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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窮人就該安分守己,永遠也別癡心妄想?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3章:窮人就該安分守己,永遠也別癡心妄想?




【章大年】




章大年的害怕她能理解,就像一個常年吃糠咽菜老實巴交的窮人,有一天你告訴他,你以後不僅可以每天吃飽,還能有魚有肉,只要你多付出一點點。他一定很惶恐,不知道要付出什麽,這個是否是他能承擔得起的。窮慣了啊。人一旦習慣了某種生活,都很難做出改變,也下意識地不想去改變,但她不是。




何婧早出晚歸,連着看了幾天的房子,各種比較,還沒下定決定,要麽是價格太高,要麽是公寓的環境和戶型格局她看不上。章大年以為她在找工作,怕她焦慮也沒敢多問。




沒想到這天,奚米露給她打電話:“聽說你最近在看房子,我有個朋友恰好房子空出來了,你有空可以去看看,我覺得還行。”




奚米露是約了渠道公司的黃總談事情,結果很湊巧看到中介帶何婧看房選辦公室,随口問了幾句,得知何婧一直沒選到合适的。她問了幾個朋友,找到一套不錯的小公寓,就聯系了何婧。




何婧雖然不清楚奚米露從哪兒知道她要租房開公司的消息,但還是連忙道謝,翻看着她發過來的幾張照片。




奚米露順帶打消她的顧慮:“上一任租客也是開公司的,去年公司經營得不錯,生意做大了,對公司形象也有了更高的要求,還擴招了員工,這場地不夠用,他們就換到了別的寫字樓。”




看到房子的照片,何婧 就有些心動,再到現場一看,門一打開,她就愛上了。




這公寓做了簡單的工裝設計,刷了銀灰色的牆漆,鋪了辦公地毯,門口做了個小隔斷牆,可以貼上公司的銘牌或LOGO,這樣進門就能看到。





轉過來,等待區有個小沙發帶茶幾,還有櫃式飲水機,工位上都做了玻璃隔斷,桌椅自然就都留下了——畢竟賣又賣不了幾個錢,還得自己掏搬運費,新的辦公室為了形象都會統一采購。




但對何婧來說,簡直可以說是“拎包入住”,省了一筆錢去置辦,定做個公司銘牌,打掃一下衛生,再買幾盆綠植就可以開業辦公了,簡直是為她量身定做的!她當即下了定金。




章大年呢,一直到何婧讓他調休一天,去一起打掃衛生的時候,才知道何婧并沒有像他以為的在找工作,而是悄沒聲息地租了辦公室,要開一家財務代理記賬公司。他的震驚可想而知。




“你為什麽不跟我商量一下就做這麽大的決定?”章大年急了,“開公司那是一般人能乾的嗎?”




“跟你商量有用嗎?你只會說不行。”何婧拿擦玻璃神器把窗戶擦得乾乾淨淨,看了看百葉窗簾,還湊合能用,就暫時不打算換了。




“這麽大的事兒!”章大年拿着個大袋子,清理陽臺上的紙箱子雜物什麽的,“那開公司的錢哪來的?家裏是不是沒錢了?”




“你緊張啥?家裏的存款我沒動,吃飯的錢還有,餓不死。”何婧沒好氣地說。




何婧沒告訴他,籌備開公司的錢,她的備用金不僅有酒廠給她的八個月工資補償款,還有她在家庭賬戶之外,自己攢的一點點私房錢,也不多,就三兩萬,還有她幫忙倒騰佟國楠那十幾萬白酒的抽成。




那批酒拜托劉哥給分銷出去了,經銷商壓價到三搭一,就是說以三件酒的錢拿四件,佟國楠和王導再肉疼也沒辦法,只能咬牙同意甩出去了。




雖然劉哥一直說不談錢,只是幫個小忙,她還是給人家抽了成,悄咪咪地給她自己也分一杯羹。




佟國楠當時自然是有怨言的,但她一句話就堵了回去:“這可是十幾萬的白酒,你尾貨還有這麽多,又要快速出貨,立馬結清貨款,這多虧了人家幫忙,你要是想自己一箱箱賣也行,那我就回絕了人家,你自己留着慢慢兒賣。”




佟國楠不敢吭聲了。




她是看不上佟國楠的,一副假清高的樣子,好像誰都看不起,也不看看他自己有幾斤幾兩,要真是有實力的,怎麽可能做了十幾年還是這個德行?




當年在闫家莊做鄰居,佟國楠還年輕,帶着點書生意氣,也沒多讨厭,但這種書生意氣放到一個年近四十的男人身上,就遠不是年輕時的觀感。




誰知道這些年越來越不會做人,想托人幫忙還一點不懂人情世故,這種情況下難道不應該主動問,該給人家多少辛苦費合适,怎麽會想着讓人白白幫忙?憑啥啊?你是人家的誰啊?




