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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沒有她的熬夜加班,哪有他現在這麽安逸的生活?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1章:沒有她的熬夜加班,哪有他現在這麽安逸的生活?




【第五銘】




這些都是歲月的饋贈,是她憑借自己的努力一步步走到今天的見證者。他輕輕地撫摸着,想用指尖的溫度熨平那些紋路,然後虔誠地吻上去,吻了額頭和眼睛,純潔的,不帶一絲欲望的情緒。如同他22歲求婚成功的那個夜晚,激動而克制。




何婧被創業的欲望驅動,說乾就乾,約了房産中介,大中午飯也顧不上吃,看了好幾套房子。




“這個LOFT其實挺合算的,業主把中間挑空的地方做了個隔層,面積就有效利用起來了,樓上樓下加起來差不多一百平呢!”中介賣力地推銷着。




“本來挑空是為了好采光,這樣一隔開,雖然多出了面積,但是一樓都是暗的;層高也不夠,有點兒壓抑;而且這個樓梯太窄了,我擔心胖子都上不去,這麽陡,扶手還這麽低,太危險了,還是衛生死角,也不好打掃。”何婧一邊看一邊吐槽。




“再說,我用不了這麽大面積。”何婧挑剔着,“這一上午看了幾套都沒有合适的,也耽誤你吃飯的時間了。你要是還有別的房子推薦,我就再看看,沒有的話,我就去別家問問。”




“姐,您別急,看房子嘛肯定要多看幾套,對比一下才能選到合适的。我們還有別的房子,但是鑰匙不在我們這裏,要不您稍等一下,我給業主約一下,看他什麽時候方便看房?”




中介小姑娘也是極力想促成這一單,看房到現在,大中午餓着肚子,态度仍然很熱情。




“行,那你先聯系看看。”何婧自己在晦暗的樓道裏轉轉。





這棟商住公寓樓應該比她家蓋得還早,一層樓擠着幾十戶,門對着門,戶連着戶,隔音差,隐私差,采光差,有住家也有辦公,牆上貼滿了密密麻麻的小廣告和小卡片,來往進出的人員複雜,安全性也難保證。




“姐,我聯系了倆業主,現在都來不了,得下班後才能看房,您看要不下班後您再過來?”中介小姑娘殷切地看着她。




“還是這個小區嗎?”何婧想了想,“要是跟這個格局一樣我就不看了。”




“不一樣的,姐,”小姑娘趕緊說,“這個小區也是分了幾期開發,後面的樓蓋得比較晚,戶型格局比這好。我這有個60平的,有個50平的,您都可以看看。”




“那行,你幫我約吧,下班後我再過來!”何婧走出來的時候,陽光正好,驅散了樓裏的晦暗和一身的涼氣。




回頭看這棟樓,想不通當初買商住公寓來住家的人,是怎麽想的。公攤高、得房率低,水、電、物業費都高,沒有雙氣,轉手賣的話各種稅也高。最關鍵的是,居住體驗感太差!要麽是被開發商忽悠了,要麽是當年真的很便宜吧!




她又看看旁邊明顯比較新的樓,謝過中介走了。她下午還約了其他中介,多看幾家,貨比三家選最優:“喂,小方嗎?你好,我是約你下午看房的何姐……”




***




對于大多數普通人來說,生活本身就是平平淡淡的。在這平淡如水的日子中,總要我們自己注入一些儀式感的東西,才能讓一切變得意趣斑斓。




這天是第五銘和奚米露的求婚紀念日,他的小金庫已經豐盈起來,早在好幾天前,第五銘就醞釀着慶祝一下。




“爺爺奶奶!”航航和金毛獅王一起被第五銘打包送給了他家“掌權太後”和“退位養老的太上皇”。




“爸爸,晚上讓航航早點睡覺哦,不要看動畫片那麽晚。”第五銘撫摸着兒子的頭發。




“知道了,走你的!”太上皇已經不耐煩了,“航航,走,爺爺帶你看上次畫的金毛獅王。”




他老人家是書畫愛好者,毛筆字練了幾十年,國畫也頗有研究,還加入了寧市老年大學的書畫協會,經常跟着采風、送文化下鄉什麽的。閑來無事,常年帶了幾個學生,每周教書法和國畫,私房錢也攢了不少,對孫子很是大方。




“你爸爸照顧得比你好,別惦記,忙你的去吧!”太後娘娘把他送出來,臨了又想起來問一句,“你那個‘王母娘娘’,還那麽陰陽怪氣的?給你委屈受了沒有?”




“委屈倒沒有,她說話就那樣兒!她說什麽我聽過就忘了,不往心裏去的。你還不知道你寶貝兒子我?”第五銘嘚瑟地笑笑,順手按了電梯。




“當初我就說讓你跟奚奚自己住,婚房也給你裝修好了的,你要聽我的多好?”太後娘娘抱怨着,“那個奚自芳還真是的,自己就是個米蟲還嫌棄我兒子白吃乾飯。”




“行啦,太後娘娘,”第五銘晃了晃太後娘娘的胳膊撒嬌,“有我家奚奚看着呢,她不敢太過分的,就是喜歡唠叨兩句,讓她說呗!又沒什麽大不了!”




