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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他不是兇手 這休假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33章 他不是兇手 這休假




這休假時間和殺人時間完全重疊, 又在抛屍失誤後兩天請假,很難不讓人多想。




郭志堂有重大嫌疑。




曾俊微微沉吟,忽然問道:“同志, 郭曉慧最近怎麽樣?”




楚技術員想了想:“以前好像也沒聽到有什麽事傳過來,不過最近她好幾天沒來上班了, 聽說是不小心把腳給摔傷了。”




“腳受傷了?”




品着這句話,曾俊擡頭看了眼天色。




太陽西斜,已經逐漸染紅了半邊雲霞, 用不了多久,天就要徹底黑了。




但天還沒有徹底黑呢。




那就可以繼續加班了耶。





忘了,他們刑警沒有加班一說, 後世的勞動保護法根本沒有他們的事,現在就更沒有了。




曾俊轉過身,直接和衆人說道:“這樣,我看時候還早,咱們就一起去趟郭曉慧家裏看看情況吧, 沒問題咱們就回市局, 和譚隊彙總下線索。”




陳棟點了下頭:“我同意。”




其他刑警也沒反對。




江夏站了起來,她拍了拍手上的殘渣,同意道:“我也沒意見。”




她現在有種預感, 何播音員對周景雲的厭惡以及掩飾, 都很有可能和郭曉慧有關。




可騎驢找馬這種事情, 何播音員惡心反感很正常, 沒必要為其遮掩。




除非, 她遮掩的不是周景雲,而是郭曉慧。




現在風氣保守不假,但正常範圍內的戀愛, 被男方甩了的事兒也不是不能提,頂多就是成個案底,提起來多罵幾句罷了。




讓別人下意識幫忙遮掩,完全不提,那情況可就有點不妙了。




再想想郭曉慧直接不來上班,江夏很容易生出些別的猜測。




畢竟男女感情這種東西,非常容易出人命。




各種意義上的人命。




但這一切目前都只是猜測,到底是不是所想的那樣,還得親眼看一看才能知道。




*




機械廠周圍就是員工的住宅區。




機械廠是有樓房的,而且還在建,不過因為工廠工人數量太多,分誰都不合适,最後出了個按家庭排名再抽簽的規則。




而郭曉慧家抽中的是第三批房,現在房子還是個空氣,所以目前還在老住宅區這邊居住。




這邊都還是平房,道路有點複雜,一行人找了個回家的工人帶路,這才找到郭曉慧的家。




院門沒有關,郭志堂正坐在院落裏擦洗着自行車,地上濕了一片,還有不少雞毛散落着,廚房竈臺正煮着肉,香味從鍋裏不斷的往外竄。




江夏掃了眼自行車牌。




那上面正好寫了‘永久’兩個大字。




又對上了!




還在擦車的郭志堂聽到動靜,立刻擡起了頭,他看着院門口的一片綠,整個人都有點懵。




這麽多警察來他家乾嘛?




他問道:“公安同志,你們——”




“住手!”




還沒等他說完,看清楚自行車牌的曾俊就一個箭步沖了上去,将他手中的濕抹布給奪了下來。




拿着抹布,曾俊看郭志堂的眼神極為不善。




他已經在心裏将對方列為了嫌犯。




早不洗車晚不洗車,偏偏這個時候洗,洗的還是永久牌自行車,你不可疑還有誰可疑?




陳棟和老秦也是同樣的态度,兩個人默契的一個把門一堵,另一個站到曾俊旁邊,只要郭志堂有丁點異動,他就能直接把人摁地上。




郭志堂妻子蔡玉蘭正在廚房裏忙碌,聽到動靜,連忙探出頭來看看情況,見院子裏忽然進來這麽多麽安乾警,瞬間吓了一跳。




“這,這是乾啥呢?”




“有個案子需要你們配合一下。”




曾俊神色嚴肅的對郭志堂問道:“同志,你四天前在哪裏,乾了什麽事兒?”




畢竟是車間主任,一看警察這架勢,郭志堂意識到應該是出什麽事兒了。




“我去供銷社買東西,可惜排了半天,東西沒買到,就又去了火車站旁邊的黑市。”




雖然不知道到底是什麽事兒,但郭志堂絲毫不敢隐瞞,他很配合的把那天行程全說了遍,随後又道:“公安同志,我就在黑市買了點紅糖乾棗,這也算不上投機倒把,用不着這麽興師動衆來我家吧?”




