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把事情做好大家都是朋友，事情做不好朋友也白搭！

第10章：把事情做好大家都是朋友，事情做不好朋友也白搭！

【何婧】

她的心砰砰跳，完全按耐不住，這是她第二次有這種感覺。上一次她砸鍋賣鐵四處舉債買了房，事實證明她的決定是對的，不然到現在她更買不起房子。所以這次，這次也一定會成功，她有這個預感！

何婧失去了工作，這些日子以來心情難免有些焦躁。

雖然這些年她三百兩百的省，一點一點的攢錢，還清了首付的外債，卡上也有個幾萬塊錢的存款，再加上單位的補償金，撐一段時間是沒問題的。

但坐吃山空不是她的風格，家裏的條件也不允許。

餐桌上有章大年早起蒸的大包子，蓬松暄軟，熬得小米稀飯，上面還有一層米油，一碟子紅油泡菜，切得很細。昭昭的位子上還有一碗熱牛奶和一個白水煮蛋。一家三口圍坐在餐桌上，各吃各的。

何婧有一口沒一口的喝粥，心裏還惦記着劉哥那邊的事兒。之前在酒廠上班，逢年過節員工福利都是發酒，她都是攢着回老家時送禮用，但她知道，有員工找業務員幫忙倒騰着賣出去。

佟國楠那十幾萬的白酒變現的事兒，劉哥沒有一口答應，只說願意幫忙問問。他手下經銷商很多，淡季屯酒也是慣例，就看哪個或者哪幾個經銷商願意吃下這批酒。

她也試探着問了劉哥，給他返多少合适。劉哥雖然推拒着，說同事一場幫忙而已，何婧在單位也幫過他不少。但是她自己知道，這麽大一批貨，還想要現錢，憑啥讓人家白幫忙呢？再說又不是她自己的事。

章大年喊着昭昭快吃飯，吃完了送她去上學。章大年這個廚子的工作，讓何婧來說唯一的好處就是工作時間。

他早上10:00上班，下午17:00上班，他家離飯館不遠，共享單車十幾二十分鐘就到。剛好早晨能送昭昭上學，下午把放學的昭昭一接，送去樓下的托管班後再去上班。

昭昭吃飽了，章大年趕緊放下碗筷，拿起書包摘下外套看着她換鞋。何婧看了一眼女兒，有點兒擔心：“你說，昭昭是不是營養不良，怎麽不長個兒啊？”

“咋還能營養不良呢？牛奶雞蛋肉的，啥也沒缺，我還經常給熬牛骨髓湯。有些孩子發育早，有些發育晚，昭昭肯定是晚長的那撥。”章大年不當回事。

何婧還是不放心：“也有可能是遺傳，萬一是遺傳導致的發育遲緩，搞不好要打促生長的針。我覺得還是得抽空帶她去醫院檢查檢查，骨齡、生長激素、核磁共振什麽的，都得檢查一遍，都排除了我才放心。”

她一直擔心女兒長不高，昭昭已經8歲了，班裏幾十個孩子她是最矮的。

章大年認為她簡直是沒事找事乾：“你也別瞎操心，老話說的好，‘爹矬矬一個，娘矬矬一窩’。咱倆都是普通人的個子，咋能要求孩子大高個兒？順其自然吧，能長多高就多高！”一句話堵得何婧不想搭理他。

父女倆出門後，她把東西都端去廚房，簡單收拾了一下，就坐在沙發上，摩挲着她的計算器。這個計算器她用了很久，到哪兒都揣在包裏，對財務來講，這就是她吃飯的家夥。她無意識的按着鍵，“歸零，歸零，歸歸歸歸零”冰冷的機械女聲響起。

她已經35歲，這個年齡的女人找工作實在不易，這段時間面試了好幾家公司都沒有成功，人家要麽擔心她入職就懷孕生二胎，要麽擔心她上有老、下有小、工作時間不能保證，待遇給的也不理想。

她知道孟茜茜跟人合夥開了家推廣公司，而奚米露是開發商，肯定有資源幫孟茜茜介紹。

她當時還想着，要是孟茜茜願意把公司的財務外包給她就好了，一個月也就象征性收個三兩百就行。結果孟茜茜告訴她，喬雲棟當初找的會計公司是從公司注冊到代理記賬一條龍的外包服務。

會計公司……她為什麽不開一家自己的小公司呢？要知道，自2014年提出“大衆創業萬衆創新”至今，六七年間，寧市已經跻身全國“雙創”城市第一梯隊，有大量的小微企業湧現出來。

