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靠牆牆會倒，靠人人會跑，所以人只能靠自己。

第72章：靠牆牆會倒，靠人人會跑，所以人只能靠自己。

【才智】

“她時代”，沒有什麽比女人的錢更好賺。他們精準鎖定都市白領、熟女群體，光明正大用“男色”賺錢，開始直播帶貨。洋溢着青春氣息的男大學生，陽光鮮活生動的健美型男，誰能抗拒？

第五銘看着寧河水廠的大門口，平靜地看着葉新：“我知道你覺得我有些過分，像我們這樣的家庭，五萬塊錢不是損失不起。可是葉新，我這麽做不止是因為讨厭龐沖，還因為那錢我是有用處的。”

“我們家奚奚懷了二胎，她那麽辛苦，懷着孕還要天天加班，飛來飛去的開會，我想讓她生産以後能夠輕松一些。”

“我想讓她住寧市最好的月子會所，受最好的照顧。我想請個金牌月嫂，好好照顧寶寶。等她有了假期，我還想帶她出去旅行。否則，像我這麽懶散、這麽不喜歡工作的人，怎麽會努力接廣告、做視頻、運營自媒體賬號？”

“五萬塊錢是不多，但那是我為了我家奚奚才努力賺的錢，是我實現願望的一部分。憑什麽要打水漂？”第五銘反問他。

“我借給龐沖，是因為他的孩子生病住院急需錢周轉。如果他現在因為給孩子治病傾家蕩産，我可以一分錢不要他還，但是實際上呢？”

“他拿着我的錢去賭博！他把給孩子治病的錢也拿去賭博！我一想到我辛苦賺來的錢被他這樣糟蹋，我就生氣！”

“他父母也真是，賣套房子給他還高利貸，手裏有錢也不肯還我們這些同學，卻讓我們去欺負一個做全職媽媽的可憐女人！”

“他們一家都這麽狠心，我為了拿回自己的錢怎麽就不能過分一些？”第五銘看着葉新，“我是一定要拿回我的錢，你要是不贊同這種方式要債，你可以走，我不怪你。”

葉新從來沒見過第五銘這一面，他印象裏第五銘的性子一直很“溫”，大學四年沒跟人紅過臉、吵過架，見人先帶三分笑，偏偏第五銘還笑得一臉真誠，一點也不是那種敷衍的假笑，那兩道飽滿的卧蠶一彎，讓你也忍不住跟着笑出來。

他的笑容就像陰天裏露出雲層的太陽，明亮、溫暖、治愈。

此刻，第五銘沒有那招牌似的治愈的笑臉，淡淡地看着路對面，寧河水廠的大門，人已經很少了，圍觀的人群看夠了熱鬧，正在散去。

六個剛才還顫顫巍巍的老奶奶，利索地爬起身，卷起橫幅，擠上破面包車，要去趕下一場。

葉新嘆了一口氣，他怎麽能怪第五銘呢？畢竟當初借錢，還是他自己多事，跟第五銘和校友們說的，不然第五銘也不會把錢借給龐沖。現在弄成這樣，他也有責任。

畢竟，誰的錢都不是大風刮來的，何況第五銘還沒工作，一邊當全職奶爸帶孩子，一邊在網上跟打零工似的接私活。

他又有什麽資格在這時候當聖父，阻攔第五銘用自己的方式催債？

“走吧，我們一起去下一場。”他拍拍第五銘，上了副駕，催着第五銘開車。

哥倆又趕到了寧河水廠的家屬院，破面包車已經在家屬院門口停好，老奶奶們繼續擺開架勢拉橫幅，司機拿出個大喇叭，沖着家屬院門口進進出出的人開始噪音輸出：“龐沖，縮頭烏龜，欠債不還！龐沖，濫賭成性，還我血汗錢！龐沖……”

葉新吸了口涼氣，指着那大喇叭，問第五銘：“你從哪找的這些人？家夥事兒挺全乎！”

