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最終章:別丢了你的勇敢,無論何時都要有再出發的勇氣。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最終章:別丢了你的勇敢,無論何時都要有再出發的勇氣。
【小金】
她不希望在日複一日的焦慮中等來35歲的職場生死線,她希望等她到35歲的時候,也能像奚米露今天一樣,有重新再出發的勇氣和開辟新賽道的能力。
不同于全國樓市的崩壞,寧市被壓抑了半年的購房需求,再次觸底反彈。
秋鳴湖項目恰如奚米露在例會上為了鼓舞銷售團隊的士氣所預言的那樣,因為品牌實力雄厚和産品過硬,逆勢飄紅,迎來了萬人搖號的盛況。
奚米露懷孕已經快5個月了,雙胞胎顯得肚子尤其大,她挺着肚子在售樓部坐鎮指揮。這是她在天晟主持的最後一次開盤,她希望能有個完美的Ending。第五銘緊張兮兮地跟在她後面,拿着水杯和大衣,生怕她一個不小心磕碰到哪裏。
新上任的總經理聶翀,也莅臨現場視察工作。衆人忙亂而有序,孟茜茜、侯新成、小金秘書和策劃經理、銷售團隊都在各自的崗位上緊張作戰。
擺放在售樓部C位的那個巨大沙盤,新推售的樓棟上插着小紅旗,被人來人往帶動的氣流吹得飄動起來。沙盤上方的水晶大吊燈璀璨奪目,沙盤自帶的燈帶閃爍不停,層層光影加持,映襯得普普通通的亞克力材質的樓體如水晶玻璃般光華耀眼。
恰如此刻的天晟,誰也說不好,這般的繁榮景象,究竟是樓市回暖的信號,還是寧市房地産最後的狂歡?
奚米露看着銷控板上不乾膠貼被撕乾淨,露出底色上大紅的一排排“售罄”字樣,現場的喧嚣落幕,她的心也終于落了下來,轉身上了二樓辦公室。
“領導,有時間聊幾句嗎?”策劃經理和小金敲門進來。
奚米露示意第五銘先出去,跟她們在沙發上坐下來。
“您離開天晟後準備去哪兒?”策劃經理開門見山,“能帶我們一起走嗎?”
一朝天子一朝臣,無論将來是誰接奚米露的位子,都會組建自己的班底,策劃經理和銷售秘書并不是什麽不可替代的工種。
“我一時半會兒不會走,天晟沒那麽冷血,總得讓我休完産假再說。”奚米露解釋道,“我原本計劃過幾個月再找你們談,看你們是想跟我走,還是留下來。”
“我們是您招進來的,當然得跟您走。”策劃經理理所當然,“新的項目總監肯定更喜歡他用慣的人手。”
奚米露點頭同意了,但說話依然留了餘地:“現在市場行情不好,我到時候算是新公司剛起步,并不能保證一定會賺到錢,肯定不如留在天晟穩定一些。還有幾個月的時間,你們可以慢慢考慮,到時候再做決定。”
策劃經理和小金知道,奚米露是給她們留了退路,免得她們到時候反悔又沒有借口。她們領情。
小金問道:“領導,您打算開公司做什麽業務?”
“我想開一家資管公司。我知道現在的市場環境不好,實體經濟下行,但任何時候,風險和機遇都是并存的。”奚米露耐心解釋,“做資管,也算是振興實體經濟,賦能本地生活,我考慮過,這條路是可行的。”
“前段時間我讓你做過一份詳細的寧市商業調研報告,”奚米露看向策劃經理。
“很多開發商在住宅清盤後,還積壓着大量難以去化的商鋪,面臨着巨大的資金壓力,必須想辦法清庫存,這是其一。”
“還有一些開發商資金周轉不過來,撐不住壓力,就直接打包抵債給了銀行。術業有專攻,銀行也沒有這方面的專業人才,還得找人接手,這是其二。”
“其三,當年那批資源型富豪,被各家銷售團隊的話術誘惑,屯了大量的商鋪,有些甚至就是整條商業街買入。他們很多人并不懂經營,鋪子都是壓在手裏閑置着,一壓就這麽多年。”
奚米露盤點完這一二三,說道:“這些都是我們的目标客戶。我們會把資源整合過來,重新定位,重新報批,分而劃之,重新出售,或者以租帶售。”
策劃經理有些困惑:“這些不是大家說爛了的口號嗎?”
