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58章:長大成人多可悲,清醒時連悲憤難過都要克制。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58章:長大成人多可悲,清醒時連悲憤難過都要克制。
【奚米露】
這城市這麽大,人口上千萬,認識你的有幾個?大家都忙着工作生活,自己的事都未必顧得過來,哪有那麽多時間看別人的笑話?不要太把自己當回事,認為所有人的目光都在盯着我們。
被迫聽了一場任士超的活春宮,何婧站在門口渾身發冷,顫抖個不停。
她不敢相信,她在任士超眼裏竟然是這樣的,可以随意拿來哄新床伴的笑料。她大受打擊,但她已經沒有勇氣推開那扇門,用眼睛去看去求證。
失魂落魄的何婧跌跌撞撞地下樓離開,驚醒了樓下的接待人員,對着她的背影喊:“你是誰?你找誰啊?”
秋天的太陽已經少了酷暑的熱度,帶着幾分暖意,站在人來人往的馬路上,何婧身上的冷意才慢慢散去。
她跌坐在路邊的長椅上,看着川流不息的車輛和人群,她羞憤不堪,她怒不可遏,她可以忍受任士超有個離婚不離家的前妻,但她不能忍受任士超腳踩多只船,還把她當傻子耍!
下午她沒有去公司,買了一袋子啤酒,一個人坐在公園長椅上喝得大醉。
長大成人是多麽可悲的一件事,清醒的時候連悲憤難過都要克制,怕被人厭,也怕被人憐。只有在喝醉的時候,才能不再壓抑自己,想哭就哭,任悲觀的情緒泛濫。反正我都喝醉了,你對喝醉的人還能有什麽要求呢?
她哭得止不住,然後在奚米露和孟茜茜她們三個人的群裏發語音,結果什麽也說不清楚,哭得一塌糊塗。
“你現在在哪?到底怎麽了?說話啊!哭有什麽用,能解決問題嗎?”奚米露打電話過去,劈頭蓋臉一頓訓。
“奚米露你罵我,你也看不起我,嗚嗚嗚……”何婧哭得傷心。
“我罵你是輕的,我還想打你呢!我現在沒耐心聽你哭,你趕緊告訴我,你現在在哪?我過去找你!”奚米露懷孕後脾氣壞了不少,換做以前,她一定能冷靜自持地先安撫何婧。
“我在……家門口的公園裏……”何婧抽噎着說。
奚米露從售樓部出來,給小金留下一句“夕會我有事不參加了。”就匆匆開車離去。
她到公園的時候,再打何婧的電話已經接不通了,可能手機沒電自動關機了。借着路燈滿公園找,總算在一棵大樹下找到哭得不能自已的何婧,地上扔了一地的易拉罐。
“發生什麽事了?怎麽哭成這樣?”奚米露踢了踢易拉罐,坐在長椅上看着她。
“你是不是在笑話我?”何婧哭着問。
喝醉的人沒有理智,奚米露安慰自己。她耐心問:“我為什麽要笑話你?我這麽忙,每天有乾不完的活,哪有時間去笑話別人?”
“反正你一定在笑話我!”何婧不講理,“你看你,婚姻美滿,家庭幸福,老公又帥又聽話,兒子也聰明,可我呢?我現在有什麽?”
“你有昭昭,還有你自己的事業,你的公司雖然不大,只有四個人,但已經上了正軌,生意會慢慢好起來,過上幾年,你就會賺到夢想的一百萬。”奚米露順着她的話往下說。
“明明我們當初都是城中村出來的,對不對?明明大家當初都那麽窮,為什麽現在差距這麽大呢?”何婧真是喝醉了,借着醉意把心裏藏了很多年的不甘心發洩出來,“你看看我,這十年不能說不努力吧?我這麽努力想過上好日子,結果呢?怎麽這麽難呢?”
