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兒童失蹤案(一)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兒童失蹤案(一)








再有兩個月又是一年了,不知時間為何過得這樣快。李璟每回寄與李九的書信有兩封,一份是給他的,另一封便是寫給十樂的。十樂每每拆信,紙上皆兩字:無虞。十樂問李九說他的信上寫了什麽,李九總說:“三哥要告訴你的自然都寫在信裏了,至于其他的還問什麽呢?”不知不覺,竟也攢了一摞。




掖庭外傳來清晰的小跑聲,滴水成冰,若不是什麽急事,可沒人會這樣跑。




“姑娘,聖上召你面聖。”來人是禦前的太監。




她匆匆趕去紫宸殿,卻見肅王李琰與刑部侍郎宋蔚早已恭候在側。




聖上見人來了便說道:“近來長安城中有不少兒童走失,刑部多方搜尋皆是不見。你入宮前就破過采花賊案,此事恐怕須得你相助。”




久居宮中她正覺得悶得慌,若真能參與此案倒也樂得相助。便忙不疊答應了。可若出宮查案又多有不便,李琰便請十樂住在他府上。




一路上,宋蔚簡單講述了兒童失蹤案的大概。




從今年四月間至今已有數十名兒童失蹤,年紀大約在十歲至十三歲之間,多為男孩。據這些失蹤兒童的父母說,眼見孩子原本還在門口玩耍,一轉眼的功夫便不見了,也沒聽見哭喊聲,恐怕是中了游方術士的邪。





“大人是說最早兒童丢失是在四月裏?”




馬車一路行在長安大道上,地上的冰雪發出細碎的聲音。




宋蔚道:“大約在兩月前,記錄在冊丢失的兒童就已有十餘人,再翻閱前段日子的兒童失蹤案,恐怕是一起案子。”




“案子持續時間這樣長,刑部竟沒有半點線索?”




李琰也在馬車裏,宋蔚聽了十樂這樣說頗顯得不好意思,“姑娘這話也沒說錯,确實是刑部大意了。不過前陣子倒是有個孩子回來了。”




“回來了?”




話說那孩子家住尚安坊,還是下着大雪的日子,那戶人家家中的獵狗突然狂吠起來,夫婦披衣而起才發現在雪地裏的兒子。當日走失時穿着的淺色衣着竟變得烏漆抹黑,孩子瘦得像一只貓兒一般蜷縮在雪地裏。待将這孩子洗漱乾淨後才發覺孩子近乎癡呆,嘴唇一翕一合也不知說些什麽。




這對夫婦中年得子,自然是痛心疾首,天還未亮之際便去報了官,言說不知孩子是中了什麽蠱,連一句整話都說不上來。




十樂仰面靠在馬車壁上,感受車輪上傳來的微微震感,“好端端的人瘋了——可還有什麽線索?”




馬兒打了個響鼻,車輪聲戛然而止。




這一天太陽高照,新雪上泛着點點金光。肅王府的門楣與齊王府相差無幾,她竟有幾分恍惚,以為回了李璟府上。




何管家見了她也一愣,迎道:“沒想到是個姑娘。”




十樂笑了笑,連說管家好記性。




肅王府的庭院低調典雅,庭中栽種四季草木,此刻冰雪覆蓋猶如芝蘭玉樹。管家對李琰道:“駱公子今日來訪,等了兩個時辰了。”




李琰似乎覺得驚異,“等了兩個時辰?倒是不像他。”




管家竊竊笑了,“還不是有元真郡主在。”




十樂與宋蔚被引入花廳,恰好見不遠處走來個穿鵝黃色襖裙的女子,十樂有意等了等,只聽那人驚異地叫道:“十樂,怎麽是你?”




原本元真與其父梁王早在太後祭典後就準備回洛陽,不過聖上念及兄弟經年少見,便留他們在長安過年。元真不喜宮中約束,便賴在肅王府不走了。




“我聽下人說二哥帶了個姑娘回來,正想來看看是什麽人物呢,原來是你。”




宋侍郎就在一邊,十樂聽着這話老大不好意思,便直說:“我是來查案子的。”




她問:“你是說最近長安城裏的兒童失蹤案嗎?”




