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99章 99.校園學姐妹(2):那我們這樣是私底下嗎?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99章 99.校園學姐妹(2):那我們這樣是私底下嗎?
“今天我們來畫一幅藍雪花,先在紙上鋪水,大致畫出藍雪花的範圍,再調入綠色混合……”
臺上,寧境專注地教着畫法。
這幅畫對她而言很簡單,她細致演講完,将最終呈現的作品貼在黑板上:“如果有不會的地方可以舉手。”又指了指黑板上的其他作為臨摹參考的畫作,“想畫別的畫也可以。”
言畢,今天在場的十多位學員都往畫架上鋪紙。
寧境坐在椅子上,剛剛演示的時候她背對着大家,現在她不需要再畫,就坐在小書桌前,随時等人舉手示意。
她的視線掃過衆人,大部分都是相對熟悉的面孔。
除了某個看上去有些走神的學妹。
是不知道如何動筆嗎?還是……
不等寧境想出個所以然,沈映之在下一秒擡眼,朝她望過來。
她們的目光輕飄飄又直勾勾地撞在一起。
“……”呼吸像是被按下暫停,寧境默不作聲地起身,走向不遠處另一位舉手的學員。
等她指點完這位學員,她的薄唇微抿,不動聲色地偏過頭。
沈映之在這期間已然提筆,正在往畫紙上添着調料。
看得出來她有一些畫畫的基礎,寧境的視線在她的紙上停留片刻。
略一思忖,寧境擡步,走到夏筠身旁:“同學,這裏水加多了,花瓣的形狀容易化開。”
“好的,寧學姐,我重新畫。”夏筠稍仰着臉,笑着回,“你上次說我畫得很好我有點膨脹了。”
“進步很明顯,再接再厲。”
夏筠點點頭,重新鋪畫紙。
寧境在這時狀似随意地轉過身,她稍彎下腰,瑩潤指尖隔空輕點沈映之的畫,輕聲說:“花瓣邊緣暈染得有點寬,也要注意控水。”想着沈映之是第一次來上課,她的話多了些,“水彩是水與色相融的藝術,水分是最關鍵也最難掌控的一環,多了不行,少了也不行,畫藍雪花這類輕盈的花瓣,就是要把控紙面的乾濕程度。”
跟對待其他人一樣,她和沈映之也保持着适當的距離。
她沒有轉頭去看沈映之的側臉,可是嗅覺在這一刻忽而更為敏銳,她能聞見沈映之身上清淡的馨香。
很好聞。
但不知道這些香氣裝着什麽成分,讓她的心跳亂了節拍。
“好的,謝謝學姐。”沈映之輕柔的嗓音在耳畔響起。
她也微仰起臉,睨着寧境清雅的側顏,問:“不過,我還不太會畫,能不能麻煩學姐再跟我講一講?”
寧境掃了一圈,大家都在埋頭畫畫,暫時沒人遇上難題。
她輕垂下眼睫,正對上女生期待的眼神,沒有拒絕:“……我去拿畫筆。”
畫架上鋪着兩張紙,寧境從鋪水開始,近距離給她演示了步驟。
餘光一瞥,某個學妹似乎又有些走神。
但沈映之并沒有像其他人一樣看着她的臉失神,而是在看着畫紙,她自然也沒有像對待其他人一樣問對方有沒有在聽。
她只是等對方回神,再不厭其煩地重新講一遍細節。
“不好意思,學姐,我不是故意走神的。”沈映之意識到自己的失态,輕撩起眼。
寧境莞爾:“沒關系。”可能有點雙标,但确實沒關系。
她再次睨向沈映之的眼睛,确認着:“同學,還有什麽不明白的嗎?”