“我現在一個月的工資只夠付月供,你工作又沒了,萬一開公司賺不到錢,有個急事怎麽辦?”章大年還在絮叨,把她的思緒拉回來。




“章大年,我雖然沒了工作,我接的私活還在繼續,每月都有錢進賬的。”何婧站遠一點看看自己的勞動成果,不客氣地說,“等你想起操心家用,我們早就喝西北風了。”




何婧不再聽他廢話,到衛生間擦洗洗漱臺。自從決定開這家公司,她把成本算了好幾遍,确認自己絕對能賺到錢,只要一年時間,也一定能把成本賺回來。




“不行,我心裏還是撲騰撲騰的不踏實,你給我說說,你到底怎麽想的?”章大年愁死了。




他苦口婆心地勸:“開公司跟你接私活不一樣,接私活也沒投入啥成本,就是多賺少賺的事,你開個這麽小的公司,怎麽跟那些大公司争客戶啊?”




“人家客戶為啥放着大公司不找,找你呢?不覺得你不靠譜嗎?”章大年拖着一大袋子的紙箱廢紙從陽臺追到衛生間。




何婧戴着塑膠手套清洗抹布,沒耐心地說:“我說了你又不懂,還非要聽!那你聽好了,我給自己公司的定位,就是為小微型成長企業做財務代理。”




啥?隔行如隔山,章大年果真是不懂的。




“這種個人公司的小客戶,賬都比較簡單,沒有未達賬項,不需要編制餘額調節表,最基本的業務就是定期做賬和報稅,會計一個月只需要做上一筆賬,不是天天有活乾,工作量非常少。所以,我可以把服務費定得比較低。”




她看了章大年一眼,果不其然,他一臉懵逼,然後接着說,“跟那些大的財務公司相比,我的優勢就是收費低,服務好,性價比高,更符合這些創業型團隊節省成本的需求。”




她往馬桶裏擠了潔廁靈,拿馬桶刷刷着裏面,“正是因為會計的工作量小,我就可以廣撒網多撈魚,多接一些客戶。我咨詢過同行了,像北京,一線城市業務量大,每個會計每月可以做上百家的賬。”




“那是北京,寧市能跟北京比嗎?”章大年覺得太不靠譜了。




何婧信心十足:“比不了,寧市沒有那麽多企業,但‘雙創’以來,政府優惠政策扶持,創業的團隊不在少數。”




“我們這種類型的公司業務,就是以量取勝,積少成多,只有盡可能的多接單才能賺錢,量上不去就白搭。我想過了,再招兩三個初級會計,慢慢把業務量提上來。”




“按照每家公司每月平均收費500塊錢來算,一家的年費就是6000塊錢,再加上其他的收入,我們四個會計,一年下來也能賺個幾十萬,比上班合算多了……”




章大年徹底懵逼了,蛇皮袋子差點歪倒,他趕緊扶了一把。他每個月能接觸到的最多的錢,就是到手的工資,之前是4000塊錢,現在是70%也就是2800塊。




何婧的工資比他高,但早幾年也不過四五千,考到中級會計證之後,酒廠這兩年才給她漲到了七千塊錢。




雖然何婧給他說過,他們還清了首付的外債後也攢了幾萬塊錢,但是他連一萬塊錢的現金都沒有拿到手裏過。他完全不能想象何婧說的一年賺到幾十萬,那得是多厚的一摞錢?




“不是,何婧,你沒發瘋吧?”章大年聲音都有些抖了,“咱沒錢可以想別的法子,不能乾違法的事啊!”




在他看來,馬無夜草不肥,人無橫財不富,一年能掙到這麽多錢的,肯定更是非法經營所得的,看看新聞裏每年被關進監獄的財務人員有多少啊!




何婧氣得梗住了:“你胡說什麽?我能乾什麽違法的事?我就是老老實實本本分分的乾活,掙的都是辛苦錢!”




“何婧,咱祖祖輩輩雖然窮,但是都是本分人,沒錢就沒錢,咱普通老百姓就不要去想過人家有錢人的日子。有錢人不是那麽好當的。你可千萬不能為了賺錢乾一些昧良心的事。”章大年還是十萬分緊張。




何婧脾氣上來了:“你覺得,窮人就該安分守己祖祖輩輩窮下去,永遠也別癡心妄想過上有錢人的日子?然後,昭昭将來跟你一樣,領的工資,連個稅起征點都達不到,天天去超市搶別人不要的一折處理菜?”




“你想過窮日子沒問題,沒人攔着你,我不行,昭昭也不行。”何婧已經沒了跟他說話的欲望,脫下橡膠手套,一把推開衛生間門口的他,摔門走了出去。




何婧氣沖沖地走在大街上,人來人往,沒人關注她。




章大年的害怕她能理解,就像一個常年吃糠咽菜老實巴交的窮人,有一天你告訴他,你以後不僅可以每天吃飽,還能有魚有肉,只要你多付出一點點。




他一定很惶恐,不知道要付出什麽,這個是否是他能承擔得起的。窮慣了啊。人一旦習慣了某種生活,都很難做出改變,也下意識地不想去改變,但她不是。




當初她一個人在家核算成本的時候,把計算器摁得特別溜。當然,如果賺不到錢,她賠進去的不過是一年的房租、水電、物業費、人工成本和一年的時間——實際上,怎麽可能賺不到錢呢?




