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7章 7.車裏:天生淺粉的雙唇輕輕抿合。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7章 7.車裏:天生淺粉的雙唇輕輕抿合。
寧境一直對甜食提不起興致,只有被低血糖困擾的時候,她才會吃上一顆糖果或者一塊巧克力。
但實際情況沒有沈映之說的那樣誇張,什麽“太多次”,從前她只被沈映之撞見幾次這樣的場面而已。
可對上沈映之的琥珀色眼瞳,耳邊還萦繞着剛剛的那聲“小寧學姐”,到了嘴邊的辯解還是沒有出口。
斂了斂心神,她只微微一笑,很冷靜地說:“謝謝沈總關心,但還請沈總放心,為了這場合作,我會多加留意,不會讓自己犯低血糖的。”
她依舊以“沈總”相稱,這意味着,“小寧學姐”這個稱呼被她原封不動地擋了回去。
更意味着,現階段的她們只能止步于合作關系。
聞言,沈映之也按章行事,說:“好的,稍後我會和團隊再細化一下方案,等下周一簽訂合同,再請寧老師正式啓動工作。”她的臉上揚起标準的職業笑容,“後續有什麽事情,寧老師跟于總監聯系就好。”
“好的。”寧境颔首。
面談已經來到收尾階段,沈映之提議:“那我現在讓于總監帶着寧老師在公司轉轉?”
“不用了。”寧境拿起自己的包,“我還需要回畫廊籌備事宜。”
沈映之抓着圖紙也站起來:“那我送你到電梯口。”
她看着寧境,語氣誠懇:“謝謝寧老師送來這樣完美的細節。”又禁不住莞爾,“最近我一直都在愁布景的事情,所以會去商場找靈感,而以國畫來布景是昨天跟寧老師偶遇才萌生的靈感,這個也謝謝寧老師。”
原來真的是偶遇。
靜默了兩秒,寧境才溫聲說:“客氣了。”
大半個小時後,寧境回到MEET二樓的畫室。
畫室面積大,敞亮清透,牆面上整齊挂着她的部分書畫作品,空中也有極易聞見的墨香。
她鋪開一張小幅生宣紙,蘸墨落筆。
不知不覺間,夜晚悄然降臨。
明天就是可以賴床的周六,安隅藝巷也更為熱鬧,尤其是這裏習慣白天看展,晚上微醺。
沈映之挑了距離MEET最近的一家清吧。
近到從她的卡座看向窗外,能看見MEET二樓的窗口,而此刻除了MEET,其它畫廊早在六點或者七點就關門了。
但MEET的光還明晃晃照着,那片光亮仿佛能遙遙漫過來,落在沈映之緊鎖的眉頭。
談雲舒坐在好友的對面,正一手托腮,一手和方逾猜拳,目光黏在女朋友的臉上。
她出剪刀,方逾出布,她慢慢将手指嵌入到方逾的指縫卡住,笑吟吟道:“我只出了兩根手指,你出了五根,小愉寶寶你贏了。”
沈映之聽到這句,困惑不已地轉過腦袋,問:“這游戲是這樣玩的?”
“那不然還有別的玩法嗎?”談雲舒擡眉,問得理所當然。
沈映之憋出兩個字:“神人。”
“輸了就是輸了,我又不耍賴。”方逾捉住戀人的手,失笑着端過桌上的酒杯。
藝術街區沒有鬧騰的酒吧,她們待的這家清吧也沒有請駐唱歌手,空氣中只有偶爾錯落的說笑聲和酒杯碰撞聲在回蕩。
顯得她們這一桌更為安靜。
喝完眼前的這杯雞尾酒,沈映之的目光再度投向MEET。
寧境似乎從回來以後就待到現在,吃過晚飯了嗎?沒有的話,吃過糖或者巧克力了嗎?該不會暈倒在畫室沒人發現吧?
“映之。”談雲舒喚了她一聲。
沈映之沒側過腦袋,鼻音應了聲:“嗯?”
“你這個周末有什麽安排嗎?”談雲舒借着柔光看着朋友的側臉,“你最近工作壓力這麽大,狀态繃太緊了,不如跟我們去鄰市泡溫泉放松下。”
她已然完全掌控整個君靈集團,但沈家幾方勢力争鬥不斷,沈映之的位置沒有那麽穩固。
“有一個私人應酬。”
沈映之看回對面的兩人,想了想,翹翹唇角:“不過談總如此誠心邀請,那我就賣你個面子,把這個應酬推掉。”
她剛應下邀約,放在桌上的手機屏幕倏而亮了起來。
不會是寧境的消息,她毫無期待地點開,目光卻在下一刻定住。
于新:【沈總,寧老師說山水長卷講究移步換景、連綿意境,登山行走能直觀感受到山巒層次……更方便作畫。】
于新:【她決定明天早上出發去一趟錦山,後天回來,我們團隊派個人跟她一起吧,以防有什麽事情,也有個照應。】
沈映之:【不用了。】
沈映之:【正好我也要去一趟錦山。】
回完消息,她擡頭做出一臉嚴肅的模樣,長長地嘆息一聲:“不好意思啊,雲舒,方逾,我就不去當電燈泡礙你們的眼了。”
說着說着,她的笑意還是止不住:“有人約我去登山,嗯,這個也很解壓。”
-
周六早上八點,天剛亮透徹,乾冷北風穿街而過,往行人衣領和袖口鑽。
祝芊站在安隅藝巷的的街口,寒風特別不要臉,她擡手将圍巾攏得更緊一些。
又轉頭看着寧境,防寒面罩讓她說話有些悶:“寧姐,她們快到了嗎?”
