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51章:離婚不離家說得好聽,不就是個免費的住家保姆?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51章:離婚不離家說得好聽,不就是個免費的住家保姆?
【石總】
父母失去了女兒,孩子失去了母親,丈夫失去了妻子。“女兒”和“母親”不可替代,但“妻子”卻可以再娶。誰能保證喪禮之後,丈夫多久會再娶?是否會善待前妻留下的子女和年邁的父母?
何婧還在為情所惱,卻不知道任士超已經對她萌生退意。
這些年來,教培市場一直紅紅火火,賺得盆滿缽滿,任士超經不住朋友的慫恿,從原來就職的培訓機構獨立出來,合夥創業自己當老板。為此他把全部身家都拿了出來,想着能從火爆的市場中分一杯羹。
可好巧不巧,當一切剛走上正軌,他跟朋友正做着躺賺的美夢時,暑假也才剛剛開始,國家相關部門印發的“雙減”政策出臺了,對他們的教培市場來說堪稱“滅頂之災”。
按照“雙減”的政策要求,學科類培訓機構只能周一到周五上課,而且20:30前必須結束。很多同行撐不下去,只能關閉。他和朋友為了能經營下去,一方面進行裁員,另一方面積極轉型,強化興趣類和綜合素質類的課程。
就這樣,死撐了一段時間,其中各種籌謀的艱辛不足為外人道。眼看着教培行業的紅利期結束了,不可預知的前景,讓他十分抓狂。
在這個時候,跟何婧的情事便成了很好的解壓游戲。可若是這游戲不能讓他放松,反而給他添亂的時候,他就要認真考慮一下,是不是要繼續下去了。
所以這天何婧走後,他無視了何婧發來的一連串消息,直到備用手機沒電後自動關機。他決定,冷一冷何婧也是好的。
***
“老孟,你來一下!”喬雲棟在辦公室喊了一嗓子。
“怎麽了?”孟茜茜敲了敲玻璃門,進來坐下。
“我姐說上次我們設計制作的中秋文創禮品套盒,領導們都很滿意,成品給內部員工發下去後,反饋也都很好。”喬雲棟興奮地說,“所以,領導的意思是這次重陽節的文創套盒也外包給我們,要盡快提交設計方案過去。”
孟茜茜心說,這确實是個好消息,雖然是單項服務合同,錢也不多,但撿到筐裏都是肉,何況只要能夠跟寧市的文旅部門搭上關系,以後不愁沒有其他的合作項目。
他們能接到寧市文旅的項目,說起來還要感謝那個命運多舛的文旅小鎮。
那個項目的部分建築因違規而被政府勒令限時拆除,開發商虧了幾個億。雖然有奚米露的及時提醒,他們終止了後續的服務,但依然有兩個月的服務費沒有要回來。
老話常說,失之東隅,收之桑榆。喬雲棟把這個文旅小鎮的案例作品讓孟茜茜整理了一套,然後拿給了他姐姐喬亦萌。
喬亦萌在寧市文旅下屬的單位負責文創産品的研發。她們一個部門就三個人,她負責策劃,另外倆人一個負責相關設計,一個負責視頻剪輯。
可想而知,僅靠他們這幾個人,工作是很難出彩的,大部分工作還是需要外包單位完成。
而喬雲棟的這個案例作品集,就是一塊敲門磚,成功地為他争取到了中秋文創禮品套盒的單項合同。
“你姐家裏怎麽着呢?”孟茜茜随口問道。
她認識喬亦萌,還是在喬雲棟的生日會上。
當初她在J&R做策劃,寧市的廣告圈不大,又都是側重房地産這塊兒,基本上大家都認識,結婚生孩子這些喜事都湊個份子,碰到誰過生日了,也是呼朋喚友一群人。
