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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不幸的婚姻就是內耗,消磨掉你全部的精氣神。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28章:不幸的婚姻就是內耗,消磨掉你全部的精氣神。




【孟茜茜】




孟茜茜并沒有束手就範,她骨子裏有着西北女人的倔強和強硬,沖上去跟佟國楠扭打在一起。佟國楠一把抓住了她的頭發,用力地扯過去,她借勢一把抓在他的咽喉上,死命地掐着。




觀山悅社區500人的業主大群裏,有人正分享着哪裏有新開的美食店,市內又發生了什麽趣聞,地面還有多少個停車位、招呼沒歸家的車主趕緊回去搶車位之類雞毛蒜皮的小事。




佟國楠突然冒了出來,頂着憤怒的火山頭像,一連好幾遍@第五銘,然後複制粘貼刷屏,怒氣沖沖地質問:第五銘,我老婆什麽時候回家?




熱鬧非凡的業主群突然陷入一片沉默,并且一晚上都沒人再發一條信息,都在靜靜地等着吃瓜。




第五銘正在電腦前剪片子,根本不知道業主大群的信息。而跳完廣場舞回家的奚自芳刷手機時看到,她怒氣沖沖地打開家門,沖到第五銘房門口問他:“你又招惹了哪個女的?”




他放下耳機,莫名其妙地看着奚自芳,沒聽清她問什麽。奚自芳把手機屏幕怼他臉上,氣憤地說:“你自己看看,人家都發到500人的業主大群裏去了,你社死就算了,還要弄得我們風評被害!”




第五銘眨了眨他的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業主群裏佟國楠刷屏的十好幾條的“第五銘,我老婆什麽時候回家?”他懵了,實在搞不懂這個人是不是腦子有病。




于是,奚米露剛跟孟茜茜喝完粥,就接到了第五銘的電話,問她是否跟孟茜茜在一起。





“怎麽了?你問孟茜茜乾嘛?我們剛喝了個粥,準備回呢!”奚米露有點兒驚訝,“什麽?”她不可思議地看了一眼孟茜茜,“行,我知道了,那你來接我吧,就在我們常去的那個港式茶餐廳。”




奚米露打開微信,看了一眼第五銘發過來的業主大群聊天記錄截圖,又無語地遞給了孟茜茜。那是一張手機截屏的長圖,上下滑動,能清楚看到佟國楠@了第五銘多少遍,問他自己老婆什麽時候回家。




而在第五銘回複他說“你太太跟我太太在一起加班吃宵夜”之後,佟國楠并沒有消停,還是一直@第五銘,質問道,具體幾點他老婆能回家?




孟茜茜把手機還給奚米露,靠在椅子上長長出了口氣,一時不知道跟奚米露說什麽。想想自己手機上佟國楠的奪命連環call,和他騷擾公司同事的電話,她覺得沒意思極了。




當年剛走出校園大門,單純到犯傻,識人不清的她對佟國楠産生的那一點點愛情,在這十年的婚後生活中,早就一天天一點點消耗完了。




她不想搭理佟國楠,連跟他在同一個空間都覺得厭煩,所以她加班時間越來越長,即便不加班也會找個咖啡廳或者清酒吧拖到半夜才回。他越是發瘋她越是覺得窒息,不幸福的婚姻就是一場內耗,消磨掉你全部的精氣神,再光鮮亮麗的人也會變得面目可憎起來。




第五銘接到了奚米露和孟茜茜, 進了小區,他本來想把車停到孟茜茜家單元樓下。但孟茜茜在小區門口的商業街便下車了,說要去買點東西。




奚米露隔着車窗欲言又止,最終只說了一句“早點休息”。




“你剛剛想說什麽?”第五銘打着方向盤往地庫開。




“我本來想勸她盡早脫身,及時止損,對着一個連話都懶得說,多待一秒都覺得窒息的人,早早離開才是上策,說不定還能遇到更合适的人,收獲下一段幸福。但我之前跟她聊過,她現在想把精力都放在工作上,不想跟佟國楠耗時耗力地撕扯。”奚米露解釋道。




