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約這老頭兒出來喝個茶，奔個現，我要跟他聊聊！

第15章：約這老頭兒出來喝個茶，奔個現，我要跟他聊聊！

【第五銘】

我上學那會比較慘，同學們老愛開玩笑，說你姓第五，叫銘，諧音就是第五名，永遠也考不了第一名啊！到了航航，他爺爺起的名字是木字旁的桁，就是棟梁之才的意思，小名取個諧音就叫了航航。他奶奶說，這下好了，兒子永遠考不了第一名，孫子永遠排不到第一行。

第五銘一句“殺豬盤”，驚到了奚米露。還別說，以奚自芳的腦子，一把年紀了還喜歡聽“霸道總裁愛上我”的有聲小說，為俗套的愛情故事落淚，要是有個男人打着真愛的名義來騙錢騙感情，她未必不會中圈套。

所以，就成了這種狀況，大半夜的，母女倆在奚自芳的房間裏大眼瞪小眼。

“說說吧，怎麽回事？什麽時候認識的？多長時間了？對方是乾嘛的？”奚米露很嚴肅的單刀直入。

“你怎麽知道了……”奚自芳難得有點兒不好意思。

“你別管我怎麽知道的，”奚米露看着她，“說！”

奚米露拉下臉來的時候，奚自芳對她還是有點害怕的。這個女兒從小就主意大，她決定的事就沒人能左右她。

奚自芳想起當年父母去世前，在病床前千叮咛萬囑咐，說自己是個萬事不操心的性子，一個人拿不起事兒來，以後生活和養老全靠女兒，讓她一定要聽奚米露的話，不要惹她生氣，不要跟她擰着來。

所以盡管她對第五銘陰陽怪氣的，但再不喜歡他，也不敢當着奚米露的面太過分。

“就……就那麽認識的呗，老年大學跟我一起學跳舞的同學推薦了一款老年社交APP，他經常在我的照片和視頻下面留言，說我年輕、有氣質、懂生活情趣……”她被誇得找不着北。

“然後我們就互加了微信，互發了照片，經常交流聊天什麽的，他跟我告白了，但我還沒同意，想慢慢接觸接觸再說，還……還沒來得及奔現吶！” 奚自芳害羞地笑笑。

“奔現？你還懂什麽叫奔現？”奚米露大感意外，“叫什麽，乾嘛的，多大了，家在哪？”

“叫展鵬飛，已經退休了，家在老城區那邊兒……”奚自芳小聲說着。

奚米露向她伸出手：“手機給我！”

“乾嘛？我也有隐私權的好不好？”奚自芳不滿地嘟囔着，但猶豫了半天，看奚米露手并沒有收回去，只好不情不願的把手機遞了過去。

奚米露翻到微信聊天記錄，看了看這個展鵬飛的頭像和對話框，滿屏都是老年人最愛的表情包，又是一朵蓮花好運來，又是玫瑰玫瑰我愛你，要麽就是為我們的友誼乾杯，看了幾眼看不下去，又把手機還給她。

奚米露吩咐道：“明天晚上約這老頭兒出來喝個茶，奔個現，我要跟他聊聊！”

“哦。”奚自芳不敢拒絕，乖乖在微信上給對方留言。

等奚米露回到房間，正在剪片子的第五銘趕緊從電腦椅上下來，跟着奚米露去洗漱，焦急地問她：“怎麽樣？問清楚了嗎？有沒有被騙到錢？”

他憤憤道：“現在這些殺豬盤心太黑了，連老年人也不放過，養老錢都要騙……”

“不是殺豬盤，”奚米露卸着妝，“是網戀。”

“什麽？”這太意外了，給第五銘的沖擊不亞于殺豬盤，半天擠出一句，試探着說，“那……那……尊重愛情？”

“是不是愛情還不知道呢！”奚米露洗乾淨臉上的泡沫，抽了張面巾紙，“明天上午我要去看外展場地，我讓她約了那老頭晚上見見，看看什麽情況再說，你要沒事兒就陪我一起去。”