可這話不說還好,一說,可疑程度更高了。




周景雲正好也要從火車站坐車回家,兩人路線完全重合了!




旁邊的江夏也微微抿唇。




紅糖乾棗?這兩項東西可多是被認為拿來補氣血,送産婦的。




傷個腳而已,用得着補氣血,還專門炖雞補身體嗎?




曾俊繼續确定:“你是下午去的黑市?”




郭志堂有些不明所以,但還是答道:“那不是上午排半天買不到麽,就只能下午去了。”




“那你具體是幾點買的,有人能給你證明嗎?你什麽時候回來的?”




“這我咋說啊?”




郭志堂很是無奈,“下午我也是等了好久才看到有人賣這個,回來時都六七點了,至于證明……這黑市上人來人往的,誰也不認識誰,根本沒法找人證明啊?”




得,這下連作案時間都有了。




周景雲是當天下午出發去的火車站,以他到達的時間來算,郭志堂當時正好就在附近。




江夏沉吟着,目光又放在那輛擦的铮光瓦亮的自行車上,“同志,你今天怎麽想起來洗車了?”




郭志堂十分自然的回答道,“這個啊,我昨個去了趟鄉下,買了兩只雞回來,弄的車上全是泥,就想着今天擦一擦。”




昨天也出門了?




曾俊很快抓住關鍵,他繼續問道:“那你什麽時候去的?”




“天剛亮。”




郭志堂似乎還沒有意識到關鍵,他坦率地回答道:“早去早回嘛。”




曾俊心裏的懷疑達到了最高,“所以除了家裏人,也沒人看見你到底幾點出去的,對吧?”




“那肯定。”郭志堂道:“這個點大家都還沒起呢。”




“好。”




曾俊點點頭,給堵門的陳棟和旁邊看人的老秦丢了個眼神,随後又問道:“同志,你女兒郭曉慧在哪個屋?我們還有點事,需要向她了解一下。”




找她女兒乾什麽?




聽到這裏的蔡玉蘭忽然有股不好的預感,她下意識上前攔道:“公安同志,我閨女腳給傷了,現在正休息着呢……”




“沒事,我們有女警。”




曾俊臉一黑,上前一步,老刑警氣勢朝着對方就壓了過去:“同志,不要妨礙警察辦案。”




蔡玉蘭很是不情願的引起路。




江夏和曾俊跟着走了進去。




郭曉慧是跟着父母住的主卧室。




家裏住房緊張,兒子兒媳和孫子還只能擠一間屋,自然沒法給郭曉慧再分多少出來,郭父郭母只能再委屈委屈自己,在他們卧室大概五分之三的位置又砌了半截薄牆,給閨女隔出來個小單間。




這空間不大,只能放得下一張床,還得三面貼着牆,衣櫃只能放在對面。




三人一進來,瞬間感覺轉不開身了。




郭曉慧此刻正在床上休息。




她蓋着被子,手腳都在被子下面,完全看不出是否扭傷,但露出來的臉色極其蒼白,嘴唇也毫無血色。




可即便如此,這姑娘依舊顯得頗為漂亮,只是看起來極為憔悴,像是生了一場大病。




江夏瞬間了然。




曾俊乾了這麽多年刑警,一看到這幕,也已經将前因後果猜了出來個七七八八。




他心下嘆了口氣,往後退了退,讓江夏站在自己身前。




這種事情,還是讓女同志來問更好些。




蔡玉蘭上前,輕晃着女兒的肩膀,“曉慧,曉慧,你醒醒,有公安來找你。”




“媽?”




郭曉慧緩緩睜開了眼,她看看身前的母親和她身後的兩個警察,有些茫然的問道:“他們來找我乾什麽?”




江夏主動上前一步,她道:“郭同志,我們有個案子需要向你了解一下情況,請你不要隐瞞,畢竟有些東西去醫院一查就能知道。”




郭曉慧勉強起身,她瞬間聽懂了話裏的暗示,本就蒼白的臉上更是毫無血色,色厲內茬的強行反問:




“你們這是什麽意思?”




