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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第 21 章 合卺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21章 第 21 章 合卺




四下昏沉沉的, 一切喧嚣和危機,都暫時被隔絕在床帏外。




和上一次的吻不同,撫着她的臉找準吻下去後, 蕭決便松開了手。




他掌心撐着床沿, 并不觸碰她周身,只昂首用唇舌去找她。




蘭莳一開始還能應付,但他的吻灼熱而肆意妄為, 勾住舌尖便不知倦怠地吮.弄, 蘭莳不得不後撤尋求喘.息之機。




不料她以為的退路,其實全無退路,因為蕭決的吻很快就又追了上來。




頸上棘突如弓弦繃緊, 喉結在深吻中不斷滑動,他偏過頭, 将蘭莳的呼吸與口津盡數吞下。




“……蕭……蕭決……”




“嗯?”他微微睜眼,眼底欲.念沉重。




蘭莳半撐着身子,有點忍無可忍地擡手抵住他胸口:





“差不多就行了。”




蕭決垂眸瞧着被他弄得一塌糊塗的口脂。




因她左躲右避, 海棠色的口脂暈得到處都是,偏她眼神一橫, 惱得正兒八經, 愈發顯得有點狼狽可愛。




“難受了?”他低啞着嗓子問。




蘭莳眼睫一顫。




她不知道蕭決察覺到了什麽,但他會這樣問,反倒讓蘭莳生出一種備受打擊的滋味。




不過就是一個夢而已。




這個夢是老天給她的恩賜, 而不是恐吓。




一切都可以改寫,掌握, 她已經走到了這裏,夢裏他們對她做的那些事,絕不可能再發生。




“……沒有。”她蹙眉答。




明明她的意思只是說沒有難受, 然而落在蕭決耳中,卻像是一種隐晦的鼓舞。




“那就再親會兒。”他含糊不清地道。




移開的唇又再度落下。




耳垂、面頰、脖頸……再到唇舌,呼吸噴灑在頸窩,像某種溫熱野獸的拱蹭。




昏暗狹窄的床帏裏充滿了男人沉重而急促的呼吸,還有勾着她舌尖吮.弄時,那種不可避免的、細碎而黏膩的水聲。




再分開時,蘭莳已完全脫力地卧在被衾上,喉嚨因喘.息而乾澀,連吞.咽也有些艱難。




蕭決默不作聲地瞧着,漆目在黑郁郁的帷帳內愈發深沉。




良知讓他略覺抱歉,但本能又讓他蠢蠢欲動。




因為她此刻看起來,完全就是一副可以随意攀折的模樣。




他問:“要不要喝點水?”




蘭莳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仿佛他說了句廢話。




那雙寒玉般的眼布滿水霧,平日用眼神譏諷的效力大打折扣,反倒把蕭決瞪得通身舒暢。




他很快端來一杯水,喂到蘭莳唇邊。




蘭莳就着他的手一點點喝完。




“你既沒有什麽特別想吃的,我待會兒就讓膳房做些拿手的送來。”




蕭決用指腹蹭了蹭她下颌沾到的一點水漬。




他逐一囑咐:“竈上今晚随時都有熱水,要是想沐浴,叫一聲就行,外面不知道還要折騰多久,我看你也實在累了,累了就睡,不必管我,外面的事我能應付,還有你那些女婢,管家這會兒應該帶她們在宅子裏認路呢,認完就會過來……還有什麽要我做的?”




蘭莳只搖頭。




他笑道:“親一下就沒力氣了,那你待會兒……”




蘭莳瞥他一眼。




“那先把合卺酒喝了。”




卷起帷帳,燭光映了進來,匏瓜是早就備好的,蕭決将小幾搬到榻上,将酒盛滿。




蘭莳看了會兒,忽而彎起有個略帶譏诮的笑。




“少君還真是愛喝合卺酒。”




蕭決有些意外地擡眸:“什麽話,一輩子就喝這麽一回,多喝點怎麽了?”




她說的自然不是這一次。




在夢裏,蘭莳深居簡出,其實并未得知太多有關他的事。




她只知道這個人軍事天賦極高,擺脫琅琊王的掌控起兵之後,他迅速統一南方,發兵北上。




河東裴氏一族原本挾天子令諸侯,穩坐河北,卻在蕭決的猛烈攻勢下節節敗退,最終連長公子裴期也死在了洛水之畔。




可惜那時的蕭決也是強弩之末。




裴家的數十萬大軍就在趕來為他們長公子複仇的路上,蕭決身邊卻衆将隕落,自己也命不久矣。




她看着他走入中軍大帳。




一雙沾滿污泥的戰靴停在她面前,片刻,帷帳被一柄卷了刃的環首刀呼啦一下挑開。




他道:“你夫君不會來跟你完婚了,這杯合卺酒,不如送給我喝?”




兩張臉在蘭莳的眼前交疊。




憑他如何高大,和八年後那副風刀霜劍裏淬煉出的氣質相比,眼前二十歲的臉仍帶着點少年氣。




一個高堂尚在,兄長作伴的男人,有這樣的少年氣也不奇怪。




所以……




是發生了什麽,蕭太公、蕭夫人、蕭平晏這些人,才會在短短兩年內紛紛離他而去,讓他變成了一個手段狠戾,所過之處屍橫遍野的枭雄?