“好，明天我當司機和保镖，帶着航航給你助陣！”不知怎麽的，第五銘還有點兒小激動。

***

“現在客戶到訪情況怎麽樣？”大周末的，奚米露沒穿工裝套裙，一身休閑服運動鞋，她聽着電話裏銷售經理的彙報，“行，那案場你盯着些，有什麽問題随時給我電話。我今天去看外展場地，等新售樓部一開，外展也要同時啓動。”

第五銘已經抱着航航，從父母家出來了，“太後娘娘”拎着包，“太上皇”牽着金毛獅王要去遛狗。奚米露挂了電話，迎上去接過了航航。

“太後娘娘”是做中老年女裝批發的，收拾得很有氣質。

她從廣州親戚的廠子裏拿貨，在寧市老城區重新翻修的批發商城有自己的庫房和店面。周內主要是給寧市以及周邊城市的訂貨商選貨打貨，周末兩天就到店裏接待下散客。

日常的宣傳陣地就是自己的朋友圈和微信群，她自己當模特出鏡拍照、拍小視頻。雖然因為疫情的原因，很多實體店生意受到影響，但她的生意做得風生水起。

“晚上本來想讓你們來家吃飯的，航航爺爺做拿手菜，結果銘銘說你們晚上有安排。”她跟奚米露說。

“約了人，談點事兒。”奚米露解釋着，“我最近工作忙，讓航航代替我多來陪陪你們。”她低頭親了親航航，“好不好呀航航？”

航航愉快的點頭：“沒問題！”

“工作要緊，身體也要注意，不然累病了就不劃算了。”她殷殷切切地囑咐，送他們上車。然後老兩口，一個去看店，一個去遛狗。第五銘一家今天要在外面逛一天，帶着金毛獅王不方便，就歸“太上皇”照顧了。

奚米露要去的是高新區的CBD版塊，寧市的地标都集中在這個地方，兩三百米的摩天大樓劃破長空高聳入雲，幾十棟超高層建築群共同建構出CBD獨有的天際線。

策劃經理給她提交了幾個外展方案，主推的是這兒的新興商業街區，她斟酌半天也覺得這個場地最好，所以決定實地來看看。

這邊一家三口剛下車，就看到有個熟面孔迎上來，竟然是第五銘的班長葉新，特別熱衷于組織同學聚會那個。

“這可太巧了，老葉，你怎麽在這兒？”第五銘有點驚訝，他只是聽說葉新調換了工作，也沒具體問在哪兒。

“我這剛調過來沒多久，統管街區的場地租賃這一塊。”葉新也很意外，“給我們打電話那策劃也沒說清楚是你們親自過來，幸好我今天輪值，不然就錯過了。”

既然碰到了熟人，那就好辦了，葉新總比別人介紹得更清楚些。他帶着奚米露，第五銘抱着航航一路看過去。

葉新說：“這幾年寧市也做了一些網紅街區，與他們相比，我們的優勢很明顯，周邊企業比較多，很多都是集團總部入駐辦公，商務氛圍濃厚，街區的形象也更偏高端。不誇張的說一句，寧市的商務精英們有三分之二都在這一塊兒。”

“這确實是一點也不誇張。”奚米露附和了一句。

擡眼看看，街區中央有個大草地，草地上有廊橋、噴泉、雕塑，周邊是各種品牌連鎖的咖啡廳、茶吧、精釀啤酒吧、書吧、創意餐吧。

街區人流量很大，有抱着筆記本在咖啡廳裏辦公的商務人士，也有出來休閑放松約會的年輕人。老年人不多，他們熱衷的活動片區多在老城區。

“CBD什麽都好，就是生活氣息差了些，這幾年公共服務配套也在逐漸完善。這邊樓盤也不少，但是以酒店式公寓類為主，附近公園旁也有一些大平層豪宅，但是普通住宅賣的一般，而且價格也不便宜。”葉新介紹着基本情況。

