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浩劫之後3 / 112 章

正文

問天都(三)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問天都(三)




第三章:




聶純與花不落出了重光殿,結伴去膳食大快朵頤。




此時恰逢宗門早課結束,弟子們紛紛來膳堂用膳,乍見宗主穿的如此莊重莅臨膳堂,頓時緊張地吃不下飯。衆人紛紛停箸,恭敬地行着注目禮。




膳堂今日值班的七名掌勺弟子,更是戰戰兢兢圍了上來聆聽教訓,以為自己做錯了什麽,才讓宗主親自過來。




畢竟宗主這些年,都極少出重光殿。




聶純與花不落心無旁骛地各吃了一盤蘿蔔丸子和一碟栗子糕,心滿意足地吃完,她才發覺一丈開外,恭恭敬敬地站着好多人。




她望了望身旁的花不落,秘音傳話:“我就是吃個飯,怎麽這麽大陣仗。”




花不落顯然比聶純更擅長應對人群,她面色不改,輕咳一聲,游刃有餘道:“宗主素來關心門中弟子的健康成長,故今日特來突擊巡查食品安全問題。大家不要緊張,如常用餐便好。”




衆人齊刷刷抱拳應聲:“是,宗主。”





等人群散去,眼見那七名掌勺弟子仍然杵在原地。




聶純笑着開口:“廚藝不錯,蘿蔔丸子和栗子糕很好吃。你們去忙吧,辛苦了。”




說完不管他們反應如何,拉着花不落就開溜。




……




到宗內主殿六合殿大堂的時候,四大長老一個都還沒來。




聶純坐無聊地在主座上等了半天,吃飽後的人容易昏昏欲睡。




她每打一次哈欠,身旁的花不落就掐她一下,義正嚴詞的讓她注意形象。




畢竟聶純很是害怕自己沒形象的樣子,被司禮長老抓了包。為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煩,于是她交代花不落,凡是在公開正經的場合,但凡見她有失禮儀,就要及時提醒她。




就在聶純挨了十下掐後,長老們商量好了似的前腳跟後腳,一并到齊,向她行禮,“拜見宗主。”




洪亮的聲音疊在一起,猶如擊鐘,使得聶純瞬間精神。




二十年了,她還是不習慣這些比她年長的人向她行禮。她擡手道:“各位師叔祖伯師叔師兄快快免禮,你們都是長輩,折煞我了。”




“禮不可廢,還有在正式場合,宗主就不要如此稱呼我們,叫我們長老即可;再者,宗主在人前應該自稱‘本座’。”說話的是司禮長老-言致觀。




如同他的職位一樣,是個謹守禮法的古板老頭,也是聶純現存的最大的師長——師叔祖。




“司禮長老說的是,本座記下了。”




她剛自我檢讨完,司戰長老-全道貞,皺着眉頭開口:“聽聞昨日宗主下令,将陽和雪嶺劃出巽衛司的巡防範圍,敢問宗主,此地日後由哪司哪部負責?”




這話一出,其他三個長老面面相觑。




“什麽?”來自司禮長老的震驚,他眼神炯炯盯着聶純,似要燒出火來。




要是尋常人,他早就開口大罵了。此時他在極力控制自己的涵養,不能犯上,他深吸一口氣,厲聲質問,“宗主你怎能越過長老內會,私改千年門規!”




外表溫儒乖巧少年模樣的執法長老-責無咎,臉上沒有什麽不忿,仍是一幅春風般的和煦笑容,只聽他幽幽道:“宗主啊,宗主犯法,與弟子同罪。”




聶純可太懂這句話的意思了。言下之意:您不說出個所以然來,休怪本執法要按罪論處您了哦。”




從前她還是個弟子的時候,最怕的就是這位笑裏藏刀的執法師叔。後來她成了宗主,也還是怕他。




執劍長老-武岫清看了看身旁義憤填膺的同僚,看了看上首座上的聶純,輕咳一聲:“宗主,請給個合理的說法。”




聶純開始頭大,努力堆出尴尬不失禮貌地笑,“長老們稍安勿躁,此事我今日正想和你們說。”




她娓娓道來:“自從二十年前,魔軍入侵燕居大陸,塗炭生靈,破壞各地以來,我們問天都也遭受了一次前所未有的劫難……雖然退擊魔軍,重振宗門,可從那之後,整個燕居大陸受濁氣所污,清氣逸散,南北氣候颠倒。問天都境內氣候随之越來越惡劣,近些年寒氣越濃,好些修為薄弱的弟子都經受不住這等寒氣。




