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0章:撒嬌不是年輕人的特權,老年人照樣有撒嬌的權利。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20章:撒嬌不是年輕人的特權,老年人照樣有撒嬌的權利。
【奚自芳】
他長那麽一張人畜無害的臉,那大眼睛眨巴眨巴的。我給你說,這種才是最危險的, 讓你下意識就放松警惕,誰看到都不會設防,吃了虧上了當就晚了!你還比他大那麽多,女人生了孩子又老的快,現在還能說是姐弟戀,可你這天天熬夜加班的老得更快,用不了幾年,你倆一起出門就會被人說像母子了……
又是一天清晨,觀山悅社區的居民們經過一夜的沉寂,又開始沸騰起來。
社區小花園裏和一路之隔的市政大公園裏,遛狗的、跳健身操的、跳交誼舞的、舞劍的、甩大鞭子的、抽大陀螺的大爺大媽們個個紅光滿面,精神抖擻。
上班族們拎着電腦,背着包,還有女人們拎着保溫飯盒匆匆出門,自行車、電瓶車、電動平衡車、私家車交彙成車流大軍,擠擠挨挨地向各個辦公大樓駛去。
這其中夾雜着送孩子上幼兒園、上小學初中的父母軍團,小朋友、大朋友們背着書包,跟在家長身邊,踏着初夏明媚的日光,當中也有第五銘和章大年的身影。
“章師傅早啊,送昭昭啊!”第五銘遠遠看到章大年便招呼着。
“哎!早啊!”章大年急匆匆地回應,“那什麽,第五兄弟,我出門晚了點兒,怕昭昭遲到,就先走了啊!回見!”
“沒事兒,你趕緊的,別讓孩子遲到!”第五銘目送着章大年牽着昭昭快步離去,他一手牽着航航,一手牽着金毛獅王,慢悠悠地往幼兒園走。
幼兒園為了安全起見,每天早晨一開門,便從電動伸縮門到馬路邊,豎着拉三道僅容一人通過的隔離帶,家長送到馬路邊就可以止步了,由三名輪值的老師從家長手裏接過孩子,讓他們沿着隔離帶走向園門口,跟着各自班上的老師回教室。
小王老師特意跟同事換了崗,在馬路邊迎接家長和孩子們。看見航航跟着第五銘走過來,她按捺住心底的激動,下意識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向前迎了幾步:“航航,早啊!”
“小王老師,早!”第五銘趕緊打了聲招呼,把航航交給她,“航航麻煩你了!”
“不麻煩,這是我的工作。我看每天都是您接送航航啊!”小王老師掃了一眼旁邊送孩子的家長,有爺爺奶奶,也有保姆,但是以媽媽居多,像第五銘這樣爸爸來送孩子的,屈指可數。
“我太太工作太忙了,我剛好閑着沒事兒。”第五銘并沒有發覺小王老師的別有用意,還很耐心地解釋着。
奚米露最近快要忙死了,在她的軟硬兼施下,工程部緊趕慢趕,新售樓部和園林示範區終于快交付了,銷售團隊進駐要舉行開放儀式,也是昭告業界同行和意向客戶。
這算是她上任以來最大的營銷節點了,她昨晚還吐槽,要是能變成三頭六臂的哪吒,是不是就不會忙成這樣。
“原來航航的媽媽是職場女強人啊!那好厲害!”小王老師贊嘆道。
她話題一轉:“不過媽媽的陪伴對小朋友的成長很重要,而且小朋友一眨眼就長大了,這段陪伴的時光非常短暫。在我們做幼兒教育的人來看,工作可以換可以再找,什麽時候都不晚,但陪伴小朋友成長的時光一旦錯過就是無法彌補的遺憾。”
第五銘笑了笑,摸了摸航航的小腦袋,說:“老師說的對,陪伴小朋友成長是非常重要的,所以我跟我太太都會盡力不讓自己留下遺憾。”
“但是,在我看來,媽媽這個角色只是我太太衆多社會角色中的一個,在這個身份之外,她首先是她自己,這才是優先選項,并不意味着當了媽媽就要失去自我犧牲所有,把全部身心放在孩子身上。”
“畢竟,撫育孩子成長,不是媽媽一個人的責任,爸爸和媽媽負擔着一樣的責任和義務。”他蹲下身,幫航航整了整小書包,“對不對呀,航航?”
“嗯,爸爸和媽媽都愛航航!”航航驕傲地仰着頭看小王老師,“老師,我們進去吧。”
小王老師尴尬地對第五銘笑笑,牽着航航把他送到隔離帶前。雖然剛剛被怼了,但是她心裏卻更有一股酸酸脹脹的感覺,想起閨蜜吐槽的那句話:卿本帥哥,奈何早婚?