那天喬雲棟在KTV喝醉了酒,叫了喬亦萌來接他回去。孟茜茜不明所以,還以為是他女朋友,調侃了一句:“你女朋友跟你好有夫妻相啊!”結果鬧了個大笑話。
後來跟喬雲棟混熟了後,聽他講了不少他姐的事。
喬亦萌跟任士超也是大學同學,戀愛多年才結了婚。婚後不久就懷了孕,孕期各種小心,但孩子生下來還是體弱多病,喬亦萌照顧孩子已經心力交瘁,要不是她的工作清閑,未必能扛得下來。
而風流倜傥的任士超,自從她孕期就頻繁出軌,被她發現後更加肆無忌憚。她忍了多年,最後忍無可忍,提出了離婚。
“因為凱凱是兒子,任士超一家死抓着撫養權不放,他想把孩子給他父母帶。他父母都在下面的縣級市,教育各方面肯定不能跟寧市比,那我姐肯定不同意,怕耽誤了孩子。”
“而且,她又擔心任士超再婚,後媽對凱凱不好。協調了那麽久,最後就達成個協議,離婚不離家,倆人還住在一個屋檐下,她還跟以前一樣照顧凱凱,打理家裏的一切。”
“為了孩子好,倆人誰也不能帶異性回去過夜。”喬雲棟憤憤道。
提起這個他就一肚子氣,按照他的想法,既然孩子的撫養權要不過來,他姐乾脆就放開手。橫豎兒子是他們老任家的,是那老兩口的心頭肉,不會太虧了他,他姐有時間就多去看看孩子。可他姐不同意。
“你姐舍不得孩子,只能被那家人拿捏。”孟茜茜搖搖頭。
“說的好聽,什麽離婚不離家,跟沒離婚有什麽分別?兩個人早就沒有了感情,更沒有性生活,我姐除了上班還得做家務、帶孩子,還完全免費,離婚前是這樣,離婚後還是這樣,不就是個性價比高的住家保姆?”喬雲棟對她姐是恨鐵不成鋼。
“那任士超照樣在外面風流快活,莺莺燕燕的,我姐呢?為了凱凱就要把後半輩子的幸福全搭上。”喬雲棟越說越氣。
“你跟你姐聊過沒?她是不是不想再婚,就想把孩子養大,然後就覺得自己的使命完成了?”孟茜茜問他。
“我不反對她對孩子好,但是沒必要把自己後半生的幸福全搭進去。”喬雲棟是真心疼她姐,“我姐還年輕,還不到40呢!她起碼有二三十年的好光景呢!完全可以再找個情投意合的人,哪怕不結婚不生孩子,談談戀愛總行吧?”
“凱凱已經10歲了,18歲上大學,然後就業結婚,很快就會離開她。孩子小的時候依賴母親,孩子大了,只會覺得母親愛的太多讓他們窒息。她總得有點兒別的情感寄托吧?”喬雲棟感覺自己操碎了心,奈何他姐不領情。
“關鍵還是看你姐怎麽想,我覺得你可以找機會跟她深入聊聊。”孟茜茜也不好多說什麽,喬雲棟的父母都不在身邊,當初他考大學報志願,父母堅持讓他選寧市的大學,完全是因為他姐在這邊,能照看他。他們姐弟倆的感情特別好,簡直無話不談。
“我都跟她談了不知道幾回了,勸不聽,你要是有機會幫我勸勸我姐?女人之間好說話些。”喬雲棟給她派了個活。
“行吧,我們争取把設計方案先做個初稿,盡快跟他們領導溝通一下,正事要緊,完了我私下裏約她聊聊。”孟茜茜沒有拒絕,她心裏清楚,她知道喬雲棟也清楚,勸未必勸得動。
他心疼他姐,希望他姐能自私一點兒,多為她自己的幸福想想,可他姐更心疼孩子,為了孩子甘願付出一切包括自己的幸福。這是個死循環,解不開。
等他們緊趕慢趕,急着帶方案上門給喬亦萌的領導提報的時候,一場突如其來的葬禮震驚了寧市的業界同行!
