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3章:你得過且過的每一天,都是在增加沉沒成本。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23章:你得過且過的每一天,都是在增加沉沒成本。
【奚米露】
人這一輩子其實挺短的。為什麽要跟不值得的人湊合呢?你現在湊合過的每一天原本都有可能是幸福的。你沒必要繼續獻祭自己的人生,你得過且過湊合的每一天,都是在繼續增加沉沒成本。
佟國楠被戳中痛處,氣得滿臉漲紅,怒道:“行,你厲害!你這麽厲害你掙了幾個錢?人家奚米露加班,還能樓王住着,老公孩子養着,好車開着,你掙的錢呢?”
“你們都是一樣從城中村出來的,誰比誰差多少,怎麽你就沒有賺到錢呢?還是說……”他惡毒地猜測着,“你背着我找了個小鮮肉,倒貼了哪個小白臉?”
“滾!”孟茜茜壓抑了半天,吐出一個字。
她感覺血壓飙升,太陽xue生疼,手中緊緊攥着筆,壓抑着內心的怒氣,這個人實在讓她惡心,看一眼都覺得髒了自己的眼睛,她又說了一句:“滾出去!”
佟國楠“咣铛”一聲,踢了椅子一腳,狠狠地摔開玻璃門走了。
孟茜茜一把抓起他用過的打火機扔進了垃圾桶。她想不通,自己當年是怎麽瞎了眼看上這麽個男人?
為了他,放棄了深市的大好機會回到寧市這個人生地不熟的地方,還不惜與父母決裂。婚後的一地雞毛欲哭無淚,都是戀愛時腦子不清醒犯得混。
佟國楠離開孟茜茜的公司,一肚子悶氣無處發洩,在街上随便找了個燒烤攤,一個人喝悶酒。
事情就是這麽寸,小聶總和侯新成從酒局上下來,叫了代駕往回走。侯新成喝多了,人高馬大地在後座上攤開,小聶總為了讓他舒服些,就坐了前面副駕的位子。
代駕沿着導航規劃的路線,恰好從這個路口穿過,有幾盞路燈可能壞了,不太亮。正是夜深的時候,又是車少人少的路段,代駕看了看信號燈是綠的,就正常行駛。
誰知道,這時候有個醉漢從半人高的萬年青綠化帶後猛地竄出來,搖搖晃晃地栽倒在馬路上!代駕趕緊踩了剎車,後面的車來不及剎車直接追了尾。
“在市區嘛,又不是高速上,車也開不快,副駕的危險系數應該沒那麽高!我上車的時候還這樣想了一下,可見什麽都是好的不靈壞的靈,直接讓我體驗了一把副駕的危險。”
小聶總抱怨着,他付出的代價就是磕到了頭還別了胳膊,侯新成是從後座摔了下來,擠在前排座位之間的空隙裏動彈不得。
“沒撞到他?”奚米露問他。
“沒,他自己摔了個大馬趴!幸好代駕踩剎車及時,沒有壓過去。”小聶總嘆了口氣,“不幸中的萬幸,要是真撞了人,就麻煩了。後來交警聯系他家人,我才看到來的竟然是孟茜茜。”
“不過我就想不明白了,孟茜茜也挺漂亮的呀,怎麽她老公這麽一個德行?你是沒見,他當着那麽多人的面罵罵咧咧說得有多難聽……”小聶總吐槽。
奚米露對佟國楠是沒有好印象的。
十多年前在闫家莊,章大年雖然沒有什麽錢,但是個踏踏實實的人,勤勤懇懇的,沒什麽大志向,但是平心而論對何婧是很體貼的。
但是佟國楠,孟茜茜放棄深市的大好機會,沒有一句怨言地跟着他回到寧市,住在城中村逼仄陰暗的自建房裏,拿着遠不如深市的工資,卻沒有換來他足夠的尊重。
況且還有後來發生的一件事,讓她對佟國楠的印象直接掉成了負分。
奚米露不大提起闫家莊那段往事,但偶爾還是會記起。
隐藏在繁華主街背後的陰暗巷道,四通八達的如同迷宮,髒污的街道,臭水橫流,昏暗迷離的燈光,周圍的一切都影影綽綽。
還有某天夜裏的下班路上,她被兩個男人前後圍堵截斷了去路。
當時的她強裝鎮定,目光掃過街角半人多高的大號垃圾桶,卻看到躲在後面的佟國楠被燈光掃過的臉。
他看着她被人圍堵,看着她身陷險境,不僅沒有一絲擔憂,沒有出面制止,反而一臉莫名興奮地表情!