“嗯,還有一個紅綠燈。”寧境垂眼看着于新的消息,她也全副武裝,只露出一雙墨瞳在外面。
祝芊看向往來車輛,有些意外地感慨:“沒想到沈總也會跟我們一起。”她雙眼發光,“我之前在網上刷到過她的采訪視頻,哇大美女總裁,又年輕,今年才28歲……”
“還有三個月二十八天。”
祝芊疑惑:“什麽?”
“沒什麽。”寧境收起手機,看向朝着這邊開來的一輛賓利,“她們的車到了。”
話音落下,轎車穩穩停在她們面前。
司機下車為她們放行李,于新也從副駕上下來,為她們拉開後座車門:“寧老師,祝小姐,請。”
寧境微笑:“于總監。”
祝芊跟着笑:“于總監喊我芊芊就好,寧姐就這樣叫我的。”
“好的。”于新點頭,擡手護在車門上方,“進車小心。”
等這兩人簡單對話完,寧境已經摘掉面罩,坐進後排,朝身側的人禮貌招呼:“沈總。”
“沒想到寧老師為了畫長卷要犧牲到這種地步。”沈映之面容含笑。
寧境坦言:“談不上犧牲,畫山水就要多看。昨天回來以後嘗試着找找手感,但始終有些不滿意。”
她又摘着圍巾,補了一句:“但沈總才是真的犧牲,我也沒想到沈總會想要一起去錦山。”
“真的沒想到嗎?”沈映之輕問。
寧境摘圍巾的動作停了半秒,又聽見她很認真地道:“我很看重本次跨年布景,寧老師的20米長卷更是重中之重,既然寧老師想要登高望遠,我奉陪是應該的。”
寧境:“嗯。”
“沈總你好,我是MEET的館員祝芊。”祝芊在右側主動笑着打招呼,“我之前有在網上看見過你的視頻和照片,你本人比鏡頭拍下來的更好看更耀眼更閃亮。”
沈映之游刃有餘地和人交流:“我也這麽認為,要不那些攝影師賠我點錢吧。”
在相對輕快的氛圍裏,賓利駛離原地,彙入車流。
錦山是鄰省的一座山岳聖地,兩地相距大概四百公裏,開車約四個小時。
由于時間還早,過了高速收費站,車內便悄然歸于沉靜。
大家裝備齊全,都戴着U型枕和眼罩休憩,暖風徐徐流淌,驅散車外深冬的寒意。
寧境前晚就沒睡好,昨晚也沒有補回來。
此刻她聞着身旁一縷有些熟悉的淡香,不知不覺沉沉睡了過去。
而沈映之的鼻息裏也能分離出來屬于寧境的清雅墨香,氣息萦繞不散,讓她沒有半點困意。
過了不知道多久,她擡腕将眼罩往上推到額頭,又慢慢支着腦袋,将視線落在身側安睡的人的側臉上,自上而下,自下而上。
眼罩遮住了寧境溫潤的眉眼,露在外面的皮膚泛着冷白。
她的鼻線清麗秀挺,下颌柔和,天生淺粉的雙唇輕輕抿合,像一幅靜美的畫。
距離不算很近,但沈映之仿佛能聽見她均勻、綿長的呼吸聲。
這時,前方道路有個彎道。
司機開得很穩當,但依舊有輕微慣性,寧境的身側順着偏向祝芊,腦袋也枕在祝芊的肩上。
祝芊睡得很沉,無從察覺。
但沈映之見着這一幕,再想到祝芊對于新說的那句介紹,她的眉頭就不禁擰了起來,人也不由得坐正身體,探出手越過去,輕柔地将寧境的腦袋攬向自己的肩頭。
整個過程時間很短暫,但她的氣息放得極輕,生怕被當事人發現。
做完這一切,她擡起眼,正好跟內置後視鏡裏不知道什麽時候摘掉眼罩的于新對上目光。
下一秒。
于新腦袋一歪,極速閉上眼,最後才想起來倉促戴眼罩。
演技拙劣得可以。
“……”沈映之看着她這副模樣,默然了一小會兒,也将眼罩往下拉。
風聲被擋在窗外,車內寂然無聲。
唯有鑽進來的縷縷天光撞見某人左邊臉頰轉瞬即逝的酒窩。
閱讀記錄僅儲存在目前的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