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這樣窮養的孩子心理能健康嗎？長大後能不自卑嗎？

第24章：這樣窮養的孩子心理能健康嗎？長大後能不自卑嗎？

【何婧】

看到什麽好東西都會下意識覺得自己不配擁有，就算幸福到了眼前，都要懷疑自己配不配；要麽，就是報複性消費，因為小時候什麽也沒有吃過什麽也沒有得到過，心裏對物質只會更渴望，欲望就會無限放大。

第五銘聽到疑似厮打的聲音和悶聲慘叫，一腳踹開門進了辦公室，一擡眼看到奚米露的眼神，趕緊回身帶上門，把幾個聽牆角的人躍躍欲試的腦袋關在外面。

“他打你了？有沒有傷到哪裏？”第五銘手上的東西全扔在地上，撲過去檢查奚米露身上。

程智靖人在地上歪着，捂着肚子，想叫疼又怕丢人，只好咬牙忍着，用氣聲斷斷續續地控訴：“我要報警……我要驗傷……奚米露……你給我等着！”

“你還敢報警！”第五銘也下意識壓低了聲音，想上去給他兩腳，卻被奚米露拉住了。

她蹲下身，把手機在他眼前晃了晃，低聲說：“我們倆的談話我都有錄音，我還有人證，要不要幫你一起交給警察啊？”

“你有妻有子，還性騷擾女員工，威脅誘哄人家小姑娘，還在言辭間侮辱我們所有做銷售的同行，你說我要是爆出來會怎樣？”

“你想發公司內網還是外網？前不久有個同行被爆了桃色新聞斷送了職業生涯，你猜你的下場會不會比他好一些？”奚米露輕聲細語地威脅着。

混到程智靖這種程度，也是能屈能伸的，咬牙忍氣吞聲，問她：“你到底想怎麽樣？”

“不想怎麽樣，你在外面亂搞男女關系我管不着，但是兔子不吃窩邊草，把你那龌龊的目光離我們營銷部遠一點。”奚米露看着他，“還有，我好意提醒你一句——”

“工程部和營銷部都是一條戰線上的，你要是為了對付我磨洋工，萬一耽誤了工期，我完不成任務，大不了走人，你也落不着好，兩敗俱傷。所以，程總，希望我們以後能合作愉快？”

奚米露伸出手，看着他笑。

程智靖面色不虞，不得不伸出手指頭敷衍着碰了碰。

“第五，幫我把程總扶起來，地上髒，像什麽樣子。”奚米露看了第五一眼。

程智靖沒等第五銘扶他，就龇牙咧嘴地站了起來，整了整衣服，恨恨地看了第五銘一眼：“別人說我還不信，原來奚總的老公果真不是一般人，難怪看不上別人！”

“謝謝誇獎！”奚米露笑了笑，“那程總慢走，不送了！”

程智靖摸了摸肚子，一抽一抽地疼，幸好奚米露講究，打人不打臉，外觀上看不出什麽，他整理了下表情，開門走了出去，在衆人的注目中又下意識挺了挺腰背下樓去了。

“好了，散了吧，沒事了！”奚米露看了看地上一堆零食，吩咐小金，“我老公帶的零食，給大家分分，加班辛苦了！”

她拿上包，看了第五銘一眼，二人牽着手走出了售樓部。

車窗開着，從濕地公園飄來的花木清香潤澤着空氣，撲面而來。第五銘開着車，時不時偷偷看一眼刷着手機回複信息的奚米露。

“專心開車，想問什麽就問吧？”奚米露沒拿眼睛看他，都感覺到他在不停偷看。

“他真沒傷到你？”第五銘還是覺得不可思議。

“他倒是想，可惜被酒色掏空了身體，有那心沒那力氣！”奚米露不客氣地點評着程智靖。

“那今天這出是怎麽回事？”第五銘實在好奇，奚米露不是壓不住性子的人，很少有什麽事讓她失态，更不要說跟人打架。

“我們置業顧問有個剛來的小姑娘，很漂亮，被程智靖看上了，他一直騷擾人家，小姑娘都留下心理陰影了，銷售主管今天才報給我。” 奚米露三言兩句說着前情提要 。

“我就警告了他幾句，誰知道他嘴巴不乾不淨，說我們做置業顧問的有幾個乾淨的？為了開單陪有錢人應酬的不在少數，找有錢人當小三的也不是沒有，出來亂約的人多得是。”她嗤笑一聲。

“這人嘴太髒了，确實應該拿肥皂好好洗洗。”第五銘認同道。

“我讓他嘴巴放乾淨點兒，結果他說‘你奚米露能這麽快上位，說不定也是抱了誰的大腿’。”奚米露笑了笑。

“這話真是，我要不反駁，他就會說，你看，心虛了吧，默認了吧？我要反駁，他又會說，戳到你痛處了，跳腳了吧？所以我就懶得再跟他掰扯， 直接給了他兩拳。”她晃了晃拳頭。

