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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火車遇險 江夏整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49章 火車遇險 江夏整




江夏整個人都不好了。




她感覺大腦裏像是擺了數個屏幕。




左邊正在播放進獄系企業家們的辛苦創業史。




比如怎麽給面粉條中加入熒光增白劑和吊白塊使其變得雪白, 如何用頭發釀制醬油,或者直接拿食鹽味精和色劑調配。




覺着利潤太低,還可以調配出沒有一滴奶的牛奶并以乳制品的名稱向外出售, 還有長期冷凍腐敗的各種肉類該怎麽用雙氧水漂白,加入大量重口味香料處理後僞裝成正常肉食銷售……




而右邊則是拔叔們的私人小課堂開課了。




從怎麽挑選優質食材, 怎麽俘虜,如何處理,譬如該什麽地方用多少力氣下刀, 能更好的放血而不弄自己一身像個殺人犯,接下來該使用什麽工具如何分解,以及各種部位要怎麽烹饪等等等等一應俱全。




非常貼心, 堪稱是手把手教導。




就是江夏看的魂都已經要飛了。





大量的畫面在她眼前輪流播放,很不幸,由于江夏的閱讀速度過快,以至于當她意識到自己看到了什麽的時候,一切都已經來不及了。




My eyes!My eyes!我的眼睛!




這些畫面在沒禁網前都該打馬賽克啊!




憑心而論, 江夏的下限其實還是挺高的, 畢竟她沒禁網前就已經開始上網沖浪,見過各種恐怖動圖,是能深夜看電鋸殺人狂這種血漿片, 拿法醫劇當下飯片, 通關蔑視和壞死症小衆游戲的狠人。




但這些在拔叔們面前, 還是有點小兒科了。




卧槽這是什麽克蘇魯現場?!




在上一秒鮮血淋淋, 下一秒滿地腐肉, 後一秒色香味俱全的宴席,再想想原材料什麽東西後,江夏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胃部也開始翻江倒海起來。




她撐不住了,嘔——!




江夏飛快打開窗戶,将臉湊在窗戶邊,使勁嗅聞帶着煤炭燃燒味道的風,眼睛盯着遠處的景色,試圖趕緊忘卻剛才的內容。




一旁,陸逸行剛放完皮箱的,正準備坐下,看江夏這突如其來的動作,瞬間愣了下。




嘶,不是說好了不暈車嗎?怎麽剛坐車座還不到三秒,臉就已經煞白了?




不得不說,他這是第一次見人臉居然真能變得這麽快。




“江夏你暈車這麽嚴重?”




啓動的綠皮火車已經駛出火車站,攢動的人影化作遠處的小點,相似的平房與高大煙囪在眼前劃過,這沖淡了不少江夏的心底不斷湧起的惡心,雖然那些經驗與畫面還時不時的湧入上來,但她至少不會吐出來了。




她堅定的回道:“我不暈車!”




陸逸行第一次發現江夏嘴原來能這麽硬。




“好,你不暈車。”




他忍不住想笑,但下一秒又全化作擔心,手立刻麻利的打開包,從中拿出暈車藥道:“那你要不要吃暈車藥?”




想了兩秒,江夏頭也不回的伸過去手。




“吃。”




現在他們這兒的暈車藥只有一種,叫乘暈寧,主要成分為茶苯海明,為抗組胺藥,可以抑制前庭神經和嘔吐中樞,也就是鎮定和防吐。




雖然藥物會引起一定的嗜睡和口乾,但除了口乾,哪個對她來說都很有效。




她現在特別想表演個當場昏迷。




但這也只是想想而已。




畢竟系統又不能退貨,昏迷完醒過來還得起來面對拔叔們的小課堂。




陸逸行撕開塑料包裝,遞過藥片,又拿起江夏的扁水壺擰開遞了過去。




江夏将藥片往嘴裏一塞,接過水壺喝口水一送,随後又送回去,頭繼續貼在窗口,保持在一個吹着風,看着外面風景,又沒有探出去的姿勢。




兩種技藝還在腦海中輪番上演。




人的适應力當真是無限,在最初的強沖擊過後,江夏哪怕還在犯惡心,但已經能慢慢看上一點了。




她努力樂觀的活動了下手。




說起來,她現在廚藝一定非常優秀,在某些方面可以和大姐比上一比。




至于哪種廚藝……不要管。




反正她最近已經不想吃任何肉類。




菜也不想吃。




讓她只喝露水活着吧。




要不考慮接下來幾天只挂葡萄糖?