從2014年以來,“雙創”便成了最熱的國民話題。一直到今年,無論是減稅降費還是其他優惠扶持政策的激勵,多少小微型企業應勢而起,寧市每天注冊的公司都不知多少。




核完成本,她習慣性按着“歸零”,心裏暗暗給自己加油鼓氣,一步步來,她一定可以賺到錢的!




現在,她一氣之下抛下章大年沖出來,在大街上走了一段路,才平息了下來。




何婧清楚,生氣沒有用,公司的logo、名片還需要提前設計制作。她想了想,撥了孟茜茜的號碼:“是我,何婧。晚上有時間嗎,一起吃個飯……”




孟茜茜已經帶着團隊加了幾天的班,下周就是交标書的日子。做标書通常都是這樣,開發商給多少時間,廣告公司就能改多長時間,一周有一周的做法,兩周有兩周的安排,一定會改到交标書前的最後一分鐘。




接到何婧電話的時候,她正跟設計師溝通畫面的調性:“這個設計還是太行貨了,天晟對廣告平面的要求很高,一定要貼合他們企業的審美。”




“品牌立意、項目定調、産品價值三個不同階段的稿子,都得跟市場競品區隔開,你看我剛發你的那幾張參考圖。”孟茜茜打開設計參考圖給他看。




接了何婧電話,她本來不想去的,想再加加班,争取看着把設計稿改出來。但何婧難得打電話約飯,就應了下來。




晚上的美食一條街,到處都是排隊等叫號的人。對于大部分社畜來講,哪怕周末兩天要加班,周五的晚上也是應該适度放松一下,聚聚餐發發牢騷什麽的。彈簧繃久了還會斷,何況人呢?




她們倆吃的串串香火鍋,吃完結賬時數簽子那種。




“想吃什麽自己去拿,今天我請客,放開肚子吃。”何婧又端了一盤子各種肉串上來,桌子上已經攤了好幾盤。




孟茜茜開了瓶啤酒,對她說:“你別再拿了,這麽多,先吃完再說。”




“當年在闫家莊,串串葷素兩毛錢,我偶爾吃一次都要精打細算,還把章大年肉疼得不行。”何婧嘲諷地笑了笑,現在雖然也沒賺到多少錢,但是放開肚子吃個串串,又能吃多少?




“那會兒在闫家莊吃一碗帶雞蛋碎兒的面,也不過三塊五毛錢,男人都能吃飽。所以理解不了女人乾嘛愛吃串串,10塊錢都吃不飽肚子。”孟茜茜随口一說。




往事不能細想,她扯了扯嘴角,“我那會兒還不是一樣?佟國楠總跟我吵,質問我為什麽喜歡吃這種又費錢又填不飽肚子的東西。”




其實剛跟着佟國楠回寧市的時候,在師傅阿Paul的幫助下,她“借調”到寧市的J&R,工資已經三千塊了,而公司的實習生剛轉正後才900塊錢一個月。




當時寧市老城區地段不太好的房子也不過三四千一平米,在普通人裏她掙得不算少。就算每天吃一頓串串,也不至于負擔不起。




但佟國楠不那麽認為。雖然他也是在深市上過大學,在深市工作過的人,但他的消費觀念還是沒有與時俱進。




他認為三塊五的面可以吃飽,為什麽要吃十塊錢還吃不飽的串串?吃了飯已經不餓了,為什麽還要花錢買零食?都是垃圾食品,還賊貴!




但是他跟章大年又是不一樣的。章大年心疼錢,但何婧喜歡吃零食,他可以在家琢磨着自己做,比如各種口味的辣條。




而佟國楠,卻是一邊抱怨孟茜茜吃這些浪費錢的東西,一邊自己每天一包15塊錢的中南海。他說自己要給同事們散煙,煙不能太掉價。




“我怕觸動你的傷心事,一直沒敢問你,你跟佟國楠到底誰的問題,生不了孩子?”幾杯酒下肚,何婧也放開了些。




她小聲問:“我知道你喜歡孩子,咱倆又是同一年結的婚,我婚後第二年懷了昭昭,但是你這都十年了一直沒生,要是身體有毛病就趕緊看趕緊治,現在醫療水平這麽發達,早點兒治好早點兒做媽媽。”




“都有問題,”孟茜茜吃東西不多,拿着店裏廉價的軟塑料杯喝啤酒。




她言簡意赅:“開始那幾年他總說是我的問題,我去查了,輸卵管有點兒堵塞,但是不嚴重,我也積極治療了,可是治愈後還是懷不上。後來在我強烈要求下,他才去檢查,結果查出死精症,治不好。”




何婧正翻着鍋裏的簽子,挑選着熟了的肉串,聞言一頓,臉上浮現出幾分尴尬:“啊?”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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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35歲,但沒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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