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你又不是神，哪能氣運加身，一帆風順？

第71章：你又不是神，哪能氣運加身，一帆風順？

【第五銘】

他雖然看着還不成熟，又貪玩，又愛撒嬌，又愛生氣，還要人哄，但是真遇到事了，他是可以扛起責任的。這不，他已經開始未雨綢缪怎麽掙錢養家，讓奚米露安心養胎的計劃。

奚米露回到酒店的時候，第五銘正靠在床上發呆，整個人頹頹的。

“怎麽了？不是讓你先睡嗎？”奚米露坐在床邊看着他。

他跟阿修喝了一晚上茶，睡意全無，奚米露又不讓他去接人，只好一個人待着生悶氣。

“睡不着。”第五銘蔫蔫地說。

“發生什麽事了？是你那個朋友阿修說什麽了？”奚米露猜測。

“奚奚，我問你啊，你借過錢給別人嗎？”他問道，“如果對方借錢不還怎麽辦？”

奚米露想了想：“借過，但不多，也就孟茜茜、何婧那麽幾個人吧！如果有朋友問我借錢，我會先考慮兩個問題，第一，如果因為借錢失去這個朋友，我是否覺得可惜？第二，如果錢收不回來，我是否願意自己承擔這個損失？想好了再決定借不借，借多少錢。”

“其實，有一部分你自以為關系還不錯的朋友，在開口問你借錢的那一刻，你們的感情就已經不在了。”她補了一刀。

第五銘慘叫着歪在她懷裏：“我好生氣啊，奚奚，你說人怎麽可以這麽壞！我借出去的錢要是收不回來怎麽辦？我不想白白損失幾萬塊啊！”

“你把錢借給誰了？借了多少？”奚米露問他。

“龐沖，就是你那次在酒吧裏撞見的、說我是小白臉、被你包養、吃軟飯的那兩個人之一。”第五銘越想越氣，“我就不該爛好心，我聽說他的孩子住院需要錢急救，一時周轉不過來，才答應借錢給他的。”

“五萬塊呢！”第五銘好傷心，伸出一只手比劃着，“那是我的私房錢，熬夜剪片子才賺到的，我是攢着給你住月子會所的錢。現在要不回來了！”

“為什麽要不回來？”奚米露把他扶起來坐好。

“龐沖失聯了，葉新說他還借了高利貸網上賭博，他老婆想要離婚都找不到人。”第五銘把他從葉新那兒得知的消息說了。

“那他家裏是什麽情況？”奚米露問道，“他父母什麽單位？退休了還是沒有？對這件事沒發表意見嗎？”

“他父母還沒退休，是寧河水廠的老員工，事業單位的福利還不錯。葉新說，他們賣了一套房，把龐沖的高利貸還清了，應該還剩了些錢，但就是不肯還我們這些校友的錢，葉新多問了幾句，誰知道他父母好過分，簡直要錢不要臉，把兒媳婦推出來擋槍，讓葉新找龐沖他老婆要債。”第五銘氣呼呼的。

“龐沖他老婆什麽情況？她有錢還嗎？”奚米露繼續問。

“他老婆是全職太太，之前在家帶孩子，每個月生活費都要給龐沖伸手要，她哪有錢還債？他們住的那套房子都是龐沖父母名下的。”第五銘好委屈，“你說我們要是找律師告龐沖，行不行得通？”

“行當然是行，但是找律師打官司，耗時耗力，也很麻煩，你們還得有個人牽頭，把校友們組織起來。”奚米露撸了撸他的腦袋，勸道，“實在不行就算了，五萬塊的損失，我們還承擔得起。龐沖他老婆已經夠慘了，再問她要債，會把人往絕路上逼。”

“五萬塊啊！我的錢！”第五銘哀嚎着，“就算要不回來錢，我也咽不下這口氣！這個龐沖實在可惡，騙了我們的錢去賭博，孩子的生死都不管不顧，怎麽會有這種爛人！還有他那對父母，跟他一樣不做人！”

“想出口氣，倒是有個比較損的法子，你要不要試試？”奚米露想了想。

第五銘眼睛一亮，懷疑道：“有多損？”

