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她要求不多，能回饋的也有限，一味索取非交友之道。

第18章：她要求不多，能回饋的也有限，一味索取非交友之道。

【何婧】

她們三個從闫家莊那會兒認識，到現在也十來年了，雖然大家走的路有偏差，但現在勉強也算有交叉，趁着這個機會，聚一聚，多走動走動，感情才能維系得住。人情往來，總要有來有往才能增進情分，總比漸行漸遠讓感情白白消耗了的要好。

這次期待已久的廣告供應商開标會，在天晟南區舉行。小會議室裏等候着排序在上午的幾家公司。

大會議室的門打開，第一家公司已經講标結束走出來。小金将人送出去後，來到小會議室門口通知：“山海廣告請進會議室，下一家格物致知做準備……”

“不要急，要穩住，已經到了最後一關，緊張會适得其反。”孟茜茜一遍遍在心裏自我暗示。

感覺時間過得很快，又很慢，終于又聽到小金的聲音：“格物致知請進會議室！”

他們是上午的最後一家，小會議室已經空了，下午提報的公司得1:30之後才開始簽到。

孟茜茜閉着眼做了幾個深呼吸，站起來：“走吧！”她帶着團隊，推開會議室高大厚重的仿紅木大門，将一切忐忑和緊張都關在門外。

“各位領導上午好，我們是格物致知廣告公司，這是我們公司的喬總，我是公司合夥人兼策略總監孟茜茜，下面由我來為大家提報……”

孟茜茜打開PPT，鎮定地說了開場白，同時，她快速地掃了一眼與會的各個部門的人，除了奚米露和小聶總，基本都是生面孔，看來天晟這次換血換得還真徹底。

“衆所周知，新一輪的調控加碼，包括寧市在內的全國大中城市，已經全面實施限購令，樓市觀望情緒蔓延……”

“同時，因為疫情的影響，當下市場的主力客群開始轉移，剛需客源的争奪戰已經拉開序幕。我們針對部分購房人群做了一份調研數據分析……”

“我們做調研，是想洞察目标客戶的內心需求，從客戶需求出發重新審視天晟的項目，梳理出項目的核心差異化價值體系……”

“聚焦南區，除了天晟十年來根植寧市的品牌背書，還有三個維度的核心優勢：以城區的規格造社區、零距離秋鳴湖濕地公園的生态優勢和寧市南拓後新城中心的地位光環……”

“項目以超前的規劃理念，與競品絕對區隔；以新城中心、秋明湖板塊中心的絕佳占位為寧市樹立人居标杆……”

30分鐘的講标時間，她對着方案侃侃而談，小齊随着她的進度切換着電腦投影，一百幾十個P的PPT，她必須在規定時間內講完，語速要快，還要注重節奏，同時還要眼觀六路，随時關注着與會人員的微表情。

尤其，需要留意奚米露和小聶總這兩個南北區的副總兼營銷總監，在不打亂提案節奏的前提下，他們不感興趣的就快速帶過，感興趣的會展開多加闡述。

其實，在剛入行時孟茜茜就發現，提标會上，甲方的表情簡直異彩紛呈——

面無表情的那位，一定是最有話語權的，這叫胸有丘壑不動如山；

聽得最認真、還要不停做筆記的，一定是營銷口的策劃經理，因為事關他們的工作範疇，要提防領導突然發問；

一邊看大屏幕一邊跟旁邊人竊竊私語的，很可能聽得一知半解，對這部分內容有疑慮或者不認同；

而表情最豐富的，時而震驚時而皺眉，大概率是其他部門的人來列席會議，充人數的。

“以上，就是我們今天提報的全部內容。謝謝各位領導，我的提報完畢。”孟茜茜關了話筒。

“下面開始提問環節。”小金提示着。

終于講完了，高度緊張的神經一直繃着，孟茜茜擰開瓶蓋，喝了一口水潤潤嗓子。

奚米露與小聶總謙讓了一下，便調整了一下話筒，面帶微笑：“孟總監這個方案做得紮實啊，各方面都涵蓋到了。大家看看，還有什麽想問的？”

工程部的程總率先接了話：“我們做工程的不懂廣告，但是方案花沒花心思去做還是看得出的，起碼格物致知這個态度就很好，孟總監是個做實事的人！”

“謝謝程總對我們團隊的認可！”孟茜茜看了一眼他桌上的姓名牌。

財務部的肖總，最關心的當然是錢：“廣告畫面讓人耳目一新，公關活動、媒體創新也都有新意，但如果按方案執行的話，奚總，小聶總，我們的預算包不住吧？”

“肖總，我們業界有個不成文的說法，就是競标方案能看出一個公司的上限，如果這個公司連競标方案都做的四平八穩，那到了執行階段，有具體的預算卡着，更不可能出彩。”

“所以在提案時，沒有明确的廣告預算前提下，我們一般是以效果最大化來建議，等到執行的階段，我們會根據預算的多少來調整宣傳方案，盡量做到少花錢多辦事。”

