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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第 59 章 交鋒(雙更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59章 第 59 章 交鋒(雙更




得知裴期途徑汝南, 有意拜訪許家,汝南許氏長公子許演受寵若驚,早早的便在門口翹首以盼了。




他與裴期相識于太學, 算起來, 也是同窗好友,少年故交。




可惜,鐘馥謀劃始正二十一年那樁大案時, 他礙于宦官權勢, 稍有遲疑,倒讓那個薛涉抓住了攀交情的時機,而自己則錯失了揚名天下的機會。




這些年來, 許演看着昔日同窗一個個都據守一方,呼風喚雨, 他卻只能在汝南做一小小郡守,心中一直深以為憾事。




如今裴期突然到訪,許演認定這是一次機會, 自然殷勤待之。




“——貴宅今日還有客人?”




下了馬車的裴期朝後方看去一眼。




這道聲音一出,蕭決頓時覺得懷中人渾身僵住了, 他輕輕摩挲着她的肩臂, 看向蘭莳,無聲地張了張口:




裴期?





蘭莳臉色極難看地緩緩點頭。




他怎麽會在許家?又怎麽會在汝南徘徊這麽久?




蕭決兩指挑開車簾,冷峻視線審視着裴期所帶來的人馬。




他那個堂弟不在其中。




許演也張望一眼, 回頭問了管事,管事答:




“是四公子的客, 聽說是無極甄氏的女眷,新喪夫婿,前來投奔四公子的夫人。”




無極甄氏。




裴期心念微動, 那是前朝甄貴嫔的家族。




當年長安兵亂,李勝在宮內大肆屠戮,朝臣們只來得及救走小皇子——也就是如今在洛陽的少帝。




至于甄貴嫔和她膝下的小公主,則死在了那場宮變之中。




不過……




當真如此嗎?




裴期眸色幽沉。




許演知道以裴期的身份,不好顯露人前,正想帶他先走一步,卻見裴期望着那個方向開口道:




“不知夫人是無極甄氏哪一房,哪一支?”




薛涉坐在後面一輛馬車裏,一聽裴期居然對他們感興趣,整顆心都懸起來了。




他跟裴期私下交情是一回事,雍涼和益州的關系又是另一回事,裴期連蘭卿都可以殺,更何況他?




同在車內的盛婋和錦書也捏了把汗。




盛婋:“要不我下車給他罵回去?”




錦書:“人家只是尋常一問,我們若反應過度,豈不成了做賊心虛?”




片刻,裴期聽到香車內傳來雅正和緩的嗓音。




“我父親甄寧曾任上谷太守,足下與甄家可有舊交?”




這聲音落入耳中,裴期微微攏起了眉。




善音律者,對聲音比旁人敏感。




盡管蘭莳不再服藥後,嗓音與從前大相徑庭,但對熟悉她的人來說,依然能感覺到一股莫名的親切。




不過,也只是覺得親切而已。




他道:“原來是甄太守之女,從前聽聞嫁去了遼東塞外,沒想到今日會在汝南遇上。”




蘭莳淡淡道:“也是緣分。”




裴期:“從遼東到此,大小戰事,山匪流寇,數不勝數,等閑豪傑都不一定能平安抵達,夫人這一路想必艱難。”




後面一輛馬車內的薛涉皺起眉頭,一派如臨大敵的神色。




裴期在懷疑眼前這位甄夫人的身份了。




他從車簾後探出的目光不斷向夏侯隋身上瞥。




蕭決固然能打,可夏侯隋更是已經成名的大将,真打起來,也不知道蕭決能不能扛得住……




蘭莳垂眸答:“還好,艱不艱難,也要看同行之人是誰,這一路有義士相送,倒也有驚無險。”




她似乎話裏有話,裴期靜默片刻,又道:




“是嗎,某平素最喜結識義士,若真有這般能人,不知能否引見一二?”




——沒完了是吧?