奚米露表示同意:“确實,很簡單的,都是被大家說爛了的口號,我們只是落地執行出來而已。”
“很多策略大家都會提,可是都會卡在最關鍵的執行環節,成為無法落地的空中樓閣。我們會組建自己的團隊,策劃、報批、設計、施工、銷售、招商,一條龍服務,每一個環節需要的人手我們都在物色。”
“舉個簡單的例子,一個幾百平的大鋪子,根據市調重新做業态定位,重新測量,出圖施工,劃分成若乾小面積的鋪子,報批拿證,再對外銷售。這套流程我們可以把時間控制在兩到三個月。”
“但如果是開發商自己做,哪怕是天晟這樣的大公司,每一步都要給總部申請,等領導反饋,幾經周折,等這些全部搞定,一整年都過去了。”
奚米露嘆口氣,這就是“大企業病”,機構臃腫、決策緩慢、協調困難,等一套流程走完,黃花菜都涼了。她也無非是鑽了這個空子,以時間換取溢價空間。
而她這個新賽道能行得通,最關鍵的一點,還是房地産行業下行的大背景,房企資不抵債,資金壓力大,不得不成本價、甚至低于成本價甩賣資産。所以,她才能從中分一杯羹。
“那您前期需要投入的錢夠嗎?”策劃經理問到一個最現實的問題。
“不用操心這個,我們不需要給甲方保證金,相反還要收他們的預付款。”奚米露寬她的心,“至于前期啓動的資金,我已經找好了投資人。”
這個投資人就是老掌先生和他的兒子小掌先生。
元旦休假時,奚米露約了父子倆見面,商讨合夥開公司的事情。她做好了萬全的準備,帶着詳盡的企劃書和滿腔的誠意去商談。
老掌先生沒有讓她失望,同意了她的合作方案,願意出資扶持她的創業之路。
而她說服老掌先生出資的理由,還有一個,就是目前寧市并沒有專業做資管的公司,所以肯定會賺到錢。
但對奚米露來說,比起在天晟做項目營銷總監,肯定會更辛苦一些。每個項目都是從頭抓到尾,可能一年下來只能做一到兩個項目。如果是托管運營的話,大概要三到五年,周期會更長。
“領導,我們沒有別的問題了。”小金看看策劃經理,後者回以肯定的目光,“雖然您讓我們多考慮幾個月,但我們很大可能不會改變主意了,在職場上碰到合拍的領導不容易,到時候我們跟您走。”
無論是策劃經理還是小金,都再次堅定了信心,沒有人會希望在日複一日的焦慮中等來35歲的職場生死線;而她們都希望等到35歲的時候,也能像奚米露今天一樣,有重新再出發的勇氣和開辟新賽道的能力。
***
“果真拆完了!” 孟茜茜站在廢墟上感嘆。
奚米露忙完秋鳴湖項目開盤的事情,約了孟茜茜跟何婧三人小聚。她們開車去了闫家莊,沸沸揚揚傳了好幾年的拆遷征地,在村民們的翹首以盼和租戶們的無力抗議中,終于付諸行動了。
時已近黃昏,夕陽的餘晖懶懶散散地斜鋪一地,給斷壁頹垣鑲上一層金邊。殘破的紅磚水泥塊,遍地的塑料垃圾迎風招展,偶然竄出來的夾着尾巴的枯瘦老狗,還有拾荒的老人拎着蛇皮袋在廢墟上廢力地翻找着還能利用的最後一點價值。
闫家莊和附近的幾個村子,一共兩三千畝地,在日暮時分是一眼望不到邊界的荒涼。寒冬肅殺,雜草不生。被譽為“寧市小不夜城”的闫家莊,終于從喧嚣中沉寂下來,沒有了人潮湧動的夜市,也沒有了那股草根階層自泥土中鑽出的蓬勃生命力。
但對寧市來說,有什麽關系呢?