“周景雲死了。”




江夏抛出這個消息,她盯着她的表情,緊接着又問道:“你和他私下戀愛的時候,是否有過越界的行為?”




“什麽?他死了?!”




郭曉慧一愣,眼中滿是不可置信,但緊接着又轉為大仇得報的快意。




“死得好,死得太好了,這種人渣就不配在世上活着!”




這反應已經說明了一切。




觀察着她的表情,江夏确定她對周景雲的死亡毫不知情,也沒有懷疑是身邊人乾的跡象。




可都是一家子,父親兄弟想殺人,她這個直系受害者會察覺不到嗎?




情況好像不太對。




心中猜測,江夏面色不變,她繼續問道:“郭同志,你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




“同志,你老問這個乾什麽?”




蔡玉蘭坐在女兒旁邊,伸着胳膊,像老母雞似的将女兒袒護在身下保護着,反駁道:“我閨女早就和他斷了,和他沒關系!”




“媽,你不用說了,現在公安都找到家裏來了,還有什麽不知道?”




郭曉慧倔強的推開母親的胳膊,她盯着面前的警察道:




“什麽狗屁大學生,周景雲就是個人渣,騙子!他八個月前悄悄私底下追我,還說他還沒有轉正,為了保持良好的形象,暫時不往外公開,我腦子一熱,就答應了他,後來還…還……”




郭曉慧還是沒法把那件事說出口,她停頓了下,見面前的人也明白了意思,就繼續往後說道:“結果廠長家閨女剛進宣傳處,他就開始要分手,我不同意,他就罵我是個婊子,是個男人就能睡……還要,還要把這事兒告訴所有人!”




說着說着,郭曉慧嗓子就啞了起來,逐漸又轉化為哽咽:“我只能同意分了,原本就當吃了啞巴虧,這事也就過去了,沒想到例假都兩個月了,還沒有來……”




江夏是越聽越皺眉。




果然和猜的一模一樣。




這種事情,只能慶幸郭曉慧家裏還算不錯,她敢給父母說,父母也能想法子解決,而不是讓事情滑向更壞的地步。




呃,好像也不一定。




江夏沉默片刻,又問道:“那這件事你什麽時候告訴的父母?你爸和兄弟是什麽态度?”




“剛分的時候我就說了,我爸說不能就這麽算了,所以悄悄把事兒捅給了何興華,後來他又知道…知道我懷孕的事兒,氣了個半死……”




說着,郭曉慧一愣,總算反應過來不對,“你們懷疑人是我家裏人殺了他?”




“不可能,殺人要償命的,我哥有老婆孩子,我爸還要養一大家子,他們不可能去殺人!”




那還真不好說。




畢竟一開始不知道越界的事,被甩也還在接受範圍內,說出去也沒啥。




可懷孕就沒那麽簡單了,都是男人,誰看不出周景雲當初到底打的什麽主意?當爹的不想把他剁了才怪!




“這件事我們自有推斷。”




曾俊聲音低沉的開口:“郭同志你先好好休息,剩下的事,我們會找你父親再談一談。”




這哪裏是談的架勢,分明是要把人帶走!




“公安同志!”




郭曉慧一個着急,掀開被子就要下床,可剛起身,整個人就眼前一黑,差點沒栽倒下去。




“曉慧!”




蔡玉蘭趕緊上前扶着,她又想出去攔着,又不敢松開扶女兒的手,站在原地簡直急的要命。




“同志你放心,如果不是你父親所為,那我們一定會還他一個清白。”




見狀,江夏止住了腳步,她勸道:“現在你先好好休息,我們盡量不把情況鬧大,好嗎?”




郭曉慧還想說些什麽,可一張口,就被母親使勁捏了下手臂。




警察都已經上門了,抗拒執法,人還是會帶走不說,動靜大的左鄰右舍都得知道,那還能瞞得住什麽?




兩人只能待在屋裏,看着警察走到郭志堂身邊。




盯着對方的臉,曾俊道:“同志,請先跟我們走一趟吧。”




聞言,郭志堂臉上多了不少抗拒。




“公安同志,我又沒犯什麽事兒,你們抓我乾啥?”




