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64章 她只是個柔弱的技術人員! 被人問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64章 她只是個柔弱的技術人員! 被人問
被人問了這麽多次, 江夏早就習慣了,她神色十分自然,先是端着水壺咕咚咕咚灌了幾口, 這才不急不慢的回道:
“剛才急嘛,我又怕一個人按不住馮強東, 想着陳哥你有手铐,就直接伸手拿了,幸好沒急中出錯, 沒拿不下來,讓他們看見再防備。”
“這還真是。”
陳棟微微點頭。
情況一急,有些人在壓力刺激下, 表現會比平常更厲害,不過更多的是越急越容易出錯,幸好江夏是能超常發揮的人,不然還真不一定能把馮強東給拽過來。
別說,這麽臨危不亂, 倒有大将風範, 挺适合往上升一升。
陳棟思維發散了下,又覺得還真不一定能行。
科員好乾,領導反而不好當, 不僅要有技術, 更多還是在政治能力和協調各方上, 這就全是人情世故了。
倒不是說江夏這方面不行, 她那智力, 現學也用不了多久就精通了,主要是技術越高的人越不屑于搞。
畢竟沒能力也就算了,有能力憑什麽還要搞這個?那不就白練了嘛!
掃過江夏, 陳棟目光又看向了曾俊,心中不由得嘆息起來。
要是他能有江夏一半,不,三分之一的水準就好了,憑這前年就能當個副隊,雖說都是一線乾活的,但未來乾不動了,也好轉派出所當個所長啊。
這麽想着,陳棟伸手捋了把日漸稀疏的頭頂。
唉,還得熬啊。
“那個,咱們要不趕緊去案發現場?”
三個片警推着自行車過來,為首的問道:“再不去,太陽就升到頂了,到時候是真能曬死人喽。”
“死人不至于,掉一層皮是真的。”
曾俊擡眼看了眼天邊,也不敢再耽擱,他跨坐在摩托車上,想說這就出發,手握在車把上才發覺手使不上多少勁兒,只能嘆氣道:“再緩五分鐘就走。”
這狀态騎車,保不準能翻溝裏去。
緩夠了,一行人重新上路。
江夏這邊還是來時候的坐法,作為嫌疑人馮強東則坐在一個年輕片警自行車座上,看得出來,在得到這個安排後,片警臉上滿是兩個字。
倒黴。
車輛啓動。
這邊路上都沒種樹,夏日的陽光在沒有任何遮擋下直曬在頭頂,黑發良好的發揮了吸納熱能的功效,沒多久,江夏就覺着頭頂從發燙進化到了發焦,好像底下的頭皮都已經快燙熟了。
失策了,應該備個防曬帽的。
好在距離不遠,又有風吹着,倒不算太難捱。
一行人總算趕到了案發現場。
案發現場的位置在榆樹坡,是個坡地,和地比起來不高,大概也就二三十米,不過地勢還是偏高,距離水源又遠,無法做農田,就被小北村拿來種樹,同時還承擔小北村人集體墓地的作用。
江夏一望,只見入目所及之處全都是綠海,不少榆樹有人腰那麽粗,看起來長了二三十年,撐起來的樹冠遮天蔽日,看着就讓人覺得涼爽。
她心裏松了口氣。
幸好還有樹,不用在大太陽底下找足跡了。
車在樹林邊緣停了下來。
兩個片警被留下來看車和嫌疑人,年長的片警也跟着他們一同進入林子裏。
樹林中,墳墓随處可見。
“這太陽是真曬,下次出外勤我一定得帶上草帽。”
樹蔭下,黃雪玲手抓着頭頂的發絲散熱,她看着周圍或是老舊,或是嶄新的墳茔,又覺得胳膊涼飕飕,她忍不住道:“這邊墳怎麽這麽多?”
江夏看着這些墳墓倒都挺熟悉的,她随口回答道:“村裏有人走了就埋這邊,埋個二三十年甚至更久,墳不多才怪。”
這還算是好的,小北村有坡地可以埋,許多人家只能往自家田裏埋,一個墳能有三四個平方,數量一多,極其侵占農田,以至于九十年代後期國家就開始強制推行火葬,好遏制死人搶地的情況。
觀察着四周的墳墓,江夏向片警問道:“對了同志,這個盜墓賊在這兒就挖了一個墓嗎?”
年長片警回答道:“何止啊,挖了八個墓呢。”
八個?這比全部數量還多了一個啊。
江夏有些驚訝,她再次确認道:“那你們現在總共發現了幾個墓被挖了?”
“二十三個了!”
