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孤州(九)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孤州(九)
第三十七章:
十來個黑衣人整裝待發,捏着手訣,各自齊身向前飛去。
還未站到相應的陣腳上,忽見前方即将被他們圍攻的人中,散發出一陣極強的清冽罡氣,瞬間将他們震開彈飛在空中。
風中隐約傳來聲聲哀嚎:“啊啊啊——”
……
一從秘境出來,被抑制的修為境界瞬間得到釋放,聶純一時未來得及收斂,磅礴罡氣就像陽光破曉般霎時外洩出來。
反應過來之後,聶純連忙收斂,生怕傷到身後跟着出來的葉梁二人,“你們怎麽樣?”
二人齊齊搖頭,葉小珈瞥見漆黑的夜空中有十數道光亮劃過,伸手指着,笑道:“快看,有流星雨!”
聶純眯眼望去,自然看出這并不是什麽流星。
方才她還以為是受犀斧秘境禁制乾擾,才使得她一出來,境界修為一恢複,連帶護體罡氣都自動顯現出來。
現在看着夜空中劃過的人影,她想起來護體罡氣遇險則顯。
換而言之,這十來個人必定是對他們包藏禍心,絕非善類,才會被她的護體罡氣震開。
什麽人會對他們如此呢?
打劫的?尋仇的?
不消多想,聶純就排除了前者。
在此地,和他們起了争執,有過龃龉的,唯有之前在這伶仃湖畔,那個對葉小珈無禮,被梁璋割了舌頭的紫服少年。
這些人,真是不省心啊……
想通這些,聶純對他們道:“你們此行孤州,除了采集靈草,可還有他事?”
葉小珈道:“沒啦,完成這些我們就要回去交差了。只是遇到聶師姐,頗覺舍不得你,我還想多和聶師姐相處些時日,若能如此就好了。”
聶純笑了笑,勸慰:“師門差事要緊,自然以此為重;至于舍不得我,來日方長,日後有機會,我自會去看你們的。”
說完,她伸手,掌心一翻,掌中現出個核桃大小的雲白小舟,“相識一場,這艘飛船贈與你們,望一路順風,歸途平安。”
她擔心他們在路上,會再次遭到那幫人的報複圍剿,故而送此飛舟護送他們一程。
“銀漢浮槎!?”看清這艘小船的造型,兩人皆是一驚,“聶、聶師姐你、你你是巽天宗的人?”
聶純微微點頭。
葉小珈擺了擺手,“這怎麽好意思呢,此物貴重,聶師姐快快收回。”
梁璋也抱拳回禮道:“聶師姐好意,我等心領,只是這等大禮,萬萬不敢收下。”
聶純笑了笑,揮手一楊,雲白小舟浮在伶仃湖上慢慢變大,漸漸變成寬一丈,長三丈大小的精巧船只,外觀看起來和銀漢浮槎差不多,區別則是此舟船體輕巧,整體構造更為簡潔。
她道:“莫要有心理負擔,說這是‘銀漢浮槎’,對,也不對。”
“這艘是我仿制本宗禦空法寶‘銀漢浮槎’,煉制而成的輕簡版,保留了它的行駛速度,日行七萬裏,水空兩用;在此基礎上,外加有獨特的罡氣防禦功能,化神境以下,都不能傷此船分毫。海上風浪大,又有海獸之危,能護你們此行更為順暢。”聶純循序漸進,“你們莫要推脫,這樣的小舟,我還有幾艘,若不收下,還得教我擔心你們路上的安全。”
在武靈境啓程前,聶純為了順暢渡海,就在當地買材料,煉制了一艘船。海上常有風浪,不比禦空便捷,因此船行一天,才抵達孤州。
在船上的期間,聶純使用剩餘材料,又煉制出第二艘,這才有了能送給他們師兄妹二人的小舟。
聽了這番話,葉小珈和梁璋兩人相視一眼,不再謝絕,大大方方歡喜收下,朝聶純抱拳道別。
葉小珈依依不舍道:“聶師姐,你以後路過寶林州,一定要來繞梁門找我們呀。”
“好,我記下了,一定會來的。”
梁璋也道:“青山不改,綠水長流,聶師姐,就此別過。”
目送他們飛身登上飛舟,就此駕舟駛離,聶純放下了揮着的手。
“器主變回來了。”無言的聲音從旁邊傳來,聶純轉頭一看,他不知幾時從萬象袋中出來了,正站在她的右後方。
她嗯了一聲,看着無言的氣色頗為正常,聶純關懷道:“你沒事吧?”
“我很好。”無言頓了頓,看着她恢複原貌,不由為她高興,不覺眉眼也變得柔和了起來,他想說點什麽。左思右想,終覺不妥。
聶純看出他的欲言又止,笑道:“你還有什麽話要說?”
“是。”
“說吧。”聶純靜觀,等他繼續說。
無言踯躅片刻,話到嘴邊,卻變成了,“器主,接下來是否前往扶搖宗?”