她知道有不少會計公司，幫企業注冊和代理記賬，她憑什麽不能分一杯羹？她這些年接的私單也大多是這種情況，開公司無非是擴大經營而已！公對公業務還方便許多！

這個想法冒出來的時候，把她自己吓了一跳。但是越想越興奮，她摩挲着她的小計算器在屋子裏走來走去，腦子裏想着這個是否可行。

公司規模不需要多大，像她這種創業起步階段，員工不需要多，招聘2-3個初級會計師，再加上她這個中級會計師，3-4個人就行，等後期業務多了再招人就是。

辦公室就找那種商住公寓樓，租金比寫字樓便宜得多，50-60㎡的就足夠了。前期投資也不需要多大，租金成本、人力成本、再就是幾臺電腦，打印機什麽的亂七八糟的辦公耗材。

她心裏盤算着，包括公司注冊和代理記賬，一家公司如果收費300-500/月，一年也就3600-6000塊，其他的如工商變更、社保等工作，需要出外勤，費用另計。

對于那些小微型企業來說，財務外包可比單獨成立個財務部合算多了。畢竟財務部起碼一個會計一個出納的配置，倆人的工資加一塊，一月都不止6000塊！

她的心砰砰跳，完全按耐不住，這是她第二次有這種感覺，上一次是懷上昭昭的時候，她決定無論如何也要買個房子，讓昭昭在自己身邊長大，不做留守兒童。她不能讓女兒在貧瘠落後的鄉鎮裏窩着，繼續吃她吃過的苦。

那次，她砸鍋賣鐵四處舉債買了房，事實證明她的決定是對的，不然到現在她更買不起房子。所以這次，這次也一定會成功，她有這個預感！

***

9點上班，但習慣晝伏夜出的廣告公司通常快中午才有人陸續到崗。一個個帶着黑眼圈啃着早午餐呵欠連天的開電腦，先浏覽一下網頁和社交平臺，有沒有什麽新作品或者八卦爆料，再開啓一天的工作。

微信網頁版剛剛登陸，幾個500人的業內大群，突然相繼甩出一條鏈接，是天晟集團寧市分公司的官微發布了一條即将重新招标推廣公司的信息。

一石激起千層浪，群裏炸了鍋，每個與地産廣告相關的社交平臺，也都在議論紛紛：

“天晟和J&R不是戰略合作夥伴嗎？怎麽可能掰了？”

“那就是天晟在騙标？這不應該啊，誰騙方案，天晟都不至于，畢竟這麽多年口碑一直很好。”

“J&R可是寧市的NO.1！天晟現在要終止合作，重新換代理公司，這說明什麽？J&R的地位岌岌可危！”

“J&R連天晟這種客戶都能丢，看來是在寧市的氣數盡了！”

“聽說天晟去年出事以後，寧市從上到下人都換了一批，一朝天子一朝臣，換掉J&R不是理所應當的嗎？”

“這可是好事啊！一個J&R倒下去，千萬個優秀的廣告公司站起來！福音啊同志們！”

“J&R的人在不在群裏？冒個泡，解個疑答個惑。”

然而平時活躍的那幾個J&R員工，此時安靜如雞，更加佐證了這個消息的準确性。

喬雲棟終于可以召集團隊開會了，他打個響指，一副鬥志滿滿的樣子：“這肯定是今年最大的業界盛會，招标答疑會看吧，現場全是老熟人。這叫什麽？周天子失其鹿，天下共逐之！”

到了天晟招标答疑會當天，果真是大型“認親”現場，寧市就這麽大，做廣告的也就這麽些人，七拐八拐算起來，都是同事和前同事、前前同事的關系，互相攀着關系，也在旁敲側擊地打聽：“貴公司這次是哪位大拿寫方案啊？”

直到孟茜茜和喬雲棟出現，現場才冷了下來。紛紛目光互相詢問，他們怎麽來了？在場的可都是寧市知名的廣告公司，喬雲棟的公司怎麽算都不夠格兒，天晟的公司資格審核怎麽給過的？

很快，小聶總和奚米露就一起出現在答疑會上，與會人員安靜下來。

奚米露和小聶總友好謙讓了一下，就率先開場：

“今天很榮幸，能彙聚這麽多廣告精英。在座的各家公司都是聶總跟我從衆多應标公司中篩選出來的，公司資歷或者專業能力都有自己的優勢，我們也希望将來能同你們中的某一家展開友好合作。”