“城中村的回遷安置小區，卧虎藏龍，什麽人才都有！”第五銘輕描淡寫地說。

“那個，這不太像你平時的做事風格啊，你怎麽想到這一招的？咱不是商量着找律師，走訴訟嗎？”葉新虛心求教。

“什麽叫不像我的風格？人都是多面的、立體的好嗎？你也不要拿老眼光看人！”第五銘提都沒提奚米露，畢竟這不是什麽光彩的妙招。

他振振有詞：“我主要是覺得訴訟費時費力，錢還未必要得回來。龐沖他們一家人都是無賴，欺負我們是老實人，認定我們抹不開臉，只能吃啞巴虧。所以，我們只有比他們更無賴，用魔法打敗魔法，才能拿回自己的錢！”

“行，我覺得你這樣折騰幾天，就算龐沖父母不想還錢，單位也得給他們施加點兒壓力，領導也得找他們談話。”葉新點頭應道。

葉新說的沒錯，老奶奶靜坐“示威”加上大喇叭“炸街”的奇葩組合，在寧河水廠單位和家屬院出工不過三天，龐沖的父母主動聯系了他倆，表示可以替兒子把錢分期還上。

“你看，有效吧？”第五銘其實還是有些不高興，“他們賣房子替龐沖還高利貸後還餘下幾十萬呢！借咱們的那點錢算什麽？當初不肯還錢，現在我們到單位鬧了，讓他們覺得沒臉，竟然又想出分期還款這種招數拖延時間。”

“唉，算了，我看這麽一鬧，他們也不敢不還錢，頂多拖延下時間罷了！”葉新安慰他。

晚上收拾完躺下的時候，第五銘對奚米露感嘆道：“經過這件事，我算是長教訓了，朋友沒到那個份兒上，就別給人借錢！真有閑錢了 ，還不如捐給貧困山區的孩子們，總比借給龐沖這樣的，讓錢打了水漂要好!”

奚米露窩在他懷裏昏昏欲睡，有一搭沒一搭地應和：“是啊，你那五萬塊錢拿回來嗎？”

“拿回來了，龐家人不是說分期還款麽？我就先要了自己和葉新那份，其他校友的錢，葉新去跟進吧，我就沒空管那攤子事兒了。照顧好你和肚子裏的寶寶，才是我當下最重要的工作！”第五銘伸手摸了摸奚米露的肚子。

“我說你這幾天抽個空兒，咱們去醫院檢查檢查，趕緊建檔吧！”他建議，“好嗎？耽誤不了多少時間。”

第五銘沒有得到回複，低頭一看， 奚米露已經睡着了。

她這一胎懷得尤其辛苦，畢竟比懷航航那會兒大了幾歲，而且工作任務又這麽繁重，總是感到困乏。

再怎麽喊男女平等，在生育這件事上，女人付出的總是比男人更多一些，無論是肉體上的，還是心理上的。

漫長的十月懷胎的艱辛，以及産後哺乳育兒的煎熬，還有一系列因生産而導致的後遺症，都是很多男人無法想象并且難以理解的。

所幸，第五銘是那個例外。

***

奚米露最近确實忙昏了頭，就連去醫院建檔都是第五銘催着她，抽時間去的。

做完全套檢查出來，第五銘陪着奚米露去找醫生看結果。醫生拿着報告單，笑着恭喜：“B超顯示是雙胞胎，醫院可以給你們優先建檔！”

雙胞胎！

這實在是太讓人意外了！奚米露震驚地看看第五銘，不知道應該做出什麽表情。

這一胎完全不在計劃內，她也曾經猶豫過要不要把孩子打掉，在自己的事業前程和孩子之間做出艱難選擇。從她決定要這一胎那一刻起，她就清楚地意識到她已經失去了寧市分公司總經理的競争資格。

原本想着這孩子是男是女都好，一家人都已經做好迎接二寶的準備，結果倒好，一來就來兩個！這養兩個孩子和養三個孩子的成本不可同日而語啊！

第五銘顯然也是懵的。

醫生看這夫妻倆面面相觑，沒有反應，詫異道：“怎麽？不想要？這可是雙胞胎，自然受孕情況下 ，多難得！”

“要的，要的！”第五銘先反應過來，連聲感謝醫生，并反複跟醫生确認，生雙胞胎的話，對奚米露的身體是否有什麽傷害，以及日常注意事項。

建完檔出來，第五銘安慰奚米露說：“兩個就兩個吧，也挺好，就是你會更辛苦些！”