奚米露參加過一些葬禮,甚至也親自操持過,奚家外公外婆去的時候,她作為喪主雖然悲痛,但尚能安慰自己,他們暮年受盡病痛,也算終于解脫,且老人去的安心,奚自芳有奚米露照看,沒什麽讓他們牽腸挂肚。
可今日的這場葬禮,實在讓人唏噓。
小雛菊環繞的黑白照,是個英氣飒爽的女人,寧市數一數二的銷售代理公司的合夥人石總,也就是奚米露上臺後終止合作的那家公司的女高層之一。
今年剛剛滿40歲,留下一大一小兩個孩子。做他們這行的結婚普遍都晚,大的孩子不過八九歲,小的看上去比航航大不了多少,大概還不懂死亡的意義。
鞠躬,獻花,向家屬致哀,然後到接待區稍作停留,跟業界同行們碰個面,簡單寒暄幾句。
奚米露帶了策劃經理過來,怎麽說都是她原來老東家的領導,過來盡點兒心意。
這是房地産傳統的旺季,“金九銀十”,盡管現在的旺季已經不複當年的盛況,可仍是地産人報以期待的重大節點。
很多同行都是直接從售樓部趕來的,身上穿的都是各家定制的工裝,吊唁前匆匆摘了工牌。好在他們工裝都是黑色、灰色、深藍色的西服套裝,也算正式。
奚米露喝了杯茶,看到孟茜茜和喬雲棟匆匆趕來吊唁,他們推廣公司沒有工裝制服,一向穿衣風格随便,難得喬雲棟竟然也中規中矩的穿了身黑西裝。
行完禮,喬雲棟去跟同行應酬,孟茜茜向奚米露走過來。
“昨晚加班了?”奚米露看她戴了框架眼鏡,眼角通紅。
“昨晚盯稿子,設計師後半夜才改出來,市文旅那邊的領導今天一早就要定稿。”孟茜茜摘下眼鏡,捏了捏鼻梁。
“你們又進了新項目?”奚米露明了,這種創業期的推廣公司,跟何婧的財務公司盈利模式差不多,都是以低價策略搶占市場,以超值服務維系客戶,只有盡可能多接項目,以量取勝才能賺錢。
“只是個單項合同,我們喬總想拿下年費代理,但比較難,他們這種單位超過30萬的合同都要公開招投标,而且關系戶又特別多。”孟茜茜看看四周,大家都在低聲交流,她也壓低了聲音,“怎麽這麽突然?我之前都沒聽說人病了。”
“聽說六月底她們代理的幾個項目接連開盤,連軸轉加了幾天班後暈倒在銷售案場,被員工送到醫院才知道,已經是肝癌晚期了,除了親近的人沒對外說,公司都沒幾個人知道。”奚米露也是剛聽策劃經理跟前同事打聽的,“勉強撐了這幾個月。”
“可惜了,才40歲。”孟茜茜有點兒唏噓,“孩子還那麽小,父母年紀也大了,不知道老公是不是靠得住?按理說這幾個月的時間,應該夠她料理好身後事了。”
“放心吧!”奚米露安慰她,“石總能坐到現在的位置,十幾年的閱歷不是白給的,肯定會安頓好父母和孩子的。”
在這場喪事中,父母失去了女兒,孩子失去了母親,丈夫失去了妻子,然而,女兒和母親的位置都是不可替代的,但妻子是可以再娶的。
金錢動人心,沒人敢考驗人性。誰能保證喪禮之後,石總的丈夫多久會再娶?是否會善待前妻留下的子女和年邁的父母?
同為女人,推己及人,奚米露相信石總已經考慮到這些并且會妥善處理的。
除了家人,令人遺憾的還有她戛然而止的職場宏圖。她已經是合夥人,年薪不菲,遠超奚米露這種表面光鮮的開發商營銷總監。
石總原本還有大好的前程,可卻倒在了這個“金九銀十”,沒能看到她為之付出心血的項目再創一個銷售奇跡。
奚米露心有戚戚焉,放下空紙杯,看向孟茜茜身後,小聶總姍姍來遲正跟熟人寒暄,他看到喬雲棟竟然流露出一絲微妙的不自然。
奚米露有點兒奇怪,問道:“你們喬總跟小聶總最近有什麽過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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