春風吹又生。
等到來年,這裏會興起新的一片天地。磅礴的産業新城将拔地而起,高樓林立、星級酒店、公寓、會所、商場會依次建成,這裏不再是高空俯瞰寧市時的“瘡疤”,而是新的城市級地标。
三人在廢墟上站了一會兒,何婧拿着手機拍了幾張落日餘晖的照片留念,還招呼着奚米露和孟茜茜拍了一張合影。她們在這裏相遇,從這裏走出去,而今只是來緬懷。
“怎麽感覺我們三個比當年更好看了!”何婧翻看着相冊。
“怎麽會!當時多年輕貌美啊,現在我們可都35了!”孟茜茜反駁道。
“你看,你看,是真的!”何婧讓她自己對比舊照。
“俗話說,居移氣,養移體。現在境況比當年好太多了,我們變得更好也是必然的。”奚米露笑着打斷她倆,“走吧,看看還有什麽能吃的,先填飽肚子。”
從闫家莊的廢墟上走出來,在村口處僅剩了一條臨街的門面房還在頑強營業,她們常去的那家串串店竟然還開着門。
隔壁的美發店也在開門迎客,門口的音箱播放的不再是勁爆的音樂,可能在閉店的最後期限之際,店主也感到了一絲傷感。
他抽着煙,懶洋洋地坐在門口的高腳凳上,翹着二郎腿看着遠處的夕陽廢墟,臉上淡淡的。這裏也曾見證他的青春,也曾是他理想萌芽的地方。
音箱裏,有個充滿故事感的男聲娓娓道來,溫暖平實,潤物無聲 :
“
窗外的陽光灑在 行人的肩
平凡的一天
匆忙的腳步之間
往事如煙
世界在瘋狂轉變 視而不見
他碗裏的錢
歲月在臉上畫線 忽隐忽現
生活的深淺
那時的日子很難 夢很多 行李簡單
樓下的房東太太 常常催單
那裏的街道很亂 夜晚卻總不散場
那裏的人很親近
樓與樓的距離只是縫隙
……
”
奚米露忍不住側耳去聽,她恍然記起這個聲音,在07年的時候曾風靡全國,一把吉他的旋律讓記憶裏的那個夏天變得餘韻悠長。
“是陳楚生啊,原來他還在唱歌!”孟茜茜輕聲道,想起從前的時光她臉上帶着釋然的笑,“聽到他的聲音可真好,好像又回到了當年。”
何婧已經用聽歌識曲軟件搜到了歌名,手機屏幕上顯示着《白石洲》的歌詞。
那是深圳的白石洲,已經提上日程的舊村拆遷改造項目。
而無數漂泊異鄉努力打拼的人們,每個人心中都有自己的白石洲。
在寧市,在她們三個心中,那便是闫家莊。
三人站在串串香門口聽得正入神,老板娘笑呵呵地迎出來,熱情地招呼:“快進來吧,最近來吃飯的都是之前闫家莊的老租客們,再不吃可就吃不着了!”
“您這店還能開多久?”孟茜茜回神問道。
“也沒幾天了,店面馬上就拆,我這是站好最後一班崗,也算有始有終。”老板娘笑容滿面地去迎下一撥客人。
三人舉杯慶祝,某種意義上講,她們也算有始有終吧,見證過闫家莊的熱鬧喧嚣,也來送別最後一程。生活滾滾向前,置身其中,也被裹挾着前行,無需回頭。
曾經的“不夜城”闫家莊,如今也只剩三三兩兩的燈火。唯有陳楚生的聲音,飄蕩在城市的上空,溫暖治愈,撫慰着每一個行色匆匆的夜歸人:
“
那時的日子很難 夢很多 行李簡單
樓下的房東太太 常常催單
那裏的街道很亂 夜晚卻總不散場
那裏的人很親近
樓與樓的距離只是縫隙
……
”
【完】
閱讀記錄僅儲存在目前的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