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愛情是酒足飯飽後的調劑，是衣食住行外的奢侈品。

第50章：愛情是酒足飯飽後的調劑，是衣食住行外的奢侈品。

【何婧】

一個女人怎麽能沒有愛情呢？怎能沒有性生活呢？如果可以，她寧願這打臉能來的早一些。她感覺自己好像活了過來，像一根乾枯的老藤萌發出了新芽，日子變得斑斓起來。

對于擴大小飯桌規模的這件事，章大年不是心血來潮，學校給提供免費午餐，但他問了昭昭，主要是各種油炸食物，不健康也沒什麽營養。他左思右想，與其給錢讓女兒在外面吃，還不如吃他現做的。

他給女兒送了幾次飯，發現到了飯點兒，出來吃的孩子不少，周邊的小飯桌生意都不錯，就琢磨着，能不能找幾個家長也拼個小飯桌？

在小學附近租個房子，中午吃完飯，孩子們還能睡個午覺。所以，他的初衷不是為了賺錢，完全是他的一片慈父心。他拿不定主意，就讓第五銘幫他斟酌斟酌。

第五銘開着他的代步車，帶着章大年在學校周邊的小飯桌做了幾天的調研，又在學校附近的幾個小區看了看房，最後選了一個性價比較高的安置小區。

既然不是為了賺錢，那只要成本包住就行。

第五銘幫他算了筆帳：

第一，小三室的房租每個月2800，差不多能容納九個孩子午休；

第二，如果從中介請個會做飯的阿姨，一周五天每天做頓午飯，工資要2400，加上接送，就要再加1000——這3400就是章大年的人工費；

第三，加上買菜錢、水電費、天然氣、物業費等林林總總，平攤下來，九個孩子每人每月差不多一千塊錢。

一千塊錢，帶接送和吃飯的午托，在寧市實在不算多了，尤其孩子正是長身體的時候，家長沒有不操心的。所以，第五銘幫章大年把拼小飯桌的征集信息發到群裏，有孩子的家長都很感興趣，沒多久就湊夠了人數。

章大年做的鹵菜和涼拌菜都好吃，又有廚師證，加上他自己的女兒就在小飯桌吃飯，對于安全、衛生、營養這塊兒，家長們沒有不放心的。

章大年人也實在，雖然他自己經常吃打折菜，但現在九個孩子的健康都由他負責，因此他都是去超市買新鮮的肉、菜，絕不克扣買菜錢，每個月就拿那3400塊錢的辛苦費。

雖然他做飯的水平在飯店算一般，但開小飯桌綽綽有餘，孩子們喜歡吃，家長也高興。這樣以來，他中午忙着小飯桌，就顧不上別的，鹵菜和涼拌菜的生意主要挪到了晚上。

但是他也高興，因為自從開了小飯桌，陪昭昭的時間多了，孩子也慢慢走出了他們離婚的陰影，重新變得開朗起來，這是賺多少錢都買不來的。

而此時此刻，奚米露與第五銘夫妻夜話，聽到章大年有擴大經營小飯桌的打算，她想知道第五銘的看法。

“章大年現在只是打個小飯桌的擦邊球，不是以盈利為目的。要是正兒八經做這個的話，什麽營業執照、健康證明、索證索票、餐飲具清洗消毒設施之類，麻煩着呢，萬一做不到位，還是有一定風險的。而且我看最近的風聲，對小飯桌查得比較嚴，要是被取締就麻煩了。”第五銘認真道。

“做什麽小飯桌啊，我看他倒不如做營養配餐。”奚米露随口說道。

“對啊，我怎麽沒想到。這幾年可是提倡全民健身運動，做營養餐肯定有前途。”第五銘興致勃勃，“我明天給章大年說一聲，再幫他查點資料看看。”

也虧得有他們攔住了章大年，沒過多久，為保障中小學生飲食安全和身體健康，相關部門對學校周邊的小飯桌就開始了專項檢查，經營戶無證無照違規經營的不在少數，全都被執法人員依法取締。

因為在相關部門下大力度整頓小飯桌和校外托管之後沒多久，昭昭的學校引進了外包的飲食公司，每個月每個學生只需要580塊錢就可以享受四菜一湯，那些僥幸存活的小飯桌和托管班也被這低廉的價格擠兌得沒有了生存空間。

章大年心說，萬幸他聽了第五銘的建議，沒有投入太多，把小飯桌做大。為此，他還特意跑去跟第五銘道了謝。

好在這幾個孩子的家長，跟随其他家長一起考察了學校的午餐質量之後并不滿意，還是一致認同，哪怕每個月多花幾百塊錢，他們的拼小飯桌行動還是應該繼續下去。

章大年心裏的石頭落了地，因為他為了不打擾何婧，已經帶着昭昭從家裏搬了出來，晚上就住在安置小區這個租來的房子裏。如果家長們都不想繼續做下去，他一個人承擔房租的壓力還是蠻大的。

至于何婧，雖然不願意昭昭搬出去，但想想自己現在遇到的煩心事，暫時也顧不上了。

***

何婧來到任士超家，敲了半天門才有人來開，看着眼前給她開門的女人，何婧一時間愣在原地，她想她大概明白了任士超為什麽死活不同意她提出的同居試婚的要求。

離婚後，她跟任士超很快走到了一起，都是離異單身，三四十歲的都市熟男熟女，早都過了拉拉小手親親小嘴的純情階段，你情我願奔赴一場場酣暢淋漓的靈與肉的交合。

早些年，如果有人問愛情是生活的必需品嗎？何婧一定嗤之以鼻。

與賺錢比起來，愛情是什麽？能當飯吃還是當衣穿？她從不看那些無腦都市言情劇，什麽愛來愛去的，男女主從不發愁錢從哪來，仿佛愛情就是他們天大的事。

從相親到成家，她對章大年從沒有投入太多的感情，物質基礎決定精神訴求，她努力至今，也不過是想多賺點兒錢，能好好享受生活，物質尚不富裕，何談精神享受？愛情，是酒足飯飽後的調劑，是衣食住行之外的奢侈品。