說着,片警嘆了口氣:“這還是有主的,是村民聽說有人挖人祖墳,自己過來找的,還有不少無主墳沒點呢,加起來肯定得更多。”
他忍不住道:“這盜墓賊可真夠缺大德的!”
的确夠缺德的。
不過江夏沒有讓這點情緒影響自己,她繼續問道:“那其它被挖的墓在哪裏?”
片警回憶道:“高家田地裏是一處,還有在羅家溝,以及上坵那邊,目前就這四個地方。”
嗯?
江夏微微擰眉,“上坵和羅家溝遠不遠?那兩個地方也是榆樹坡這樣的集體墳堆嗎?”
“哎,遠倒不是特別遠,以這裏為中心的話,最遠的那個也就十一二裏路。”
這麽問着,片警也發現了異常:“不過那兩個都是集體墳,就高家莊那個葬田裏的。”
“有點兒不合常理啊。”
陳棟也聽着江夏的問話呢,他道:“大家不一定經常上墳,但田肯定得常去,這一挖很容易被發現異常,如果為了圖財,不至于這麽乾啊?”
曾俊接道:“那大概率是有仇。”
“這可能不小。”
陳棟點着頭道:“這人大概率和高洪武一家有很大矛盾,可以作為調查方向了。”
“還有個點很奇怪。”
江夏又道:“榆樹坡這邊墳茔可不少,我剛才粗略一數,差不多就能有四五十個墳頭,這裏有天然遮擋,墳又多,怎麽盜墓賊不一直在這裏挖,還要跑上坵和羅家溝挖呢?”
陳棟微微皺眉,“是有點奇怪。”
說起來近,可那是在有車的情況下,實際上十一二裏怎麽也得走兩三個小時,這留給作案的時間就太短了。
反正集體墳數量都不會少,幾十年下來,可能有二三百個,何必左挖幾個,右挖幾個呢?
“是不是收屍骨的對年齡和性別有要求?”
陳棟思索着,回答道:“或者是這人有交通工具,要不就是這個嫌疑人距離這幾個地點都近?”
“有可能。”
江夏微微點頭,她扭頭看向片警,問道:“同志,目前被盜的這些墳墓,有沒有統計其主人的死亡年齡和性別?能大概判斷出什麽時間被盜的嗎?”
“呃……”
片警臉上浮現些許尴尬,“這個時間有點緊,我沒問太清楚。”
曾俊立刻道:“那辛苦你了,現在就去問一下吧。”
片警答應道:“好,我這就去。”
說話間,前方出現了許多村民,擠擠挨挨的圍成了個大圈,伸長脖子往裏面看,議論聲嗡嗡的。
有嚎哭從裏面傳了過來。
“我滴娘啊——哪裏來的下地獄的畜生把你挖出來了啊!”
“還好我家沒事……”
“這也不知道是哪裏的畜生乾的……”
……
議論中,一個村民聽到動靜,扭頭回望了下,立馬拍着身邊人高聲喊了起來:
“公安來了!”
看起來,前面應該就是現場了。
“讓讓,都讓一讓!”
曾俊走在最前頭,他推開圍觀的村民,硬擠了進去。
江夏等人跟在他身後,沒走幾步,身前就出現了一根繩子,再往前就是一大片空地。
有個還算規整的墳墓瞬間映入眼簾,斜着望去,正好看見墳包邊多了不少新土,上方還有個黑漆漆的洞口。
這邊現場有一個片警在守着,他用麻繩當警戒線,沿着榆樹将被盜的墓給圍了起來,并驅遠了過來看熱鬧的村民,連幾個受害者也給好言勸到了外面。
就是勸的還是有點晚了些,江夏低頭掃了眼,果然,地上又又又全都是鞋印了。
密密麻麻的,跟秋天的落葉一樣。
她擡起頭,目光正好和李痕檢對上,雙方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幾分絕望。
踩成這樣,原有的痕跡還能剩下多少?
曾俊同樣看到了地上的情況,他沉默片刻,說道:“你們兩個盡力看,能看出來多少算多少吧。”
“只能這樣了。”
李痕檢嘆了口氣,他問道:“江夏,你想先從哪裏看?”