一時間,曾俊還真分不出來他到底是演的,還是真不知道。




他直接道:“周景雲死了,前天發現的屍體,就在長興路。”




“啥,死了?!”




郭志堂眼睛瞬間瞪大,臉上克制不住的湧現出幾分欣喜,但很快,他就意識到這代表了什麽。




“我沒殺人!周景雲的死和我沒關系!”




只是在諸多嫌疑面前,這解釋聽起來太過蒼白。




曾俊不可能只聽他一面之詞,他道:“你還是跟我們回局裏再交代吧。”




“我——”




郭志堂張了張口,忽然發現自己剛才的回答全都成了證詞。




一瞬間,千言萬語湧到喉嚨,郭志堂卻什麽話也說不出來,只能再次重複:“我真的沒殺人。”




江夏看着他的模樣,眉頭微微皺起。




這個喜悅的反應完全不像是演的,他似乎真的不知道周景雲死了。




一個不知道死者死的人會是兇手嗎?




曾俊沒有說話。




哪個殺人犯會承認自己殺了人?




更何況,有些人的演技能高到連自己都騙過去,在沒有證據證明他不是殺人犯前,郭志堂就是本案目前最大的嫌疑人。




郭志堂瞬間感覺到百口莫辯。




他閉上眼再睜開,無奈道:“我跟你們走就是了。”




曾俊給了陳棟一個眼神,示意他拿手铐給人铐上。




看到這幕,江夏主動上前勸道:“曾隊,我看郭同志不會跑的,要不咱們還是先別上铐子了。”




人畢竟還沒有确認是兇手,他們圍着帶人出去,還能說請郭主任配合調查,看見的工人也就是好奇一下,不至于亂猜,可若是拷着出去,那什麽東西都得扒出來了。




曾俊沉吟片刻,同意了。




“也行。”




郭志堂很是感激的看了江夏一眼。




“你推着車,在我們中間。”




曾俊對郭志堂吩咐道:“郭志堂,我們人都看着你呢,別想跑啊。”




“唉。”




郭志堂長長一嘆,“我知道。”




他又沒犯事,不跑說不定還能查清楚,跑絕對跑不掉不說,還會跟進黃河一樣,再也洗不清了。




這麽說着,郭志堂推着剛洗過的車出了門。




正是下班的點,不少工人從這條小道上經過,見郭志堂推車出來,身邊還有好幾個警察,都有些驚訝。




“郭主任,您這是去乾嘛?”




郭志堂擡起頭,努力讓語調自然道:“廠裏不是出事了嗎?叫我過去跟着查查。”




“噢噢噢。”




工人紛紛點頭。




雖然不知道為啥技術部死人要叫三車間主任過去,但有事找領導嘛,郭主任也是領導,找他很正常。




說不定是跟三車間的人有關系呢。




就這麽一路說着,他們出了住宅區,騎上車,回了市局。




*




天色已黑。




一到市局,曾俊就将郭志堂帶入審訊室審訊。




彼時譚炳毅剛從夜校回來,正在食堂吃飯,聽到曾俊帶回來個重大嫌疑人,譚炳毅把飯菜往飯盒裏一倒,端着飯盒就過來了。




還沒到跟前,他就扯着嗓子問:




“快快快,現在是啥情況?趕緊給我說一下!”




“死者有點不是個東西。”




陳棟直接道:“這個周景雲私底下和郭曉慧,也就是屋裏在審的郭志堂女兒談戀愛,兩人越界了,可越完又不談了,死者強行分手轉頭去追人家廠長家閨女。”




“本來這事兒也就算了,但最近郭曉慧發現她又懷孕了。”




“這事郭曉慧一開始沒說,兩個月前只說的是分手,最近才跟家裏坦白懷孕。”




“嘶——”




譚炳毅微微抽了口冷氣。




鬧出來人命,那事就很難善了了。




他立刻追問道:“那郭志堂有作案時間沒?”




陳棟道:“有,他四天前輪休,說是去黑市買紅糖紅棗,但沒人能證明,而且昨天又正好是大清早去的鄉下買雞,但走的太早,只有家裏人能證明,外人沒人看見,而且他還有一輛永久牌自行車,我們剛到時,他正在洗車。”




動機,作案時間全都有,就差把我是罪犯寫在臉上了。




譚炳毅感覺案子似乎下一秒就能破了——只要郭志堂交代。




“那他交代了沒?”




