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5章:來自至親之人的背叛,堪比當年婚變的致命打擊。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35章:來自至親之人的背叛,堪比當年婚變的致命打擊。
【奚自芳】
哪有不會做家務的女人?在世俗的認知裏,女人天生就有會做家務的基因,即便婚前不會,婚後也會自然覺醒這項潛能。 可她偏偏是那個例外!
奚自芳跟才聚鑫的過去,就像所有世俗故事裏寫的,來自小縣城的窮小子愛上了城裏人嬌養的乖乖女,歡喜開場,黯淡落幕,十年一夢。到頭來是她幾十年沒有走出來,而人家嬌妻幼子和樂融融,鴻運當頭腰纏萬貫。
奚家父母是五十年代末,響應祖國號召從上海過來支邊的工人,那時候寧市在國家的大力扶持下,興建了全國最大的紡織城基地(就是現在寧河岸邊的老軋鋼廠創意園的前身),面向全國招工。
五湖四海的年輕人響應號召奔赴而來,這裏成為貨真價實的“移民城”。他們是共和國成長起來的第一代工人,也是寧市紡織基地真正意義上的第一代居民。
那時候工人是很吃香的,尤其是百廢待興的寧市,蓬勃發展的紡織基地。奚家父母是雙職工,兩人的工資加起來,能拿一百二十塊錢。要知道當時豬肉才幾毛錢一斤,一塊錢能買幾十個雞蛋,一百二十塊錢算得上是一筆不菲的收入。
在那個普遍多子女的時代,奚家父母膝下只有奚自芳這一個孩子,當然是千寵萬憐,在力所能及的範圍內對她予取予求。被父母托在手心裏嬌養長大的孩子,從不知道世事艱辛,理所當然地覺得,這一切都是她應得的,不需要辛辛苦苦去努力去争取,自然也不需要去讨好任何人。
而才聚鑫,從寧市郊區的縣城出來,托關系跟着老師傅學開車,算是有技術,加上年輕腦子活泛,在廠子裏也是很上進的年輕人,所以疼女兒的奚家父母才同意了他們的婚事。
陷入情網的兩個年輕人,初始情深款款恩愛兩不疑,身上所有的缺點和不足在愛情濾鏡的加持下,都是可以忽略不計的,甚至還有那麽幾分可愛。
可一旦結了婚成了家,兩口子開始過日子,就像賈寶玉說的,女人嫁人後由珍珠變成了魚眼睛,柴米油鹽日日磋磨,矛盾便自然而然就發生了。
這世上可能真的有那麽一些人,對做家務是完全無能為力的,不管是有心還是無意,他們是真的不擅長,就像奚自芳。剔除父母嬌生慣養的因素,她也是真的學不會。如果她晚生幾十年,大概可以在豆瓣的“炸廚房小組”裏獨領風騷,令人難以望其項背。
奚自芳也想好好過日子的,她也曾努力去學着做家務做飯,但是她總是笨手笨腳什麽都做不好,也更讓才家二老生氣。
他們以為她是故意的,哪有不會做家務的女人?在他們的認知裏,女人天生就有會做家務的基因,即便婚前不會,婚後要照顧丈夫、孩子,也會自然覺醒這項潛能。可她奚自芳偏偏就是那個例外!
才家父母是勞碌命,怎麽可能看得慣兒媳婦的大小姐做派,典型的“沒有公主命卻得了公主病”,在家十指不沾陽春水,家務不會做飯菜不會煮,天天吃大食堂,兒子結了婚成了家跟單身時沒啥區別,絲毫享受不到家庭的溫暖和妻子的照顧,所以對奚自芳是諸多挑剔,一千一萬個不滿。
自家事自家知,奚家父母知道女兒被自己寵壞了,可他們只有這一個女兒,當姑娘時自然是恨不得把所有好東西都捧給她,養成了她這個飯來張口衣來伸手的性子。等婚後,做了別人家的媳婦,怎麽能指望人家公婆會像親生父母一樣對待她?