江夏想了想:“先依次看看這幾個被盜的墳墓吧。”
腳印難度太高了,她還是先來點簡單的,畢竟查看盜掘的方式也能看出不少信息。
“行。”
李痕檢點了下頭,旁邊的黃雪玲更是貼心,她直接口袋裏掏出了三個口罩,一人發了一個。
江夏接過口罩戴上,三人盯着地面,小心避開地上雜亂的腳印,來到第一座被盜挖墳前。
這座墳沒有墓碑,不過正南方擺着石頭,壘成山狀,且前面被清理出一大片空地,像是平時用來祭拜時的位置。
而盜洞正好開在正北,寬度不大,大概四五十厘米左右,在墳堆邊上,傾斜着向下,直接挖到了棺材頂上。
而棺材頂被開了個大洞,其寬度應該在三十厘米左右,呈不規則圓形狀,周邊木茬已經腐爛,幾根大拇指粗細的樹枝覆蓋在上面。
再往棺木裏看,裏面只剩下一些泥土,碎木,以及黑灰色的可疑物。
腐爛的屍臭從棺材裏不斷擴散開來,即便隔着口罩,依舊能聞得清楚。
趙照相調好相機,主動道:“來,先讓我拍個照。”
江夏讓開位置。
李痕檢配合着拿出卷尺,丈量着坑洞寬。
趙照相迅速舉起相機,‘咔嚓’一下,而後李痕檢又量了深度,趙照相又拍照留檔。
兩個一拍完,他人立刻閃出三米開外。
“雪玲,記一下,這坑寬四十七厘米,深六十三厘米。”
李痕檢報了下數,他蹲下來,也不忌諱的從旁邊地上抓了把泥土捏了一下,估算道:
“這邊土不算太硬,好挖,不過挖起來也快不太多,這麽個尺寸的坑,怎麽也得要用一個半小時。”
江夏同樣蹲在旁邊,她拿着手電筒照着棺材洞邊,道:“棺材不管三五還是四六,頂蓋都是最厚的,這家用的是薄棺,可蓋也有個五寸,差不多十六厘米呢,這麽厚,想要鑿這麽大洞可不容易,我看至少得兩三個小時,還得有專門的木工工具,只有錘頭可砸不爛。”
李痕檢微微點頭,“像是用的手搖鑽,這種大件通常只有木工有。”
“估摸着是專門弄的。”
江夏看着棺材板上裸露出的粱脊,站起來和正南方擺放的石頭比對了下,确認它正好與正南方垂直。
石頭果然不是随便擺的,這棺椁是以坐北朝南的方向下葬的。
就是這盜墓賊活太糙了,位置選的太差,直接挖到了最厚的棺材蓋。
心裏嫌棄着,江夏道:
“這盜墓賊經驗看起來不太豐富,斜着挖,明顯是想開側板來着,結果直接挖頂上了。”
“我看也像。”
李痕檢分析道:“這墓應該是早期被挖的,棺材被鑿的部分也爛了不少,時間應該挺久了。”
受木材種類、土壤濕度以及溫差等諸多影響,一般很難确認具體腐爛時長,只能給個模糊的判斷。
江夏同樣如此,既然判斷不了,她也沒太糾結這個,而是迅速算起時間。
“掘人墳墓這事兒只能晚上乾,白天太容易被人發現,而且這活還不能停,必須一天乾完,我就算整夜好了,時間也就從晚上八九點到第二天五點,最多就九個小時。”
江夏按着手指:“挖坑,鑿開棺材蓋,拉出屍體,再重新回填做舊,最低也得要六個小時,全都是高強度的重體力活,我看一個人乾不了,這盜墓賊肯定有幫手,至少一個輪流着乾。”
“而且體能應該很好。”
李痕檢同意道:“我以前下放…也挖過坑,那時才四十出頭,半天下來也是手軟腳軟的不行,這盜墓賊年紀應該再小點,或許二三十歲才乾的下來,當然人再多點的話就不一定了。”
極其難聞的屍臭從棺材裏不斷透過來,即便戴上了厚口罩,仍舊無法阻隔那味道往鼻子裏竄,江夏捂住鼻子,悶聲道:
“還有屍骨,這東西沒法立馬出售,肯定得有個地兒放,可它味太大,挨了身也去不了味,我看這幾個盜墓賊平日裏不是躲着人,就得弄點兒別的給自己遮掩。”
“這個老孫感觸絕對多。”
李痕檢站起了身,他後退兩步,腦海中浮現出糟糕的記憶:“我記得有回他剖了個綠屍,全是屍水,剖完立馬洗了三遍澡,皮都搓白了,結果一進辦公室,身上還帶着股味,那幾天呦,他老婆都不讓他進門。”
曾隊小心走了過來,聽到後面那句,他下意識問道:“誰老婆不讓他着家了?”