陳棟搖了搖頭,“郭志堂不承認自己殺人。”




譚炳毅皺起了眉頭:“不承認?”




“什麽不承認?”




段支同樣沒回家,他從三樓下來,臉上帶了些許輕松,“我聽說抓到罪犯了?”




“段支。”




陳棟問了聲好,“沒,是抓住個嫌犯,嫌疑極大,但還沒确定呢。”




面對更上級的領導,他這次從頭到尾仔細說了個遍,随後又分析道:




“這個郭志堂心思還是比較缜密的,第一次知道女兒被甩後,就悄咪咪的給女方透露消息,破壞了周景雲的追求,不過整體上報複行為更偏向于‘文鬥’,也就是在規則內報複人。”




“這種行為方式一般很難直接升級為殺人,依我看,有可能是周景雲又進行了什麽威脅,逼迫郭志堂做出了這樣的行為。”




說話間,審訊室裏傳來郭志堂的聲響。




“這個周景雲就是個畜生!他還敢舔着臉回來,要我再把曉慧嫁給他,我都不知道什麽東西能養出他這樣的玩意兒!”




“威脅……是有威脅過。”




“但我們家也想好了,絕對不嫁,名聲……也不要了,大不了孩子就不結婚,我們養她一輩子,嫁給這種人一輩子才算完了!”




“想沒想過其它解決方式?”




“有,我是有找副廠長提這事兒的打算,但這不還是沒到那一步嗎……”




審訊室外,陳棟和譚炳毅聽的臉上有點厭惡。




還大學生呢,怎麽人品能爛到這種程度?




江夏眉頭也微微皺起,




她到郭志堂家裏問詢時就感覺有點奇怪,這人身上完全沒有殺人後該有的反應,如果他是裝的,那心理素質和演技是真強大到可怕。




這麽強的心态,按理說,他應該能将屍體帶到郊外丢棄,而不是慌慌張張的丢在胡同裏。




甚至在審問時,他也不應該這麽輕松承認兩人之間的矛盾,這明顯就是在進一步加重自己的嫌疑。




偏偏這些他都乾了,而現在,所有的證據又都指向了他。




“段支。”




思索間,李痕檢從外面走了過來,他邊走邊揉着眼睛,道:“那個自行車我看了,清洗的很乾淨,不過還是從後車擋泥板上發現幾個血點,但不确定是什麽血。”




有血!




周景雲的?!




在場的衆人精神瞬間振奮起來,段支更是立刻道:“這就是物證啊!現在證據很充分,你們好好審,一定要撬開嫌犯的嘴巴!”




“段支放心,我們肯定能審出來!”




眼見破案在望,段支也不打算走了,他直接坐到審訊室對面等着出結果,譚炳毅更是拿了把凳子坐在審訊室門前,邊聽結果邊扒飯。




但審訊和他們技術科關系不大,已經查出車上血跡的李痕檢見自己的活完了,就準備回家,見江夏還不走,他走到江夏身邊,悄悄拍了下她胳膊,壓低聲音問道:“江夏,這個點兒了,你還不回去?”




“我還有點事沒想明白呢。”




都是猜測,江夏也沒說出口,她只問道:“李痕檢,你說車上的血跡是不能确定是人血還是動物血?”




“對。”




李痕檢品了下話中的意思,連忙反問道:“你是說有別的情況?”




江夏道:“郭志堂家今天殺雞來着,我們去的時候,地上雞毛還沒清理乾淨。”




李痕檢一愣,沒忍住,在心底爆了句粗口。




完了,誰知道車上那幾滴血到底是人血還是雞血?




“不行,我再去看看。”




李痕檢瞬間放棄了走的打算。




他倒是提前說了免責聲明,可一中隊這些牲口可不一定會聽,保不齊,回頭又要往技術科甩鍋!




“我也去。”




江夏也跟了過去。




還是別在這兒聽審訊了,想半天也沒用,回歸老本行吧,直接從物證上找證據!