一根紅線系兩端。




兩人手捧匏瓜,将合卺酒一飲而盡。




蘭莳垂眸問:“這什麽酒?”




“還想喝?”蕭決似笑非笑瞧着她,“今晚別喝了,多吃點東西吧。”




蘭莳随口應下。




外面傳來年輕男子的聲音,是平日與蕭決時常往來的一群纨绔。




“蕭定謀!磨蹭什麽呢!洞房不讓鬧,現在還想逃酒是吧!”




“快快快!再不出來我們就進來了啊!”




“給他算上時辰,晚一刻罰十杯!我看他今晚怎麽圓房!”




起哄的賓客越來越多。




見他不動,蘭莳問:“你怎麽還不走?”




蕭決毫不矯情:“廢話,哪個男人新婚不想洞房想跟一群臭男人喝酒?”




尤其是外面還有個跟鬼一樣不肯罷休,想盡辦法要讓他做綠王八的賤人。




讓她離了他的視線,蕭決總是有點不放心。




盯着她看了好一會兒。




蕭決忽然捧住她的臉,用力地親了一下。




“哪兒都不準去,就在這兒等我,聽明白了嗎?”




“嗯嗯。”




蘭莳不耐煩地撥開他的手。




平時防她跟防賊似的,這時候又假模假樣地把她當眼珠子似地看着,男人想跟女人睡覺的時候真是什麽話都說得出來。




蕭決終于起身。




房門打開了一條縫,無數個腦袋探頭探腦往裏瞧,被蕭決一巴掌給摁了出去。




蕭決走後沒多久,一名老媪帶着兩個婦人給蘭莳送來了晚膳。




新婦早早卸釵不合規矩,至少在謝家這樣的門第裏,絕對是件要被長輩叱責,還要被仆婦們背地議論的事。




但這三人連一絲訝異都沒有。




為首的老媪笑容和氣:




“不知少夫人口味,就先備了些拿手的涼州菜,還有一碗酥油奶茶,不過許多人喝不慣,少夫人權且試試。”




蘭莳又問起錦書阿靖她們何時過來。




老媪答:“少夫人放心,幾位小娘子正用飯呢,很快就來。”




蘭莳颔首:“知道了。”




端起那碗酥油奶茶,蘭莳抿了一口,微微蹙眉。




什麽怪味。




怪不得涼州人總被人說是蠻夷,連飲食口味都與羌胡相近,那些關東大族看他們自然是非我族類了。




一擡眼,見那三人還未離開,蘭莳放下奶茶道:




“諸位可還有事?”




那兩名婦人交換了一個眼神。




“少夫人——”




二人齊齊喚了一聲。




蘭莳眸色微動。




其中一婦人道:“聽聞少夫人出身簪纓世族,今日一見,又如此貌若天仙,嫁到此地,想必是處處不盡人意……”




“但我等指天發誓,少君平日行事偶爾有些荒誕,但心腸極好,也不好女色,從未有過尋花問柳之事,倘若少夫人願意接納少君,少君也必會以誠相待,我等看着少君長大,絕無半句虛言……”




蘭莳一邊聽着,一邊又端起酥油奶茶喝了一口。




別的她不清楚,不好女色這點只怕有些誤會。




她道:“你們不是買來的仆婢吧?”




那兩名婦人一怔。




老媪解釋道:“隴西蕭氏世代守塞候望,對抗羌亂,軍中遺孀、遺孤,無生計者,君侯便收入府中做事,我們這些人少禮寡儀,讓少夫人見笑了。”




“無妨。”




蘭莳溫聲道:




“我知道你們來了揚州後,此地人多有排外之舉,但我既嫁進蕭家,便是蕭家婦,與蕭家安危系于一身,并非我不願意接納少君,我心赤誠,還望少君有一日能瞧見呢。”




昏黃燭光下,恍若神妃仙子的少夫人溫聲細語對她們說道。




這番話遠遠出乎了蕭家府上仆婢對她的預料。




他們從前不知何為四世三公,還是因這位要嫁過來的少夫人,才知道這話的意思是她們家連續四代,連出宰相級別的高官。




對他們這種尋常百姓而言,身邊最大的官不過就是亭長、裏正,已是好大的官威。




四代宰輔,真是想都不敢想的門第。




縱然落魄了,這通身氣度,言辭談吐,也非常人可及,若非少君是她們看着長大的,還真說不出讓人家接納她們家少君的話。




“那便好,那便好,少夫人如此平易近人,少君豈會如此不知好歹?”




三人滿面喜色。




臨走時,其中一婦人還笑盈盈地沖蘭莳點了點唇角。




“見少君與少夫人和和睦睦,我們就放心了。”




蘭莳一怔,待她們走後,才拿來鏡子一瞧。




……臉上全是弄花的口脂。




耳尖陡然生出熱意,蘭莳沉着臉,默不作聲地把臉一點點擦淨。




剛擦好,窗外忽而撩起一陣急促風聲。




一只箭穿過窗格倏然釘在了門板上。




“——什麽人!”




屋舍外瞬間響起一連串拔劍聲和腳步聲。




蘭莳神色一凜,起身查看那只明顯不為殺人而來的箭矢。




箭身系着一條絹帕,上面繡着一只錦鯉。




那是沉魚的東西。




作者有話說:




我試試盡量穩定中午更,放心,這個房肯定能圓的!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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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摧不折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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