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男人至死是少年，誰規定女人不能永葆少女心？

第17章：男人至死是少年，誰規定女人不能永葆少女心？

【奚米露】

我希望你記住，你是我母親，第五是我的愛人，你們都是我最親的家人，我不希望看到你對他的無視和諸多挑剔。他之所以當全職奶爸，是因為他愛我，愛航航，愛這個家。他不去上班，不意味着他沒有賺錢養家的能力，也不意味着他沒有為這個家做貢獻做犧牲。

茶館裏，雙方對峙，奚米露毫不客氣的把這個老頭的遮羞布扯了下來，展鵬飛已經不能保持他體面的微笑。

“既然房子沒她的份，那我們來談談錢。你現在每個月是靠退休金生活，這點退休金可以讓你現在生活得很好。”

“但我母親年輕的時候就沒有賺過錢，我想現在她也不會突然就有賺錢的能力，她名下沒有房産，沒有存款，又沒有賺錢能力，她還需要有人來照顧她的日常飲食起居。”

“那麽，你一個人的退休金能負擔得起你們婚後的生活嗎？”奚米露持續發問。

“你雖然天天在公園裏遛彎兒，看上去身體不錯，但我相信你的體檢報告一定不容樂觀，肯定會有這樣那樣的老年病。”

“過不了幾年，你就會年老體衰卧病在床，失智失能，生活不能自理，需要有人常年貼身照顧——”

“啊，我忘了，你那對九十高齡的父母應該差不多就是這種情況了！你們現在有請住家護工照顧老人嗎？還是說你和你的父母，就等着我母親嫁過去照顧你們？”

奚米露始終面帶微笑，輕聲慢語，“我想你大概不知道，我的母親，她這幾十年來都沒有自己做過一頓能吃的飯，你覺得她能照顧別人？”

展鵬飛的臉色很不好看：“你做女兒的不能這麽冷血吧？我聽芳芳說你是一家大開發商的副總，難道不能在我們婚後從經濟上幫襯一下？”

他斟酌着說：“請個保姆或者住家護工，對你來說不算什麽，但是卻可以免了芳芳做家務的辛勞。”

奚米露帶了幾分嘲諷：“誰的錢也不是大風刮來的，你又不是沒有孩子，憑什麽要我精準扶貧？如果說為了我的母親，我讓他遠離你就是最好的，不是嗎？”

展鵬飛老臉挂不住：“年輕人不要太自私，我們老年人也有戀愛結婚的權利。”

奚米露已經不想浪費時間了，她結束了談話：“老先生，自私自利的是你吧？打着愛情的名義，想找個免費的住家保姆。”

“不給錢不給房，沒有任何物質保障，伺候你和你父母到死，等保姆沒有用處了，再被兒女們掃地出門，這就是你自诩的感情。”

她看了奚自芳一眼，說：“走吧，回家。”

奚自芳羞憤難擋，拎着包連招呼也沒跟展鵬飛打，低着頭急匆匆地出來。

第五銘抱着瞌睡的航航，緊跟在奚米露身後往外走。

廣場上，侯新成還在看着工人搭架子，扭頭看到奚米露一家出來，有點兒意外：“奚總，第五，這吃得夠快的啊？”

“人太多，換地方。”第五銘随便應和着，“你這要忙到什麽時候？”

“難說，一會兒活動公司還要來人監工。”侯新成笑着解釋，“我們這行就這樣，經常熬到半夜趕工。那你們回去路上慢點兒！”

航航在兒童座椅上睡着了，他今天玩了一天，早就困了，剛進茶館的時候還新鮮，玩了沒一會兒就在第五銘懷裏打瞌睡。

奚自芳跟他一起坐後排，繃着臉偷偷抹眼淚。奚米露也面無表情地看着前方，不發一言。

車裏氣氛太沉悶，第五銘極力找話題轉移注意力。

“奚奚，我覺得侯總這人其實挺不錯的，是個實在人。年前幼兒園不是組織做時裝秀嗎？當時有好幾個家長特別積極，聯系了一個五星級酒店的私家草坪，還包攬了服裝化妝道具、冷餐茶點、贊助獎品。”

“我一看別人都這麽卷，我們家也不好意思什麽都不做，就找了侯總，幫忙把走秀的T臺布置了一下，戶外泡泡機之類營造氛圍的都給整上了，我還給活動剪了個視頻。事後，侯總也不肯要錢，我就請他吃了頓飯。”

奚米露給他解釋：“他是小聶總的發小，我跟小聶總是一個戰壕裏摸爬滾打出來的戰友情，朋友連着朋友，那麽點兒錢他哪看在眼裏？還不如讓你欠個人情。”

“侯總也快四十了吧？還沒結婚嗎？”第五銘随口問道。

“結了，又離了。前面的太太在深市一家外企工作，業務能力很強，想讓侯總過去發展，但侯總父母都在這邊，不想離開寧市。兩口子就一直分居着，聚少離多，時間久了感情就淡了。”