韓摧沉下臉,正欲上前領下裴期口中的“義士”,卻聽身後車廂的門被人推開。




車內,頭戴幕籬的女郎在衆人視野裏一晃而過,旋即有人從馬車內探身而出,反手掩門,将身後女郎擋得嚴嚴實實。




“——閣下問了這麽多,知道的以為是想結識義士,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哪家上官在盤查犯人呢。”




許演、裴期和夏侯隋的視線彙聚在來人的身上。




那人輕巧落地,八尺有餘的個頭舒展開,巍巍如山,在場能與之比肩的唯有夏侯隋。




但和魁梧如山的武将比起來,此人身形更偏健碩,他姿态輕捷,甚至帶着幾分游俠身上的痞氣,但過于年輕英俊的面龐又消解了這點。




裴期看着他走到自己面前。




蕭決笑道:“不是要結交?将我家主人的底細盤問得一清二楚,閣下姓甚名誰,還沒報上來聽聽呢。”




他雖然笑意佻達,但那雙漆目卻沒在笑,黑沉沉地映着眼前男人的模樣,像是猛獸捕獵前審慎的凝視。




夏侯隋握着刀鞘的手指緊了緊。




來者不善。




裴期端詳片刻,淡聲道:“京兆韋氏,韋息,字子休。”這是他母家的姓氏。




“原來是關中大族韋氏的子弟,失敬失敬。”蕭決恭維道。




“還不知閣下名諱。”




“天水一無名小卒而已,”他笑得吊兒郎當,“閻絕,字元殊。”




裴期:“閻家也是涼州大族,足下過謙了。”




兩人言笑晏晏地報着假名,只有許演錯愕不已地看向那馬車。




這人不是護衛?




怎麽……護到他家主人的馬車裏面去了?




不過時下戰亂頻頻,他們又不是王雍那樣恪守禮法的名儒,雖然驚異,但睜只眼閉只眼也就算了。




一旁的夏侯隋仍十分戒備。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他總覺得這個叫閻絕的人,對自己有一縷似有若無的殺意。




虛情假意地斡旋了一番,衆人在二門處各自分道。




裴期一行人往大房去,蕭決一行人則去四房所在的院落。




“……府君?”臨行前,見裴期回眸不動,夏侯隋神色一凜,“有什麽不對勁的地方?”




雍容出行的女郎從馬車內移步而出。




幕籬上的白紗從頭至尾垂下,将她整個人籠在一層朦胧不清的白霧裏,很快,這團霧又跌進了一頂軟轎,從頭到尾未曾讓人窺見身形,便如露水般消失不見了。




孔雀藍的衣擺在風中微微漾動,裴期望着那個方向,容色如冰雪湛然。




“這個閻絕,應該就是在王家學館,短短幾日內就結交了不少學子士人的那個游俠,他有幾分本事,既然如此,有些事,他大約幫得上忙。”




-




和寬敞華貴的大房主屋相比,許家四公子許純所在的院落顯得擁擠許多。




早在拜訪王雍之前,沉魚和阿靖就已經住了進來。




這幾日蘭莳養病,她們沒接到命令,只能在這處院子裏等着。




聽到院門外有動靜時,沉魚正在窗下給蘭莳裁新衣裳。




“——這料子不好看,換個顏色。”




蕭決剛跨進門,瞥了眼沉魚手上的錦緞,冷不丁便來了這麽一句。




沉魚十分不服:“少君,這孔雀藍哪裏不好看?藍底泛着翠,華貴內斂,和少夫人的膚色和氣質再般配不過……”




蕭決提着水壺灌了一大口水,一聽後面那句話,眉頭一跳。




“你說話小心點,想想你每個月的月俸是誰發的,她跟什麽般配?”




跟着蘭莳入內的錦書輕輕捂住了沉魚的嘴。




錦書:“方才我們碰上長陵公子了。”




沉魚頓時心領神會。




長陵公子最愛穿藍衣,今日蘭莳也穿了一身孔雀藍的蜀錦,這倆人氣質相近,從前并肩走在一起便是太學一道風景,何況穿着同樣顏色的衣裳?




诶,少君這樣高的個子,怎麽吃起醋來,心眼跟繡花針一樣小?