說起來某位拔叔處理羔羊……停!




江夏趕緊略過這個食材處理的小妙招。




她苦中作樂的想,要是再努力适應适應,自己回頭都可以直接轉型法醫了。




還有,不得不說,人類是真能挑戰食品的邊界和下限啊。




成品都挺像模像樣的,有點誘——停停停!




強行打住思緒,江夏臉色變得更加蒼白起來,她猛的閉上了眼。




破系統給技能的負面影響又出現了。




和竊術一樣,定型的肌肉記憶會讓她無意識中乾一些財富搬運的事情,這次這麽多畫面和行為邏輯的沖擊,果然也對她的思維造成了影響。




剛才那一瞬間,她居然拔叔附體,覺着那些‘食物’可以入口享用了。




也有可能是大腦的自我保護。




江夏想。




就像人站在高樓看樓下明明知道十分危險,卻一瞬間生出想跳下去的沖動,看見超級可愛的東西忽然想捏死一樣,屬于極端刺激使大腦處理過載,調節激素過量供給,結果刺激出完全相反沖動一樣。




但不管是哪種情況,都搞的有點大了。




這個狀态和老刑警乃至閱人無數的省廳專家見面……




絕對不比戴上賊王光環差啊!




完了,她現在輔修演員的職業素養還來得及嗎?




江夏忽然覺得暈車挺好的,最好暈的更嚴重一點,病怏怏的模樣應該能掩蓋不少異常。




她沉吟片刻,努力忘卻拔叔的小課堂,回憶食品造假的各種處理場景。




原本平靜下來的胃部又開始翻江倒海起來。




嘔——!




“怎麽吃了藥也不管用?”




陸逸行原本見江夏已經緩了過來,沒想到忽然又嚴重起來,他微微皺眉。




“江夏你還好嗎?要不要喝水?”




這次江夏不嘴硬了。




她滿臉虛弱的開口:“不太好,給我水壺吧。”




陸逸行立刻遞過水壺。




江夏接過,她抿了一口,嘆了口氣,故作不解道:“我以前去泉城上學,坐了十多趟火車了,一點也不暈,也不知道這次怎麽這麽嚴重。”




陸逸行也有點疑惑江夏暈車這麽嚴重,以前怎麽去泉城上學的了。




但想想畢竟是上中專,這種改變命運的大事,暈車算什麽?硬撐也得去。




就是沒想到這次為了破案,還能這麽拼。




這種執着他挺佩服的。




所以真的不用那麽嘴硬,他不會亂說的。




就是這一路怎麽熬過去也是個大問題,得坐兩天的火車呢,她能撐下來嗎?




正當陸逸行犯愁呢,對面的坐着大叔看這倆新來的乘客,很是無奈的搖了搖頭。




“你們倆夫妻真是年輕,以前不這樣,這次吐的這麽厲害,明顯是有了啊!”




他指着陸逸行催促道:“你這個當丈夫的,也別傻站着遞水,趕緊給人拍拍背啊!”




“咳咳咳!”




聽到這話,江夏差點被水給嗆住了。




她擡頭看向對面的中年男人,一時間竟然無法反駁。




畢竟正常情況下,按照她的說法,這個猜測能對九成。




“同志你誤會了。”




陸逸行也哽了一下,他面上浮現些許尴尬,“我和她只是同事,這次是去南邊出差。”




“出差?”