“同等的價位，寧市人更傾向于去你們那個秋鳴湖板塊。畢竟有生态濕地公園，生活環境更好一些。這兩年地鐵、快速乾道陸續完工，有車沒車上下班都方便。”他說的很中肯。

“嫁給他，嫁給他！”幾人正路過一個彩帶氣球鮮花布置的廊橋，有人在橋上求婚，看得出場地經過精心布置，有專業團隊在拍照和錄視頻。求婚的人興奮而激動，被求婚的人笑顏如花。

“這是我們有名的求婚勝地，”葉新笑着說，“廊橋是個網紅景點，經常有活動公司租場地給小情侶們求婚用，費用不高，一天場地租賃費才三千塊。”

幾人駐足觀看，航航非要到近前去看，第五銘就回頭跟葉新和奚米露說：“你們去逛吧，我帶航航去玩一會兒。”

“走，奚姐，我帶你去那邊看看，我們這個街區還挺大的。”葉新盡職盡責的領着奚米露到處看。

他這稱呼也有意思，第五銘是全班最小的，奚米露是弟妹，應該叫他哥，但奚米露又比他年長幾歲，事業也做得風生水起，叫奚總顯得生分，所以就各論各的，稱呼一聲“姐”。

第五銘帶着航航在廊橋下圍觀了整個求婚的浪漫過程，一對有情人求婚成功抱着鮮花離場，活動公司很迅速的開始清場。

那些表白的KT板、三句話情詩、一簇簇的心形花球什麽的都從橋上拆了下來。第五銘看雙層的心形氣球挺好看，扔了怪可惜的，就跟工作人員要了一個，給航航拿着玩。

“爸爸，是小王老師。”航航指着不遠處一個長相甜美的女孩子說。

第五銘一看，确實是，就是航航大半夜拿着他手機給人家發“我好想你啊”的那個小王老師。小王老師周末休息，一身粉粉嫩嫩的好嫁風打扮，很是溫婉，看到他們父子笑盈盈地打招呼：“這麽巧啊！”

“是啊，小王老師跟朋友來玩嗎？”第五銘也很熱情。

“約了閨蜜一起逛街的，不過她人還沒到。”小王老師捏了捏航航的小手，狀似無意地問道，“周末也是您一個人帶航航嗎？”

“媽媽也來了！”航航認真地解釋，“媽媽在談事情。”

“我太太去看看這邊的活動場地，我帶航航到處逛逛。”第五銘毫無察覺，“在幼兒園多謝您了，航航給您添不少麻煩吧？”

小王老師是航航的副班老師——那個總喜歡打電話“教訓”奚米露的是主班老師——航航最喜歡她，經常主動給她發微信語音。

在三歲的孩子看來，小王老師就像個小仙女，會唱歌、會跳舞、會畫畫、會講故事，還會給班上的女孩子梳各種各樣神奇的發式，什麽都會，也不會兇人，像媽媽一樣香香軟軟的，會忍不住去親近。

“航航很乖，沒有什麽麻煩的。就是剛知道他的姓時，比較新奇。”小王老師笑得很溫柔，“我不知道有‘第五’這個複姓，還鬧了笑話，以為是姓‘第’，門第的‘第’。”

“其實很多人都不知道，”第五銘也笑了。

“我上學那會比較慘，同學們老愛開玩笑，說你姓‘第五’，叫‘銘’，諧音就是‘第五名’，永遠也考不了第一名啊！到了航航，他爺爺起的名字是木字旁的‘桁’，就是棟梁之才的意思，小名取個諧音就叫了航航。他奶奶說，這下好了，兒子永遠考不了第一名，孫子永遠排不到第一行。”

聽第五銘吐槽完，小王老師樂不可支。

第五銘為了表達對老師的謝意，請了她一杯奶茶。小王老師看到第五銘自己的奶茶卻沒有打開，裝在打包的紙袋裏，忍不住問道：“您那杯怎麽不喝啊？”

