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女人可以陪你過苦日子，但你不能總讓她過苦日子。

第45章：女人可以陪你過苦日子，但你不能總讓她過苦日子。

【第五銘】

你安于現狀，甘之如饴，但不能因為她嫁你了，就也要陪着你甘之如饴。尤其，當她自己努力向更好的生活靠近的時候，你不說趕緊追趕，卻還原地踏步甚至還想拖住她 ？

章大年是萬萬沒有想到何婧會提出離婚的，他反反複複就問何婧一句話：“能不能不離婚？怎麽就到了要離婚的地步？”

他實在理解不了，好好的日子過着，都這麽多年了，昭昭也這麽大了，夫妻兩個更沒有什麽不可調和的矛盾，怎麽就要離婚了？

可何婧卻已經鐵了心，對章大年的哀求無動于衷。你沒有辦法挽回一個，連吵架都懶得跟你吵的人。

第五銘陪着航航和金毛獅王散步，寧市有山有水，到了太陽落山後，涼風拂面，比在室內吹着空調舒服。他們溜達着來到兒童游樂設備區，昭昭正在玩滑梯，航航看到後，叫着“姐姐”，也爬了上去。

章大年垂着頭坐在塑膠操場上，看到第五銘過來，扯着嘴角勉強笑了笑，算是打了招呼。第五銘也坐了下來，看着航航大叫着“爸爸爸爸看我”，然後滑了下來。

章大年悶了很久，問道：“你跟航航媽媽是怎麽相處的？是不是從不吵架？”

第五銘已經從奚米露那裏聽說了何婧想離婚的事，他不知道怎麽說才會安慰章大年，想了想，道：“也吵的，不過一般都吵不太久，有時候她讓着我，有時候我讓着她。”

“我沒什麽朋友，平時也沒什麽交際應酬。每天就是家裏、餐館和學校，三點一線。”章大年憋了太久，好不容易碰到第五銘這個樹洞。

“我跟昭昭她媽媽是相親認識的，都是小地方出來的人，家庭條件也相當，沒什麽好挑的，年紀也到了，就這麽結了婚。一過就十好幾年，兩個人熟悉的就像左右手。” 他絮絮叨叨地傾訴着。

第五銘眼睛看着航航，耳朵卻在認真聽着章大年的心裏話。他是個難得的傾聽者，他知道章大年并不是要自己發表什麽意見，插什麽話，只是缺個傾聽的觀衆。

“剛來寧市的時候，我們住在闫家莊。城中村裏冬天沒有暖氣，用電暖氣又太貴舍不得花錢；夏天沒有空調，電風扇出來的風都是熱的，長一身痱子。洗漱都要去公用的水龍頭，衣服挂在陰暗的樓道裏，永遠曬不乾。”章大年開始回憶過往。

“小偷猖獗，大家都說不要把值錢的東西放屋子裏，要随身攜帶，可我們連一點值錢的東西都找不出來。”章大年抹了一把臉，雙手發抖。

他看着第五銘痛苦地問，“那麽艱難的日子都過來了，怎麽現在日子好過了反而要離婚？我想不通啊，為什麽呢？”

離了婚孩子怎麽辦？老人知道了怎麽辦？左手離開了右手，日子還怎麽過得下去？只要想一想，他就覺得喘不上氣來，心裏悶悶的難受。

第五銘擡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沒有說話。

他想起天晟南區開盤後慶功宴的那個夜晚，奚米露帶他去闫家莊故地重游，指給他看的當年他們幾個人租住的村民自建房，狹窄，逼仄，陰暗，潮濕。

章大年的控訴聲聲入耳，他走了一下神，想的卻是，當年奚米露一個人住在裏面，冬天冷了怎麽辦？是不是也舍不得花錢用電熱毯、電暖氣？夏天那麽熱，又潮濕，會不會滋生蟑螂，四處亂跑吓到她？

她是會幾下拳腳功夫，是個性獨立一些，但當年，她也不過二十出頭，剛剛大學畢業就要承擔起奚家四口人的生活重擔，兩個貧病交加的老人和一個生活不能“自立”的母親。她是怎麽撐過來的？

有鄰居從超市采購回來，拎着購物袋和塑料袋，跟第五銘打招呼。

看到鄰居塑料袋裏貼着的價格标簽，第五銘記起奚米露指給他看的那個城中村街角的超市。

那天晚上，她說了很多，說為了省錢，何婧、孟茜茜她們三個結伴去超市搶臨期特價食品。在她的敘述中，何婧是一個多麽敏感而自尊的人，會因為收銀機報出價格而不自在，會特意遮擋特價标簽怕路人看見。

奚米露說，何婧她不怕苦， 不怕窮，可是她不想一直這麽苦下去，窮下去，永遠被人看不起。她想過上更好的日子，不偷不搶不走捷徑，靠自己的努力，在這個城市紮根下來，讓女兒再也不受自己受過的那些苦。

暮色降臨，飯菜的香氣四溢，是歸家的時候了。在帶着航航和金毛獅王離開前，第五銘想了想，還是勸了一句。

他真誠地看着章大年，說：“女人可以陪你過苦日子，但你不能總讓她過苦日子。是她不配享受更好的生活嗎？這世界變化這麽快，物價都翻了幾番，你怎麽可能要求她幾十年如一日的重複之前的生活？”