而昔日的陽和嶺之所以成了如今的陽和雪嶺,皆是因此地是全境內寒氣最多的地方。昨日我前往觀測,測得陽和雪嶺之上的寒氣是其他地方的十倍。連我上去待了一會,都覺得有些冷,更何況是築基境界的巡防弟子。”




“完完整整查看一次陽和雪嶺,需要耗費兩個時辰。巡防弟子每天經受兩個時辰的寒氣入體,不過月餘,便會經脈受寒毒,傷及根骨。而司戰長老部下的巽衛司,不僅是巡防之用,更是我宗最不可或缺的實戰部隊,将來可是要上戰場的中堅力量。”




“這樣一支力量部隊,早年間損失過半,這一批填補回來的新人培養起來殊是不易,用來每日被寒氣慢性侵蝕,損害體魄,非長遠之計。”




武岫清聽明白了,接話道:“所以宗主才會下此令。”




聶純點頭,“至于今後由誰負責的問題,本座認為,應當由金丹境以上的人專門負責。”




接着,她飛擲出去四道冊子,落在四位長老手中,“這些,是本座昨夜熬夜統計的門內所有金丹、元嬰、靈寂、煉虛,化神境界的門人,包括本座及諸位長老在內共計一百零七位。”




說完,她覺得自己那番話太專/制了些,略微一頓,笑道,“當然,若是長老們有更好的看法,歡迎提議。”




聶純繼位在巽天宗人才凋敝的低谷之時。




早十年間,她多半是在前線渡過的,重振宗門之後的十年間,大多是在重光殿閉關渡過的。




從而巽天宗內的大小事宜,都是交由長老們各自負責,她幾乎沒有過問過。




此時她在殿內有理有據地侃侃而談,讓幾位長老第一次意識到,這位臨危受命的女娃娃,雖然各方各面都不如以往任何一任宗主,更是沒有一點其師道然真人的風範。但她這一番話中的遠見與憂慮,終于有了點一宗之主的樣子。




司禮長老-言致觀大感欣慰,覺得這個老是不重儀制的宗主,終于支棱起來了。




他站前一步,剛想說點什麽,聶純見他站了出來,善解人意搶先說道:“哦,司禮長老年歲大,寒氣入體恐有重憂,可免除巡查。”




“誰說老朽年紀大!”言致觀手中的法杖,重重敲擊地面,以示絕心,他拱手道,“宗主不必給老朽開特權,陽和雪嶺巡查一事,老朽沒有異議。”




武岫清向來和聶純關系不錯,此刻立即毫不猶豫地表态:“聽從宗主安排。”




司戰長老-全道貞,尚在回味聶純方才說的那句“巡防弟子每天經受兩個時辰的寒氣入體,不過月餘,便會傷及根骨”的話。




他猶疑道:“回禀宗主,巽衛司巡防營每日巡查的人選,皆由司正每日安排調遣,每日去的人也都是換着來的,何來的‘每天經受兩個時辰的寒氣入體’之說?”




提到這個,聶純笑了笑:“敢問司戰長老可知,司正是如何安排的人選?”




“這個,自然是依循舊制抽簽決定。不過即便如此,大家抽中的概率都是一樣的,每天抽中陽和雪嶺的人都不相同。”




聶純站了起來,緩緩走下臺階:“話是如此,可司戰長老當真清楚巡防營的運作,難道就沒有徇私舞弊、擾亂法紀的事發生?”




徇私舞弊,這種事情放在哪裏都不可杜絕,畢竟水至清則無魚。但聶純既然提了出來,說明這個事情就不小。




只是全道貞為人五大三粗,只會作戰和訓練司衛部的武力,其他個中的細微之處,他還真的不知。此刻見聶純盤問,全道貞答不出個所以然來,于是抱拳請示:“此事,屬下不知,還請宗主明示。”




“巽衛司巡防營近來一個月,陽和雪嶺都是由同一個人巡查,若不是本座碰巧發現,還不知道,巡防營的司正就是這樣瞞上欺下的。”




