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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第 23 章 診脈(小修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23章 第 23 章 診脈(小修




蕭決想, 他其實真的打算對她溫柔點的。




不僅是因為她的身體不好,還因為某些他也說不明白的憐愛。




女子出嫁是犧牲,就像他母親當年嫁給他父親一樣。




她告別她的親族, 離開她自幼長大的地方, 将自己托付給他,從此成為蕭家的一份子,為他綿延子嗣, 與他百年偕老——




他應該珍重以待。




一個男人, 哪怕對天下人揮刀相向,也不該欺負自己的妻子。




……他本來是這麽想的。




直到那道纖細身影闖入他的領地。




原本悶熱的狹小船艙湧入一陣清涼,細細嗅聞, 還有一絲馥郁清甜的香。





船艙微微搖晃,她腳底也不算穩, 蕭決盯着她足尖,那雙繡鞋是和他截然不同的小巧,仿佛一掌就能托住。




蘭莳從他大咧咧敞開的衣襟下掃過。




“少君真是大方。”




今夜朗月高照, 即便小船窗戶緊閉,也有薄薄月光透入, 他沒有一絲遮掩, 足以讓蘭莳看清所有細節。




它甚至還在她的注視下,做出了微妙的回應。




蕭決眼尾透着戾氣,額汗大顆大顆下滑, 他一手搭着膝蓋,盡量平複着呼吸。




“……還有更大方的, 站那麽遠看不清吧,要不再走近點看看?”




不走近看也夠吓人的了。




船艙不算大,蘭莳站起來剛好觸頂, 也不算小,至少以蕭決的身高,也能躺下兩個他。




蘭莳站在這裏,竟也能感覺到他如烙鐵般熾熱的體溫,這溫度染着他身上的氣息,令蘭莳鼻尖盈滿了一種似香非香,近似山野松風的草木氣。




四下充斥着強烈的男性侵略性,蘭莳本能地生出逃避欲.望。




要走嗎?




現在走倒也來得及。




她雖然與蕭決認識時間不長,但她已經對他有了一定的了解。




——哪怕他的眼神看起來像是要将她拆吃入腹,他的自尊心也會攔住他。




可她為什麽要逃?




微涼的指尖落在眼前的滾燙面頰上。




蘭莳近距離地望着那雙欲.色濃重的眼。




小正月那夜,這個人在她的精心設計下如約出現,一槍斬斷了她噩夢的開端。




今夜她本可以回房獨眠,避開他最不可控的一面,但她選擇出現在這艘小船上。




這個人,和郁修,和裴期,都不一樣。




他是她自己選擇的命運。




“我有說過嗎?”蘭莳的眼珠映着些微月色,澄明又冷淡,“蕭決,你其實長得挺對我胃口的。”




“謝蘭莳——”




蕭決驀然攥住她的指尖,聲音粗噶,近乎咬牙切齒。




“你真是來找死的。”




船艙上的案幾猛地被他沖翻在旁,蘭莳整個人被他的胸膛撞到在地,單薄背脊抵着并不平整的艙底,硌得她直蹙眉。




蕭決捕捉到了她的神色,他雙眸泛紅,死死盯着他臂彎裏格外憐小的女郎。




就這樣身嬌體弱……




還想來拿捏他?




藥力在四肢百骸裏沖撞,逼迫着他行動,蕭決卻忍着藥性,艱難地扯下自己的衣袍,墊在她背後。




他看着自己的汗珠一點點聚在她雪白鎖骨上,一路滑入衣領,腰腹下簡直快要炸開。




“……說真的,這藥效真的很猛,我确定你承受不住,你就不能稍微反抗一下,拖延我一會兒嗎?”




蕭決的聲線極其緊繃,壓抑,說不出的心煩氣躁。




“你覺得我能怎麽反抗?”蘭莳輕聲問。




她的手指落在他充.血的臂肌上,用力推了推,那雙臂紋絲不動,反而好像稍一合攏,就能将她捏做一個雪團。




蕭決也意識到這點。




她無力反抗,也沒打算反抗。




她本可以不來,卻別有用心地跟了過來,不是為了做他的解藥,是為了借此讓他虧欠于她。




沒有真情,全是算計。




……可今晚本就是他們新婚之夜。




就算是算計,他有何不可為?