孟茜茜端着職業的微笑給金總解釋。

你來我往幾個回合，小聶總最後開了話筒，問道：

“孟總監，我有個問題，參與競标的七家公司中，你們是唯一的一家新創業公司。與其他幾家相比，并不占優勢。”

“你認為你們有什麽優點是他們所不具備的？我們為什麽要放棄平臺更大、經驗更豐富、人手更充裕的老牌廣告公司選擇你們呢？”

這個問題，才是今天的重點，也是孟茜茜最需要闡述清楚的，以打消遠程會議那端，此刻正在旁聽的天晟總部營銷管理部的領導們的顧慮。

孟茜茜深吸一口氣，淡定地回答：“我認為，我們的優勢主要有以下幾點——

第一，我們是創業公司，每一個給予我們合作機會的客戶，我們都是懷着感恩的心态展開合作。

我們只有比其他公司做得更好，全力以赴服務好客戶，才能樹立自己的口碑，才能為自己争取更多的合作機會。

第二，雖然公司是新公司，但公司的人都是資歷比較深的，我們的業務能力不輸任何一家老牌公司。

我已經在這行乾了10年，在J&R服務了天晟的大部分項目。我們喬總，在另一家老牌公司從設計師做到地産事業部的部長和合夥人。我們的團隊，也有從一線城市知名公司回流的員工。

第三，我跟喬總之前都做到了管理層的，大公司的作業模式我們很清楚。

總監級別的人都是多個項目同時品控，根本不可能把精力全部投入哪一個項目上。而我們卻是總監親自帶項目，所以我們更能更集中優勢力量做好服務。”

喬雲棟開了話筒，補充道：“還有第四點，也是最現實的一點。”

“市場環境不好，很多開發商的營銷預算壓縮，但老牌推廣公司的收費也有标準，不會自降身價。”

“可我們不同，如果可以成為天晟的戰略合作夥伴，我們願意在商務标上給出極大的誠意。”

要知道，競标最後的打分環節，技術标只占60%，商務标要占40%。喬雲棟知道天晟要壓縮成本，所以主動示好。

“提問時間到。”小金盡職盡責地提醒。

“好，那就先這樣，謝謝孟總監的提報，也謝謝格物致知的參與。小金送一下。”奚米露面帶微笑，似有若無地看了孟茜茜一眼。

孟茜茜提了半天的心終于落了下來，心說：很好，至少奚米露滿意，上午這三家公司裏，自己的技術标得分就應該不會太慘，現在就看下午的四家公司提報結果怎樣。

一行人走出天晟南區的售樓部，喬雲棟看看孟茜茜，安慰她：“提完了就別想了，就算沒中标也沒關系，起碼我們進了他們的供應商儲備庫，下次再繼續努力！”

他話題一轉，興奮道：“真要是中了，那我們就算創造奇跡了，從七大公司的圍剿中逃出生天，我們格物致知的騰飛之路，就此開啓！”

“說得對，走吧，去吃點兒好吃的補充能量！”孟茜茜松了口氣，這緊張的45分鐘把她吃的那點兒早餐消耗得一乾二淨。

喬雲棟一腳油門，帶着一車人浩浩蕩蕩去尋找美食。

頭頂有飛機飛過，拖着長長的白色尾跡，在巨大的藍色畫布上肆意揮灑。

陽光正好，葉子深深淺淺地反着白色耀眼的光斑，随着樹枝搖動而跳躍。秋鳴湖上白鷺優雅地飛過，風中已經有了初夏的氣息。

***

章大年這些天一直很焦慮，他本來是沾枕頭就睡，雷打不動睡一整夜的那種人，但最近常常翻來覆去睡不着。

何婧煩的夠嗆，半夜吼人：“你要睡就睡，不睡就去客廳待着去，這麽折騰別人還睡不睡？”

