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阆霆州(九)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阆霆州(九)
第七十六章:
聶純等人昨夜在平京城的客棧中下榻,善玄一大早就被街道上熱鬧的花車巡游,和社火表演的聲音喚醒。
他起身下樓點好了早點,再返回樓上,挨個敲門叫大家起床。
榴允宿醉一場,開門的時候還有些懵然;隔壁的文錦也好不到哪去,頂着兩個黑眼圈下樓。
他們下來的時候,聶純、無言和善玄已經吃完了,唯有小花蛇了了在桌上大快朵頤。
文錦打着哈欠,從籠屜中拿了一個蟹黃包。
聶純給才起床的兩人各倒了杯醒神茶,笑問:“昨夜沒睡?”
文錦接過杯子喝了一口,果然精神了一點。
她咬了一口包子,嘿嘿笑道:“昨夜研究了一夜嵩陽天子喝的仙湯殘渣,你們猜我發現了什麽?”
“說說看。”
文錦正色道:“雪女的心。”
“什麽?”榴允這才完全清醒,“怪不得我們找遍阆霆州,都沒見到一個雪女族人,這是都被嵩陽天子給吃了吧。”
“你沒弄錯?”聶純确認一遍。
文錦毫不猶豫,肯定道:“絕對錯不了,昨夜見那仙湯雪白純淨,試問還有什麽能比雪女的琉璃心,更為乾淨養顏。”
聶純黛眉微蹙:“如今雪女本就稀罕,若那仙湯就是雪女心肝,被剖心之後,多半也活不下來。我們只是想要一滴雪女的眼淚,不會傷其根本,那嵩陽天子倒行逆施,卻是要滅絕其族。”
文錦道:“真人,那天子對您頗為敬仰,你若開口問他讨要雪女,想來不是難事。”
“那我們進宮一趟?”
……
元日一大早,堯玄就随着太子妃入宮給嵩陽天子賀歲。
從宮中出來後,母子二人又去了護國寺給太子拜年。
春節第一天,護國寺中很早就湧入了一大批達官貴人的女眷,來此燒香。
通往寺廟的幾條山道都十分擁堵,堯玄索性用了一張傳送符,帶着太子妃瞬間從擁堵在山道的馬車裏,置身到了寺中。
太子妃見兒子使出這等奇妙之術,頗為欣慰,“等會兒,也給你爹露一手,他見到會很高興。”
堯玄扶額,“娘,這又不是變戲法,哪能随便就露一手。”
太子妃失笑,“說的也是。你又和西宮不一樣,送你去學術法不是為了賣弄和獲取聖心。”
她頓了頓,交代道:“宮中的事,少和你父親說,省得他擔心陛下;他如今身在寺中,知道也只是徒增憂慮,你多和他說說你的事情。”
堯玄應是,随着太子妃找到了寺中的住持。
大雄寶殿內,住持雙手合十,低低念了聲佛號:“貴妃有旨,任何人任何時間都不得叨擾太子清修,太子妃、太孫若無其他事,請回吧。”
堯玄哀求:“大師,今日過年,且讓我們和太子說句話便好,不會耽誤太多時間,更不會誤了清修。”
住持默默撥動手中念珠,仍是搖頭。
太子妃沉默不語,見四下無人,忽然道:“大師看那邊是什麽。”
住持不疑有他,順着她的話轉頭看去。
太子妃當即出手,一掌朝住持頸後劈去,後者受此一掌,昏迷倒地。
堯玄看呆了,半晌才伸出個大拇指:“太子妃不愧是将門之後,真乃女中豪傑。”
太子妃催促他:“少貧嘴,還不快來把人藏起來。”
堯玄摸了摸自己的儲物袋,掏出一個幻化符,往昏迷的住持身上一貼,瞬間就将他變成了一個木魚。
“得罪了。”堯玄将‘木魚’放在殿內的供桌之上,然後問自己那個不按常理出牌的娘親,“我們把住持解決了,那麽誰帶我們去找我爹呢?”
護國寺占地百畝,依芳樹山而建,集山水林園為一體,寺中殿宇樓閣佛塔衆多。
且當年為了抗魔,寺中設有多處佛光陣法,顯然若是要一個個去找,那麽一天找到晚上都找不到。
太子妃與他大眼瞪小眼:“好問題。這不還有兒子你嘛,檢驗你學習的時候到了,再用個什麽符啊,術啊,咒啊什麽的不就能找到你爹了。”
堯玄無奈:“你以為兒子真是那種得道成仙,能呼風喚雨的仙人了?這不是坑兒子嗎?”