“為什麽非要跟別人比呢?”奚米露把她扔遠的易拉滾拿腳扒拉回來,“沒必要跟人比,跟自己比就行了。”
“我不甘心啊……我跟章大年離了婚,卻遇到任士超那個爛人渣,他根本沒想跟我結婚,他就是欺騙我的感情,他還跟別的女人嘲笑我……” 何婧哭訴道。
“我知道,我知道很多人都在等着看我的笑話,認為我何婧抛夫棄女追求狗屁的愛情,就是個水性楊花的賤人!他們一定都在背後笑話我!”
自離婚後,她聽到太多親戚鄰裏的閑言碎語,說章大年吃喝嫖賭都不沾,掙的錢全拿回家,又顧家又好脾氣,這樣的男人打着燈籠都難找,你還鬧離婚,你是想上天?
她氣憤不已,都什麽年代了,女人離個婚仿佛還是罪不可恕,難道女人就沒有追求愛情的權利?還說什麽抛夫棄女,就只許男人抛妻棄子,卻不許女人主動提離婚?
奚米露耐心地勸她:“何婧,這城市這麽大,人口有上千萬,認識你、知道你的有幾個人?大家都挺不容易的,忙忙碌碌的工作生活,自己的事情都未必顧得過來,哪有那麽多時間等着看別人的笑話?”
“我們不要太把自己當回事,認為所有人的目光都在盯着自己。再說了,就算有人笑話又怎樣?誰背後不說人,誰背後不被人說?你理他們乾嘛?”她是不在意外人的看法的。
“你說的容易,不理別人的看法,可怎麽能做到無動于衷?”何婧辯解道,“他們背後把我當談資笑料不算,當面還指指點點,我能無動于衷嗎?”
“我知道,言語暴力、冷暴力都很傷人。可我們不能左右別人的想法, 只能調整自己的心态。”奚米露開解着她,“你試着這樣想,就算他們都笑話你又怎樣?又不會少塊肉。日子是自己在過,個中滋味,他們又不能幫你體驗。 ”
“如果你受他們的影響不開心,那不就正好如了他們的願?就要無視他們,開開心心地過每一天,氣死他們!不就談戀愛被渣男騙了,結果不盡如人意,甩了他再找人談就是了,這多大點兒事兒!”她希望何婧能看開些。
其實同樣的話在當初孟茜茜被佟國楠找的營銷號煽動網暴的時候,奚米露也說過:“網線一斷,手機一關,網上的紛紛擾擾與你何乾?唯有工作和賺錢不可辜負。”
但何婧不是孟茜茜,她一直都太在意別人的看法,當年連買超市特價商品,都要把标簽隐藏起來。何況任士超這件事給她的打擊,不光是遇人不淑,被渣男騙了感情,最讓她難以忍受的還有一層:萬一事情傳開,她會再度成為他人的談資笑料。
何婧反駁道:“對你來說不是什麽事兒,可對我來說就是天大的事。我招誰惹誰了?我就想好好賺錢,過好日子,再找個好男人愛我。怎麽就這麽難?”
奚米露贊同:“行啊!那你就先好好賺錢,等你有了錢,你就會發現,你能接觸到的男人,質量會比現在更上一個臺階。這個男人不行,我們就再換下一個,總會有适合你的男人出現。”
何婧醉意上來,好不容易安靜了,奚米露看看手機,有第五銘的幾個未接,還有小金和孟茜茜的未接電話。
奚米露先給孟茜茜發了消息,讓她過來公園裏碰頭,一起把何婧給弄回去。喝醉酒的人力氣大,又死沉死沉的,她現在懷着孕,不敢太用力,只能等孟茜茜過來。
然後又擔心是不是項目上出了什麽事,趕緊給小金回過去,得知是第五銘電話聯系不上自己,才找的小金,就放下心來。
何婧已經靠在長椅上迷糊着睡着了,奚米露一邊把地上的易拉罐都撿起來收在塑料袋裏,一邊撥通了第五銘的手機。
“你在哪兒啊?我打了半天電話都找不到你!”第五銘還以為奚米露生他的氣,不肯接電話。
“就在家門口的公園裏,何婧喝醉了酒,我守着她坐了一會兒,手機調了靜音沒聽見。”奚米露問道,“怎麽打那麽多電話,有事?”