“你知道的,佟國楠這種垃圾人,真要到了鬧離婚的地步,他肯定撕破臉什麽下作手段都使得出來,孟茜茜現在,沒心情應付他。”進了地庫,第五銘轉圈找自家的車位,奚米露剛說完,就一眼看到他畫手繪的車位上停了輛庫裏南。




“我有時候覺得,每對情侶都有一個存錢罐,談戀愛呢就像存錢,存進去的是兩人的愛情;而結婚過日子呢,就像花錢,日複一日的雞毛蒜皮、家庭瑣碎會消耗一部分愛情。那些良性的夫妻關系,會用親情來填補,所以罐子裏總能滿着。”第五銘停車熄火。




“但有些夫妻,把愛情消耗完了,也沒有及時填補親情進去,等到罐子空了,碎了,人可能就走散了,再後悔也來不及。”他看着奚米露認真地說。




“說的有道理,情感專家,”奚米露點了點頭表示贊同,“可以給獎勵個雞腿!”




第五銘得意地笑笑,又對着後視鏡照了照欣賞完自己的美貌,想起一個問題:“對了,姐姐,有個問題想問你,你是不是一直就不看好佟國楠?我總覺得你對他好像沒什麽好感。”




“其實吧,有件事我一直沒跟孟茜茜說過。”奚米露坐在副駕上,想了想,側身對第五銘說,“既然你問了,我就悄悄告訴你吧!”




當年在闫家莊的時候,佟國楠一直以幾個人中較體面的工作和較高的收入而沾沾自喜。這種心态很自然地會在日常生活中流露出來。




章大年和何婧怎麽想她不知道,但奚米露自己是不放在心上的。在她看來,佟國楠本人無論是好是壞都與她無關,見面打個招呼足矣,還是看在他是孟茜茜男朋友的份上。




佟國楠之所以覺得奚米露疏離冷淡也是基于此。想想看,一個從貧困縣城飛出來的鳳凰蛋,在人才濟濟的深市讀過書工作過,回來寧市也能找到一份體面而穩定的工作,跟城中村那一幫土錘比起來,他是多麽的志得意滿,但奚米露卻完全不把這個人放在眼裏。




這對自尊心極強的佟國楠來說,就像紮在心底的一根刺:我比你賺得多,比你工作體面穩定,你憑什麽看不起我!你這麽要強,還不是一樣住在城中村?還不是沒有男人看得上你!




奚米露那時候剛剛從銷售秘書轉崗做置業顧問,還沒鍛煉出一顆玲珑心,對佟國楠的扭曲心思自然一無所察。那天晚上,原本只是個很普通的日子,她只是部門團建聚餐回去的遲了些。




23:00的城中村主乾道上還是燈火通明的,年輕人們在街道上逛着玩着,擠在矮桌上吃一碗特色地溝油炒面、炒粉、炒餅、炒米飯,守着空簽子插得像樹苗那麽高的大塑料桶吃着烤鱿魚、烤面筋、各種烤串,熱熱鬧鬧,熙熙攘攘。




但是從主街上拐下來,就是暗影裏七拐八拐迷宮一樣的巷道,角落裏是垃圾堆和夜間覓食的老鼠。昏暗的小路上,只有小旅館和賣計生用品的店亮着暧昧迷離的微弱燈光。




奚米露就是這時候被兩個男人攔住去路的。




攔路的兩個男人,一前一後擋住了奚米露。主街上的鼎沸人聲只能隐約傳過來,巷道裏晦暗不明,看不太清這兩個人的臉。她強裝鎮定地把包扔在地上,錢包裏沒有幾個錢,只有一部舊手機還能賣點兒錢。劫財嗎?拿去好了!