奚米露也是沒脾氣了，還能怎麽辦？她都已經做出了決定，為了懷孕放棄總經理的角逐，對自己的事業規劃另做打算，總不能現在因為懷的是雙胞胎就放棄。

“沒事，現在是我辛苦，等生了，就換你辛苦了！”奚米露并沒有把自己對将來的規劃告訴第五銘，一切都還在醞釀，尚未成型，她想等忙出個結果來再告訴他。

而第五銘卻誤以為，她還在擔心突然加倍的奶粉錢，忙安慰她說：“放心吧，我最近接商單可積極了！絕對餓不着這兩個小家夥！”

而忙忙碌碌經營自己小公司的才智，自從上次在警察局門口與第五銘互相加了微信，就經常聊天、朋友圈點贊互動。

他聽取了第五銘的建議，又找了兩個體形健美的體育系男生，跟他一起健身直播，且不再固守單一的短視頻平臺，而是在全平臺運營自己的賬號，最大限度地提升影響力。

“她時代”，沒有什麽比女人的錢更好賺。他們精準鎖定都市白領、熟女群體，光明正大用“男色”賺錢，開始直播帶貨。

洋溢着青春氣息的男大學生，陽光活力充滿動感的健美型男，美味可口的鮮活肉體，誰能抗拒？ 即使是健身後男生們互助使用筋膜槍放松的日常場景，都能讓直播間的粉絲大呼過瘾，帶貨量猛增。

這天晚上，他下播後開始刷手機，一眼就看到了第五銘更新的朋友圈。

他一下子坐直了，看着姐夫曬的醫院檢查單，也不管深更半夜幾點鐘，直接撥通他老爸才聚鑫的電話，嚎了一嗓子：“爸！我姐懷孕了，雙胞胎！”

睡夢中被吵醒的才聚鑫，剛想罵才智也不看看幾點了還打電話，結果就聽到這麽個消息，睡意全無。長女再次懷孕，他莫名地感到緊張。

自從上次在飯店外偶然碰到，前妻奚自芳大發雌威，将才智的親媽田美芬和他兩個人劈頭蓋臉地打了一頓，奚米露和他父女二人就再沒私下裏見過面。

第二天，他買了很多營養品，大包小包拎着約見奚米露。奚米露從會議桌上匆匆趕來赴約。

才聚鑫把營養品推過去，沒話找話說：“你這懷的雙胞胎，肯定更辛苦，馬上就是三個孩子的母親了，可以考慮換個輕松點的工作，不要那麽拼命。”

“養家的事情還是得讓男人去做，女人不要那麽要強，适當多依靠下你丈夫。 男人嘛，還是需要女人的仰慕和依賴，才能更有成就感，你不能讓他感到自己一無是處，不被需要。這樣的話，家遲早要散的。”

他自認一片慈父心，但可惜在奚米露聽來，“爹味兒”滿滿。

奚米露不以為意地笑笑：“外婆還在的時候，總念叨‘靠牆牆會倒，靠人人會跑，所以人只能靠自己。’我從不把希望寄托在別人身上，去依靠誰。”

才聚鑫想想前丈母娘，不由讪讪的。畢竟，老太太除了過度溺愛他的前妻奚自芳，将這個唯一的女兒寵成了萬事不操心的嬌嬌女，在其他各方面都算得上是個睿智的老太太。

“至于我跟第五銘，我們倆互相依靠，誰能乾就多乾一些，我負責賺錢養家，他負責帶娃看家，平時各自喜歡做什麽就做什麽，你不用擔心我們。”奚米露謝過他的禮物，起身離開。

她想了想，還是告訴才聚鑫：“我媽要再婚了，她跟你的事徹底翻篇了。你管好田美芬，我不希望再看見她撒潑，影響我媽的心情。”

聽到奚自芳再婚的消息，才聚鑫很驚訝，他試探着問了一句：“你媽媽再婚的對象怎麽樣？”

“挺好的，照顧我媽照顧得很仔細，比我這個女兒還周到。我媽從來沒有這麽快樂過！我很滿意這個人。”奚米露想到金大爺，忍不住誇了幾句。

無意拉踩，在金大爺面前，才聚鑫的渣男行徑确實不夠看。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才聚鑫總覺得，奚米露這番話挺像是在暗戳戳地貶低自己。但他不想跟聰明能乾又強勢的長女計較，便感嘆了一句：“有你盯着，你媽媽再婚肯定會很幸福，我也算放下一塊心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