真是垃圾一樣的人品啊!從那時到現在,這個人還真是始終如一。
***
寧市是個春秋很短的城市,輕薄的春裝沒穿兩天,夏天便迫不及待地來臨。秋鳴湖生态濕地的風景美不勝收,天晟寧市分公司冠名的草地音樂會正在緊鑼密鼓的籌備。
侯新成的公司負責活動執行 ,對于奚米露來說,畢竟省去了“中間商”,比請原來的活動公司能省不少預算,而執行卻沒有打折扣,算是雙贏的結果。
侯新成在這一行做了十來年,各方面的資源都是有的,他效仿大熱的音樂綜藝節目,聯系了一些本土知名樂隊,這些樂隊在酒吧街演出多年,也接商演,自帶粉絲和傳播力。
奚米露回到售樓部,直接進了會議室,案場銷售經理、銷售主管、策劃經理和孟茜茜的團隊都已經等候在那兒。銷售才是王道,什麽事情都沒有這個重要。
“現在客戶那邊是什麽情況?”奚米露問道。
“新政那個40%——70%首付還是有影響的,有一部分改善型的剛需客戶原本在猶豫和觀望,反而下定了選房的決心。”銷售經理說道。
“普遍是二胎家庭,有的跟老人同住,孩子大了,房間不夠,或者戶型格局有問題,社區環境不理想等各方面原因,肯定是要換房的。如果拖到7月1日新政實施,他們湊夠首付壓力就有點大,所以反而下定了決心。”銷售主管補充道。
新售樓部開放後,天晟積累了一批意向客戶,在“530”新政出臺後,奚米露思考再三,讓銷售經理安排置業顧問第一時間将新政信息通知所有客戶,主要是摸一下底,看看能留下多少優質客戶,有多少客戶能被洗掉。
“我們原本也是希望6月底開盤,剛好把這批意向客戶消化掉,希望工程部給力一些,加快施工進度。”策劃經理有點擔憂。
說到開盤,最讓奚米露頭疼的就是工程部的程總。
“我總不能為了趕工期就不顧安全生産管理制度吧,奚總?”程智靖每次都振振有詞。
奚米露就是再生氣也說不出,無視安全生産管理制度的混賬話,只能陪着笑臉恭維他幾句。
沒辦法,工程部歷來就是大爺,工期要是趕不及,預售證拿不到,你就沒房可賣。之前的新售樓部和景觀示範區,奚米露真是一通好折騰,才緊趕慢趕按時開放。
工程部的不配合,究其根本,還是因為寧市分公司沒有總經理在上面坐鎮各方協調,奚米露只是項目營銷總監,那個“副總”,也只是個空頭銜,沒有那麽大權限。
工程部、營銷部各自為政,都是向總公司負責,這就導致了奚米露現在舉步維艱,有點兒什麽事都得給總公司打申請做彙報請求協調。
程智靖是寧市貪腐案之後,總部空降過來的,是總部某個領導的嫡系。畢竟工程部是重中之重,也是貪腐重地,誰能坐上這個位置都是幾方大佬博弈的結果。
程智靖靠山硬,又不歸奚米露管,所以他完全可以不把奚米露放在眼裏。當然,做事情歸做事情,他不會消極怠工,但也不可能你奚米露指哪打哪。
“現在情況有變,如果上半年不抓緊工期拿證開盤,到了下半年新政正式實施,要10層以上才能拿預售證,開盤時間就得再次往後延,今年的銷售任務是不要想了。”銷售經理提醒道。
“而且我們積累的客戶就會再次流失,白白便宜了其他開發商。”銷售主管補充了一句。
奚米露一錘定音:“按照我們原來制定的開盤節點,做好各項準備工作。”
“銷售這邊,剛好趁着草地音樂會送門票的噱頭,把前期的意向客戶再篩選一遍,确定A+類的客戶資源有多少。“
“策劃這邊,你們把開盤價格策略、開盤方案盡快改好;然後跟推廣公司對接,開盤宣傳方案和執行廣告也趕緊調整好發我。”
“我要約總部領導的時間,過去做個彙報,只要總部上會通過,工程部也就不會有那麽借口推脫,加班加點也得趕工配合。”
“好了,都去乾活吧!”奚米露三言兩語把事情安排好,便解散了會議。
這是她上任以來遇到的第一個難關,不管怎樣都必須趟過去,沒有任何後路可言!
