,忍不住閉上了眼。
這簡直就是催命惡鬼啊!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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