沒有愛情加持的婚姻，不過是兩個人搭夥過日子。每次的夫妻生活，就像雙方在履行義務，匆匆完事，談不上什麽快感。所以，在有了昭昭之後，她跟章大年基本就是各睡各的，一個月也想不起來過一次夫妻生活。

她今年35歲了，按照世衛組織統計的中國人均預期壽命77歲來看，人生即将過半，她才恍然驚覺愛情的美妙，才終于體會到了之前羞于談及的性愛的美妙。

她之前錯了，一個女人怎麽能沒有愛情呢？怎能沒有性生活呢？如果可以，她寧願這打臉能來的早一些。她感覺自己好像活了過來，像一根乾枯的老藤萌發出了新芽，日子變得斑斓起來。

人一旦嘗過了情愛的滋味，就再也回不到死水一樣的心境。

何婧在與任士超又一次開房後，提出了同居的要求。

她想把兩個人的關系穩定下來，可以先試婚個半年一年，奔着結婚的美好目标前行。可任士超總說不急，慢慢來，他和她都剛剛從婚姻圍城裏解脫出來，何必再急着進城？

任士超問她，現在這樣的相處模式，平時忙各自的事業，閑時相擁着享受一場歡愛，沒有家庭俗事的糾纏，連空氣都是自由的，還不夠美妙嗎？再說，他身邊有兒子，總要考慮兒子的感受，做父母的不能太自私。

在這段感情裏，她是完全被動的，她怎麽甘心呢？不做點什麽的話，她感覺自己要被逼瘋了。所以她想着，從任士超的兒子下手，發動感情攻勢，拿下了兒子，任士超還能有什麽借口？

開房的時候她特意記住了任士超身份證上的地址，然後趁着晚上他在家的時候，買了一大堆男孩子可能喜歡的禮物和零食上門，在電梯裏對着轎廂的鏡面反複确認微笑是否到位，又在心裏推演了一番任士超發現他不請自來的反應和應對策略，滿心不安地按響了門鈴。

誰能料到開門的是個女人，跟她差不多的年紀，五官很淡，頭發在腦後紮成丸子，戴着副黑框近視眼鏡，穿着清涼的家居服，詫異地問：“你找誰？”

她這才知道，原來任士超的離婚，跟她和章大年當初談的一樣，是離婚不離家，他的前妻喬亦萌還住在房子裏，照料着他們兒子的飲食起居。

喬亦萌沖着衛生間叫了任士超一聲，說有你的客人，然後就坐回茶幾前，陪着兒子一起玩木質3D立體模型益智玩具，這是她們部門負責研發的一款古代建築的文創産品。

茶幾上擺着切好的哈密瓜，插了兩把小叉子，母子倆一邊吃一邊研究模型，對她的到來沒有給到任何多餘的視線。

何婧尴尬無比地站在門廳，手裏的東西太沉，勒得她手疼，只好都放在地上。她坐在緊靠門廳的餐桌旁，感覺等了很久，才等到任士超從衛生間沖完涼出來。

他的頭發被毛巾擦得有點淩亂，随便套了白色的老頭衫和大褲衩當家居服，不像平時那麽有型有款衣冠楚楚。

任士超看到她時，表情十分豐富，幾分驚訝幾分生氣甚至還有幾分厭煩，唯獨沒有驚喜。何婧清清楚楚地感知到，他并不歡迎她的到來。

“我去拜訪客戶，剛好路過這附近，就想着上來看看，”何婧想着早就編好的借口，“給孩子帶了點兒吃的。”

“凱凱，謝謝阿姨的禮物。”任士超扭頭對兒子說。

“謝謝！”凱凱頭都沒回。

任士超沒再說話，喬亦萌母子埋頭組裝模型，空氣冷了下來。

“不用謝，應該的。”何婧精心演練過的微笑沒有人欣賞，她突然感覺很沒意思，“沒什麽事兒，那我就回去了。”

“好，路上注意安全。”任士超送她到門外，她一個人走到電梯口，走出單元門，走出小區，然後站在路邊打車。

“大晚上的怎麽不開車送回去？”喬亦萌擡眼看看任士超。

“都是成年人，送來送去的不夠麻煩。”任士超看了看地上的禮物和零食，“凱凱，來看看，喜歡什麽就拿。”

“不需要，我喜歡什麽媽媽會給我買。”凱凱帶着還沒拼完的模型回房，親了喬亦萌一口，“媽媽我去睡了，明天再接着玩。”

母子倆道了晚安。喬亦萌把茶幾收拾好，剩下的哈密瓜倒垃圾桶裏綁好，放在門口。

路過任士超的時候，她淡淡地提了一句：“你在外面怎樣都随便，但是別忘了我們的協議，今天這樣的事情我不希望再發生第二次，凱凱身體不好，我不希望他受到任何外界的不良刺激。”

“不用你提醒，我當然記得，今天是她自作主張，又不是我帶人回來的。”

任士超拿着手機，心不在焉地翻看着網上的新聞，旁邊的備用手機上何婧的信息正一條條湧進來。

他看都沒看一眼，最近教培行業的動蕩形勢讓他很是煩躁，沒有過多的精力分給何婧，誰料到她竟然能找上門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