第五銘牽着金毛獅王慢悠悠地往回走,邊走邊拿手機拍着街道上的場景,壓根沒注意到,剛剛幼兒園門口那一幕,被奚自芳看了個全貌。
奚自芳在公園裏跳完交誼舞,剛準備回家的時候,隔着馬路,看到這一幕。二人說了什麽她是聽不到的,但是她看到了小王老師緊張的整理衣服,含羞帶笑地跟第五銘說話,第五銘也笑容明亮地回應她。
尤其,最後小王老師那個欲語還休的表情,就像一朵煙火,“嘭”一聲,爆炸在她想象力豐富的大腦。那些她看過、聽過的“霸道總裁愛上我”的名場面,在腦內缤紛上演——
“女人,你已經成功地引起了我的注意!”
奚自芳晃晃腦袋,把想象的荒誕場面趕走,她着急忙慌地拿出手機,準備給奚米露打電話,沒想到太急了,手機直接脫手,“吧嗒”一聲,側邊着地,翻滾到馬路上。
一輛賣早餐的三輪車恰好騎過來, 在她的驚叫聲中, 一車轱辘壓了上去……
對這一切一無所知的第五銘,牽着金毛獅王,晃悠悠地穿過樓下的小花園,看到隔壁樓的金大爺正在忙活。他兒子女兒都在國外工作,自從老伴去世後,常年一個人住着。
他住的是一樓,一般住宅的頂底房源都不好賣,尤其是大面積戶型,降價促銷沒用,買得起大戶型的客戶都不缺那點錢。于是,為了加快回款,天晟把這幾個組團的一樓都給劃了塊兒地,贈送個小院子,打個概念叫“私家入戶花園”,還适當提了價。
這樣以來,一下子吸引了很多老年人搶購,畢竟一樓進出都方便,還有塊地種個花種個菜什麽的,簡直是大部分老年人的“夢中情屋”。
金大爺把他的小花園全種了菜,還拿了好多泡沫箱子填上土,也種滿了小蔥、蒜苗、小菠菜、生菜等,種類繁多,綠油油一片很好看。一株南瓜藤沿着籬笆牆蔓延,葉子肥大,發瘋一樣地生長,目前正是花期,開滿了黃燦燦的大朵大朵的花。
旁邊站倆大爺大媽,在籬笆外看着,指點江山。
這個說:“喂,老金,那個胡蘿蔔不能移栽,移栽後就不長了,下面只能長一個疙瘩坨坨。”
那個說:“哎呦,你這南瓜這瘋長,要是把窗戶都護住了,就不擔心夏天暴曬了,不過想通風估計也夠嗆。”
第五銘瞧着稀罕,也停下腳步,畢竟咱們中國人上個外太空還要帶着菜種子,去月球也要挖點土看看能不能種菜,出個海一路上還要發豆芽,心裏沒有個田園夢的簡直就不是真正的中國人。
金毛獅王也人模人樣地趴在籬笆上,搖着尾巴,一人一狗眼饞地看着這一片綠意盎然。
“哎,這不是航航爸爸嗎?”金大爺認出第五銘來,熱情地打招呼,“遛你家金毛獅王吶!”
“是啊,送完航航,溜狗回來。大爺,您這菜養得好啊,我家就陽臺那巴掌大的地方,多種幾盆花就沒處放了。”第五銘羨慕地說,“我就在廚房種了點蒜苗什麽的。”
“陽臺種菜不行,不會捯饬就容易有小飛蟲。”金大爺笑他,“想吃啥來我這拿,你們人少,有一把蔥就能吃好幾天。”
“唉,老金,你上次相親那個老太太怎麽樣?”大媽挑了個話題繼續閑唠嗑。
“那不行,那人不愛乾淨。”金大爺不滿地說,他自己獨居近10年,因受不了保姆乾活不利索,都是自己一個人收拾,家務、做飯、種菜養花,樣樣能乾。
“你這都相了好幾個了,一個也沒看上,是不是你太挑了?我給你說,老伴兒老伴兒,那就是個伴兒,又不是年輕人,要求別太高!”大媽不贊同的說。
“那也不能大街上随便找一個湊合啊!”老大爺先替金大爺辯解,“都這個歲數了,要麽不找,要找肯定要個合心意的。老金你想找個啥樣的?”
