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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第 5 章 對峙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5章 第 5 章 對峙




就在兩人對話的同時,圍着郁修的那幫護衛見主人暫無性命之危,終于回過頭,不顧郁修阻攔地沖蕭決喝道:




“豎子狗膽包天!爾竟不識——”




突然,蕭決以極快的速度翻身下馬,餘下的話被他一腳踹了回去。




那人還要說話,蕭決那雙足矣捏碎他下颌骨的手掰開了他的嘴,抓起一把土就塞進他面具下的嗓子眼裏!




“唔唔唔嘔——!!”




其他人駭然大驚,他這是要乾什麽?




“蕭決!”一名護衛直接喚出了他的名字,擡手要摘面具,“你睜開你的狗眼看清……”




又是力道十足的當胸一腳。




這一腳連着踹翻了三個人。





蕭決半點沒收力,全都照死裏揍,事到如今,他還有什麽想不明白的?




謝蘭莳好歹也是丹陽謝氏之女,她既然提前知道今晚有人要來劫她,為何不直接向琅琊王求助?




為何拐着彎,費盡心機地騙他來此?




只有一個答案。




這群狗日的瓜慫就是琅琊王府的人,被他們護着的那個,就是郁世子本人!




今晚既然已經上了當,現在收手也于事無補。




琅琊王這一路對蕭家敲骨吸髓,連消帶打,太翁教他隐忍,他卻是個不成器的東西,這口氣憋到今日總得找個出路,他索性當做什麽也不知道,就借題發揮一場!




咚、咚、咚!




蕭決攥着最後一人的後腦,手背青筋贲張,一下一下,面無表情地往樹乾上狠砸!




不知砸了多少下。




滿頭是血的護衛滑倒在郁修腳邊。




黑暗中,柳葉簌簌擦響,遠處飄來百戲樂舞,郁修聽到一線刀刃出鞘的鳴響。




铮——!




郁修瞳仁猛縮。




刀尖倏然停在了他的面具前。




郁修瞬間明白過來,蕭決知道自己是誰,正是因為知道,他此刻才會下這樣的狠手!




“蕭、決,你敢摘我的面具嗎?”




郁修目光如炬,一字一頓道。




刀刃折出的寒芒映入他眼中,執刃半蹲的蕭決笑了笑,一邊眉梢揚起,帶着目下無塵的桀骜。




“你問我?你自己敢摘下自己面具嗎?”




這位郁世子今夜勞師動衆,明擺着想先斬後奏。




他這樣明着拆他父親的臺,要是成了事還好,要是既沒成事,又引得琅琊王震怒,可真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搞不好還會影響他的世子之位。




事已至此,他今晚肯定誰也劫不走。




既然這樣,這位郁世子不摘面具,而他也裝作不知道對方身份,大家不捅破這層窗戶紙,才是最好的選擇。




對方比他更清楚這一點。




蕭決冷笑一聲,起身收刀,對一旁的披甲軍士道:




“賊匪擄我妻子,現從犯伏誅,主犯伏法,把他給我蒙上頭捆起來,帶回去交給你們耿縣尉處置!”




“是!”




郁修聽了這番話,驟然提起一口氣,怒目咬牙。




妻子?




“區區涼州武夫,一條隴西來的喪家之犬,你也配染指她——”




裝聾作啞的蕭決轉過身,冷臉朝那道淡青色的背影而去。




蘭莳正在割開阿靖身上的繩子。




她手上無力,三指粗的繩子割起來極不容易,不過一會兒便是一身冷汗。




下一刻,身後伸出一柄寒刃,一刀替她利落斬斷了阿靖手上的繩索。




阿靖欣喜地擡起頭。




“別笑。”




蕭決将刀斜插在地,他正一肚子火,對上阿靖的笑臉,他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唇角,指着她道:




“我先收拾你主子,下一個就收拾你。”




阿靖的笑容僵在臉上。




她看着蕭決扛起她家娘子,一頭鑽進了旁邊的樹林裏,頓時一骨碌爬起來。




腳上束縛還未解,阿靖一邊往蕭決留下的刀旁蠕動,一邊怒罵:




“無恥淫賊!你膽敢動我家娘子半根手指頭,我必将你骟之!”




……




沒走多遠,蕭決将肩上的人放在林中一塊大青石上。




“骟我?”




他兩手壓在她散開的裙擺上,微微躬身,寬闊肩背幾乎将蘭莳整個籠罩在他的陰影內。




“女公子不但自己聰慧過人,身邊也是人才濟濟啊。”




石頭涼得像冰,蘭莳被凍得蹙了蹙眉。




蕭決故意笑得很壞:




“涼州來的蠻夷,不像你們經學傳家的世家大族知書識禮,就這麽點床榻上的本事,還沒來得及施展就廢了,會不會太可惜?”




他今晚喝了許多酒,又剛剛大戰一場,年輕的身軀裏鼓噪着無限的力量,熱息一蓬一蓬地朝蘭莳撲來。




蘭莳的眉眼卻如霜雪一般。




“不一定吧。”




她人極瘦,下颌微擡時,雪白頸側幾條筋絡分明,脆弱中無端顯出一種韌性。




蘭莳淡笑道:“都沒施展過,怎麽知道是真本事還是假把勢?”