電梯到了,第五銘趕緊往回推了太後娘娘幾步:“進去吧!我要走啦,不然來不及了!”




他用小金庫的錢預定了節日大餐和情侶套房,這會兒趕去取鮮花和早就看好的小首飾,想着晚上給奚米露一個小小的驚喜。




但是,沉浸在工作中的奚米露,顯然已經記不起有這麽一個日子。




奚米露正在跟策劃經理溝通媒體投放方案。桌上的兩個手機都在震動,來電顯示,一個是“弟弟”——也就是我們的第五銘同學,一個是小聶總。




掃一眼手機,奚米露想着第五銘應該沒有什麽大事,估計是問她幾點回家,要不要留飯,就習慣性挂斷,想着一會兒再給他回過去。




她接起小聶總的電話,一邊看方案一邊說着:“喂,小聶總……哦,明天吧,明天上午彙總完一起遞過去審批……行,那先這樣。”




另一個手機又震了一下,有微信提示,但她沒有注意到。




奚米露挂上電話,跟策劃經理繼續手上的工作。




“來,繼續,除了我們的自媒體平臺,線上還是以這兩個地産垂直網站為主,這幾個大V……良莠不齊,數據摻水得厲害,再挑選挑選,不急着定,新售樓部開放後再考慮投放……”




“戶外移動媒體,這幾個樓宇液晶屏保留,這幾個換成電梯框架海報……”




她拿紅筆在Excel表上圈着,“這是最後一版了,調完直接詢價,有些不是給我們報過價了嗎,直接加進去,今晚加班弄完,明天上午要跟北區彙總到一起,給總部報批。”




“沒問題,領導。”策劃經理應了一聲拿過表格,随口說着:“行業這幾年變化太快了,就說媒體,市容整頓把戶外大牌拆完了,紙媒也涼涼了,十幾年前寧市做營銷的那批人,誰能想到互聯網和手機會成為宣傳的主陣地?”




“我聽說,當年春秋兩季的房展會就是業界最大的盛事了!”小金也附和着,“因為有限定折扣,看房的、賣房的、做地推活動的,熱鬧得跟大廟會一樣!”




奚米露被她的語氣逗笑了,策劃經理也沒見過當年的盛況:“奚總,真有那麽誇張嗎?不過房展會這幾年确實辦不起來了,大多弄個空展位放點宣傳資料,置業顧問都懶得安排一個。”




奚米露想想當年,不無感慨,彈指十多年,房地産營銷手段疊代更新之快,簡直難以想象。




“十幾年前網絡沒這麽發達,寧市一個二三線城市,又完全不能跟一線城市比。房地産做宣傳,主要是搶報紙版面、雜志封面、戶外廣告大牌、做精美的樓書、參加房展會、做地推什麽的,也就這些手段了。”




“雖然網上也發一些廣告,但老百姓買房還是以親戚朋友介紹為主,先打電話咨詢,然後直接上售樓部看房,不會去網上查詢。”




“每逢周四、周五地産廣告集中出街的日子,案場都要統計有效來電和來訪數據,所以也不乏惡意競争者,趁夜剪了競争對手的電話線,或者打惡意騷擾電話占線。”




“競品項目為了攔截客戶,甚至直接在售樓部門口大打出手。那時候行業不規範,這樣的惡性競争簡直是常态。”




作為24K純新人的小金,聽完這番話大感意外。奚米露雲淡風輕地說着,她看看策劃經理和小金,這行業變化太快,一代新人換舊人,不變的還是“地産狗”永無止境的加班。




等策劃經理改完了表格,詢完價,給奚米露确認完,已經快23:00。她囑咐着:“收拾下趕緊回吧,都辛苦了!路上注意安全!”




奚米露走出售樓部時,一片漆黑,只有噴水池附近和臺階上的地燈還亮着,遠遠的路燈昏黃的光線被茂盛的綠植篩過,影影綽綽的,就看到一個臃腫的人影從樹後晃過來,吓了她一個激靈,差點就要叫保安。




平心而論,我們第五銘同學絕對不是故意吓唬奚米露的。




開始的時候,他抱着一大束花,揣着給她選定的小首飾,在餐廳興沖沖地等着奚米露。




他打電話被挂斷,就發了微信提醒她。他知道,奚米露忙起來就顧不上接電話,甚至經常出現忙着接別人的電話而挂斷他電話的情況。這都是常态。主要是他平時打電話确實也沒有什麽大事。




身邊約會吃飯的男女來來去去,餐廳的服務員來問過幾次要不要上餐,他都說再等等。那束他精心挑選的花也舍不得放下,就怕壓變型了。這一等就到了快打烊的時候,服務員問:“先生,再過半小時廚師就要下班了。您的菜?”




第五銘不好意思:“那麻煩幫我直接打包,謝謝!”