奚米露湊到他耳邊輕聲說完，問道：“怎樣？”

“這樣真的可以？”第五銘表示懷疑，“他父母如果還是要錢不要臉呢？”

“寧河水廠是事業單位，就算他們要錢不要臉，單位還是要臉的，一定會給他們施加壓力。就像你說的，哪怕要不回來錢也要出口惡氣，總比你在這裏氣自己要好。你說呢？”

說完這些話，奚米露起身去洗漱，邊洗臉邊勸他：“好了，別氣了，生氣會長皺紋，可就不帥了！”

第五銘趕緊拿起手機，用鏡面手機殼照了照，得意地回嘴：“你別吓唬我，我帥着吶！”

等二人收拾完躺下，奚米露靠在第五銘懷裏，遲疑了一會兒問道：“第五，萬一我被優化了，你會不會覺得我很沒用？”

優化，不過是裁員的美稱。

奚米露難得流漏出一絲脆弱，她問第五銘：“第五，房地産這兩年的形勢不太好，我估計明年更不樂觀，全國很多房企都在裁員，一旦被裁，上崗再就業的機會很渺茫。萬一我被裁了，你會不會覺得我很沒用？”

“怎麽了這是？今天總公司開會說什麽了？”第五銘從沒見過奚米露這麽不自信的時候，詫異地問。

“公司倒是沒說什麽，我只是有點危機意識。現在大學城項目要開始賣商鋪，這樣的市場行情下任務很難完成，完不成回款任務，別說升職加薪了，可能我們這些人就要連鍋端。”奚米露吐露心聲。

“唉，別擔心。”第五銘撫摸着她的脊背，讓她放松，“市場大環境不好，你只是個普通人，失敗就失敗，完不成任務就完不成，你又不是神，哪能氣運加身，一帆風順？就算被裁了，也不能說你能力有問題。”

“那我要真的被裁了怎麽辦？”奚米露問道。

“那不正好？你就聽醫生的話，好好休息，安心在家待産。”第五銘給她分析，“奚奚你看，我們沒有房貸、車貸，雙方老人都還年輕，沒有額外的負擔，家裏還有存款，即便你不工作，休息一段時間也沒有問題。”

“那坐吃山空嗎？”奚米露繼續問。

“怎麽會？我會掙錢養你和航航還有二寶的。”第五銘安慰她，“我以後會認真經營我的賬號，積極接商單，不再三天打魚兩天曬網的，我多接幾個廣告，錢不就有了嗎？放心吧，不會讓你們受苦的。”

“還有一件事，我一直沒告訴你，主要是我也沒想好要不要答應。”第五銘看着她，“才智聯系過我，問我想不想去他那個小公司上班。我當顧問就行，不用天天坐班，就是幫他們把控一下選題，提供技術支持，他給我開一份工資。”

“如果你不上班了，我就答應才智的請求，我可以一邊接商單做私活，一邊幫才智做事，打兩份工。至于航航，還有我爸爸幫忙帶，你就專心在家養身體就行。”

“等孩子生下來，你身體也恢複之後，再考慮下一步做什麽都來得及。你這些年把自己繃得太緊了，趁機休養生息也不錯。放心吧，有能力的人，在哪兒都不會被埋沒，只要有機會就能東山再起。”

“怎麽樣？我的計劃完美吧？”第五銘一臉求表揚的神情。

奚米露擡起身，意外地看看他，笑了。

她就知道，第五銘雖然看着還不成熟，又貪玩，又愛撒嬌，又愛生氣，還要人哄，但是真遇到事了，他是可以扛起責任的。

這不，他已經開始未雨綢缪怎麽掙錢養家，讓她安心養胎的計劃。誰還能大言不慚地笑話她愛的男人只是個吃軟飯的小白臉？

“第五，我好愛你呀！你怎麽這麽可愛！”奚米露使勁兒挼他的肉呼呼的臉蛋。

“那當然……我可是……世界上最可愛的人。”第五銘臉被捏變形，口齒不清，又開始嘚瑟。

奚米露翻身壓上來，抱着他的臉狠狠地親了幾口。

第五銘雙手護着她，怕她掉下去，嘴裏勸道：“好啦好啦，夠了啊，不要再占我便宜啊！我跟你說，你現在情況特殊，不能那啥，你不要撩我，哎……哎……不行……快下去……”