男人眉間的郁氣消散,深邃眉骨下的那雙漆目裏彙聚起更深,更濃烈的欲.念。




“謝蘭莳。”




蕭決扳正她的臉,他的虎口抵在她下颌尖,在混沌的喘.息聲中與她四目相對。




“看清楚沒?”




蘭莳被他的溫度燙得眉心微蹙。




“再看清楚點。”




蕭決呼吸灼熱,喉結不斷上下滑動。




“确定不讨厭我?”




過分淩厲的眉眼克制着難捱的欲.念,他眼底全無理性,只有一種深沉的、原始的渴.求,在他鼓硬的身軀裏盈滿。




只待她一句話,便會毫無保留,朝她傾瀉而來。




“蕭定謀,”藏于袖中的指端微微發顫,蘭莳卻用平靜的眼神輕聲道,“你要是實在不會,也可以讓我來試試。”




“……”




快被逼瘋的蕭決讓她氣笑了。




寬闊的肩背落下來,視線驟然全暗。




蘭莳只感到落在她身上沉重而又熾熱的呼吸,他胸口的狼牙墜飾一下一下,猛晃個不停。




“……蕭決……蕭定謀……你……哈……”




蘭莳難以承受地喚他的名字。




蕭決吻她被汗水濡.濕的鬓發,他知道她此刻非常不舒服,可他沒法幫她停止。




他警告過她的。




“好了好了,再忍忍,真的快了。”




見她實在喘不過氣,蕭決捏着她的下颌給她渡了幾口氣,又攥着她的腰,将她一點一點往回拖。




“躲那麽遠,有必要?”




他短促地啞笑一聲。




“不也沒什麽用嗎。”




……




荷花池漾開一圈一圈的漣漪,無休無止一般。




直至快要天明,漣漪終于平息。




蕭決看着枕在自己膝上昏睡過去的蘭莳,替她将衣裳重新裹好,順手蹭掉了她眼睫上的淚珠。




又上她的套了。




此刻恢複理智,再仔細想想她的舉止和郁修最後說的話,蕭決立刻回憶起那日郁修帶蘭莳入府去見琅琊王妃的事。




琅琊王本就對蕭家頗多猜忌。




倘若他是琅琊王,賜婚的同時,要是能安插一個細作時刻監視蕭家的風吹草動,那就更好了。




恰巧丹陽謝氏人丁凋零,家族亟待振興。




時下女子二婚三婚稀松平常,對謝蘭莳而言,替琅琊王對付自己的夫家,事後再重新嫁一戶門當戶對的人家,豈不更合她的利益?




但此刻看着她病恹恹蜷縮着的模樣,蕭決一時有點說不出懷疑的話。




……用這種辦法迫使他不好追究,反倒更叫人懷疑了。




搖搖晃晃的小船在晨霧中靠岸。




回房叫了熱水,替她清理一番,再給她換上寝衣,蕭決忙了一圈,外面天色徹底大亮。




他招招手,叫來了一大早正在灑掃的女婢:




“跟我阿母說一聲,昨晚太累了,今早我和少夫人就不去請安了,下午再說。”




女婢笑道:“少君放心,昨晚夫人就說了,叫我們早上不必喚少夫人和您早起,午膳也讓你們留在自己院子裏吃。”




蕭決颔首,他阿母從前在婆母手底下吃多了苦頭,如今換自己做婆母,倒是半點不舍得兒媳再吃她當年的苦。




簡單洗漱一番,蕭決終于也躺在了榻上。




他仍不怎麽困,雙手枕在腦後,只偏頭看向身側。




枕邊人呼吸綿長,濃睫垂下,細眉緊蹙不散,像是疲倦到了極點。




……弄成這樣,也不是他一個人的責任吧?