沉魚想到豐厚的月俸,賠笑道:“少夫人自然是和少君天下第一般配。”




“谄媚。”從旁經過的蘭莳戳了戳她的額頭。




“不對啊,”阿靖猛地握刀起身,“長陵公子怎麽會在這兒?他要是在許家,豈不是很容易就發現我們……”




話說至此,阿靖意識到自己話說得太快,視線倏然移向正在挽袖子的男人。




“長陵公子,喊得這麽親切。”蕭決頭也不擡,将炭火撥弄得更旺一些,“從前沒少拿人家好處吧。”




從前?




沉魚和阿靖立刻朝蘭莳望去。




蘭莳從錦書手裏接過一盞熱茶,啄飲一口才道:“他都知道了。”




她們雖早料到會有這麽一天,卻沒想到這麽快。




沉魚眼珠一轉,看向對面正随手拿起一顆蜜餞的抹額少年,故作無辜:




“都知道了?連春陽公子從前在太學時,經常蹭少夫人的床睡覺也知道了?”




嘴裏塞着蜜餞的薛涉動作一頓,轉過頭,正對上手裏鐵鉗夾了塊炭的蕭決,他似笑非笑看着薛涉。




“你睡哪兒?還經常?”




薛涉:“李沉魚!最毒婦人心,你故意的吧!”




直到吃過晚飯,薛涉都堅決與蕭決和炭盆保持距離。




他見過蕭決殺人的樣子,揪住頭發就能把人的頭骨砸碎,他可不想被蕭決一個“不小心”給摁進炭盆裏面。




入夜,寝居內燃起燈燭,玉鵲和沉魚一道鋪床。




不遠處的沉魚還在嘀嘀咕咕:




“……反正我就是不喜歡春陽公子,當初娘子收我入府,跟他有什麽關系?非說我出身不好,有辱娘子名聲,那要我怎麽辦?我也不能放着好日子不過去死呀。”




“就是,”玉鵲難得沒和她拌嘴,“現在知道他怕什麽了,以後再說這種話,就把他跟娘子用一個杯子的事也告訴少君。”




蕭決耳力極佳,聽得一清二楚。




他又低頭看向揚州送來的信件。




一封是之前質問太翁,為何明知蘭莳的身份卻不告訴他。




太翁回信:【禮賢下士,豈能不守信用,汝一雙魚目不識珍珠,何怪太翁?】




蕭決氣笑了。




另一封是阿母的回信。




蕭夫人:【寒歲将近,多添衣物,少食寒涼之物】




蕭決一看這開頭就是老生常談。




他冬日也體熱如火爐,最喜歡吃冰吃冷酒,為此他阿母年年都要唠叨他。




然而再往下看——




全都是蘭莳要注意的飲食忌口,補血益氣的藥方,沒一個跟他有關的。




以及囑咐蕭決,雖然如今蘭莳癸水混亂,極難有孕,但房.事也當節制。




蕭決看到最後有些微赧。




把他當什麽人了?這還需要特意囑咐?




等蘭莳沐浴回來,女婢們已經不見蹤影。




蘭莳絲毫不知發生了什麽,只一心想着今日見過的那些個夫人們,尤其是那位夫君正替郁修造戰船的劉夫人。




“……別喝這茶了。”




蕭決從她手裏抽出杯子。




“這茶次得很,拿來漱口都嫌它澀,明日收拾好行囊,喝我們自己帶的。”




蘭莳微微蹙眉:“解渴不就行了,我沒喝出什麽區別……”




好在蕭決已經習慣了她看起來身嬌體弱,實際上衣食住行都絲毫不講究,沒與她争辯。




只道:“你堂妹怎麽回事,只是沒把你我的身份告訴她,又不是沒給她錢,就這麽摳門?”