“老孫。”
“奧,那正常。”
畢竟和屍體打交道,正常人都有點膈應這個,也就是老孫結婚早,孩子都生倆了,又不能離,就只能忍着,小楊就慘了,聽說相親都已經黃了三個了。
“這八個人家我都問清楚了。”
曾隊說道:“其中七個人都是正常老死,年齡五十歲以上,四男三女,還有個男的,是犯了急病,走的早點,四十歲出頭就沒了,不像是特地挑選過的。”
“我們這邊也有點發現。”
江夏将剛才的分析大致說了下,最後總結道:“所以目前懷疑盜墓賊為團夥作案,人數兩人及以上,年齡大概二十到四十歲之間,可能有車,白日經常消失不見、不勞作,或身上帶有濃烈異味,且家中有手搖鑽等開木板工具。”
這範圍已經比較清晰,摸排起來也不算困難,就是略有點費腿,曾俊道:“要不現在就去查?”
“這才看了一個墓,不一定保準。”
江夏道:“把剩下七個看完再說吧?”
“我贊同。”
李痕檢道:“孤證不成立嘛。”
“那行。”
兩位技術人員想看,曾俊自然不攔着。
江夏和李痕檢依次看完了後面幾個被盜的墓。
看完一遍,江夏立刻确定了它們為什麽被挖。
無它,好挖,都是有石頭或者樹之類的指正方位,便于尋找地下的棺椁位置。
而挖在棺材板上的盜洞還不止一個,總共有三,其它的都是斜着挖到側板上,位置頗為精準,盜洞距離幾乎短到極致,一看就是熟手乾出來的。
可惜沒辦法通過腐朽的棺木判斷具體挖掘時間,江夏從周邊的土痕和草跡估算,差不多都是三個月以前的盜洞了。
不過從其情況來看,前面的判斷都沒有問題。
“這個新墓也是一樣的情況。”
看完最後一個墓xue,李痕檢道:“周圍這草都被清了,土也是新加的,我看很有可能就是因為這被盜墓賊選上了,好僞裝嘛。”
“我看也是。”
江夏嘆了口氣,誰能想到太孝順反倒是出事兒了?
她收回思緒,對着李痕檢問道:“咱們再找找鞋印?”
“這個我看懸。”
李痕檢微微搖頭:“這地方腳印太多又太亂,就算有盜墓賊留下的痕跡,也都被破壞完了,而且找起來也沒個方向。”
“我之前還想着背屍體會影響體重,腳印肯定會不一樣,但仔細一想,屍體沉,是因為身體含水,放上幾個月,水分蒸發,也就十幾公斤的重量,這重量對腳印影響太少,很難辨別出來。”
說着,他伸手畫了個圈,道:“你看,就墳墓邊這些腳印,光看就得看個三天!”
“咱們畫的範圍已經夠細了,直接讓曾隊摸排吧。”
江夏聽着李痕檢的否定,她看着地上和米粒一樣雜亂重疊的腳印,陷入沉思。
現場破壞的确太嚴重了,這麽多腳印也沒辦法辨別,不如直接放棄,讓曾隊進行排查。
可江夏總覺着不夠。
現勘之所以重要,就是因為罪犯會在這裏留下大量的一手信息,即便它會随着風吹日曬逐漸消逝,外界人畜活動污染,但總有些會留下來,如同混雜在沙裏的黃金,只看勘察人員能否将其識別出來。
腳印不行,那別的呢?
根據現場痕跡,江夏從腦海中構建起這幾個盜墓賊的活動軌跡。
挖土砸木,這體力消耗可不是一般的大,他們大概率帶了吃的……不行,如今食品沒有包裝袋,就算有落的食物碎屑,那也早被昆蟲吃乾淨了。
那挖到半途,會不會有人想休息,抽根煙緩緩?
有可能,但鄉下用的是旱袋,剛才看了一遍,也沒看見煙頭,何況如今還沒有dna檢測呢。
這個也不行……等等,挖土砸木聲音可不小,保不齊晚上就有人有事要從這邊路過呢,那要是聽見怎麽辦?所以肯定會有人在望風,好提醒他們!
江夏立刻環顧起四周,她看着密林哪處适合望風,很快找到幾個合适的位置……旁邊還是有村民站着。
她心瞬間又梗了一下。
“我想肯定有人望風。”
江夏有氣無力道:“我去那邊看看,沒有咱們就走。”
“行。”
李痕檢也沒拒絕,只是看着那邊站着的村民,心裏無奈搖了搖頭。
很正常,年輕人總不信邪,覺得自己能查到更多東西,但這多是愣做,以他過往的經驗來看,就這個村民圍觀的情況,根本不可能再留下多少嫌疑人腳印,再找起來,真的就是白費功夫。
範圍都圈的那麽細了,何必再找呢?