“這孫子真是欠收拾！”第五銘氣憤不已，又發出疑問，“你這身手瞞得夠久啊，我怎麽不知道你還有這手？”

奚米露探身捏了捏他的耳朵，笑着說：“現在知道也不晚啊，不是有個詞叫什麽‘寶藏女孩’嗎？每天給你一點小驚喜，多有意思！”

“這可不是小驚喜，姐姐，你就告訴我嘛！”第五銘開始輸出撒嬌攻勢，“那程智靖，再怎麽酒色虧空，也是個人高馬大的大男人。你身手怎麽這麽好的？”

“好了好了，告訴你。”奚米露一向架不住他的撒嬌。

“我大學時，有個師姐在校外出事了。當時我就想，女孩子以後出社會說不定會遇到什麽事，得有一技傍身才行。”

“我長跑是很厲害的，就又報名參加了拳擊社團。那會兒想法很簡單，萬一遇到什麽事，打得過就打，打不過就跑。”

“後來練着練着，也就有點喜歡了。剛畢業那會兒沒錢也沒時間，就停了一段時間，後來搬家時翻出了舊的拳套和訓練服什麽的，就又手癢了，報了私教課程，一直斷斷續續地練。”

“別說，還挺解壓的。”奚米露攥了一下拳，給他看胳膊上的肌肉，并不發達，但是線條很漂亮。

“我還以為你去健身房是塑形什麽的，沒想到竟然是去拳館打拳。”第五銘開玩笑，“幸好我沒惹你生氣，不然給我兩拳我可受不住。”

“你下次可以惹我生氣試試啊，讓你親身體驗一把！”奚米露笑着斜了他一眼。

“可別，姐姐，家暴可是違法的。”說着，車已經開進了地庫，第五銘停好車，又想起什麽來給奚米露說，“姐姐，我給你說，我那天認識個大爺，挺有意思的。”

說着，他拉着奚米露繞到別人家的停車位上，獻寶似的說：“看！”

三個挨在一起的停車位，都停了身價不菲的豪車，在地庫明亮的燈光中閃爍着金錢的光芒。

奚米露疑惑道：“想換車？你也太看得起我了吧？你是不是對我的收入有什麽誤解？我的年薪也不過五十萬上下，這車一看就屬于我買不起也養不起的類型啊！”

“誰讓你看車了！”第五銘急了，“你看車底，看地上的手繪！”

奚米露莫名其妙地低頭認真看了看，第五銘趕緊拿手機的手電筒給她補了個光，車盤底下的确能看到手繪的動漫人物群像。

她不确定地問第五銘：“三個……奧特曼？”

畢竟，在奚米露這種不怎麽看動漫的人眼裏，穿連體緊身褲的奧特曼就跟直男眼裏的口紅色號一樣，長得都差不多。

“是平成三傑的迪迦、戴拿和蓋亞。”第五銘認真地科普，“我畫的，不錯吧？”說着又帶她看另外的兩個車位，炫耀道：“還有，你看，一組灌籃高手，一組火影。”

奚米露疑惑地又看看車位，問道：“這不是我們的車位啊？你怎麽在人家車位上畫？”

她家的車位上，已經被第五銘畫了一組動漫人物群像，有航航喜歡的皮卡丘、天線寶寶、巧虎還有第五銘喜歡的火影三人組。

“那天我帶着航航畫咱家車位，有個大爺就一直站在旁邊看。”第五銘拉着她去坐電梯，“然後問我，能不能幫他也畫幾個。”

“一個大爺？讓你幫忙畫動漫人物？”奚米露很驚訝。

“對，我之前沒見過這個大爺，應該是最近才搬過來這邊，就住旁邊那棟躍層上。”第五銘說的躍層，奚米露知道，她自己還賣出去好幾套。

樓王組團當時設計了頂躍和底躍，底躍贈送一個等面積的地下室和入戶大花園，頂躍贈送一個超大的露臺空中花園。

“說是他兒子和孫子都特別喜歡，讓我幫忙畫的。”第五銘特別高興，“這屬于多人物細節動漫，我報了5500一組，大爺人特別豪爽，他家三個車位，直接轉賬給了我17000塊錢，讓我加個急給他畫出來！”

奚米露這才知道第五銘怎麽這麽高興，忍不住逗他：“你行啊！挺厲害的嘛！我們置業顧問賣套房子提成也不過幾千塊，你這小金庫來錢好快啊！我看用不了多久，我就可以退休靠你養了。”

第五銘笑得一臉燦爛，假意謙虛道：“唉，不行不行，這就是偶爾接個私活，收入不穩定，怎麽能跟姐姐你比呢！你可是咱家的頂梁柱，我跟航航都指望你養呢！”