中年男人愣了下,他看看江夏再看看陸逸行,瞬間恍然大悟。




南邊啊,那去一趟捎點東西回來能賺不少錢呢,這姑娘八成隐瞞了自己嚴重暈車的情況,才搶來這次機會。




從個人角度來說,他能理解,但作為領導,他是真不喜歡這樣的工人。




這不是耽誤事兒嘛!




他态度不由得冷淡了些。




“這暈車也沒什麽好辦法,只能多喝點熱水了。”




真是萬能的喝熱水大法。




江夏立刻察覺到對面中年人态度忽然變化,她略微沉吟,很快想明白了原因,随即就抛到了腦後。




這點誤會又沒什麽影響,她現在最要緊的,是趕緊消除系統帶來的副作用。




能緩解暈車的手段太少,得不到更多的指點,陸逸行也沒招了,他扭頭問道:“江夏你覺着呢?要不要我給你拍拍背?”




“不用了,我就在窗戶邊吹會兒風吧。”




江夏微微側過頭,避開對方的視線,不與他對視,只道:“這樣會好受點。”




“那行。”




陸逸行坐了下來。




“我姓郭,叫慶山,是泰康市皮革廠的銷售科主任,這是我的名片。”




對面下鋪的中年人又介紹了下自己,他從口袋中掏出沓名片,朝着陸逸行遞了過來,又問道:“同志怎麽稱呼?”




“陸逸行,長寧市人。”




出門在外,陸逸行一般不會說自己的真實職業,畢竟一提,接下來就得時刻注意形象,太累,他接過對方遞來的名片,拿母親的職業說道:




“長寧建築設計院的。”




“呦,人才啊。”




郭慶山比了個大拇指,很是熱心的問道:“兩位這是第一次出遠門吧?這坐火車挺無聊的,你們也沒帶點東西消遣?”




火車一坐就得兩天,這年頭又沒個手機,不帶點東西解悶,絕對堪比坐牢。




江夏倒是帶了書,可惜現在已經有拔叔上課,完全看不下去。




而對陸逸行來說,這趟旅程是出任務,目的是為了保護江夏安全,帶東西那屬于玩忽職守。




他微微搖頭,回答道:“忘了帶了。”




“嗐,正常,沒事,我帶撲克了。”




郭慶山直接從身邊的包裏拿出四副紙牌,道:“要不要玩兩局夠級?”




這一缺五的,只有陸逸行可不夠,他将視線轉向還在看窗外的江夏,道:“江同志你也來不?玩起來說不定就沒那麽難受了呢。”




“我胃難受,不玩了。”




江夏擺擺手,她現在最要緊的是調整自身狀态。




陸逸行也微微搖了搖頭:“我也不會玩這個。”




“這……”




郭慶山有些遺憾,正準備收回紙牌呢,中鋪睡醒的人就探出個頭來。




“又打牌啊?我來,你再喊兩個,咱們玩打對門。”




陸逸行上鋪的人是剛上的火車,他正無聊呢,聽到有人說打牌,立刻道:“有牌?那我也來。”




說着,這人就要下來。




陸逸行微微皺眉。




上鋪這人下來,肯定要擠他卧鋪上,而且四缺一,還得再喊一個人,這視線全被遮了。




衡量片刻,陸逸行主動道:“打對門這個我會,我也來吧。”




“那感情好啊。”




郭慶山很是高興:“人齊活了。”




陸逸行趁機對上鋪下來人道:“你坐過道的折疊凳吧,不然下鋪這一坐就太擠了。”




上鋪乘客點頭同意道:“行。”




郭慶山洗起了牌,他洗邊對着剛上來的上鋪問道:“哎,你打哪兒來的?”




“和這倆小年輕都一樣,我也是長寧人,叫劉平,紡織廠的,這次是去南邊談個單子。”




說着,劉平摁下過道上的折疊椅,坐在了上面。




“我更往北,是仁中市的,叫張永峰。”




張永峰毫不客氣,一屁股坐在郭慶山的下鋪上,他道:“都快在這火車上住一天了。”




郭慶山将洗好的牌放在了小桌上。




“我跟你們說,這火車晚上可不比家裏,難熬着呢。”




張永峰率先拿起張撲克:“昨天夜裏,居然有三撥人過來翻我的包,奶奶的,要不是我沒睡,兜都得被他們掏乾淨!”