結合聶純此前說的,若連續在陽和雪嶺每天待上兩個時辰,一個月的下來,确實是對此人傷害頗大。




全道貞立刻意識到,問題出在哪裏,連忙請罪:“此事皆由屬下管教不嚴,待散會後,屬下必定查明緣由,給宗主一個交代。”




聶純淡淡嗯了一聲:“涉事人員,全部罰去晗炎洞禁閉思過七天。”




全道貞莫敢不從,連連應是。




全程站在一旁看好戲的責無咎,心眼頗多,此刻敏銳地察覺到一絲不對勁。




宗主二十年不管內事,今日一管,就是新官上任三把火,偏偏一個勁地往巽衛司燒。




仔細想想,話裏話外,她無非是為那個“一個月內巡查陽和雪嶺”的弟子讨公道。




再一思索,她下的這懲戒,與其說是懲戒,倒不如說是送他們的閉關七日大福利。




晗炎洞是問天都內唯一一個沒有被寒氣入侵的地方,內有離火炎精,對修行‘離火真訣’的門人而言,修行可謂是如虎添翼,錦上添花。




責無咎一臉八卦地看向聶純,卻是秘音傳話給武岫清:“宗主今日這麽奇怪,為了個區區巡防營弟子如此大動肝火,莫非這就是她不肯同意太微宮虛懷上人入贅的原因?”




武岫清跟不上責無咎跳脫的思維,疑惑地問:“什麽意思?”




“你說我們宗主她不會是看上了那個巡防營的小子,才處處維護他,為他又是廢除舊制,又是送晗炎洞七日游的。”




武岫清哽了一下,險些嗆到,咳了好久才停下來。




完了還被責無咎幸災樂禍地嘲笑:“執劍長老是怎麽了,仔細莫要殿前失儀。”




果然司禮長老言致觀,一記含着警告的眼神朝武岫清殺了過來。




武岫清一臉生無可戀,他只是來參加一個會議,怎麽就這麽難呢。




此事告一段落,聶純道:“既然陽和雪嶺巡防一事,諸位都同意了,那就進行下一項吧。對了,司禮長老,下一項是什麽?”




今日這個內會,是由司禮長老前兩日提及要召開的。




言致觀司理宗門的禮儀制度以及外交事宜,既然是他主持會議,必然是與這兩類事情相關。




他跨步出來,說了起來:“老朽召大家前來,為的是兩件事。”他朝上首的聶純拱手道,“都與宗主有關。”




聶純心下一緊,頓時有種不太好的預感。




只聽言致觀肅然道:“頭一件事,便是宗主既已出關,理應按照門規,當擇真傳弟子傳道受業,延綿嫡傳一脈。”




掌門選真傳弟子,一般都是從內門弟子中挑選。




這挑選也是極為講究的,需得安排各項比試,擇其中天資最好的人,收入門下。




大大小小的外功內法,武道劍術、奇門遁甲、各類雜學一一比試,極其繁雜,需得一年之久。




聶純心中已有打算,于是便道:“今時不同往日,收徒之事,簡單點就行,就不用依照祖例來挑選了。”




“依宗主之見,該當如何?”




“把各堂各部各司新一輩弟子中最優越的人選羅列出來,再給他們安排一場下山試煉,從中擇選優質人才,豈不是省時又省力。”




言致觀稍加思索,宗內各堂各部各司的弟子們,本就是經歷過層層賽選出來的精英,不僅熟知各項要領,還有不少閱歷,如此倒也并無不妥。于是沒有反對,俯首應是,接着問該定什麽試煉。




聶純只道具體試煉事宜,讓他們幾個長老決定就行。




旋即說起第二件事。




“兩日前,老朽接到太微宮的書信,說是虛懷上人已從武靈境出發,會來我宗一趟,推算時間,今日正是他到來的日子。故而,老朽急召諸位一同迎接外客,以顯我宗尚禮之德。”




他頓了頓,朝上首一揖,“譬如宗主今日正裝相迎,禮數周全,老朽感到十分欣喜與自豪。”




聶純僵住,原來花不落說的今日還有仙盟外客來,才硬要她穿戴掌門服飾。




那個外客是誰不好,竟偏偏是虛懷上人。




完了,這答應入贅的婚約對象,竟找上門來了。

— 本章完 —

閱讀記錄僅儲存在目前的瀏覽器。

章節目錄

浩劫之後

完整目錄 →

舒服地讀,慢慢地讀

閱讀主題

電腦閱讀寬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