但是面前的男人翻了翻包,大概覺得錢太少了很虧,就把目光聚焦在了她身上。奚米露個子高挑骨肉微豐,不像時下流行的那種乾瘦如柴的骨感美女,她健康豐滿很是惹人。他們大概是想人不知鬼不覺的,在這個黑暗的角落劫個色。




“什麽?”聽到這裏,第五銘驚叫出聲。




“鬼叫什麽!我都要被你吓到了!”奚米露拍打了他一下,繼續說着。




奚米露大學時是長跑健将,她還因為那個師姐出事的原因,挺有先見之明的加入了拳擊社團苦練。這也是當初得知程智靖性騷擾下屬時,她能出其不意打倒他的原因。




深夜被圍堵在暗巷裏的奚米露很清楚,自己那三腳貓的拳腳,打兩個大男人是有些夠嗆的,只能趁其不備打倒一個,然後趁機逃跑,她有把握能甩掉這兩個人,只要能跑出這裏,她就是安全的。




這麽想着,她也這麽做了,她裝出害怕閃躲的樣子,出其不意地一拳打在面前那個人的鼻梁上,然後撒腿就跑。這個變故是突然之間發生的,對方顯然沒想到會被突襲,除了一聲慘叫趔趄着蹲下,連別的反應都來不及做。




電光火石之間,就在這個被襲擊的人蹲下後,她看到了佟國楠的臉——他一臉莫名興奮地躲在牆角的垃圾桶後面,看着這一切。沒有絲毫擔憂,也沒有現身制止。




她轉身毫不猶豫地跑,一直到重新站在光明處,她重重地喘息着,在人來人往的主街上,沒人注意她。手上一片濕熱,是那個人的鼻血,她從旁邊夜市的矮桌上扯了點劣質的衛生紙擦了擦。




“那個人是佟國楠?是他找人搶劫你?”第五銘震驚又後怕地盯着奚米露。




“我不認為是他找的人,他應該沒那麽大膽子乾這種事。”奚米露安撫地捏了捏他的後頸,“但是他想看熱鬧是真的。我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惹了他,能讓他一個大男人躲在垃圾桶後面幸災樂禍地看着我被劫財還差點被劫色。”




“那他知道你發現他了嗎?”第五銘問道。




“應該沒有吧。”奚米露無所謂地搖搖頭,“那時候孟茜茜對這段感情正上頭,我也只能暗示過幾句,說佟國楠這個人未必靠得住,更多的也不好說什麽,畢竟佟國楠要說天太暗了沒認出是我,或者那倆劫匪人高馬大,他想偷偷報警之類的謊話,我也沒證據反駁他。”




“真是個無恥的懦夫!”第五銘這會兒真是萬分慶幸奚米露跑得快還會打拳,“後來你就搬出來了?”




奚米露點了點頭,事後沒過多久,她碰到一個煤老板大客戶,鴻運當頭接連開單,提成的傭金加起來,剛好夠首付分期拿下一套內部員工價的簡裝現房小公寓,她就直接拎包入住了。




“故事講完啦,走吧,回家!”奚米露下車,牽着第五銘往回走。




“姐姐,要不你還是找個私教認認真真練一下拳擊吧!”電梯到的時候第五銘突然一臉認真地說,“萬一再遇到壞人,我又不在你身邊,你就狠狠得揍他,揍得他們再也不敢欺負你。”




***




孟茜茜從便利店買了兩罐紅烏蘇,拎着電腦包,坐在單元樓下。晚上的風挺涼,吹得頭發亂飛,她坐在草地的長椅上,喝完了啤酒,抽完了煙盒裏最後一根煙,掐滅煙頭才上樓。




佟國楠在沙發上睡得跟死豬一樣,腳上沒換鞋,還穿着髒兮兮的運動鞋,手機屏在支架上還亮着。屏幕上一個衣着暴露的美女正在直播,感謝完榜一大哥打賞的禮物,開始圍着一把椅子跳豔舞。茶幾上甚至還有幾張那種小旅館塞進門縫的招妓名片,不知道他從哪裏搜羅來的。




屋子裏亂得很,外賣打包盒,煙灰缸,用過的餐巾紙到處都是。電視旁邊擺着的一盆仙人球已經死了,枯黃的刺球乾裂的盆土,就像她沒有任何營養的失敗婚姻。屋子裏的氣息讓她透不過氣來,她打開次卧,拿出箱子開始收拾自己的衣服。




就在她拖着兩個箱子背着電腦包從次卧出來的時候,佟國楠醒了,從沙發上坐起來,戴上眼鏡冷臉問道:“你什麽意思?”