算了,就再等等,等她看完吧。
江夏就這麽走到了樹林邊。
放風也是有講究的,最好能眼觀六路,耳聽八方,同時還不被別人注意。
這種适合觀察,又便于隐藏的位置并不算多,雖然不确定盜墓賊的智商有沒有這麽高,但江夏還是從最合适的點位開始尋找。
地上又是好幾個腳印,有村民好奇地看着江夏,還有人主動詢問她在找啥,江夏敷衍了兩句,讓他們退得更遠些。
她找了一圈兒,什麽也沒找到。
江夏本來也沒抱太大希望,此刻心态依舊平靜,就這麽繼續往下找。
地上全是向外的鞋印,頗為新鮮清晰,一看就是村民留下的,她反複排除着,忽然,一個比小手指甲蓋還小的黃狀物映入眼簾,看起來像是吸剩的煙頭。
煙頭?!
江夏精神瞬間一震,她蹲下身,仔細一看,果然是煙頭。
它只有指甲蓋大,半埋在泥土裏,白色的紙張已經開始發黃,很難進行辨認,像是被丢了好一陣。
再仔細看,她發現煙頭還不止一個,往左大約十七八厘米的距離,還有四五個沾滿泥土的煙頭,像是被人用腳碾過,已經深入地裏。
誰沒事來這裏吸香煙,還吸了至少六根?
這明顯在這裏待了好長時間!
江夏繼續環顧四周,這香煙位置就在樹邊,大概在四五十厘米的位置,前面一些草葉前端也有些發平,像是被揪斷的。
看着這些痕跡,她都可以想象那人當時到底有多無聊。
這大概率是過來望風的人了。
望風這活兒的确挺難熬的。
畢竟人的注意力頂多也就能持續個幾十分鐘,再長不亞于坐牢,長時間呆着,會不自覺給自己找點事乾來消磨時間,就像學生上課橡皮尺子鉛筆什麽都能擺弄一樣。
向後圈出一個完整的足跡,江夏站起身,對着曾俊喊道:“曾隊!我找到足跡了!”
有足跡?!
聽到這話,曾俊立刻就跑過來了。
“哪裏有?身高年齡體重能看出來不?”
還真找到了?
李痕檢愣了兩秒,這才走了過來。
“能看出來,這人大概24~25歲之間,身高1米78至1米8之間,體重在75公斤上下,浮動兩斤左右。”
江夏飛快報出了這人的身高體重,她道:“這腳印主人蹲在這裏抽了六根煙,并不停揪草來消磨時間,明顯是在這裏待着又走不了,很符合望風者的行為特征。”
李痕檢走了過來,他看着這些痕跡,沉默不語。
沒過來看,他還可以說是自己只是太依賴過往經驗,沒看才沒找到足跡,可過來看才确認,這證明痕跡難找極了,那草茬淹沒在草裏面,根本看不出來,煙頭比黃豆還不顯眼,掉這麽一大片顏色近似的泥地裏,眼不尖,心不細的,誰能找得到?
差遠了啊。
曾俊還有些不放心,他再次問道:“李痕檢,你看呢?”
“沒問題。”
李痕檢蹲下身,拿着測量尺丈量,再仔細辨別了下鞋印,回答道:“就是這個數據。”
他還有句話沒說。
江夏比他判斷的還要細一些,還沒用測量尺輔助,足蹤水準明顯在他之上。
還是小觑她了啊。
“這就齊活兒了。”
線索這麽多,曾俊心裏越發篤定此案必破,他臉上多了些放松,高興道:“我這就去問問村民有沒有符合特征的嫌疑人!”
江夏則叫來了趙照相拍照留檔。
沒多久,曾俊就回來了。
“問出來了,離這邊不遠的壩上村就有個極為符合特征的人,那邊離這裏不遠,就四五裏的路。”
曾俊努力讓面部表情十分自然,他道:“找到現在動靜不小,我怕他跑了,正好咱們也沒吃飯,就直接過去,先把他抓住再說。”
嗯?
江夏腦海中忽然冒出一個問號。
為什麽說正好還沒吃飯?
她瞬感到不妙。
半個多小時後,江夏的預感成真了。
面前的農家院落只用籬笆隔了圍牆,透過它,江夏能清晰看到裏面養了兩頭豬,大坨大坨的豬糞就堆在院裏邊發酵,其味道可以說是香飄十裏,讓人恨不得退避百丈開外。
怪不着沒人懷疑呢,就這生化武器擺家裏,身上能有好味兒嗎?
江夏瞬間退到最後,将所有人護至身前。
她就是個柔弱無力不能打的技術人員!什麽都乾不了,抓捕這活還是交給曾隊和陳哥吧,他們倆絕對能行!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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