“可能你安于現狀，甘之如饴，但是不能因為她嫁給你了，就也要陪着你甘之如饴。尤其，當她自己努力向更好的生活靠近的時候，你不說趕緊追趕，卻還原地踏步甚至還想拖住她。你說，你要是昭昭媽媽，你怎麽辦？”

章大年看着第五銘遠去的背影，發呆了很久。

***

在難耐的暑熱中，“太後娘娘”的生辰到了。

第五銘打電話過來說媽媽生日，爸爸晚上請全家吃飯。

“我媽怎麽說？”奚米露問他。

“王母娘娘開始不肯去，說她是外人，肯定不受歡迎。”第五銘一五一十地給她彙報，“我就跟她說，怎麽是外人呢？咱們都是一家人！我媽媽老跟我提，說航航外婆衣品很好，要找時間跟她好好交流交流穿衣打扮心得呢！然後她就高高興興地去挑衣服了。”

奚米露被他逗笑了：“我媽那腦子，真是被你哄着賣了還幫你數錢呢！你把地址發我手機，我下了班直接過去。”

下班後，她跟銷售經理交代了一聲就急匆匆往外趕，去金店取了訂好的金手镯。

服務員幫她推開酒店包廂的門，航航高興地跑過來迎接，把她領到位子上。

“這是在說什麽，這麽高興？”奚米露拿消毒濕巾擦了擦手，看着笑得一臉燦爛的“太後娘娘”和容光煥發的“王母娘娘”。

“我說呀，航航外婆今天的穿搭太有範兒了！哪像五十多歲的人，直接年輕十好幾歲！”太後娘娘快人快語地恭維幾句。

“哪有你說的那麽好，我就是随便搭配了一下！”奚自芳被誇得不好意思。

“這就是美而不自知，随便搭配一下就能這麽有型有款，那要認真起來還得了？”太後娘娘是做女裝生意的，常年跟老太太們打交道，她要想哄人開心，那就沒有不成功的。

“我都想請她做我的模特了，衣服上身立馬提升好幾個檔次，怕就怕客戶跟我投訴，說買家秀和賣家秀差得太遠，她們心裏落差大接受不了！”她恭維話說得漂亮，不招人反感。

“我看行啊，媽，等你新款到了，你們兩個都穿上，讓第五給拍照片拍視頻，然後發到你那些客戶群裏，大家肯定說，這可真是一對姐妹花！”奚米露笑着說。

一家人和樂融融，氣氛更加歡樂。到了送禮物的環節，第五銘和奚米露“斥巨資”買的大金镯子，都不如航航自己做的紐扣畫受太後娘娘歡迎。

奚自芳也送了一條漂亮絲巾，太後娘娘當即便系在脖子上，奚自芳動手幫她調整了一下，跟衣服的顏色還很搭。

重頭戲當然是太上皇的。他用自己的私房錢給太後娘娘買了枚紅寶石戒指，還深情款款地感謝她當年願意嫁給自己，簡直秀足了恩愛。

飯桌上，太上皇殷勤服侍着太後娘娘進膳，端茶倒水不亦樂乎。這邊，第五銘左右開弓，給奚米露和航航剝蝦殼，夾菜，讓他們多吃點。

奚自芳這邊看看，那邊瞧瞧，心裏那股高興勁兒就少了許多。

“東張西望什麽？不趕緊吃飯！”奚米露給她夾了一筷子魚肉，“吃吧，高蛋白，不會長胖的！”

有人幫忙夾菜，奚自芳也不傷感了，拿筷子吃起來。

等酒足飯飽，太上皇說他還安排了後續的節目，但只限他們夫妻二人。

奚米露憋着笑，讓第五銘帶着航航先把他們送上車，她在包廂門口等着奚自芳上完廁所。

“呦，這不是奚米露嗎？這麽巧，也在這兒吃飯啊！”有人陰陽怪氣。

奚米露打眼一看，有點兒眼熟，再仔細看看，竟然是她爸才聚鑫那個小三上位的老婆田美芬！

田美芬自來熟地說：“上次給才智看房子，我都不知道你就在天晟，要是早知道你負責那個項目，應該找你幫忙的，提前做個銷控，不然也不會選不到喜歡的樓層。”

奚米露淡淡地說：“你想多了，房子太搶手，誰去了都得等搖號選房，沒有提前銷控的道理。”

第五銘送完爸媽上車，轉回頭來找奚米露，他并不認識田美芬，但看奚米露的臉色并不熱情，接話道：“您要是想買房，就上班時間去售樓部，哪有大晚上在飯店攔着人談公事的？”

田美芬不依不饒：“我說奚米露，你可真是喂不熟的白眼狼，我們家老才出那麽大一筆錢給你買婚房，你轉臉就不認人。你有本事不要花老才家的錢吶！那将來都是我兒子的！”

“我告訴你，那些錢都是我跟老才的婚後財産，他沒經我的同意擅自給你買了房。你別惹急了我，打官司我也要把錢要回來！看你還怎麽打腫臉充胖子，佯裝白富美！”她一副趾高氣揚的樣子。

奚米露被逗笑了，一臉戲谑地看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