“正是。”




只見元真雙眉一橫,“刑部的人真是吃乾飯的,連孩子都保護不了。”




十樂乾笑兩聲,可笑宋蔚恨不得找個地洞鑽進去。




偌大的一幅長安地圖擺在眼前,各坊市劃分規整,星羅棋布。宋蔚細說道:“從七月間到上月二十,已有三十多名男童離奇失蹤。失蹤的孩子一般都是貧苦人家的孩子,總是在門口玩耍間就消失了。”




元真說道:“我在洛陽的時候就聽說有游方術士煉丹,藥引就是男童的五髒六腑,莫不是——”




十樂僵笑道:“道學之術絕對不會用這樣的東西做藥引,你說的這都是邪術,不能盡信。”她忽然問道:“這些孩子都是在哪裏丢失的?”




宋蔚提筆一一圈點出來,敦化坊,安德坊,通善坊——這些地方位于長安東南,大多不是長安本地人居住,“在這些地方失蹤,查案可就難了。”長安東南角魚龍混雜,是地痞流氓聚集地,人流這樣大,确實是棘手。




十樂倒不以為意,越是人多的地方線索也就越多。




天青青欲雪,宋蔚走後,十樂頗覺心緒混亂,或許是這化雪的天氣莫名讓她覺得此案非同一般。




白雪覆在瓦上,只見個嬌小的鵝黃色的身影站在花壇上,墊着腳往牆外看。十樂來了興致,不知元真是在做什麽,便蹑手蹑腳地站在一只倒扣着的大水缸上。




梅花開得正盛,香氣撲鼻,元真忽覺得發上落了不少花瓣,見到十樂吓了一跳,“你怎麽來了,吓了我好大一跳。”




十樂探頭探腦地,“大冷天的,我看看你做什麽呢?”




“噓”她示意十樂別說話,果然不出一會兒,大門口處就晃出一頭驢,上頭的少年還是優哉游哉的模樣。元真狡黠一笑,攥了一把手邊的雪塊扔下去,恰好砸在毛驢屁股上,險些将駱植颠了下來。




駱植一擡頭,見兩名少女倚在牆頭,他自是知道這是元真搗的鬼,偏偏不氣不惱,笑着走了。大約就是他的态度引得元真大為不滿,“喂,你以為你是誰!”




“看什麽呢?”身後驀然響起一道聲音。




元真噘着嘴不說話,十樂悻悻然,“看駱駝騎驢呢。”




枝桠斜插,十樂才覺得老梅樹枝這樣密,上來時不覺得,想要下去也不知如何落腳。李琰伸手接她,“下面墊的是碎瓦,當心劃傷了腳。”




十樂觸到他的手時不禁擡頭望了他一眼,比黛瓦還黑的眼眸似乎也在看她,只不過她更驚異于——好冷的手。




元真氣呼呼地走了,十樂笑說她還是孩子脾氣,不過她對駱植的到來也十分驚訝。李琰說因為科舉舞弊一案牽連朝臣衆多,不少官職虛懸,他曾向聖上提及過駱植此人,有意舉薦他入仕途。




十樂道:“聽說他有奇才,若能入朝為官也不失為美事一樁。”




“這話有理,不過并非奇才都适合做官。”他頓了頓,“說起來我還從未問過你關于林岐的事,他是你師父,也做過我的老師,如此說來我們也算同窗。”




“草民只不過礙于民間流傳的辋川寶藏一事才有意隐瞞。況且我也實在是不知原來師父還任過皇子的老師。”




積雪化了一地的雪水,李琰呵出一口霧氣,“隐瞞了這麽久的事為了三弟和盤托出,你可曾後悔了?”




檐上一滴雪水落在她後頸上,她陡然一哆嗦,讪讪然。“與他相比,這些不過是小事。”




她與李璟的關系明眼人都看在眼裏,只不過心照不宣罷了,在李琰面前也不必藏掖。不過她倒是十分擔心,若是李琰問:“那什麽是大事?”這還真是要難倒她了,不過所幸他沒再問了。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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