“嘶——現在扒手這麽猖狂了?”




聞言,劉平不由得抽了口冷氣:“我兩個月前出門坐火車還沒這麽嚴重呢。”




“你還是出門少了,不知道現在這世風日下的,一天比一天糟!”




郭慶山拿起張牌,他道:“咱們這條線還好點,只有扒手,像有些地兒啊,夜裏路過,直接挑開窗戶拿鈎子搶你行李!”




“我還聽說有些路人直接沒了呢。”




說着,張永峰擡頭看了眼江夏,臉色多了些許嚴肅,“妹子,不是我吓唬你哈,晚上是真的得小心點,畢竟搶女同志可比搶男同志容易多了。”




郭慶山同樣擡頭看過去,見江夏側臉十分蒼白,還是主動寬慰了句。




“別聽他瞎說,咱們這條線還算安全,就扒輪子的多。”




說完,他停頓片刻,提議道:“不過晚上是真的不敢睡,但這樣硬熬人撐不住啊,要不咱們幾個商量着,輪流守守夜?”




聽到這兒,江夏擡頭掃了這兩人一眼。




說了這麽多,原來是為這份燕國地圖啊。




對千禧年後的人來說,這時代的人都很自來熟,沒啥邊界感還不注重隐私,很讨人厭,但它其實只是環境逼出來的生存策略。




在人身安全無法得到保障,個人又無法長時間保持警惕下,只能通過交換信息以及部分隐私,來快速換取周圍人的信任,進而合作抵禦風險。




這面對如今扒手橫行的局面十分有效。




陸逸行微微沉吟。




他還真沒想到現在出門都這麽危險了。




原本他還打算他晚上守夜,白天休息,現在看還真不行。




衡量過這幾人身份真假,陸逸行同意道:“我覺得可以。”




說完,他停頓片刻,用紙牌指了下江夏,補充道:“要分時間的話,她的那份我來守。”




“不用。”




郭慶山,他用頭指了下對面中鋪:“他我也認識,咱們總共五個人呢,也就是守晚上八點到早晨六點左右,十個小時,正好一人輪倆小時,你要是過意不去,讓她白天守會兒也行。”




那這跟不守沒啥區別了。




江夏微微颔首。




別的不說,這次出門遇到的人倒都還不錯。




“一個人守?”




陸逸行微微皺眉。




這要是軍營門口站崗還行,火車上這幾個陌生人,他沒法完全放心。




“我覺得這樣不太行,前半夜守的人還好,後半夜睡一節起半節的太難受,而且一個人還容易犯困,要是睡過去就麻煩了,不如兩個人來,能聊個天,也不至于睡着,就算守的時間長點,白天也能睡過來。”




“這我同意。”




劉平也覺着兩個人能互相監督着點,“還是兩個人好。”




“這樣也行。”




郭慶山目的就是為了有人分擔守夜,并不強求時間和人員安排,見這兩人這麽要求,他也同意道:




“等晚上咱們就拿牌抽個簽,牌大的守下半夜,牌小的守上半夜,最小的那個守白天,女同志就不抽了,直接守白天,怎麽樣?”




這下劉平放心多了,他立刻答應道:“成!”




“那我今天是能睡個安穩覺了。”




張永峰拿起最後張牌,他高興道:“來來來,我出牌了,45678,有人要的沒?”




“我要。”




劉平拿着牌打道:“678910。”




“沒有。”




“我也沒有。”




“你繼續出。”




“那一對三。”




……




…




四人就這麽打起了牌。




雖是打牌,但陸逸行注意力完全不在牌上。




他時不時看看過道,又瞧幾眼江夏的狀态。




過去這麽久了,她還是臉色慘白,整個人有氣無力的,似乎只有貼在窗戶邊才能緩過來點氣。




暈車藥還沒起效?