蕭決被她笑得一愣。




這樣近的距離,難得一笑的美人眼尾彎起一點弧度,疏離感短暫消融,令人恍惚有種溫柔缱绻之感。




偏偏說的還是這樣暧昧的話。




容色蓋長安,清絕世無雙。




這位丹陽貴女……




的确是個當能者得之的美人。




蕭決直起身,冷笑道:“你還挺好奇?”




蘭莳道:“人之常情。”




“女公子的追求者如過江之鲫,我只怕我有這個心,沒這個命。”




“原來有這個心,”蘭莳微微颔首,“有心就好,婚約既成,今後日子還長,我等着看中郎将的真本事。”




“……?”




“嗯?”她平靜地回望。




蕭決失笑。




“你不怕我,你很了解我?”他冷不丁地問。




他的敏銳讓蘭莳一時沉默。




怕不怕另說,但了解倒的确有幾分。




夢裏的她經常聽到蕭決的名字。




大多數時候,他的名字都與軍務有關,蕭決今日攻下哪座城,明日又枭首了誰家上将,一屋子謀士武将唉聲嘆氣,順便痛罵他背主忘恩,狼子野心。




只偶爾有幾次提起,是與女人有關。




據說有次他攻下一城時,使者送美人求和,蕭決笑着賞了美人金銀,轉頭就人趕了出去,還将使者的頭顱割了扔下城樓。




昭告天下道:




血仇不報,誓不成家。




這個人,終其一生以報家仇,到死不過二十九歲,孑然一身,未有家室,絕非好色纨绔之流。




而且……




想到在她夢中,這個人如流星般絢爛而短暫的一生,蘭莳頗有些百感交集。




她道:“中郎将今日英雄救美,我心中敬仰,怎會害怕?”




蘭莳這話說得真心實意。




今夜倉促計劃,雖環環相扣,卻也環環都容易出纰漏。




途中,蘭莳原本都已經不指望蕭決,開始另想辦法。




沒想到峰回路轉,這人竟像獵犬般嗅着味兒追了過來,還帶着數十號兵卒,二話不說,迎頭照面就狠狠給了郁修一棍。




實在遠超蘭莳對他的期待。




蕭決被她氣笑了。




“這是英雄救美嗎?我怎麽覺得是驅狼吞虎啊。”




蘭莳狀似恍然:“聽聞隴西蕭氏素有涼州馳狼之名,蕭太公更被人稱之為狼王,今日一見,的确名不虛傳。”




跟他在這兒避重就輕呢。




今晚稍有不慎,蕭家全家都得被牽連,蕭決也不打算憐香惜玉了,他一把揪住她的衣襟,輕而易舉就将她拎起來。




黑暗裏,他雙目如淵:




“琅琊王掌兖、豫、徐、揚四州之地,各方豪傑争相依附,今日你卻害我将他兒子打個半死,你想驅狼吞虎,焉知不是前有狼,後有虎?”




衣襟勒得極緊,蘭莳頓時覺得呼吸艱難,眉尖輕蹙了一下。




她體質雖弱,骨子裏卻有一股倔性,越是如此,她越不肯示弱求饒,反而笑了一聲。




“……我還以為中郎将是來謝我的。”




蕭決目光定定,望進她那雙濃睫遮蔽,如霧如煙的眼。




一只冰冷的手指輕貼在他的冠纓上。




她道:“這頂冠纏在脖子上,很難受吧?再名貴的酒,被人用刀架在脖子上喝,只怕也不好喝吧?”




夜風一吹,從發冠裏掙脫的幾縷烏發微動。




蘭莳注視着他道:




“今晚我替你解了冠,卸了刀,讓你能理直氣壯地鬧一場……中郎将難道不覺得暢快嗎?難道不該謝我嗎?”




蕭決從沒遇到過如此棘手的人。




掂在手裏的分量還沒有他的長槊重,氣息弱得好像随時都能掐斷,然而一開口,卻好像能蠱惑人心。




明明是她利用他避禍。




他還得謝謝她?




深邃眉骨壓低,聚着令人膽寒的戾氣,然而籠在陰影下的那雙眼卻盈滿危險的興味。




這個人……




蕭決目光一頓。




盡管她沒有吭聲,但蕭決突然發現她臉頰透着不自然的潮紅,額浸冷汗,微微張唇,喘得越來越急。




蕭決立刻松了手。




“謝蘭莳!”




他扶住她薄薄的兩片肩,這才發現她四肢綿軟,渾身滾燙,卻又冷得微微發顫。




這絕不像是簡單的喘不上氣。




蕭決很快将她從青石上抱下來,沉聲問:




“你怎麽回事?裝的還是真病了!”




……這人力氣大得簡直要命。




蘭莳本就一路強撐,怎經得起他又是勒脖子拎拽,又是抱在懷裏猛晃。




“別動。”




她手指扶住他的脖頸,額頭輕抵在胸口處。




蕭決動作一滞。




不知名的香息被過分熾熱的體溫一蒸,從她雪白後頸一股腦地散出來,無孔不入地侵入他的鼻息。




是脂粉香?




還是澡豆的味道?




蘭莳的指腹恰好貼在他喉結上,随着喉結滑動,手指被.頂了一下。




蘭莳卻沒在意,她緩過這口氣,臉色仍是蒼白的,好一會兒才道:




“都不是……是他給我下了藥。”




蕭決回過神。




意識到她方才說了什麽,他眉峰緩緩聚起,積起一層陰戾。




作者有話說:




以後常常會發生的一幕:蕭決:準備吵架蘭莳:呵呵,吵吧,等我給你生個要命的小病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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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摧不折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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