奚米露忍不住笑了，撲到第五銘背上：“啊，不行了，頂梁柱太累了，要倒了！”

電梯終于來了，第五銘背着她走進電梯，一邊按鍵一邊體貼地說：“別怕，我會撐住你的，不用逞強，累了就倒下吧。”

***

自從上次因為八竿子打不着的親戚丁姨的事吵架後，何婧跟章大年冷戰了很長時間，最近才慢慢有所緩和。這個周末，恰好是他們的結婚紀念日，她想一家人開開心心地逛個街，出去玩一天。

章大年雖然不覺得結婚紀念日有什麽好紀念的，但也不想再惹何婧生氣，就調休了一天，拎着大包小包陪着老婆女兒逛街。

網羅全國各地特色小吃的寧市網紅美食街上，擠滿了男女老少各色人等，港式絲襪奶茶和菠蘿包、海南清補涼、長沙臭豆腐和大香腸、東北烤冷面和大拉皮……天南地北的網紅小吃在這裏都能找到身影。

“昭昭，要不要進去看看？想吃什麽跟媽媽說，媽媽給你買。”何婧在一家甜品店門口停住腳步。

章大年擡頭看看門口點單區的價格水牌，一杯檸檬蜂蜜水都要10塊錢，随便一塊小點心就要15塊錢起步，他趕緊拉了昭昭出來。

“章大年你乾嘛？”何婧跟在後面，不高興地問。

“我帶了，吃的喝的我都帶了！”章大年打開他随身帶着的大包小包，保溫壺裏有他早起熬的山楂梨子水，玻璃餐盒裏是切成小塊的水果拼盤，迷你保溫飯盒裏是他做的蛋包飯，黃澄澄的雞蛋上用番茄醬畫了一個心形。

他從包裏繼續往外掏，甚至還有一盒他自己做的辣條，林林總總拿出一大堆，擺放在路邊的長椅上。

美食街上人來人往，不停地有人打量着這一家三口。何婧覺得氣悶，低聲質問章大年：“你什麽意思？我們來逛美食街，你帶這一堆吃的，想乾嘛？”

章大年小聲辯解：“我就是覺得在外面吃太貴了，你看一個糖水都最少10塊錢，一塊小點心就那麽一丁點都要15塊錢，用料還不如自己做的講究，太貴了，一點也不劃算。”

何婧看看頻頻打量他們的路人，忍氣道：“章大年，平時你買那些打折清貨的爛菜葉子我可以不跟你計較，但孩子不能這麽養！”

“從小你就告訴她，家裏窮，爸爸媽媽沒有錢，這些東西都太貴了，不合算，你不能吃這個不能吃那個，天天給孩子哭窮。這樣窮養的孩子，你覺得她心理能健康嗎？長大後她能不自卑嗎？”

“要麽，就是看到什麽好東西都會下意識覺得自己不配擁有，就算幸福到了眼前，都要懷疑自己配不配；要麽，就是報複性消費，因為小時候什麽也沒有吃過什麽也沒有得到過，心裏對物質只會更渴望，欲望就會無限放大。”

“章大年，我不希望我的女兒變成那樣。”何婧越說越氣。

章大年皺着眉頭說：“你是不是想太多了？我們小時候不都是這麽長大的嗎？現在也沒自卑心理，也沒報複性消費啊！”

何婧看了看懵懂的女兒，壓了壓火氣，對章大年說：“章大年，今天是我們結婚紀念日，我不想跟你吵架。我只想帶昭昭出來痛快玩一天，想吃什麽就吃什麽，一個孩子能花幾個錢？為什麽你非得這麽斤斤計較？”

“我跟你說，章大年，錢是賺出來的，不是省出來的。”她加重了語氣。

“昭昭，先吃水果啊！”章大年把小叉子遞給女兒，低聲辯解着，“何婧，我覺得過日子不能這樣。”

“你那小公司也還沒賺到幾個錢，我這飯館最近生意越來越差了，不然老板也不可能周末讓我調休。我們每個月還要還房貸，兩邊都還有老人，錢得花在刀刃上，當然是能省則省。”

“你想想，老人年紀都大了，萬一哪天生病住院，随便動個小手術，都是以萬為單位的住院費，我們怎麽負擔得起？平時還是得省着點兒才行。”他憂心忡忡。

何婧忍無可忍，怒道：“省，怎麽省？靠你現在每個月2800塊錢的工資，再怎麽省，能省出幾萬塊的住院費？”

她劈手奪下昭昭手裏的叉子扔在飯盒上，拉着女兒走了。剩下章大年自己，無所适從地目送他們遠去。

一對游客模樣的老夫妻路過，看着章大年身旁的水果拼盤、蛋包飯、辣條，感嘆了一句：“哎呦，看看人家，這都能自己做好帶出來，太厲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