見江夏水喝的差不多了,将手頭牌打完,陸逸行道:“先等一下,我去接個水。”




說完,陸逸行起身,拿過江夏手中的水壺,向前排列車走去。




這照顧的挺好啊。




年紀大了,就喜歡看點八卦,郭慶山笑眯眯嘴朝還在看風景的江夏努了努,随後朝張永峰挑了下眉。




張永峰同樣伸出雙手,朝着郭慶山一起捏了捏。




劉平也跟着做口型,三個人擠眉瞪眼的演起了啞劇。




十幾分鐘後,陸逸行總算提着水壺回來了。




他手中還提着幾包糖果,以及一節不知道哪裏弄來的新鮮甘蔗。




有白兔奶糖,玉米軟糖,以及幾種水果硬糖。




“江夏,你要不吃點糖和甘蔗,看看能不能緩解下?”




說着,他将水壺,糖和甘蔗放在江夏身前的桌上。




吃糖的确能讓人更開心點。




江夏扭過頭。




她避開與對方進行視線接觸,伸手拿起來一包水果硬糖。




國營産品還是可以信賴的。




她語氣有些虛弱道:“真是太謝謝你了。”




“沒事。”




陸逸行态度自然道:“你繼續休息,覺得不适就趕緊和我說。”




江夏微微點頭:“好。”




郭慶山側過頭,繼續和另外兩人擠眉弄眼。




等陸逸行坐下,三個人又瞬間收回臉上的表情,全都變得一本正經起來。




郭慶山主動招呼道:“來來來,咱們繼續打。”




四個人又拿起了牌。




摸着牌的空檔,郭慶山又朝江夏看了眼。




還別說,這倆人年齡相仿,男帥女美,從模樣上看,是真挺相配的。




就是女方也太柔弱了些,就坐個火車而已,居然能暈成這樣,這身體也太虛了。




一點不像他們那個時代的鐵姑娘,完全沒有婦女能頂半邊天的模樣啊。




這要在一起,男的估摸着得事業家庭全擔起來,有的累受喽。




不過一個願打一個願挨的,管他呢。




“我出對四。”




這麽想着,郭慶山打出兩張牌。




四個人就這麽打到了中午。




一上午下來,江夏已經好了不少,她感覺自己對那些畫面已經基本免疫,除了還有點惡心,基本上不會想吐了。




這不完全是好消息。




因為正常人絕對接受不了這玩意,她能适應,代表着san值絕對下壓降了不少,自己覺着沒問題,別人看起來可能就不一樣了。




還是繼續裝虛弱吧。




中午,江夏還是沒胃口,她沒買火車上的飯,而是拿母親準備的糕點墊了下,繼續維持暈車狀态。




同廂的郭慶山幾個人有帶吃的的,也有買飯的,他們互相分着吃完,又開始繼續打牌。




列車到站了。




有人下車,又有新的人上來,這節車廂熱鬧了會兒,又逐漸恢複了平靜。




部分人已經開始昏昏欲睡。




郭慶山打了兩局,同樣感覺有些犯困。




他放下牌道:“不行了,我不打了,太困了,先眯一會兒。”




張永峰也打了個哈欠:“我也眯一會兒。”




他放下牌,踩着梯子,鑽進了中間的卧鋪。




“那我也休息會兒吧。”




沒人玩了,劉平也只能意猶未盡的停下,正準備爬上鋪去呢,兩個青年提着包,一前一後的走了過來。




劉平給他們讓開位置。




待這兩人經過,劉平立刻爬了上去。




周圍已經清空,陸逸行擡頭看向江夏:“你不休息會兒嗎?”




江夏并不太想睡午覺。




她總覺着自己睡着後,大概率會做些比較糟糕的夢。




“我不困。”




她道:“你要是累的話,可以先去上鋪休息會兒?”