“入了秋,公園裏晚上多冷啊!你等我去接你!”電話裏有開衣櫃門的聲音,悉悉索索的,第五銘應該是帶了外套過來,“我本來想晚上一起吃大餐的,但這麽晚了,回來我給你做吧!”
奚米露收了電話,把易拉罐扔到旁邊的垃圾桶,然後就近溜達着活動下四肢,等第五銘和孟茜茜趕來。
她那天跟第五銘吵架之後其實就有點兒後悔了,第五銘沒有做錯什麽,只是她自己心裏很亂,下不了決心,要還是不要這個孩子。
如果按原計劃行事,她肯定是不打算要二胎的,但孩子來了就是緣分,雖然完全是計劃外的,不要,她又舍不得;要,她又擔心萬一被天晟辭退之後的事。
從來殺伐果斷的奚米露,難得的猶豫起來。可是孩子馬上就三個月了,留給她考慮的時間不多了。
她不會為了生孩子放棄自己的事業,這是底線。
如果一旦下決心要生,那前提條件就是第五銘能搞定這一切,無需她分散過多的精力在家庭瑣事和兩個孩子上,這是其一;其二,她得為自己籌謀好退路,萬一,她因為這個孩子被動從天晟離職,得确保自己有更好或者更穩妥的選擇。
所以,這些天她都在考慮這些事,在拿定主意之前,她也沒跟第五銘就孩子的事詳談。而現在,她已經初步考慮清楚,也想了好幾個預案。
第五銘從家裏過來,比孟茜茜要快,他把外套先給奚米露披上,摩挲着她的手臂扶她坐下:“公園濕氣重,冷壞了吧?看這胳膊涼的!你懷着孕,還是別動手了,喝醉酒的人力氣大,萬一碰到你傷到你怎麽辦?我們等孟茜茜過來好了,我跟她搭把手再把何婧送回去。”
“好。”奚米露把頭靠在他肩上,問道,“晚上吃什麽呀?”
“爸爸來接航航,給我們帶了一鍋高湯,我給你煮碗面好不好?再下點兒小青菜、牛肉丸、對蝦什麽的,先湊合一頓。”第五銘輕聲細語。
“大餐沒吃上,平替就這麽應付嗎?”奚米露故意道。
“我們明天再去吃大餐。雖然是平替,但是真材實料,小青菜是金大爺自己種的,牛肉丸是我潮汕的同學寄來的,對蝦是老葉出差帶回來的。”第五銘給她細數着食材的不易。
“你今天見到金大爺了?”奚米露問他。
“嗯,今天爸爸來接航航,剛好碰到金大爺收菜,特別熱情,給我和爸爸都摘了些菜。”第五銘想了想,勸道,“要不,你哪天抽個空,我們跟金大爺一起吃個飯聊聊?我這麽觀察着,覺得金大爺确實對媽很好的。老年人有個談得來的伴兒,也挺不容易的。”
“嗯。”奚米露應下來,“等下周末吧,大學城項目的住宅清完盤,我能緩一下。”
孟茜茜千呼萬喚終于到了,第五銘幫着她把何婧一起攙回了家。孟茜茜晚上留下來照顧何婧,送他們出門的時候,她看着被第五銘小心呵護着的奚米露,奇怪地問:“你怎麽了?”
“我懷孕了!”奚米露笑笑說。
“恭喜你啊!”孟茜茜羨慕不已,她自己沒有孩子,又喜歡孩子,她是由衷地為奚米露高興。
“謝謝!”奚米露帶着第五銘走了。
他攬着她,踏着路燈細碎的光影,走得很慢很慢。
地上落了一層金燦燦的銀杏樹葉,第五銘停下腳步,從地上撿起一枚遞給奚米露。
第五銘試探着問:“奚奚,我們生下來好嗎?”
而同時,奚米露說:“第五,我們生下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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