“走!”聶純點頭笑道,“現在出發,到達時差不多也就天亮了。”
此前聶純并未去過扶搖宗,如今要去,免不了調出門中宗譜上記載的地址去尋找。
出了伶仃湖,在一棵茂密的大榕樹下,聶純坐在一根凸起的樹根上收起宗譜,對無言道:“宗譜記載,扶搖宗位于孤州西南的青螺谷。我們現下正好在最西邊,接下來只需向南而行,便能找到青螺谷。”
……
正所謂杯弓蛇影,草木皆兵。
自從發現孤州有化神境高人出沒之後,忙着再一次修複全孤州人記憶的萬參商,始終覺得有些不踏實。
為此,他率先做好了各種準備。
怕來者與扶搖宗有淵源,他鑄造了一批符人扮成扶搖宗門人,守株待兔,瞞天過海。
更是無時無刻不在用神念視察全境。
當寅時三刻左右,感知伶仃湖畔那陣瞬間爆發的罡氣後,在燈火樓入定的萬參商,心內的不安愈發擴大。于是他着重将觀察重心放在了那塊地方。
但沒多久,那股強大的罡氣就被收斂了,追蹤就此中斷。可是沒過多久,他又‘看’到一艘非比尋常的飛舟,正從西邊迅速駛來。
照此速度算來,天亮前,這艘船就能出了孤州,東駛入海。
萬參商凝眉不展:“燕居通行靈寶之最,‘黃貂鳐仙,銀漢浮槎,九天鶴,小重山,滄浪島’,這船……是巽天宗的人!他們什麽時候繞過我的耳目,進了這孤州。”
難道他們已經發現了扶搖宗的事?所以駕舟離開,為了上報上宗。
萬參商白淨朝氣的臉上看似氣定神閑,內心實則惴惴不安。
若是讓他們離開,與放虎歸山何異?
不如先将人扣下,再用老方法更改他們的記憶,如此既不會暴露真相,也不會惹到巽天宗,他還不用造下殺孽。
萬家老祖分化出一個分身,分身起身,朝着雕窗走去,化成一抹五彩靈光,投入渺渺蒼穹。
……
飛舟劃過蒼穹,淡淡靈光破開黑夜。
船艙之中,桌椅屏風床榻皆有、燈盞茶水糕點俱全,俨然是一間正常規格的栖息之所。
燈盞之下,葉小珈倚在桌前,捏了塊棗糕喂進嘴裏,聲音含糊:“聶師姐人美心善又大方,送我們這飛舟不說,還如此周到,連乾糧吃食都給我們備着,太感動了。”
梁璋含笑附和:“聶師姐出身大宗,格局自然大。眼下還未天亮,小珈,你好好休息一會,我去外面看看。”
葉小珈咽下棗糕,道:“這飛舟自動飛行,不必人力掌舵,梁師兄你忘啦?”
“哪會不知這個,只是……”梁璋忽而面紅耳赤,說不下去。
葉小珈忽然傾前身子,仔細盯着梁璋看,手中剩下的半個棗糕松落在地。她伸手撫上他的臉,緊張道:“诶?梁師兄,你的臉怎麽紅了,莫不是秘境裏被虎妖弄的傷又複發了,你哪裏不舒服?”
少女探前身子,關心而認真的神情,近在咫尺,梁璋微不自在地稍稍往後仰,不敢直視她水潤的眼睛,語無倫次道:“咳、沒沒事,這……這自然是因為這船艙內太暖和了,我待着有些熱,所有才想到外面吹吹風,傷都好了,那會就被你治好了。”
葉小珈不疑有他,松開手拍了拍胸口,“那就好,我還以為……沒事就好。”
梁璋出了船艙,踱步到甲板上,吹了好一陣清涼的風,滾燙的臉頰,才慢慢平靜下來。
他嘆了口氣,小師妹心性單純,情窦未開,既還未懂他的心意,也不知避諱男女之防。
與她單獨身處一室,當真是,幸福的煎熬。
想到這裏,他又搖頭自嘲一笑。
此生漫長,只能等她慢慢開竅了。
梁璋回到艙門處,打算站在此處,隔着門守着她。
只是靠近艙門,他卻感知到葉小珈的氣息忽然變得微弱。
情急之下,梁璋破門而入,只見船艙中,陡然多了一個人。
待看清來人在做什麽時,梁璋勃然怒喝道:“放開她!”
一個身披彩色法袍的少年,站在桌前,他右手負于身後,左手虛懸扣在葉小珈的頭頂。
聽見梁璋破門進來的聲音,他慢慢轉過頭來,眉心一點朱痣鮮紅,如玉的臉上透着冰冷的神情,眼神淡漠地看向梁璋。
梁璋立刻認出了這是誰。
少年模樣的萬家老祖,破化神境之後,每日傍晚坐于車輿中,在城中游街巡察,接受百姓朝拜,名曰‘賜福’。
進入孤州,入城當天,他和師妹在街道見過這個人。
此刻,萬家老祖不請自來,寓意自然不言而喻。
顯而易見,來者不善。
梁璋心中一凜,沒有貿然動手,他極力控制自己保持冷靜,語氣如常道:“不知萬老祖大駕光臨,有何貴乾?可是我與小妹哪裏沖撞了尊下,梁某在此陪個不是。”
萬參商未發一語,亦不等梁璋走近前來,他右手一擡,直接将梁璋掀翻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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