章大年抱着枕頭睡到了沙發上，長籲短嘆的發愁。

他看過新聞，那些開公司賠錢的，最後房子車子存款啥也沒落着，破産跳樓自殺的多得是。他過慣了按部就班的安穩日子，現在這樣的日子，讓他每天都提心吊膽。

但他也沒能力阻止何婧，只好在家族聊天群裏發了何婧要開財務公司的廣告，拜托親戚們如果有需要這塊業務的，可以幫忙介紹。

不管章大年怎麽焦慮，都沒有影響到何婧，她依然每天忙忙碌碌的，籌備着公司開業的事情。

她給公司起名叫“智彙財務”，定位是“360度小微企業服務商”。她請孟茜茜幫忙設計的名片，公司銘牌都已經制作好。

這段時間她拜訪了很多人，也散了很多名片。之前她接私活的一些老客戶都還不錯，能幫忙介紹活兒的也就順手幫了，對她來說是幫了大忙。

這天一大早她去了物業公司，争取了幾個廣告位——在電梯口、樓梯拐角處、公司門口各擺放了個一人高的廣告展架。

這樣上門的朋友和客戶都能跟着廣告找過來，防止在樓道裏轉半天，浪費時間。

定制的銘牌送過來，她親自安裝在門口牆上，還特意蒙了一層紅布，等到開業的時候再揭牌；招聘的三個初級會計也到位了，就等着開業那一天正式上崗開工。

萬事俱備，只欠東風，何婧終于選好了開業的黃道吉日。

她給孟茜茜和奚米露分別發了信息，開業當天請她們過來看看。她也沒準備弄什麽儀式，但放一挂鞭炮還是要的，準備點茶水冷餐請熟人來烘熱場子。

重點是給熟人們都通知到了，來看看辦公的環境，有合适的活兒可以幫忙介紹。

她想着孟茜茜對廣告公司都熟，很多小廣告公司不過十來個人，跑社保、工商、稅務什麽的肯定沒耐心，財務是肯定要外包的，而這些都是她的目标客群，對于她後續拓展業務很重要。

至于奚米露，她原本沒指望能主動幫忙的。但這辦公室全靠奚米露才租到，而且那次她和孟茜茜喝醉酒也是奚米露給送回家的，電話裏幾句道謝輕飄飄的不夠誠意，總要找個機會當面致謝。

再說了，雖然奚米露合作的供應商都是大公司，都有自己的財務部，她這小廟也容不下那些大菩薩，但多條人脈多條路，誰會嫌棄啊？

琢磨着開公司的這段日子，她也想明白了，奚米露有今天的一切，那是人家有本事，她羨慕嫉妒又有什麽用呢？現實一點兒來說，她別別扭扭的，不跟人家來往，又有什麽好處呢？

她們三個從闫家莊那會兒認識，到現在也十來年了，雖然大家走的路有偏差，但現在勉強也算有交叉，趁着這個機會，聚一聚，多走動走動，感情才能維系得住。

人情往來，總要有來有往才能增進情分，總比漸行漸遠讓感情白白消耗了的要好。

不一會兒，她就收到了奚米露和孟茜茜的答複，讓她把公司地址發過去。她發了地址信息，又發了個定位，開車或者走路都能跟着導航過來，更便捷一些。

終于等到了開業這天，天氣晴好，何婧帶着三個員工在公寓樓下放完鞭炮，一邊拍打着頭上的紙屑，一邊滿面春風的回到辦公室。

親戚朋友老客戶紛紛上門道賀，說幾句恭喜發財、生意興隆的吉利話，四處看看轉轉，再說幾句客套話，心意到了也就行了，畢竟辦公室地方不大，人多了也轉不開。

奚米露和孟茜茜是商量好一起來的，奚米露送了兩盆枝繁葉茂的大發財樹，孟茜茜送了兩盆碧綠油亮的金錢樹，都綁着大紅絲帶，被一車拉來，擺放在何婧公司門口。

二人齊聲道喜：“何總，開業大吉，恭喜發財啊！”

何婧人逢喜事精神爽，笑盈盈地說：“你們倆可是大忙人，人能來我就感激不盡了，還送什麽東西啊，浪費錢！”

“哪兒就浪費了？這可是發財樹和金錢樹，新公司開張，給你添添喜氣！”奚米露回道。

“怎麽沒見昭昭和你家老章？”孟茜茜看看沒有章大年和昭昭的身影，随口問道。

“昭昭今天有補習班，上課去了。章大年那飯館，周末不給調休，反正他來了也幫不上什麽忙，還添亂。走，我帶你們看看辦公室。”

何婧熱情地帶着她們參觀，其實也就五六十平米的空間，分割開幾個工位，除了衛生間，一覽無遺。

她養了一缸金錢草，三尾錦鯉游來游去，取個“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生生不息的好意頭。綠蘿、常春藤，吊蘭，高高低低地垂下來，給單調的辦公空間增添了無限生機。

到了中午，二人謝絕了何婧請吃飯的挽留。

奚米露說：“開業第一天，事情多，下午肯定還有朋友過來，要招待呢！”

孟茜茜也說：“你現在自己做老板，時間自由，咱們以後約飯還不容易？不急這一頓。”

何婧想想也是，就沒有多留。

一天下來，道喜的朋友不斷，也有點細水長流、綿綿不絕的好意頭。

到了晚上，何婧發了個朋友圈9宮格，都是員工拍的人多時候的照片，配文是：今天“智彙財務”正式開業，感謝各位親朋好友的捧場！

她一刷新，微信便顯示收獲了很多點贊和留言，當她看到奚米露和孟茜茜也發了朋友圈，并替她打廣告時，忍不住笑了，心裏也多了幾分暖意。

她對朋友要求不多，因為她能回饋別人的也有限，不對等的無償索取不是交友之道。朋友有餘力的時候，能幫襯一把，無論結果如何，有這份心足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