蘭莳回到揚州時,兩個堂姐堂妹就已經出嫁了,她不說,謝竹筠當然認不出她,只相信謝霈信中所言,以為是來許家避難的遠方親戚。




蘭莳随口道:“這得怪我大伯戰敗,謝氏子弟凋零,我這個三妹妹原本是要嫁嫡長子許演的,謝家這一落魄,婚事也跟着落魄。”




“也是,到你就更落魄,連世族都不算了。”




沒料到這個回答,蘭莳一時失語。




見她居然不反駁寬慰幾句,蕭決一邊坐在榻沿上脫靴,一邊故作嘆息:




“诶,沒關系,亂世朝不保夕的,說不定哪天你就真成小寡婦了,到時候再改嫁個門當戶對的……”




蘭莳不輕不重地踢了他小腿一腳,翻身上榻,背對着他睡了。




蕭決被踢得春風滿面,側卧在她身後。




“踢我做什麽?舍不得我死啊。”他輕輕撥弄她垂在後頸的發。




蘭莳閉着眼道:




“今日好在藺遙沒來,否則後果不堪設想,我看我們還是盡早回去,裴期會在汝南停留,一定做了充足準備,我們人帶得太少,真要有什麽變故,生死只在頃刻之間……”




“這話我不愛聽,天都黑了,說點我愛聽的。”




“……那沒有了。”




蕭決彎唇極放肆地笑了笑。




這榻對他而言太小了,長手長腿一伸,就将蘭莳擠得沒有翻身餘地。




靜默間,有細密的吻落在她後頸。




最柔軟脆弱的地方被他輕噬,蘭莳不受控地在他的懷裏陷成一團水。




蕭決聽着她意識模糊間的低吟,呼吸愈發地重。




久未獨處的少年夫妻,意志力就如汪洋中的一葉扁舟,稍有風吹草動就能傾覆。




——然而下一刻,蘭莳就被自己的呼吸嗆到,靠在蕭決懷裏咳得驚天動地,整個帷帳都跟着發抖。




蕭決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頓時一掃而空,心頭微沉。




她那日落水,果然傷得不輕。




他一邊撫着懷中妻子的背脊,一邊望着漾動的帷帳道:




“也行,今晚這帳子總歸是搖過了,不過等你身體好轉就不能這麽糊弄我了。”




咳得面色潮紅的蘭莳從他懷裏探出頭來。




“……除了浣若,你真的沒有別的想問我的嗎?”




蕭決偏頭看她:“你想讓我問你什麽?”




“只是感覺你有很多想問的,卻沒問出口。”




那她還挺會感覺的。




他移開眼:“你要這麽說,确實很多,比如你有沒有跟裴期郁修他們睡過一張榻,從前還有多少偷偷愛慕你的郎君,或者是愛慕你的女郎……”




還有。




她現在還會想起死在長安的那些親朋故友嗎?




放棄鐘蘭卿的身份,真的沒有一絲後悔?




從揮斥方遒的天之驕子,屈居成他的夫人,她心中委屈是否難以言喻?




這些問題在蕭決的喉間滾了一圈,一個也沒問出口。




等他說了一大堆無關緊要的問題,蕭決低頭一看,側臉瑩白的女郎枕在他臂彎裏,已經不知何時睡了過去。




他心頭驀然湧上一種憐愛之意。




至少在這一臂之內——




抛去所有身份,他們是只屬于彼此的夫妻。




……




三更天,門外響起腳步聲。




本就沒睡的蕭決從蘭莳身下輕輕抽回手,随即披衣而起,趕在韓摧叩門前拉開門,比了個噤聲的手勢。




走到庭院裏,他才問:




“什麽事?”




“少君,揚州的軍報送來了。”




拆了泥封,蕭決迅速掃過上面內容,又折返回房,将自己今晚寫好的密信遞給韓摧。




一切事宜都寫在信中,只需交給兄長即可。




但還有些不便寫在信上的內容。




蕭決道:“讓信使轉告兄長,她在丹陽的那塊地,我心頭有數,若有動靜,不必阻攔,靜觀其變便是。”




“是。”




韓摧帶着密信而去,蕭決在夜色裏隐約聽到了絲竹管弦聲,應是大房在設宴招待裴期。




秋夜風涼,漆黑碎發在風中缭亂,一雙靜若深潭的眼巍然不動。




郁修,裴期。




吾妻之債,必與她共讨之。




汝南的秋風随着汝水而下。




這陣風很快拂過郁修的十萬大軍,一路向南,與揚州鄱陽湖駛來的樓船,相逢與荊州江夏境內。




不過兩日,消息便在南方傳開——




琅琊國世子郁修與揚州蕭平晏,一個陸路,一個水路,同時發兵,欲奪荊州!