*




自行車前,李痕檢指着幾個螞蟻大小的暗紅色血跡,說道:“江夏你過來看看,就是這幾個點。”




他一點也沒端架子。




痕檢的範圍極廣,李痕檢雖然擔個痕檢的名頭,但最拿手的就三個,也就是足跡,指紋和筆跡鑒定,其它都是個半吊子,還真不一定能比得過警校出來的江夏。




江夏拿過來手電筒和馬蹄鏡,仔細觀察着這幾個血滴。




沒升級前她真看不了血跡,幸好她調色賺了不少經驗值,全點在了痕檢上,現在痕檢也能有個LV1.5的水準,看個血液噴濺位置還是沒問題的。




她仔細觀察起來。




這血跡主要分布在車輪擋板的上方,帶着極其微小的拖尾,看形狀是噴濺血跡,但位置……




江夏伸手比劃了下,發現大概在空中四五十厘米的樣子。




這個高度無論是坐着,躺着,都不對。




但殺雞的話就很對了。




反複估算了幾遍後,江夏直起身,對着李痕檢搖頭道:“這位置不像是人血,應該是殺雞濺的。”




果然!




李痕檢抹了把臉,無奈道:“還好有江夏你提醒,又過來看了下,不然我又要挨罵了!”




“他們也是急着破案,沒法,壓力大啊。”




江夏出言安慰,她道:“對了李痕檢,目前這個郭志堂是否殺人,都是間接證據,沒有實證,不過我不是有用石膏擴印出現場的自行車輪胎印嘛,咱們比對一下,比對成功,那郭志堂絕對會是兇手,也容不得他再狡賴了。”




江夏沒有說後面的話。




如果比對不成功,那郭志堂是兇手的可能就大幅度縮減了。




聞言,李痕檢一愣,“自行車輪胎不都一個樣嗎?這還能比對?”




“能。”




江夏直接扛起自行車往樓上走,她道:“這是近兩年新出的痕檢方向,雖然輪胎出廠時都一樣,但因為使用者不同,使用習慣,地點不同,輪胎磨損就不一致,所以也能分出區別。”




“我說你當時弄這玩意兒乾啥呢。”




李痕檢恍然大悟,他搖搖頭:“好嘛,我還說教你呢,分明是要拜你為師喽!”




“沒那麽誇張。”




江夏一笑:“我也是第一次看,就會點理論知識,咱們就當一起上學了。”




将自行車倒放在空間更寬闊的畫像室,江夏拿過來石膏輪胎,以及劉照相洗出來還帶着化學藥劑味道的車轍印相片,打開大燈照着自行車。




站在自行車旁,她道:“輪胎印其實跟咱們比對鞋印也差不多,主要看花紋塊,槽溝,條紋,以及是否夾雜異物,有磨損和殘缺,咱們從大到小,一個一個來?”




“那聽起來不難。”




李痕檢拿過來相片:“花紋不用比,都是同泰橡膠廠産的,看磨損吧,我拿相片,你拿石膏,看這一節下來有沒有對得上的。”




“沒問題。”




兩人說看就看。




江夏手拿着馬蹄鏡,一寸一寸地查找起後車輪胎痕跡。




郭志堂洗完的自行車此刻倒方便起了江夏,後車胎基本沒有多少土,能輕松辨別上面的磨損痕跡,她從石膏上挑了塊較大的特征,一處指甲蓋細的凹陷,開始進行尋找比對。




這種凹陷,說明輪胎上也會有一處相同的裂痕。




但從前往後轉了一整圈,江夏完全沒有找到相同的痕跡。




是這塊石膏拓印出了問題?




江夏又換了一塊,找了一處較大的痕跡,再次進行比對。




還是沒有。




第三塊。




同樣找不到。




李痕檢拿着的相片是和輪胎印差不多大小的特寫,他也反複比對了兩圈,最後搖着頭停了下來。




“別說微小痕跡了,這大的也比對不上啊?”




“我這邊也是。”




江夏微微颔首,她斬釘截鐵的說道:“這車絕對不是現場抛屍的那輛。”




可以确定了,她的判斷沒有問題,郭志堂的确不是兇手!




只是這樣話,他究竟是個巧合全撞一起的倒黴蛋,還是兇手精心挑選出來的替罪羊?




作者有話說:




QAQ名字又打錯了,改過來了,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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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察,但犯罪大師系統[刑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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