“我也還好,就不休息了。”




陸逸行微微搖頭,“你現在感覺怎麽樣?”




“還不錯。”




江夏開了個玩笑:“應該能活着到曲州。”




“你還真樂觀。”




保護人,解決歹徒陸逸行都行,但照顧人上,他實在是沒好辦法,只能道:“你要是撐不住,一定要說,咱們可以中間下車休息一天再出發。”




江夏堅定道:“沒事,我肯定能撐住。”




陸逸行有些無奈的輕嘆,他剛想繼續開口,忽然聽見遠處傳來一聲暴呵。




“打劫!所有人都不許動,把錢交出來!”




嗯?!




陸逸行神色一凜。




這節車廂進了劫匪,他竟然沒有發現?




他失職了。




江夏同樣嚴肅起來。




不是,坐個火車而已,扒手也就算了,怎麽還遇上搶劫的了?!




陸逸行迅速側過身,朝外望去。




現在前後兩節過道各站着兩個年輕人,一個手裏拿着削尖了的鐵棍,另一個則拿着把開了刃的長刀。




除了四個負責看過道的,還有三個人正在搶劫。




為首的大概三十多歲,滿臉的絡腮胡,手中拿着把槍,身後跟着兩個打手,一個身形壯碩,臉上帶疤,手上拿着木棍,另一個年輕些,他腰上別着把匕首,手中拿着布袋,正從一個乘客手中搶着錢。




乘客撕心裂肺的,“這是我們廠子的公款!你不能搶!”




“媽的,屁事怎麽這麽多!”




疤臉劫匪十分不耐煩,他提起木棍,照着頭就砸了上去。




‘砰!’




一聲重響,這乘客頭上瞬間開始往下流血,人往後一躺,手垂了下去,不知是死還是活。




年輕劫匪興奮的掂了下手中的錢。




“帶了三沓,這是三千塊啊,果然還是卧鋪人有錢!”




絡腮胡催促道:“少啰嗦,趕緊搶!”




說話間,他直接上手,槍口指着個乘客,“趕緊把錢交出來!”




這乘客抖的像個篩子,“我,我就是出個差,身上沒錢!”




“坐卧鋪你給我說沒錢?”




絡腮胡完全不信,手一揮:“給我打!”




疤臉男又掄起了棍子。




絡腮胡朝着這邊看了過來,他厲聲放起狠話,“前面的也都趕緊把錢準備好,過去我要拿不到,看我怎麽收拾你!”




正準備睡下的郭慶山瞬間驚醒,他爬起來往外一看,趕緊收回頭。




他嘴唇哆嗦,雙腿也抖個不停,口中念叨個不停。




“完了完了,怎麽遇上劫匪了,還這麽多人!”




劉平也慌了,“完了,我就是去談個合同,沒帶錢啊!”




直接砸頭啊,這些劫匪是在往死裏打,他不給錢,是真會被弄死的!




有人在尖叫,還有人在求饒。




整個車廂的人都慌亂起來。




江夏同樣探出了頭。




她确定了下人數,掃了眼絡腮胡手中的槍,心中一沉。




居然有七個劫匪,其中有人還有槍,這要怎麽應對?




她縮回頭,手心微微出汗。




陸逸行也回過了身。




江夏靠在他身邊,低聲問道:“你帶家夥了沒?”




說話間,又是兩聲悶棍傳了過來。




江夏的心沉的更深了。




麻煩大了。




這不是殺雞儆猴,只要給的錢不夠多,絕對會挨上幾棍。




照頭來上這麽幾下,人不死也要廢了!




這群劫匪是真的窮兇極惡,以他們的心性,要是發現他們兩個是便衣出行的警察,恐怕會更糟。




“沒有。”




陸逸行壓低聲音,語速極快道,“咱們出行不是抓捕,按規定不能配槍。”




“別的呢?”




“都沒帶。”




又是個壞消息。




即便早有預感,江夏還是覺着心沉到了谷底。




“那怎麽辦?”