“佟國楠,離婚吧,這樣的日子我過夠了!”孟茜茜心累地說。




佟國楠站起來,暴跳如雷,大罵道:“你憑什麽提離婚?我都沒嫌棄你害得我斷子絕孫,你倒有臉先提離婚?”




“佟國楠,你斷子絕孫是因為你有死精症,跟我無關。”蒙茜茜閉了閉眼,盡力心平氣和地說着他不肯面對的事實。




“你特麽胡扯淡!要不是你有病,早幾年怎麽不能生?早幾年我怎麽可能得這病?都是你,都是你這個女人拖累的我!”佟國楠氣得滿臉通紅。




“随便你怎麽說吧,佟國楠,如果這麽想讓你能舒服些也行。”孟茜茜不想再跟他廢話,拖着箱子往外走。




“你站住!蒙茜茜,你說實話,你是不是外面有人了?找了個有錢的老男人?還是哪個倒貼的小白臉?”佟國楠沖過來,滿嘴的唾沫星子往外噴,“你們這些女人,還真是物質!貪慕虛榮!不要臉!怎麽,看我現在工作不景氣,就想一拍兩散、去追尋你的幸福?沒有那麽容易!沒我同意,你別想離開這個家!”




孟茜茜躲開他的噴射範圍,推着箱子自顧自地往外走。而憤怒的佟國楠擋在門口,手腳并用,上腳大力踢飛一只行李箱,上手撕扯着孟茜茜。




孟茜茜并沒有束手就範,她骨子裏有着西北女人的倔強和強硬,她乾脆松開了另一個箱子,扯下了電腦背包,跟佟國楠扭打在一起。争執中,佟國楠一把抓住了她的頭發,用力地扯過去,孟茜茜借勢一把抓在佟國楠的咽喉上,死命地掐着。




佟國楠吃痛得松了手,孟茜茜趁機推開他,一把拉開大門想往外沖。佟國楠一伸手又抓回了她,他瘋了,一邊“啊啊啊”地怒吼,一邊巴掌劈頭蓋臉地往孟茜茜頭上招呼。




這怒吼就像打開了他身上的某個開關,他充血的腦子和眼睛裏看到的不再是孟茜茜,而是他那并不高大的父親“啊啊啊啊”地揮動着蒲扇般的大手抽打在他弱小的啞巴母親身上的情形。




孟茜茜在極力掙紮,可男女體力懸殊,她把她伸手能夠到的所有東西都摔打在地上,用這種噪音擾民的形式,企圖自救。




她做不到賣慘示弱大聲呼救,盡管她正遭受着家庭暴力。她遇人不淑是她自己眼瞎,她不想在這個男人的毆打下慘叫連連,那樣會助長他的氣焰,她不想讓他的陰謀得逞,那更證明了她自己的失敗和不堪。




現在的居民樓樓板都薄,根本不隔音,隔壁的鄰居,樓上樓下的鄰居有什麽動靜都能聽到。鄰居們被叮當咣啷的打砸聲和佟國楠那氣勢十足的“啊啊啊啊啊”吼叫聲驚動,聚在樓道裏,使勁兒拍打着他家的房門:“開門!開門!你家乾什麽呢?再不開門我們就報警了啊!”




猛烈持續的拍門聲和鄰居們揚言要報警的喊聲,喚醒了佟國楠的理智,終止了他的暴行。他在門廳處重重地喘息着,看着自己因打人而鈍痛發麻發抖的雙手。




孟茜茜從地上拎起電腦包背好,草草理了下衣服和頭發,猛地打開門,對着門外的鄰居低聲說了句“謝謝”,然後她把被踢遠的箱子拎出來,在鄰居同情的目光中烏青着臉滴着鼻血去坐電梯。




敞開的房門內一片狼藉,無處下腳。佟國楠憤怒地吼着鄰居:“看什麽看?沒見過兩口子打架?滾開!”他“砰”一聲關上了門。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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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35歲,但沒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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