“沒有了。”
“那就繼續畫吧。”寧境直起身,回到自己的位置。
兩人慢慢拉開距離,沈映之低着眼睫,看着寧境留給她的藍雪花,唇角微微揚起。
等她連着畫了好幾幅藍雪花,上午的課堂随之結束,到了飯點。
學員們陸續往外走,寧境也走出畫室,準備在大堂的沙發上休息會兒,順便點外賣。
她下午還要在這裏繼續教人畫畫,但不清楚沈映之下午還會不會在。
思緒微頓間,她再次覺得自己莫名其妙。
也是在此刻,沈映之已經站到她的面前,一雙會說話的眼睛望着她。
她怔了下,下意識開口:“萬姐說你之前問過我?”
“對,我還沒好好感謝你,學姐。”沈映之這回點點頭。
好奇怪,才見第二次面,她卻覺得沈映之很可愛。
可愛到她想摸摸沈映之的腦袋,但最終也只是擡手攏了自己的頭發,客套地道:“不用謝,舉手之勞。”
沈映之堅持:“可我想謝謝你。”
寧境有些好奇了:“……怎麽謝?”
“請你吃飯?”沈映之綻出一個笑容,說話的尾音在往上勾。
她笑起來時會露出潔白的貝齒,搭着這樣一張臉,分外晃眼。
寧境心想,如果自己答應的話,那麽就等于是私底下有來往吧?
遲疑間,沈映之的嗓音再次響起:“可以嗎?學姐。”
“……”寧境凝着她琥珀般的眼瞳,拒絕的話依然沒能說出口。
她屏住呼吸,輕聲問:“什麽時候?”
“今晚你有空嗎?”
“有。”
“那我們五點下課以後就去附近的餐廳,好不好啊?”
“好。”
“那我能不能加一下你的微信?”
“能。”
掃碼,她們添上好友。
沈映之看着列表裏的系統提示,唇角噙笑,又問:“學姐知道我的名字嗎?”
“不知道。”
“我叫沈映之,映照的映,桃之夭夭的之。”
寧境回問:“你知道我的名字嗎?”
沈映之颔首:“夏筠跟我說過了。”
“寧境。”寧境卻自己報了一遍,“處境的境。”
她的話音剛落下,夏筠慢悠悠從畫室裏出來,招呼着:“沈映之!走啦!吃午飯!”
沈映之朝寧境飛快眨眨眼:“學姐,那我和夏筠先去吃飯了。”
學姐卻随口一問:“怎麽不問我中午有沒有時間?”
“中午有夏筠,晚上沒有。”沈映之藏在頭發下的耳朵悄然泛紅,“而且中午時間好短……”
說完,她有點赧然地揚揚手機:“學姐拜拜,我下午還會再來畫室的。”
不多時,她和夏筠并肩離開。
玻璃門外的身影消失,寧境坐在沙發上,望着微信裏沈映之申請好友時填的那句“我是沈映之”,極輕地翹了下唇角。
“寧老師。”萬姐從門口取了外賣,“你中午吃什麽?”
游離的思緒被扯回,寧境輕咳一聲:“還不知道,我現在點。”
“原來還沒點好啊,看你坐半天了。”
“……”
随手點完外賣,寧境在宿舍群裏發消息:【@連清@丁一倩,我今晚晚點回來,還要給你們帶東西嗎?】
連清:【帶。】
連清:【不過你今晚怎麽要晚點回來了?】
寧境:【吃個晚飯。】
丁一倩:【哪家?】
寧境:【還不知道。】
連清:【一個人?】
寧境:【和學妹。】
丁一倩:【哪個學妹?】
寧境:【沈映之。】
連清&丁一倩:【???怎麽認識的!】
寧境言簡意赅說明前因後果,丁一倩看完說:【寧寧,你不用給我們帶東西了,我和清清今晚也想在校外吃飯。】
連清:【定好餐廳跟我們說一聲啊。】
寧境知道她們是想看沈映之,哭笑不得:【好。】
倏而,她回想起來沈映之的态度,提前說:【記得跟我保持距離。】
不能否認的是,她也不想有別人一起。
顏知:【@連清@丁一倩,今晚我回來早些,跟你們一起。】她每周末都要回顏家。
連清&丁一倩:【OK。】
-
午後,沈映之來了畫室,夏筠沒有跟她一起。
她打算臨摹黑板上貼着的其它作品,但之前她都沒有學過,她不假思索地舉起手。
寧境來到她的身側,低聲:“怎麽了?”