她擰緊眉頭,“不給錢的話,他們會動手,要是知道我們身份,估摸着下手會更狠。”




“我知道。”




他們的位置就在中間,劫匪的動靜越來越近,留給陸逸行思考的時間越來越短了。




他手猛地握緊。




沒得選了。




“我奪槍。”




陸逸行從口袋中掏出自己帶着的錢票遞過去,“你把介紹信藏起來,拿錢去上鋪,我要是不行,你就給他們。”




在兩個馬仔有長武器和冷兵器,以及這麽狹窄的環境下以一敵三,這完全就是在賭命!




自己準備九死一生,生路全留給她?




江夏心狠狠觸動了下,她深吸口氣,拿過雙肩背包,從中掏出一把頭部磨的非常尖銳的剪刀。




原本拿個剪刀就是為了心安,沒想到還真能用得上它,要知道連鐵棍長刀都能帶上來,她就直接拿把長榔頭了!




“不用,我盡量給你拖住拿棍子的刀疤臉。”




只要她能拖住刀疤臉,那只面對兩個人的陸逸行壓力絕對會小很多,能有七八成可能奪下槍。




有了槍,那就一切都好說了。




“嗯?”




陸逸行還盯着外面,沒想到聽到這個回答,他立刻扭頭看向江夏,嚴肅反對道:“不行,聽我的,這不是兒戲!”




“我也是警校畢業的,學的是治安。”




江夏攥住剪刀,鋒利的刀刃在陽光下閃着寒光。




她沒有再裝虛弱,也不再克制拔叔課堂帶來的影響,直視着對方,聲音果決道:




“我擒拿格鬥沒那麽差,何況還有工具,信我,我能留下他。”




陸逸行看着江夏。




許是極度危機帶來的腎上腺素飙升,她現在神色十分正常,完全看不出虛弱,身形如等待離弦之箭般緊繃,深邃的雙眸中滿是殺意。




這分明是要把剪刀當指虎用,準備一下子讓刀疤臉喪失戰鬥力。




至于喪失到什麽程度你別管。




反正人絕對能給他留下。




一瞬間,陸逸行有些遲疑。




這冷靜程度和強烈的戰鬥意志,完全不像沒經過實戰的學生,反而像個打過靶的戰士啊。




真是奇了。




可能是天賦異禀?




來不及多想,陸逸行看着江夏雙眸,即便從沒有見過對方出手,但還是本能的相信了她。




“好。”




陸逸行沒有繼續反對,他毫不猶豫的上前一步,将後背交給了她。




還在哆嗦的郭慶山徹底懵了。




不是,這倆人是啥?剛才那個暈車暈到說話都要喘氣的虛弱妹子呢?




說話間,絡腮胡和刀疤臉,以及年輕劫匪逐漸走了過來。




隔壁,幾個準備好錢的趕緊将錢遞了過去,但有個衣着明顯較差的乘客哆哆嗦嗦的遞出一百多塊錢的紙幣和糧票,聲音發抖的求道:“大哥我真就這些錢………”




絡腮胡往前走着,刀疤臉接過錢,直接扔進年輕劫匪已經裝了一半的布袋裏,他這次沒用棍子,而是揮起拳頭,沖着對方肚子就砸了過去:




“龜孫敢糊弄老子?你肯定藏了!快點拿出來!”




“好漢饒命,好漢饒命,我真就這些錢——!”




連砸三拳,見這人真不掏不出東西,刀疤臉滿臉晦氣的松了手。




“算老子心善,這次就放過你。”




他們時間不多了,再等會乘警就要過來,沒時間在這人身上耗。




絡腮胡走到江夏所在的隔間,身後,年輕劫匪拿着布袋跟了上來。




江夏已經将剪刀放在口袋,她回想了下腐爛豬肉的處理方法,臉色重新變得蒼白起來。




看這兩人距離刀疤臉有些距離,意識到機會的她夾起嗓子,柔弱的站起身,朝着已經走過來的刀疤臉迎了上去。




“大哥,我們兩個探完親回家,身上真的沒帶錢,求您就放過我們吧——”




陸逸行同樣收起了敵意,他從兜裏拿出錢,像個普通職員那樣,邊遞邊朝着絡腮胡靠近。




“大哥,我們兩人真就這些錢,您就高擡貴手,放過我們吧。”




兩人一左一右,成功分開了這三人。




眼見過來的是個臉色發白的姑娘,刀疤臉十分随意,他拎着棍子,目光瞬間下流起來。




“呦,還是個美人兒呢?”