太子妃笑笑:“誰讓我們是親生母子呢,不坑你坑誰。”
堯玄竟無法反駁,他再次翻開儲物袋,但并未找到什麽能用來找人的東西。
情急之中,他忽然想起來,自己宗門那個獨一無二的‘溯源秘術’,于是探手摸向那個‘木魚’,一邊念咒。
終于在住持的記憶中,順利找到太子清修的地方。
堯玄帶着太子妃直奔目的地。
那是一座名為‘大悲’的佛塔,在芳樹山的東麓半山腰上。
……
聶純本想通過堯玄領他們進宮面聖,但到了東宮才知道他去了護國寺。
于是一行人只得也去護國寺尋找他。
既然是尋人,他們沒有慢悠悠乘坐馬車過去,而是各自化成一道流光遁入了護國寺。
由于堯玄和太子妃并非如常走的正門進入,護國寺的小沙彌都說沒看見太孫來此。
此前善玄在迷蹤林丢失了傳音符,還未來得及置辦一個新的,此刻也聯系不到堯玄。
他面露擔憂:“東宮的人說他和太子妃來了護國寺,但護國寺的小沙彌卻統一說辭說他沒來,這可真是奇了怪了。”
聶純問:“這護國寺有什麽特別的嗎?”
無言從平京城的京都志中調出信息:“護國寺是嵩陽王朝第一寺,算得上半個皇家寺院,正月初一,嵩陽人民有來此上香祈福的習慣,并且當朝太子便是替天子在此受戒清修。”
聶純點頭:“如此,堯玄想必是去拜見太子了,我們去太子清修之地等他便好。”
與堯玄之前一樣,他們問及小沙彌太子清修之地在何處,後者警戒地看着他們:“太子清修,乃是為了國運,此等機密大事,豈可人盡皆知!莫要說我不知道了,即使是知道,也不會告訴你們的!你們是誰,問這做什麽?是不是包藏禍心,來次謀害太……”
“啰嗦。”榴允反手一劈,将這個把他們當成匪類,逮着他們喋喋不休教訓的小沙彌打暈,“都看着我做什麽,是他太吵了,萬一把其他人引過來,那還了得。”
文錦聳了聳肩:“這個不知道的被你打暈了,接下來怎麽找?”
榴允道:“他不知道,那就找知道的。找他們的老大,住持、監院、方丈……護國寺這麽大,總會有人知道吧。”
聶純開口:“言之有理,就按榴允說的找那些人,大家分頭行事,切記勿傷人。”
她從萬象袋中摸出了幾張傳音符,“這是我照着《符法修煉指南》做的,上面互通了關聯,有情況随時聯系。”
“我去大雄寶殿,那裏和尚最多。”榴允拿了一枚傳音符,接着紅光一閃,就往東邊而去。
文錦見他離去,也拿了符順着他的方向跟了過去,“我跟着他,監督他別動手打人。”
“小師叔,我往南邊去找。”善玄上前打了招呼,拿過傳音符帶着了了往南。
聶純遞過最後一張傳音符,對無言道:“我去西邊,你去北邊。”
無言接過,颔首應是。
……
接近日中,大雄寶殿人流不減,呈現出越來越多人的趨勢。
榴允一直沒有抓到機會,和那幾個身穿袈裟,看起啦地位崇高的和尚搭上話。
每來一個貴女貴人,那幾個站的像守門員的和尚總要上前接待。有次将好不容易擠進去的他,又給硬生生擠了出去。
文錦見他臉上的不耐煩越發明顯,一直跟在他旁邊,扯住他的袖子,勸他淡定。
榴允有氣沒處撒,見到這個寸步不離跟着自己的醫仙,從她手中扯開袖子,撒氣道:“你總是跟着我做什麽?”
文錦沉吟片刻,認真道:“因為你很像我的弟弟。”
榴允咬牙切齒:“我像你大爺!”
……
善玄向南邊而行,一路只見到三三兩兩的小沙彌,這樣無頭蒼蠅似的找下去終究不是辦法,于是他便問路過的沙彌:“敢問小師傅,住持在哪裏?”
小沙彌念了聲佛號:“施主有禮,實不相瞞,我們也在找住持。”
善玄又問:“敢問方丈在何處?我找他也是一樣的。”
小沙彌問道:“你要找哪個方丈?”
善玄急中生智,胡謅一通:“我時常夢魇,受此困擾,故而想找寺中德高望重的大師,幫我驅邪,不知小師傅可能為我引薦。”
小沙彌和善道:“這個呀,找法淨方丈就行了,法淨方丈今日在了悟樓講佛理,你過去就在旁邊聽一聽佛理,就能驅除夢魇了。我帶你過去吧。”
善玄謝過這個小沙彌,跟着他的引路,去了了悟樓。
了悟樓前,盤膝打坐着諸多沙彌,皆神色肅穆,閉眼跟着樓中那個身披紅金袈裟的法淨方丈,默念佛法。
佛語聲聲,聽得挂在善玄腕間的了了頭暈目眩。
不止是它,連善玄聽着都覺得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難受。
他搖搖頭,好似這樣就能将那點難受甩出去。
他一步一步走向法淨大師,卻覺得腦袋越來越沉重。
那蒲團上盤膝而坐的法淨,感到一陣不同尋常的氣機靠近,倏忽睜開了眼睛。
法淨炯炯雙目望向來人,“你身懷魔息。”
此言一出,炸開了鍋。
在場的沙彌皆看向堯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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