等他抱着花,拎着一堆大大小小的打包盒從餐廳出來時,心裏還是有一丢丢失望的。




一對剛加完班的同事擦肩而過時,看了他一眼,男的背着個電腦包,感嘆:“這麽帥的哥們兒,也被人放鴿子,真慘!”女的戴着厚厚的近視鏡,吐槽:“搞不好女朋友也在加班。”




他等車的地方附近有個公交站臺,排隊的都是附近寫字樓裏剛加完班的社畜。




一個個精疲力竭的樣子,哪有白日的光鮮亮麗?一邊在軟件上排隊等網約車,一邊等着夜班公交車,哪個先來坐哪個。沒有人有交談的欲望,要麽低頭刷手機,要麽兩眼無神地看着車駛來的方向。




擡眼看看周圍,這裏是所謂的高新區CBD,寫字樓燈火通明,被戲稱為“寧市的不夜城”,不知道還有多少年輕人在裏面燃燒着青春,通宵奮戰。




突然間,他就有些釋懷了,盡管行業不同,崗位不同,奚米露也是其中的一員啊,沒有她的熬夜加班,哪有他現在這麽安逸的生活?




其實第五銘并不是一無是處的“軟飯男”。他也是211大學的優秀畢業生,畢業後入職了天晟品牌企劃部做品牌專員。企劃部就那麽倆半人,還搞得整天烏煙瘴氣的,讓他十分不理解。




他從小跟着他家不食人間煙火,醉心書畫和傳統文化的“太上皇”,也沒學到多少人情世故。畢業時他剛滿20歲,本來就比別的應屆畢業生小一兩歲,看世界還戴着粉色眼鏡,感覺什麽都是美好的。




每天醒來都滿滿的正能量,高高興興地去上班,結果在地鐵上、公交上被狠狠摩擦,好心情就失去了一半;等到了公司,看那糟心的同事鬥法,還老想拉他站隊,另一半好心情也就沒了。如果不是要追奚米露,他肯定堅持不到兩年。




終于挨到婚後,奚米露生産後一心想着趕緊複工,他就順理成章地辭了職在家當全職奶爸,快快樂樂地打理家務。奚米露開始還有點兒擔心他是不是強顏歡笑,後來發現他的快樂簡直像是從骨頭縫裏冒出來的,才終于放下心,安心投入工作中去了。




他終于過上了理想中他家“太上皇”一樣的日子,每天養花種草,撸貓逗狗,陪着寶寶,閑了剪輯些視頻,美食、寵物、育兒,他喜歡什麽就拍什麽內容。




就這樣,靠視頻播放量、平臺扶持獎勵和接廣告商單賺點兒零花錢,再加上他名下有套房子出租的租金,他消費欲望不高,日子過得優哉游哉很是惬意。




這幾年來,男主內女主外,雖然并非外界傳言的“吃軟飯”、“被包養”,但他明白,正因為有奚米露的沖鋒陷陣、職場厮殺,他才能在大後方按自己喜歡的節奏慢悠悠的享受這樣平淡細碎的生活。




想到這些,我們的第五銘同學很快就開解好了自己。他拎着大包小包輕快地上了網約車,對司機說:“麻煩你,去秋鳴湖的天晟售樓部,謝謝!”




于是,就有了開場那一幕。在光線昏暗的售樓部門口,奚米露把趕來投喂的第五銘差點認成了壞人。




這一夜,他們終究趕在淩晨12:00前共度了紀念日。在情侶套房的落地窗前,餓極了的兩個人狼吞虎咽吃完打包的飯菜。奚米露掙紮着去洗漱,第五銘把打包盒裝在袋子裏扔到了樓梯間的大垃圾桶。




等第五銘洗漱好,已經淩晨一點多,車流慢慢減少,城市裏沒有星光,窗外璀璨閃爍着的,是溫暖都市夜歸人的指路明燈。




奚米露已經躺在床上睡着了,床頭櫃上擺着他送的那束花和肖邦的首飾盒子。




他輕手輕腳地爬上床,手指輕輕撫摸着她的額頭眉間,奚米露已經35歲了,即便日常再注重保養,常年的熬夜加班也在她臉上留下了印記,卸了妝能看到眼角的細紋。




這些都是歲月的饋贈,是她憑借自己的努力一步步走到今天的見證者。他輕輕地撫摸着,想用指尖的溫度熨平那些紋路,然後虔誠地吻上去,吻了額頭和眼睛,純潔的,不帶一絲欲望的情緒。如同他22歲求婚成功的那個夜晚,激動而克制。




奚米露睡得迷迷糊糊,輕輕哼了一聲,叫他:“第五?”




他把她整個人都攬在懷裏,讓她枕着自己的肩膀——盡管這個姿勢自己并不舒服——輕輕貼着她的耳邊說:“睡吧,我在呢!”




就這樣,無比純潔的相互擁抱着沉沉睡去,度過了他們的求婚紀念日。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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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35歲,但沒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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