荊州世族頓時陷入兩難之中。




——琅琊王外寬內忌,之前奪揚州時便排除異己,借蕭家之手殺了不少本地世族。




物傷其類,他們自然擔心投靠琅琊王之後沒好下場。




——揚州蕭據雖有仁将之名,但年紀老邁,孫子蕭決陣上殺敵悍烈,卻暫時并未顯露統率一方的實力。




實力不濟,即便投靠他們,也不會長久。




荊州世族內部産生了分歧,一時僵持不下,荊州牧桓嵩竟決定先坐山觀虎鬥,誰強再投誰。




消息傳至郁修耳中,他心中盛怒難言。




“好,很好,若得荊州,我必屠荊州桓氏全族!”




荊州全境風雨飄搖。




汝南的世族貴胄卻仍一派風和日麗,歲月靜好。




今日袁家三公子的夫人芳辰,本地世族官員女眷紛紛攜禮赴宴。




宴上曲水流觞,布置雅致,衆女眷的目光卻不由自主地朝席尾的兩位女郎望去。




“那是許氏的謝夫人吧?”




“好漂亮的袍子,如此華貴衣料,市面上實在少見……莫不是她夫君發達了?怎麽突然如此闊綽?”




“說不準,她母家不是丹陽謝氏嗎?聽說揚州蕭家的少君,他夫人就出身謝氏呢。”




“原來如此……那她旁邊那位就是蕭家夫人?”




“怎麽會,她是無極甄氏的人,聽說新喪夫婿,是個寡婦,不過我看她如此美貌,倒遲早有一番前程,你們可得守好自己的夫婿,否則就要與她做姐妹了。”




這堆夫人們略帶尖刻地取笑起來。




另一堆夫人,又是不同的氣氛。




劉夫人主動從前席走下來,握着蘭莳的手,正興致勃勃地向衆人推銷:




“……上回這位甄夫人引見的那名使者,着實有些本事,料子都比外頭新鮮些,還不貴,我這一身料子,也不過九千錢一匹。”




旁邊的夫人嗔笑:“這還不貴?看來你夫君這趟造船果真是趟肥差。”




劉夫人:“指望不上他,這是去歲我眼光好,蝗災前囤糧賺了一筆。”




衆夫人十分驚訝,紛紛讨教起經營之道。




蘭莳垂眸飲茶不語。




等周圍的人散去些,劉夫人挽着蘭莳,往鯉魚池邊上去。




“……不知甄夫人還有沒有熟識的蜀錦貨商?”




見蘭莳面露訝色,劉夫人笑道:




“不是我,是我夫婿,你也知道,如今賞賜、收稅、軍資,都得用這些絹帛綢緞,我不過做幾身衣裳穿,他的用處可就多了——所以,甄夫人到底有無門路?”




蘭莳聽完并未直接回答,她随手拿過池邊食盒,朝池中撒了幾粒。




鯉魚蜂擁而上,争先恐後地吃下魚餌。




“聽聞劉夫人的夫婿,正在緊鑼密鼓的替郁世子造戰船,木料還有些短缺?”




劉夫人一怔:“是啊。”




“我恰好有個朋友,手頭囤着一批極好的木料,如今欲舉家投奔兖州,若劉夫人能行個方便,接下這批木料,你想要多少蜀錦,我都可以替劉夫人籌謀。”




劉夫人經營家財有道,如何聽不懂這是隐晦的行賄?




這位甄夫人可以高價賣了木料,他們亦可以用督造戰船的軍費,替自己換到不好買的蜀錦。




劉夫人心道這位甄夫人果然上道,日後若有機會,還可繼續合作。




她道:“此事我得回去與我夫君商議,不過十有八九沒什麽問題,甄夫人就只管等我的好消息吧。”




“好啊,”蘭莳溫然一笑,“荊州戰事緊急,前線只怕也急需這批戰船呢,我等着劉夫人的好消息。”




作者有話說:




怕結尾這裏大家沒看懂,總的來說就是蘭莳打算對郁修的戰船動手腳!這章更新算16號的~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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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摧不折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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