“黑板上哪些畫是你畫的?學姐。”這裏不止有寧境一個畫師。
“這些。”寧境随手指了幾幅,又補充,“別的老師畫的我也會畫。”
沈映之指着她畫的一幅落日下的樹圖,笑得很甜:“想學這個。”
“我去拿畫筆。”
沈映之作勢起身:“那我去給你搬椅子。”
“嗯?搬椅子?”
“站着會腰疼。”
“這幅畫不需要很久。”寧境解釋。
“這樣……”沈映之拖了下音,她看上去很認真地詢問,“有沒有哪幅圖會畫得久一些?”
寧境失笑着搖了下頭:“都很快就能畫完。”
眼見着沈映之的眸光黯了下,她的話鋒一轉:“不過,幫我搬椅子吧,或許你想學的不單單是這一幅圖。”
教人畫畫本就是她的職責,這麽做也沒問題,對吧?
于是,一整個下午她就常坐在沈映之身側,有其他學員有疑問時,她就會移步過去。
指點完,她又回到沈映之身邊。
她們依然保持着一定的距離,可那縷馨香更為清晰、濃郁,纏在她的鼻息之間,漫進她的心口。
終于,時間再次走到下午五點。
換班的同事今天來得很準時,她裹着圍巾往外走,而沈映之已經先她一步穿好羽絨服到店外等着她。
“學姐,又下雪了。”沈映之雙眼彎彎,在她身後是漫天紛飛的雪花。
寧境跟她并肩下着樓梯,挑起話題:“這一周有再流鼻血嗎?”
“流過一次。”沈映之戴着手套,“不過我提前往宿舍冰箱準備冰袋,有好好冰敷。”
寧境的雙手揣在衣兜,略感意外:“你們宿舍還有冰箱?”
“我跟夏筠租了學校的雙人宿舍。”不同于常見的四人寝,這種宿舍更像是公寓,常用電器齊全,也不會有宿管阿姨查寝。
說到這,沈映之很自然地問:“我聽說女生宿舍每層樓是集中在一個地方用洗衣機,那用的人是不是很多?”
“有點。”
“需要排隊嗎?”
“需要。”
“那學姐以後可以用我宿舍的洗衣機。”
說話間,她們已經走到樓下,白雪悠悠飄落在她們身上。
有一粒雪落在寧境的長睫上,她眨了下眼将它抖下去,才委婉地道:“你請我吃頓飯已經足夠了。”
“這個不是為了止鼻血的事情感謝你,學姐。”沈映之在手套下的指節有些緊張地蜷起。
不想被拒絕,她脫口而出:“我對朋友們都這樣。”
“你覺得我們是朋友?”
“我們不可以是嗎?”
聞言,寧境擡手扯了扯自己的圍巾,遮住自己上揚的唇角。
她往前走,笑意卻從嗓音溢出:“現在還不可以,學妹。”
“那什麽時候可以呀?學姐。”沈映之盯着她的濃睫,追問。
在學校如此常見的稱呼從她嘴裏出口,莫名多了些黏膩的意味。
寧境聽着,沉吟兩秒,側頭睨向她,回答:“或許,等你把黑板上我畫的畫學完以後?”
——沒剩幾幅了。
意識到這點,沈映之眉眼含笑:“那我可要加快進度了。”她輕擡起下巴,哼了聲,“水彩界顫抖吧,我沈映之來了。”
看着她這副模樣,寧境輕笑了聲:“還好我學的是國畫。”
“學姐幾歲開始學國畫的?”
“六歲。”
“那很久了诶,十四年?”
“差不多。”
兩人一邊走一邊聊,略微濕潤的地面上印下她們的腳印,一路向前延伸。
她們定的是附近的一家中餐廳,大概有一公裏的路程。
走到半路,路過文哥的糖炒板栗店,空氣中都散發着甜香的氣味。
這會兒排隊的人不多,寧境指了指,側頭問:“要不要吃炒板栗?”