“我就想找個跟我前頭老伴兒差不多的,長得好看的,愛說愛笑愛撒嬌,把自己個兒收拾得利利索索,每天看着就舒心。”金大爺描述着理想老伴兒。
“哎呦,還愛撒嬌,一把年紀的老太婆了,還撒嬌?”大媽撇撇嘴,誇張地搖頭。
“撒嬌跟年紀有啥關系?老太婆就不能撒嬌?你們這些人真是的……”金大爺不贊同她的觀點。
第五銘和金毛獅王面面相觑,若有所思。
***
而這天,奚米露回家的時候已經很晚了,她剛打開指紋密碼鎖進門來,就聽到奚自芳和第五銘不約而同地打開房門,走出來迎接她的腳步聲。
她坐在換鞋凳上換鞋,有點兒意外地看着他倆。那倆人也很意外,相互對視了一眼,緊接着奚自芳一路小跑到她跟前,拉着她就往自己房間走。經過第五銘的時候,奚自芳把頭轉了大半圈看都不看他一眼。
奚米露側頭莫名其妙地看看第五銘,眼神問他:“你怎麽得罪她了?”
第五銘就眼睜睜地看着自己的太太被丈母娘“劫持”到了她的房間,然後那扇門在自己面前“砰”一聲關上了。他一頭霧水地幫奚米露倒了杯水端回房間,坐在電腦前發愣。
他以為自從奚自芳主動搭話,讓他幫忙拍照那天起,他倆的關系已經破冰,在慢慢和解升溫。誰知道,今天晚上奚自芳直接給了自己個視而不見,扭着脖子走的。這又是鬧哪出啊?想不通。
奚自芳的屋子布置得粉嫩嫩的,又是蕾絲窗簾又是毛絨玩偶、花地毯,像個小女孩兒的公主城堡。她一五一十地給奚米露說着自己早晨的所見所聞。
“我給你說,我很公正的,一點兒都沒有添油加醋,我看到什麽就給你原原本本地講。我本來我都對他有點兒改觀了,但是經過早晨的事情,我發現,這個人還是不靠譜。”
奚自芳穿着粉嫩嫩的睡衣,抱着她粉嫩嫩的大熊,坐在毛茸茸的毯子上給奚米露說,“那個幼兒園老師笑得一臉蕩漾,一看就是戀愛中的樣子。”
“就這點兒事兒?”奚米露不可思議地看着她。
“什麽叫這點兒事兒?”奚自芳急了,“他第五銘疑——似——出——軌航航的幼兒園老師,都被我親眼看見了!這還不是大事?那你說,什麽才叫大事?難道非得他站在你面前說,他第五銘愛上了別人,要跟更年輕更漂亮的小姑娘在一起?”
“你太敏感了!第五不會乾出這種事來。”奚米露從凳子上站起來,不想聽她繼續疑神疑鬼。
“你別走啊!我話還沒說完!”奚自芳從毯子上探身夠她的胳膊,把奚米露又拉回來,“我跟你說,不要覺得男人長得像老實人就不會出軌!你想想才聚鑫!”
奚米露被她又拽到椅子上,忍了忍,對她說:“你想多了,第五不是才聚鑫。”
奚自芳辯解道:“那誰知道呢!我當年就不同意你跟他結婚,你說說你怎麽就非得找他?他長那麽一張人畜無害的臉,那大眼睛眨巴眨巴的。我給你說,這種才是最危險的, 讓你下意識就放松警惕,誰看到都不會設防,吃了虧上了當就晚了! ”
“最關鍵的是,你還比他大那麽多,現在還能說是姐弟戀,可女人生了孩子就老得快,何況你都35了!這天天熬夜加班老得更快,用不了幾年,你倆再一起出門就會被人說像母子了……”奚自芳操心不已。
“那又怎樣?”奚米露打斷她,“他跟我在一起的時候就知道我比他大9歲,就算有一天我們走不下去了分手,也絕對不是因為年齡的問題。”
奚米露站起來,俯看着她:“早點休息吧,別整天看那些有的沒的霸道總裁小說。”
“跟我看霸道總裁小說有什麽關系?”奚自芳小聲嘀咕着,“不聽好人言,後悔在眼前!”
在房間百思不得其解的第五銘終于等回了自己的太太。他像金毛獅王一樣跟在奚米露後面團團轉,她刷牙他就遞牙膏,她卸妝他就遞洗臉巾。
“有事要說?”奚米露看了他一眼。
“你先洗漱,洗漱完給你說。”第五銘催着她趕緊收拾,“眼睛都熬紅了,趕緊的!”
等奚米露終于躺在床上,看着第五銘眼巴巴地看着她,心裏忍不住吐槽:他這雙大眼睛還真的是,人畜無害,誰能忍心拒絕他?
“過來!”她招了招手,把第五銘拉到跟前,“瞧這可憐樣,是不是想知道她跟我說了什麽?”
第五銘趴在她胸前,可憐兮兮的用上目線看她,奚米露無奈地笑笑:“她說,看到你跟航航幼兒園的老師眉來眼去,互送秋波,疑似出軌。”
“什麽?”第五銘驚到了,一個挺身坐起來,“我什麽時候跟人家老師眉來眼去互送秋波了?我怎麽不記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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