“寧市這邊的房子車子，太太都沒要，走得乾脆利索，算是淨身出戶吧，人家在那邊發展的好，也不計較這些。小聶總天天張羅着給他介紹女朋友，一直也沒碰到合适的。”

奚米露取笑他，“怎麽，當媒人上瘾了？剛給你那班長葉新保媒拉纖，這會兒又惦記侯總。”

“哈哈哈，那倒沒有。”第五銘被逗笑了，“我就是好奇問問。”他從車內後視鏡看了看熟睡的航航和抹眼淚的奚自芳，熟練地打了一把方向盤。

街燈璀璨，照亮前程，第五銘駕着車子，彙入了車流的汪洋之中。

***

為情所傷的奚自芳，在房間裏困了好幾天，生平第一次網戀，一顆芳心被傷得千瘡百孔。“霸道總裁愛上我”的有聲小說都不能撫慰她內心的創傷。

她心情不好，就要找點事兒，讓別人也不痛快。這天第五銘晨跑回來，給全家人帶了早餐，按照往常的用餐習慣，航航和奚自芳的是面包、牛奶、白水煮蛋，他陪着奚米露喝豆腐腦吃油條。

奚自芳把面包掰成一粒粒小碎塊，抱怨道：“為什麽沒買紫米面包？這南瓜面包一股怪味兒，怎麽吃啊？”

第五銘趕緊解釋：“不好意思啊媽，我今天晨跑慢了點兒，等我趕到面包店，紫米面包已經賣完了，只有南瓜的了。”

“你一天天的也不上班，買個面包還趕不上趟兒，你說你還能乾嘛？”奚自芳嘟嘟囔囔把面包屑弄得到處都是。

奚米露放下勺子擡眼看過去，第五銘趕緊在桌子底下按住她的腿，輕輕晃了晃安撫她，示意自己沒事，笑着回答奚自芳：“我明天早點兒過去，肯定能買到的，店老板說紫米的太搶手了。”

“吃飽了嗎？”奚米露轉頭問航航。

航航點點頭：“媽媽，我吃飽了。”

“那跟爸爸去幼兒園好不好？”奚米露看了看第五銘的早飯已經吃完了，把航航從椅子上抱下來。

第五銘拎了書包過來，看着他穿好鞋子，父子倆踏着清晨細碎的光影走了，餐廳安靜了下來。

奚自芳意識到不對勁兒， 剛想溜走，就被叫住了。

“坐下！”奚米露看向她，“現在就我們倆，你跟我好好說說，你到底是怎麽回事？那個展鵬飛的事你還在怪我？”

“我哪敢怪你啊，你那麽精明強乾的，三言兩語就讓他現了原形，怼得他無話可說。”奚自芳不敢大聲，只是小聲嘀咕。

“不敢？那還是怨我的。”奚米露笑了笑，“奚自芳，你真當我願意管你的事？要不是外公外婆臨死前千叮咛萬囑咐，我稀罕管你這麽多，還落個埋怨？”

一提這個，奚自芳不敢吭聲了，她也不是不知好歹的人，這世上唯一不計回報對她最好的就是父母親，他們終其一生都在為她操心打算。

“我要是不拆散你的愛情，你準備去給一個自私自利的老頭兒一大家子人當免費的保姆嗎？說得好聽，攜手共度餘生，還不是讓你去伺候他和他父母，給他們養老送終？”

“人家房子是留給孩子的，跟你半毛錢關系也沒有，錢也不會給你留一分，等他兩腳一蹬，你的使命也就完成了，就該麻溜滾蛋了。怎麽，你想過這樣的日子？”

奚米露站起來收拾餐具：“你想當免費保姆去伺候人，外公外婆當年卧病在床的時候你伺候了幾天？”

“白天請護工，晚上我頂着，你就在旁邊打個下手都做不好，是父母子女一輩子的感情不夠深？還比不上你那才幾天的網戀情人？”她話說得實在不客氣。

“你在諷刺我，我聽得出來！”奚自芳被戳中痛處，哭訴着，“我沒有想過那樣的日子，我也不知道他打着這樣的主意啊！我也是被騙了嘛！他也沒告訴我，他家裏是那種情況。”

“知道被騙了就振作起來，別再自怨自艾，五十多歲的人了，還學無腦偶像劇女主，失個戀就是世界末日，離了男人就活不成了？”奚米露十分無語。

她把餐具放回廚房，簡單清洗了一下，抽了張廚房紙巾，一邊擦手一邊走出來。

“還有一件事，我再說最後一遍，你用點兒心，給我記住。”奚米露走到她跟前，微微俯身，“你也是受過高等教育的知識女性，應該知道尊重別人。”

“我哪有不尊重人？”奚自芳把頭別向一邊，不敢跟她對視。

“你不要再學電視劇裏那些不上臺面的惡婆婆、壞丈母娘做派，去為難第五銘，知道嗎？”奚米露把她臉掰過來，“你可以不喜歡他，他也不需要你的喜歡，但是你要給予他最起碼的尊重。”