“這家好吃嗎?”沈映之平日大多都是在商圈消費,來校門口附近的次數不多。
“挺好吃的,我經常給我室友帶回去。”
“那我試試。”
“我去買。”寧境看了圈周圍,“你去公交車站的椅子上坐着吧,我這邊要等一小會兒。”
寧境說完排進隊尾,沈映之卻沒有走向不遠處的公交車站。
而是站在她的身後,跟着一起排隊。
“一小會兒而已。”沈映之看她轉過頭來,緊了下自己的圍巾。
又對她笑笑:“正好給夏筠買一份回去。”
“好。”
沒多久排到她們,寧境買了兩份。
結完賬,她提着兩個袋子,見沈映之還要在原地再買一份,有些無奈地笑笑:“我已經給夏筠買了。”
“诶?”
“這樣省時間。”
她們已經退出隊伍,寧境随手把一袋遞給她:“這袋是夏筠的。”
又提起另一袋:“這袋是我們的。”
“那我把夏筠這袋的錢轉給你,學姐。”
“不用了。”寧境邁開步伐,朝着餐廳的方向,“一袋糖炒板栗而已,我請她吃。”
沈映之追上她,在她的身側問:“為什麽要請她吃?”
因為是夏筠來讓你取畫,我們才得以見到面。
但這句話寧境并未說出口,她只是很鎮定地回:“趕上老板給我發工資,以後就不會有這種機會了。”
“原來是這樣。”沈映之松口氣,“還以為是學姐對她畫畫進步的獎勵。”
“……?”寧境啞然兩秒,又忍俊不禁,“冷秋畫室的學員不少,這樣的話我獎勵不過來。”
“更何況,我私底下也基本上不跟學員們來往。”
再次和陌生人擦肩而過,沈映之猶疑兩秒,問出口:“那我們這樣是私底下嗎?”
“不是。”寧境頓了下,“我的意思是你不是學員。”
“那我是什麽?”
“等你學完剩下幾幅畫就知道答案了。”
聽着這話,沈映之的嘴角不受控制地上翹:“嗯嗯。”
朋友嘛,她懂她懂。
再走了一小截路,她們到達餐廳。
沈映之提前訂好靠窗的位置看雪,她對這邊不是很熟悉,還找夏筠提前給她推薦幾道菜式。
點好餐,等菜的時間裏,她取過一顆板栗。
可板栗殼有些黏,還會把她粉嫩的指尖染上一層棕黃色,見狀,她的眉心微微蹙起。
“給。”寧境從包裏取出濕巾遞給她。
兩人面對面坐着,沈映之擦着指尖:“謝謝學姐。”
等她擦完手,寧境已經将剝好的板栗仁放在小碗裏,推到她面前。
“這樣就不會髒到你的手了。”寧境溫柔地說。
“……我會不會太麻煩你了?”
“不會。”寧境說着望向窗外飄落的雪花。
她有些心虛地眨了下眼,也說:“我對朋友們都這樣。”
“那再謝謝學姐。”沈映之撚起一顆板栗仁放到嘴裏。
咽下去後,她雙眸彎起,評價道:“板栗很好吃,很甜。”
“你喜歡就好。”
寧境重新轉過頭來,念着她們一會兒還要吃飯,她再剝了幾顆便擦着手。
等把濕巾丢進垃圾桶,放在桌上的手機屏幕亮起。
解鎖,微信裏躺着季绮的消息:【阿境,在你對面坐着的女生是建院的那個學妹嗎?】
寧境:【?】
寧境:【你在哪兒?】
季绮沒回答,只是說:【我也要吃板栗,最好是有人給我剝好的那種!】
寧境:【邊兒去。】
剛回完,她又收到沈映之發來的消息,是在喊她:【學姐。】
寧境撩起眼皮,看向她:“怎麽在我對面卻給我發消息。”
“是诶。”
沈映之托着腮,慢吞吞道:“怎麽學姐在我對面卻在和別人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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