所以,為了奚自芳在婆家日子能好過些,他們日常對小兩口是各種補貼救濟,奚米露出生後,更是包攬了孩子的所有花銷,只希望親家老兩口能看在這些付出的份上,多善待奚自芳幾分。
所謂吃人嘴軟拿人手短,才家二老看在奚家對兒子真金白銀的補貼上,捏着鼻子忍了幾年,想着奚自芳年紀大幾歲總該能成熟起來,可惜江山易改本性難移,奚自芳的性子已經定了型,即便生了孩子,當了母親,年近三十了還是掰不回來了,完全達不到才家二老的要求。
就這樣又熬了幾年,由于國家産業結構調整、市場競争加劇和生産工藝的落後,寧市的紡織産業已經走下坡路,開始連年虧損,并最終在市場經濟的沖擊下由輝煌的巅峰走到了衰落。
千禧年前廠子裏已經人心惶惶,奚家母親早幾年已經讓奚自芳頂了自己的班,而奚家父親也已經退休,微薄的退休金僅能維持溫飽線。老兩口在經濟上再也給不到小兩口任何支持。所以,現實的才家二老舊話重提,不願意再忍耐下去。
早些年奚自芳也曾經天真的以為,生了孩子,才家人會看在孩子的面上,對她多些把寬容少些苛責,可是沒用,後來這些年甚至連才聚鑫都對她不假辭色起來。
不滿的情緒一天天積累,家庭矛盾日益激化,逐漸演變成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才家父母不願繼續忍受這個“一無是處”的兒媳婦拖累自家兒子。才聚鑫夾在父母和妻子中間,左右為難,外遇便在這種時候發生了。
奚自芳不是沒有聽到那些關于才聚鑫的影影綽綽的傳言,但是她都選擇捂着耳朵當聽不到,掩耳盜鈴地騙自己。直到這一天下午,這個叫田美芬的女人找上門來,讓她再也不能自欺欺人。
奚自芳還記得,那時奚米露才14歲,還是個半大孩子,但在父母關系不睦的家庭中長大的她,早早地褪去了孩子的稚氣,整個人沉靜而漠然。
奚米露放學回來的時候掃了一眼滿滿一屋子人——奚家人的低聲下氣,才家人的寸土不讓,而奚自芳抱着奚家媽媽歇斯底裏地哭,三十多歲的人哭得像個孩子,心疼的奚家媽媽拍着她,一聲聲叫着“囡囡乖,囡囡不哭”。
奚米露很淡定地無視了一切,表情很平靜地跟奚家外公外婆、才家二老打完招呼就回房寫作業了。
雖然誰也沒指望她一個孩子能發表什麽意見,也不會把她的想法當回事,但是面對這種明顯不對勁兒的場景,她卻這麽一副事不關己地态度,還是讓從小把她養到大的奚家二老忍不住感到傷心失望。
當時兩家人是怎麽談的?
奚自芳記得父母的隐忍不發,明明錯的是才聚鑫,父母卻想着息事寧人,睜一眼閉一眼,并不想多計較,以免真的鬧到離婚散場不可收拾,只要才聚鑫保證跟那個女人不再聯系就不再追究他亂搞男女關系的事。
可是才家二老不同意,不僅是對奚自芳經年累月的不滿,還因為在這個“只生一個好”的計劃生育年代,那個女人懷了才聚鑫的孩子,B超顯示是個能傳宗接代的兒子。
無論奚家二老如何讓步,才家二老就是不松口,才聚鑫對才奚兩家的争執不置一詞,就好像這一切與他無關,他不是那個始作俑者。而那個女人撫摸着還不顯懷的肚子氣定神閑,篤定了她會是最終的贏家。
奚自芳只記得一片混亂中,奚米露寫完作業走了出來,徑直走到她面前。
“媽媽,”奚米露說,“既然跟爸爸在一起不開心,那就離婚吧。”
所有人都驚詫地看過來,看着他們剛開始都沒當回事的一個半大孩子。
奚米露看向才聚鑫:“爸爸,你跟這個阿姨再婚,很快就會有一個兒子,就像爺爺奶奶說的,兒子才能繼承老才家的香火,那我跟着媽媽走你應該沒意見吧?每月的撫養費你也會大方一些吧?”
“你這孩子,胡說什麽!離婚這麽大的事,你一個孩子怎麽能說話?”奚家外婆急了。
然而奚米露打斷了她:“外公外婆,媽媽這些年過得不好,你們其實都看在眼裏,你們把她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她已經改不了了,就讓她留在你們身邊不好嗎?乾嘛還非要讓她再勉強自己、委曲求全、去迎合別人家的要求呢?接她回家吧,現在你們還能看顧她,以後等你們老了、走了,我來照顧她,你們有什麽不放心的呢?”
奚自芳都忘了繼續哭,目瞪口呆地看着奚米露跟大人似的說話,三言兩句把自己的安排說出來,并且行動力超高地去拖行李箱,收拾起她的衣服。
不知道是她的淡漠和理性讓人忽視了她只是個孩子,還是她的那些話起了作用,總之最後的結果就是,奚家二老猶豫再三同意了離婚的事,帶着女兒和外甥女離開了才家。
一別兩寬,不勝悲喜。
才聚鑫跟那個女人,很快又再婚了,二人自此再無瓜葛。
她哭哭啼啼地咒罵才聚鑫不得好死,厭惡他到連撫養費都不想要。
奚米露淡淡地說:“你可以不要贍養費,但撫養費是給子女的,我是他的親生女兒,這個錢他必須給我。況且,外公外婆年紀大了,身體不好病痛不斷,那麽點兒養老金,維持他們的生活就已經很難了,再加上我們母女倆,一家四口喝西北風嗎?”
從沒有為錢操心過的奚自芳被迫認清現實不再吵鬧,也不說不要撫養費了,但她內心還是很憋屈,固執地認為,伸手跟才聚鑫要錢是對自己的侮辱。所以,她強烈要求奚米露不能私下裏見才聚鑫,要跟薄情寡義的老才家斷絕關系,奚米露當時答應了她。
那之後,才聚鑫每月把撫養費直接打到銀行卡裏給奚米露,至于奚自芳,自此是各種逃避現實,抗拒再聽到這個人的只言片語。
可是今天,她看到了什麽?她的女兒、女婿和外孫,跟背叛她的前夫和樂融融,就像一家人一樣沒有任何隔閡,一起喝咖啡、吃甜品、聊家常!
奚自芳氣急了,她覺得這是一種背叛,來自至親之人的背叛,其惡劣程度絲毫不亞于當年才聚鑫背叛愛情和婚姻給她帶來的致命打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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