***

奚米露的脆弱，好像花兒一樣，是有限定花期的，只有那一個晚上，在夜色的掩護下，在第五銘懷裏依靠着，才從她日常嚴絲合縫的強悍外表下，洩露出了一絲一毫。

當黎明驅散了暗夜的封鎖，當飛機呼嘯着穿越層雲，他們一行人回到寧市時，她又恢複成了那個無堅不摧的奚總監。

讓第五銘先自行回去，奚米露來不及休息，便直接殺到了辦公室，通知秋鳴湖項目的營銷團隊開會。

分頭行動的第五銘并沒有休息，他放好行李就出去找人了。

先去章大年租的那個回遷安置小區找了幾個老掉牙的老奶奶，談好價錢，一人一天200塊錢，指哪打哪；又找了輛破面包車，談好價錢，拉着老奶奶們出任務。

回遷安置小區的人都不差錢，但是這種錢簡直是白撿，大家都很高興。

然後他又去路邊的噴繪打印店，定做了幾個橫幅，最後接上下班的葉新，哥倆便直奔目的地。

葉新靠在路邊，一臉複雜地看着第五銘：“你這法子有用嗎？能要回來錢嗎？”

“有用沒用，這不得試試才知道！”說完，第五銘便沒再理他，指揮着老奶奶們拉開橫幅。

純白底大黑字的橫幅，一拉還拉三條——

賭鬼龐沖，還我救命錢！

龐沖父母縱子賭博，騙我血汗錢！

龐沖父母老賴，欠債不還！

橫幅不需要什麽文采，直截了當。六個白發蒼蒼、顫顫巍巍、說話漏風的老奶奶，往寧河水廠的單位門口一坐，架勢便拉開了。

正好趕上單位下班的時間點兒，來來往往的人都扭着脖子觀看，圍了一圈，指指點點，還有人拍照發朋友圈，一向清冷的水廠門口形成一道別開生面的風景。

“哎呦，好可憐，這咋讨債讨到這兒來了？”

“誰說不是呢？在單位門口影響多不好啊！”

“龐沖？是老龐家那兒子吧？”

“除了他家沒別人，咱單位就他家姓龐！”

“這……也太……”葉新見人越聚越多，說話都打了磕絆，“是不是太過了？”

他是事業單位，他太了解這些單位裏的人，正經事不多，平時都能閑出屁來，尤其是像龐沖的父母這種馬上就要退休的老人，一天天的，正事安排不到他們頭上，就是聊天喝茶磨牙等着退休。

這陣勢拉開，用不了一會兒，龐沖的父母就會成為單位人熱議的對象，八卦的源頭。欠錢的是龐沖，這樣對待兩個老人，是不是太過分？

“過分嗎？我不覺得。”第五銘認真地說。

“龐家二老明知道我們借錢給龐沖，是給孩子治病的，可龐沖無視孩子的死活，把錢拿去賭了。他們手裏要是真沒錢，我們也不能說什麽，只能自認倒黴。”

“可他們賣了一套房子，手裏有錢，他們還了高利貸卻不肯還我們，我們是冤大頭嗎？我們的錢也不是大風刮來的。”

“他們厚臉皮不還錢已經夠過分了，還把做了多年家庭主婦、身無分文、剛剛失去孩子的兒媳婦推出來擋槍。他們還是人嗎？”

第五銘的原生家庭很幸福，他從小也被保護得很好，這是第一次在現實生活中、在熟人中見識到人性醜陋的另一面。

“要不這樣，你那五萬塊錢我先替龐沖還你，咱別整這出了行嗎？”

用這樣極端的手段對付兩個老人，葉新心有不忍。他的個性使然，總覺得做人留一線，日後好相見，沒必要因為錢的事把人逼到這個份兒上。

第五銘詫異地看向他：“雖然當初大家夥湊錢時，你确實替他當了說客，但錢是我借給龐沖的，為什麽要你替他還錢？你腦子進水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