“孟茜茜,你陪我去工地看看,樣板間已經完工,讓設計師拍拍照,做日常宣傳畫面。”奚米露叫住了孟茜茜。
實體樣板間是在去年開盤的一棟樓上做的,奚米露一方面為了省錢,一方面為了趕工期,沒有同意銷售經理的建議做精裝樣板間。
她讓工程部做了兩間清水樣板房,以“素顏樣板”的形式呈現立體空間效果,也是讓看房客戶能更直觀地感受交房後的真實場景。
她還洽談了兩家全國知名的家居品牌,一家主打中式風格定制,一家是歐美品牌。把實體家具搬進清水樣板房,也是向客戶展示,無論将來入住後想裝修成什麽風格,天晟的戶型都是不受限制的。
設計師拿着相機找各種角度拍照,奚米露和孟茜茜站在大露臺前,眺望着遠處連綿起伏的群山。
“你跟佟國楠最近怎樣?”奚米露想了想,小聲問道。
“相看兩相厭,湊合着瞎過吧。”孟茜茜嘆了口氣,“離婚太消耗人了,佟國楠現在越發沒臉沒皮,我都能想象到一旦我提出離婚,他肯定會歇斯底裏地折騰。”
“我現在只想着把這小公司經營好,多賺點兒錢,沒心情也沒時間跟他扯皮。所以,能湊合一天就湊合,實在不行了,再說。”她皺着眉頭道。
奚米露看了看她:“孟茜茜,人這一輩子其實挺短的。為什麽要跟不值得的人湊合呢?你現在湊合過的每一天原本都有可能是幸福的。”
“你跟佟國楠這段婚姻,你已經付出了十多年的時間、精力和金錢,這都是沉沒成本,付出就付出了,沒辦法收回。但你沒必要繼續獻祭自己的人生,你得過且過湊合的每一天,都是在繼續增加沉沒成本。”
“聽我一句勸,你得往前看,盡早抽身。”奚米露拍了拍她,耐心勸道。
孟茜茜怔怔的看着她,眉宇間有些動搖。
***
為工期焦慮的奚米露哪裏知道,她跟工程部程總的關系還能更惡化一些呢?
做工程的人大都好酒貪杯,酒色不分家,程智靖也不例外。而且他家又在外地,妻子兒女都不在身邊,在寧市孤家寡人的他身邊自然不會那麽乾淨。
可奚米露萬萬沒有想到,他竟然能把爪子伸向自己的自銷團隊。
新入職培訓的置業顧問中有個小姑娘特別漂亮,推廣公司招标那天,程智靖應邀出席招标會,在南區售樓部看到了,一見之下色心蠢蠢欲動,便多次在人家下班後攔截着請吃飯什麽的。
小姑娘剛畢業,一個人在寧市,驚慌害怕之下告訴了銷售主管,然後這件事就彙報到了奚米露跟前。
“真的?”奚米露意外地看着銷售主管,而對方肯定地點了點頭。
她壓住火氣吩咐銷售主管:“先給她調休兩天,讓她別害怕,這件事我來處理。”
奚米露一邊讓銷售主管安撫置業顧問,一邊給程智靖打了電話:“程總,有空嗎?來我這兒聊聊呗?”
很巧,程智靖恰好在南區工地上,接到電話便說忙完手上的事過來售樓部找她。等他到時,已經快22:00了,一樓大廳銷售主管正帶着置業顧問開夕會,複盤總結今天接待客戶中出現的問題。
“小金,我跟程總聊點事情,別讓人進來打擾。”奚米露吩咐完小金,便關上了辦公室的門,順手拉下了百葉窗簾。
售樓部的辦公室都是隔斷牆和落地玻璃窗,隔音效果不好,說話聲音稍微大一點兒外面都能聽到。
所以,小金和策劃經理、案場銷售經理一堆人正忙着呢,就聽到奚米露辦公室裏叮當咣啷一陣東西掉地的聲音,然後是什麽重物倒地的聲音。
大家吓了一跳,生怕奚米露吃虧,但誰也不敢敲門進去,齊齊聚在門外緊張地伸着耳朵偷聽。
就在這時,第五銘來了。他是來接奚米露下班的,寧市為了緩解交通壓力,施行限號常态化,第五銘掐着點兒過了限號的時間段來公司接人。
“你們這是乾嘛呢?”他自覺壓低了聲音,手裏還拎着一大包給大家投喂的零食。
“噓——別吵,別吵!”幾個人頭也沒回,整齊劃一地擺手示意,都沒意識到是他。
第五銘不明所以然,也跟着貓着腰候在門口,拍了拍挨着他的小金,悄聲問:“這是怎麽了?”
“讓你別說話,你怎麽還這麽煩!”小金不耐煩地抱怨着,結果回頭一看,吓了一跳,“啊,啊,是您啊!”
第五銘還沒等來小金的解疑答惑,就聽到辦公室裏又是疑似厮打的聲音,和一聲悶悶的慘叫。
“我靠,這什麽情況?”第五銘急了,他身體比腦子反應快,擡腳“哐當”一聲踹開了房門,看到眼前的一幕卻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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