“關于天晟南北區的項目資料昨天已經發到各家公司的聯系人郵箱，今天這個答疑會就是針對這次招标和這些資料，大家有什麽不清楚或者有其他想了解的信息，都可以提出來。除了不能公開的信息，我們都會盡力為大家答疑。”

“在這次答疑會後，我們将不再答複任何人的任何問題。下面由我們聶總，給大家介紹天晟寧市分公司在售項目的具體情況。”

小聶總對着投影開始介紹，他負責的北區特指老城區，有很多文旅資源和廠房企業。

因為拆遷成本較高，土地資源稀缺，拿地很難，都是十幾二十畝地的小地塊，最多有個五十畝就不錯了，主要開發一些商住公寓樓或者只有幾棟單體樓的小盤。

而奚米露負責的南區即新城區，也是寧市政府大力發展的區域。

早在二十多年前市政府南遷後，城市規劃建設便沿着城市主軸線一路南下，“寧市南拓”的格局已經形成，一些外來開發商多集中在這個片區開發中高端改善項目，也是天晟寧市分公司未來幾年重點布局的區域。

各家公司的代表忙着記錄關鍵點。答疑會上各家還是比較慎重的，俗話說，多說多錯，用在這裏也是合适的，問得不專業會給開發商留下不好的印象，也讓同行笑話；問得太細致了，又容易讓別的競争對手窺見你的思路，得不償失。

所以一般也就是走個過場，在開發商介紹完項目再問些不那麽敏感，但無論哪家做方案都會想了解的問題——真正想知道又不想別人知道的問題，自然有其他的途徑去打聽。

比如：“奚總好，聶總好，我是啓點廣告的客戶總監，我想問的問題是，關于南北兩區的在售項目，資料中沒有劃分明确的營銷節點……”

推廣的階段性工作安排，是要配合營銷節點的，如果甲方沒有劃分，就得推廣公司自行考慮。

再比如：“兩位領導好，我是山海廣告的策略總監，我想知道今年天晟寧市分公司在預算這塊兒是怎麽考慮的……”

策略總監會根據預算情況，考慮傳播策略中所涉及到的媒體建議、活動規模等，俗話說給多少錢辦多少事。

各家都會象征性提問那麽一兩個，奚米露和小聶總一一回答着，答疑時間很快結束。

奚米露面帶微笑：“再次感謝各位能參加此次廣告招标，即便這次不能中标，參與的公司也會被納入我們的供應商資源儲備庫，明年新項目啓動只有資源庫裏的公司才有資格參與競标。天晟的待啓動項目很多，大家以後都有合作的機會。”

“好了，今天就到這裏，大家如果想去工地，可以去水吧那兒找案場經理，他會安排人帶各位踏勘南區的項目。”

小聶總補充道：“北區的項目如果想踏勘，可以明天到我們北區售樓部找案場經理安排。兩周後我們再見，期待大家的精彩表現！”

孟茜茜并沒有特意打招呼，跟随大溜禮貌問候并散場，這種場合是必須要避嫌的。

等人散後，小聶總伸了個懶腰，吐槽：“都知道是走個過場，還必須要浪費時間開會，把真正想了解的整理個清單發郵件給我們，把開會的時間省下來做方案多好。哎，孟姐那兒你覺得有把握嗎？”

奚米露整理好電腦和筆記本，搖了搖頭：“看她自己了！她比別人早一步知道消息，已經占了先機，如果方案不能很出彩，我們不可能放棄更好的團隊用一家新創業的小公司。除非，我們就是找個廉價的物料執行團隊。”

“那倒是，我們放出消息給她，是因為她在J&R的時候就服務天晟，比起他們那個拽不拉叽、媚上欺下的事業部老大，她才是最了解我們項目的人。希望她不要讓我們失望，尤其是我們的奚總。”小聶總調侃道。

“哎——”奚米露作勢打他。

“好，好，我知道，我們奚總是最有底線和原則的，絕對不會因為是朋友就放水。”小聶總咂咂嘴，“也不知道跟你當朋友是好是壞，便宜沾不上，只會比別人要求更多。”

“我對事不對人的，把事情做得漂漂亮亮的，大家就都是朋友，事情做不好，朋友也白搭！”奚米露拿文件夾拍了他的後背一下，踩着小高跟頭也不回地走了。

因此，她也錯過了小聶總臉上那一絲轉瞬即逝的莫名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