“哦，一會兒給我太太先嘗嘗。”他說的理所應當，沒有什麽不好意思，“她喜歡喝奶茶，又怕熱量高，所以每次就喝兩三口，剩下的都是我的。”

小王老師不說話了，默默地喝起自己那杯不知滋味的奶茶。航航歪着頭困惑地看了看她。

很巧，沒喝幾口，小王老師的手機響了，遲到的閨蜜終于找過來了。第五銘抱起航航，跟她們告別，在兩個女孩的目送中走遠了。

“哇，這帥哥，這顏值，這腰線，這大長腿，我血槽都要空了！”閨蜜忍不住感嘆，“你怎麽認識這種極品帥哥的？”

“穿衛衣你都能看到腰線？服了你了！收起你那色眯眯的樣子，是幼兒園小朋友的家長。”小王老師收拾好情緒。

“卿本帥哥，奈何早婚！”閨蜜一陣乾嚎，“美女這麽多，為什麽要這麽想不開！還生了那麽大的兒子！”

小王老師拽着她去逛商場，自己卻又忍不住回頭看看——看啥呀，人早都不見蹤影了！

我們第五銘同學，還帶着航航悠閑的在街區裏東逛逛西逛逛，壓根不知道有人在暗戀自己。等他逛到快中午了，奚米露發了個餐廳的定位，讓他趕緊過來。

奚米露把菜單遞給他，讓他再加幾個菜，葉新還不厭其煩地給奚米露說着費用的部分。

“我們算是管委會的下屬單位，場地的費用卡的比較死，無論是哪家客戶，都沒有讓步的空間。你剛選的那個位置，搭一個展位，一個月12萬。我們街區也會審核客戶資質，基本只有幾個大開發商和汽車品牌可以合作。”

“如果需要配合露天活動使用其他場地，費用是要另外核算的，像草地露天活動6萬一天，這個價格不算特別有優勢，但……”

葉新笑笑說，“包含城管審批費用，我們是兄弟單位，內部走個手續就好。你們備選的那個商街，露天活動一天報價才4萬，但城管審批的費用可要十幾萬。所以，我們的綜合性價比是比較高的。”

奚米露點頭表示認可：“那倒是。你們街區這兩年運營的不錯啊！”

“還行，”葉新謙虛了一下，“有其他區的兄弟單位來參觀學習的，也有一些影視公司來取景拍攝的，網紅做直播的也多，反正知名度是打出去了。”

“一大上午了，還沒聊完吶？”第五銘給大家倒茶，“說點兒輕松的事兒呗！”

“聊完了，這不奚姐親自過來一趟，我想着能多說就多說幾句。”葉新謝了茶，逗航航，“唉，航航，還記得叔叔嗎？”

“爸爸說，沒結婚的都叫哥哥姐姐，結了婚才是叔叔阿姨。”航航奶聲奶氣的說。

“怎麽能叫哥哥呢？你爸爸是想占我便宜！”葉新不滿。

“唉，老葉，你這工作也換了，房子也裝好了，女朋友怎麽着呢？”第五銘一邊給上菜的服務員道謝，一邊問葉新。

“別提了，就我原來那單位，一個年輕人沒有，都是老大哥老大姐，這不，想方設法調到這來，想着好歹是新街區，能多認識點兒年輕人，結果一打聽都名花有主了。”葉新一肚子苦水，“你有認識的沒？給我介紹介紹啊？”

第五銘想了想，問奚米露：“你辦公室那個小金，有對象了嗎？”

奚米露愣了下：“我哪知道啊！我回去問問吧，要是單着呢，就介紹介紹，能成也是好事一樁，不成也就多認識個朋友。”

葉新連連說好，趕緊端茶道謝，一聲聲叫奚姐，別提多熱情了。

吃完飯臨走前，葉新表示周一上班就給奚米露發一份場地租賃合同和完整的報價單過去。

奚米露帶着父子二人轉戰下一個場地，晚上還要去會一會那個“展鵬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