很好,對方完全沒有警惕心。




“大哥……”




江夏哭不出來,只能努力擠出哭腔,她伸出左手捂了下臉,步伐未停的又上前一步。




距離夠了。




面對面下,江夏發現,這人身高高了她一整頭,還只穿了個背心,裸露在外的兩條手臂肌肉隆起,各紋着條張牙舞爪的青龍,看起來極其能打。




嗯,這肉口感肯定不錯。




一瞬間,江夏感覺自己所有情緒都被抽離,只剩下極致的理智,她反握着剪刀,運用剛才受苦在拔叔們的指導下學到的所有經驗,瞬間将其從口袋中抽出,精準的朝着刀疤臉第四肋骨中間就刺了過去!




電光火石間,一個念頭忽然突兀的在江夏腦海中冒了出來。




話說她這算正當防衛嗎?




刀疤臉伸出了手。




他心裏還在想着能享下豔福,沒想到眨眼對方突然就從口袋中抽出個寒光閃閃的東西,多年搏鬥帶來的經驗讓他瞬間意識到危險,他下意識想要向後躲,擡頭見,雙眼瞬間與對方對視。




剎那間,一股寒意瞬間從後背爬了上來,凍的他全身血液仿佛都要凝固。




卧槽這什麽眼神?




這根本不像是在看人,分明是在看牲畜!




太可怕了,這女人絕對殺過人!殺過許多人!不然不會有這樣的眼神!




他惹上硬點子了!




媽的快躲啊!




刀疤臉想躲,但極致的恐懼讓他感覺自己雙腿像生了根,完全動不了,只能努力側身躲開,可這早就來不及了,江夏手中的剪刀已然落下,穿過布料,深深的紮入其中。




鮮血汩汩流出,刀疤臉只覺得眼前瞬間一黑,大腦空白,什麽意識都沒有了。




與此同時,陸逸行上前一步,手臂曲緊,對着絡腮胡胸口就是一記肘擊,緊接着豎起手刀,對準對方拿槍的手腕就劈了下去。




這突如其來的重擊絡腮胡痛的瞬間無法呼吸,手上更是一松,緊握的手槍‘啪嗒’掉在了地上。




他人靠在了車廂上,強忍着胸口的疼痛,喘着氣大喊:“媽的有硬點子,老七快動手!”




年輕劫匪老七完全沒想到會出現這樣的變故,他慌亂的丢下布袋,抽出腰間的短刀,就劃了過來。




陸逸行動作不停,他向後一躲,腳一踢,将槍直接踢到下鋪底下。




“郭哥快拿槍!”




郭慶山總算反應過來,哆哆嗦嗦的趴地下撅着屁股去抓槍。




陸逸行繼續後退,他瞅準時機,屈臂再次對着絡腮胡喉嚨來了記肘擊,随後又後退兩步,朝着一動不動的絡腮胡側腰上踹了一腳,将人踹到年輕劫匪面前。




年輕劫匪雙眼已經變得通紅,他完全沒接老大,而是向後躲了一下,緊接着揮着短刀就沖了上來。




“槍!槍來了!”




趴地上的郭慶山抓住了槍。




他拼盡全力,感覺這輩子都沒這麽快的爬起來将槍遞了過去。




陸逸行立刻拿過槍。




他撥動保險,對準撲過來的年輕劫匪,毫不猶豫的扣動了扳機。




作者有話說:




無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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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察,但犯罪大師系統[刑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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