蕭決撫了撫自己被她咬破的唇角,在心底冷笑一聲。




本來就不是他的責任,她這是完全是趁虛而入,想借機博取同情心,好逃避他的責問。




真是滿腹詭計,不擇手段。




蕭決收回視線,這次終于閉上了眼。




再醒來時已經過了午時。




雖然只睡了兩個時辰,但蕭決一貫睡眠極佳,兩個時辰也足矣令他重新養足精神。




“喂。”




蕭決換好衣裳,坐回榻上,居高臨下地輕碰她的肩。




“該起來吃點東西了,你昨晚吃飽沒啊?”




他力道不算小,然而榻上的人卻毫無醒來跡象。




蕭決面色忽變。




“謝蘭莳?”




他眉頭緊鎖,俯身撥開她淩亂的發絲,扳正她的臉,這才發現,那張總是蒼白的秀容此刻染做芙蓉色,連纖弱頸子也泛着薄紅。




“謝蘭莳!謝蘭莳!”蕭決大驚失色,猛地掀開被衾準備抱她去找蕭夫人。




然而這一掀,蕭決腦子轟地一聲炸開。




有血。




門外的玉鵲端着午膳,剛想叩門送進去,突然見房門猛地被人推開。




“我阿母在哪兒?去叫我阿母來!”




院中仆役齊齊擡頭,第一次見天塌下來也能嬉皮笑臉的少君全無從容。




不等他們作答,他眉宇凝肅地大步往外走。




“我去尋我阿母,你……”蕭決眉目壓沉,眼神飛快地在玉鵲臉上掠過,“什麽鵲什麽魚的,去照顧你家娘子,我馬上回來。”




玉鵲神色驟變。




娘子出什麽事了?




他該不會動手打娘子了吧!




她慌忙撂下手中菜肴,匆匆撲向裏間的床榻——




“娘子……!”




玉鵲淚花都要冒出來了,仔細一瞧,眼眶裏打轉的淚珠倏然凝固。




“怎麽了怎麽了——”




聽見動靜的錦書等人也匆忙趕來,一眼瞧見了榻上的血。




“娘子終于來癸水了啊。”阿靖眨眨眼,“上次是什麽時候來着?”




玉鵲松了口氣,轉頭去尋替換的衣裳:




“好像三個月前吧?”




“谷妙手果然是妙手,上上次隔了半年,這次就已經變成三個月了,那些藥果然不是白吃的。”




沉魚趴在榻邊,摸了摸蘭莳汗涔涔的額頭。




“可惜每次來癸水,娘子都會渾身發熱,這次好像更燙了……肯定和那個少君脫不了乾系!”




話音落下,房間裏的四人齊齊定住。




錦書神色一凜:“方才少君匆匆忙忙乾什麽去了?”




“這還用問!”沉魚跳起來,“他一看娘子這模樣,肯定找醫師去了!”




四人頓時如臨大敵。




蘭莳的病因與她的過往息息相關,不可示人,現在吃的藥方,都是當初在長安時,一位外號谷妙手的神醫所配,平日為求謹慎,尋常小病蘭莳從不讓外人診病把脈。




蕭決要是真請來醫師,豈不穿幫?




怕什麽來什麽,她們才剛收拾好床榻,給蘭莳換了身乾淨衣裳,蕭決和蕭夫人的身影便已出現在院門外。




“……做什麽?”




蕭決盯着擋在門口的阿靖,緊蹙的眉尖醞釀着怒意。




“讓開,我阿母是來替你們娘子診病的。”




他已經夠煩的了。




一想到方才看到的畫面,蕭決心頭就又是急躁又是自責,現在還看到這幾個人不知緣由地擋在門口,他煩躁之餘更添幾分暴怒。




錦書溫聲解釋道:




“娘子沒事,只是來了癸水,辛苦夫人奔波一趟。”




蕭決眉頭擰得更緊。




他知道癸水是什麽,雖沒見過,但也知道不該是那麽多血。




蕭夫人不算意外,剛才她聽蕭決急匆匆語無倫次的描述,就猜到了這種可能。




她笑道:“原來如此,沒關系,既然來了,我便也順便幫着把脈瞧瞧,聽阿決說,蘭莳還有些發熱?若是施幾針,想必能好得快些。”