“你又欺負我……你因為一個男人欺負你相依為命的母親……”奚自芳嘴一撇又要開始哭。

“沒有人欺負你，但你非要那麽以為，随便你。 我只希望你記住，你是我母親，第五是我的愛人，你們都是我最親的家人，我不希望看到你對他的無視和諸多挑剔。”

“他之所以當全職奶爸，是因為他愛我，愛航航，愛這個家。他不去上班，不意味着他沒有賺錢養家的能力，也不意味着他沒有為這個家做貢獻做犧牲。 ”

奚米露把擦手的紙巾扔進智能感應垃圾桶，起身取包換鞋，準備出門，很不客氣地指揮她，“把你掉的面包渣收拾乾淨，你要是擦不乾淨，就給我舔乾淨，不準浪費糧食！”

奚自芳恨恨地，噘着嘴，但是也不敢不收拾，磨磨蹭蹭地去拿了垃圾桶和一包濕巾，笨拙但仔細地擦着臺面，确認沒問題了，還拿出手機拍了張照片發給奚米露，配了文字：乾淨了吧？

想了想，後面又加了張中老年表情包，五顏六色的鮮花拼成一個gif動圖——“好棒！”

奚米露在售樓部的露天停車場停好車，看了眼手機，被奚自芳的辣眼睛動圖氣笑了，她想了想給第五銘撥了過去。

第五銘早晨送完航航，就溜達到超市采購食材。上次那個商單完成後，效果很好，數據也很理想，甲方爸爸比較滿意。陸續有別的商家聯系他，合作形式也多樣，他忙的不亦樂乎。

他一邊挑選着拍視頻要用的食材，一邊給奚米露通電話：“我沒有都接，就挑着我感興趣的、時間能排開的接了幾個單，也不能把金主爸爸都拒之門外啊！再說，私房錢總是多多益善嘛……”

畢竟他買設備也要錢，紀念日、節假日制造個小驚喜，送個小禮物什麽的也要錢，他可做不出手心向上跟奚米露要零花錢的事來。

聽到奚米露提及奚自芳，他反而安慰道：“……放心吧，我不會跟媽生氣的，我理解，失戀了嘛，心情肯定不好，我會讓着她的！”

奚米露邊講電話邊進了辦公室，她今天要跟小聶總一起，開廣告公司的招标會。

一共七家應标單位，按照電子标書的上傳順序陸續提标，上午三家，下午四家，孟茜茜的公司排序到上午最後一家。

小金已經把隔壁的大會議室布置好，連接好投影設備，擺好話筒和純淨水。

其他部門列席會議的人都到齊了，小聶總拿着保溫杯正在飲水機前接水，小金站在辦公室門口，看到她正在打電話，指了指隔壁的會議室，用口型提示了句：“開會”。

奚米露點點頭，拿起桌上的本子往外走：“我肯定放心你啊，我是不放心她。不說了啊，我要開會了，今天廣告公司開标。”

第五銘趕緊挂了電話：“行，那你趕緊開會吧，我買完東西就回去了。”

奚米露把手機調了靜音，放在會議桌上，看了看小聶總，對小金說：“開始吧！”

“啓點廣告請進會議室，下一家山海廣告做準備……”小金清脆的聲音響起，小會議室的挂鐘滴滴答答地走，孟茜茜閉上眼，把方案在腦海中再默一遍。

等第五銘大包小包地拎着幾個環保購物袋回到家，發現奚自芳竟然沒有出門去玩，在陽臺上跟他養的花花草草各種花式自拍！

貓咪都被她的反常舉動弄懵了，在貓爬架上探頭探腦地監視着她。

奚自芳很不自然的摸了摸頭發：“那什麽，這花兒開得挺好看的！”

“啊？啊！”第五銘有點兒摸不着頭腦，這是怎麽了？這花兒開了不是一天兩天了，奚自芳從沒表現出感興趣。

“我就拍幾張照片。”奚自芳猶猶豫豫的。

“沒事兒，您拍，需要我幫忙嗎？我拍照技術是專門學過的……”第五銘話出口了才趕緊打住，照奚自芳之前的脾氣，她肯定不稀罕。

“好啊，那你要給我拍好看點兒。我剛在老年交友APP上看到一個‘最美夕陽紅’的老年攝影大賽，我要參加業餘組，争取拿個最佳上鏡獎……”

奚自芳趕緊把手機塞給第五銘，積極地開始擺pose。

第五銘顧不得把買的食材放進冰箱，便被支使着開始充當攝影師。

于是，這半天的光景，就在奚自芳換衣服和擺拍中度過了，他一邊拍還要一邊聽奚自芳的絮叨。

“我給你說，這個是要親友團投票的，我到時候發朋友圈，你記得要幫我轉發拉票啊！之前的比賽就有參賽者特別不要臉，為了拿個獎買水軍刷票……”

聽着奚自芳的要求，第五銘趕緊應下。

唉，奚自芳女士能有什麽壞心眼呢？男人至死是少年，誰規定女人不能至死都有一顆少女心呢？她不過是抗拒長大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