錦書與玉鵲對視一眼。




從前那位谷妙手,也給娘子施過針,的确會讓娘子的狀況好上許多。




可是……




蕭決見她們還猶猶豫豫,有點忍無可忍,還沒來得及把人拎開,裏面忽而傳來了一個稍顯虛弱的聲音。




“阿母來了,怎可拒之門外?玉鵲,替我請阿母進來吧。”




蕭決眉心驟松。




剛要跟着蕭夫人一道入內,又聽蘭莳嗓音冷淡幾分道:




“少君就不必了進來了,我正在病中,傳染給少君就不好了。”




蕭決跨上臺階的腳步一頓,蕭夫人毫不留情地将他關在了門外。




沉魚在一旁掩唇偷笑。




他冷眼掃過去:“很好笑嗎?”




這個人不嬉皮笑臉故作浪蕩的時候,眉眼的壓迫感極強,哪怕只是淡淡一瞥,也令沉魚不寒而栗。




“還好意思笑。”




他緩步走到玉鵲和錦書面前,神色陰冷。




“你們倒是淡定,想必不是第一次見她這副模樣了吧?她不說,你們也不告訴我,看來是沒把你們娘子的身體放在心上的。”




她渾身上下才幾兩肉?




每月流那麽多血,她還有命活嗎?




一旁的沉魚替她們辯解:




“你說話要講道理,我們怎麽會不擔心娘子?是娘子說她心裏有數,不用我們擔……”




“她說不用就不用?”




蕭決忍了又忍,沒忍住脾氣,周身氣勢更冷三分。




“我之前就想說了——你這雙手,還有這身零零碎碎的衣裳首飾,是做女婢的,還是做女公子等着別人伺候的?”




他兩指撚起沉魚發間垂下的長長發帶,冷着臉扔開。




沉魚不可置信地瞪大眼:“你懂什麽!娘子就喜歡我打扮得漂漂亮亮的!這些都是她給我買的!”




“還有你。”




蕭決居高臨下地站在阿靖面前,冷觑着她道:




“昨晚我是叫她們三人去吃飯,你是做護衛的,本就不能準時吃飯,還一吃就吃那麽久,你倒是餓不着自己。”




阿靖怒目:“娘子從來沒這規矩,她還說我平時練功辛苦,讓我多吃點,娘子就愛看我大口吃飯!”




這四人平日吵吵鬧鬧,常有争執,此刻面對蕭決,倒是難得統一戰線,十分不忿地盯着他。




蕭決不為所動。




“瞪我也沒用。”




反正他也進不去,索性倚着廊柱,對四人道:




“我是少君,不是你們娘子,今日就替你們娘子教訓教訓你們,都站好了!”




屋內正讓蕭夫人把脈的蘭莳,朝窗外淡淡瞧了一眼。




他可真閑。




“施了針,脈象平和多了,還是得多休息,你又吃得少,本就比旁人更容易生病,千萬不能再勞累過度……待會兒我再跟阿決囑咐一二。”




蕭夫人也朝外面掃去。




他倒是生龍活虎在外面耀武揚威,可憐新婦昨日漂漂亮亮嫁進來,今日眼下一團烏青,唇淡得沒一點血色。




她知道少年夫妻新婚總免不了放縱,可也得顧忌蘭莳的身體吧?




“多謝阿母。”蘭莳垂手放下衣袖。




蕭夫人溫聲道:“客氣什麽,這幾日我每日都來替你施針,直到你月事結束,能好受許多,不過……”




蘭莳似有所感地擡起眼簾。




蕭夫人的目光溫柔而銳利,與蕭決有五分相似。




“可以告訴我,你從前服用斷絕癸水的藥物的原因嗎?”




作者有話說:




昨晚差點變成無能的丈夫,今天終于讓決子哥過了把大房正室教訓小妾的瘾了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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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摧不折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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