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1章 21.鮮花:學姐不收下來自學妹的祝福嗎?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21章 21.鮮花:學姐不收下來自學妹的祝福嗎?
安隅藝巷作為藝術街區,聖誕氛圍會比其它地方更為濃郁。
廣場中央立着一棵體量驚人的巨型聖誕樹,巷內也随處可見各種各樣和聖誕相關的精致布景,盡管是周三也來了不少人打卡。
不過今日開幕的MEET畫廊是另一種畫風,店外的步道陸續擺着質感上乘的輕奢花架,花架上立着的精美賀卡落款各有不同,但都是前來祝賀寧境的朋友、合作對象以及街道的同行。
直到下午三點,絡繹不絕送花的工人才沒再來,而MEET門前的花架層層疊疊,都快成為安隅藝巷的新晉打卡點,往來路過的游人哪怕對畫廊不感興趣,也會被滿目繁花留住腳步。
對比起來店內就清淨許多,訪客都在安靜踱步,大家打量着牆上陳列的畫作,只偶有低聲交談。
今天是畫廊開業第一天,祝芊和另一位新請的店員艾書語接待訪客,而寧境作為畫家本人也要到場,當客人問詢的時候适當解說畫作。
甚至是,有人想要和她合影,她也不會拒絕。
這會兒,門開,又有客人步入店內。
艾書語以前也是在畫廊工作,很有經驗地前去迎客:“您好,歡迎光臨MEET畫廊,請随意參觀,若是有想了解的作品……”
“知知姐。”祝芊在不遠處認出來人,快步上前輕聲招呼。
她轉頭給艾書語介紹:“這是寧姐的朋友顏知,也是畫家。”
艾書語彎起眼,禮貌地跟着稱呼:“知知姐你好,我是小艾。”
“你好。”顏知随手解下自己的圍巾搭在手臂上,淺笑着問,“寧老板呢?在裏面忙嗎?”
祝芊回答:“正在給客人講解作品。”
“行,那我這位客人也随意看看。”說完,顏知邁進展廳,
此刻已經過了開業客流高峰,展廳內的人不多,四下靜谧,一眼就能看見正在一幅山水畫作前站定的寧境,她正耐心地給面前的客人講解構圖。
顏知多看了兩眼,緩步往裏走,看着牆上的畫作。
從大學認識寧境起,她就由衷地欣賞寧境的寫意畫,明明看上去那麽溫和內斂的一個人,畫裏卻藏着一股不受約束的灑脫風骨,是老天追着喂飯吃的寫意畫家。
只是……當真有這麽灑脫嗎?
想到在小紅書上搜到的四月薛奕演唱會現場的沈映之大屏照,顏知不鹹不淡地挑了下眉。
下一秒,身側的畫廊主人過來輕喊了她一聲:“顏老師。”
寧境來到她的身側站定,左邊的酒窩挂在臉頰,問:“怎麽要過來也不提前跟我說一聲?”
顏知側頭看向她,斂起那些心思,笑吟吟地開着玩笑:“怕你知道了要提前清場,給我弄得太隆重,那我可不習慣。”
“我現在也可以把這些客人請出去。”寧境很配合。
聽着這話,顏知唇邊笑意深了些,旋即正色起來,看着寧境的眼眸,很認真說:“不過,真的恭喜你,寧境,擁有了屬于自己的畫廊。”
“謝謝。”
展廳的每一盞燈都精心調過位置,此刻柔光落在寧境的臉上。
她應了這聲看向牆上的畫作,也有些感慨:“這會兒還覺得有點像做夢。”
“是嗎?”顏知問完探出手,用有些發涼的指尖觸碰她的臉。
對上寧境轉頭望來的視線,她輕笑了聲:“現在不覺得是做夢了吧。”
“清醒了。”
寧境不動聲色地往旁邊挪了些,她再次看着牆上的畫,像是随口一問:“段瑾最近在忙什麽呢?”
顏知扯了下唇,語氣略淡:“不清楚。”
她也把視線落在畫上,眼裏是真切的贊嘆:“不過寧老師,你現在的寫意功底越發深厚了,讓人望塵莫及啊。”
“那等你們結婚那天,我以一幅畫當賀禮?”
顏知面不改色,笑着應:“好啊,寧老師的作品現在很值錢的。”
說着她走到一幅畫作前,問:“這是畫的錦山的日出嗎?”
“是。”寧境望着這幅畫,微微一怔。
“前兩年我從錦山回家以後,也畫了一幅日出圖。”顏知垂眸看了眼右下角的畫簽,為了不讓訪客有價錢上的距離感,這些畫簽上都只标着編號,有心儀的畫作要拿着編號去前臺問價格。
她說:“這幅畫還在待售,正好買回去跟我畫的那幅做一對,就當支持一下寧老師的事業。”
回過神來,寧境張了張唇:“顏老師,這幅……”
“怎麽了?已經賣出去了嗎?”
“沒有。”只是被退回來了,那人連看一眼都懶得。
想到這個,寧境心髒就有些悶痛,表面上她莞爾,一點兒也不扭捏地道:“感謝顏老師支持,那我給你友情價。”
“好啊。”顏知凝着她的臉,笑着咀嚼了一下後面三個字,“友情價。”
顏知走後沒多久就到了六點,MEET今日的營業落下帷幕。
在門口挂上打烊的牌子,祝芊和艾書語開始收拾整理展廳,寧境則是上二樓核對今日收入。
處理完今日所有工作,她關上筆電,指尖按揉着酸脹的眉心。
半晌,她撐着身體站起來,眼前忽而襲來一陣眩暈,是低血糖犯了,此刻四肢脫力,腳下虛軟得站不穩,她連忙努力扶住辦公桌邊緣,又重新坐回椅子上。
耳邊嗡嗡作響,視線也像是蒙上一層霧。
她緩了一會兒,才勉強拉開抽屜,從裏面取出備着的糖果往嘴裏塞。
不喜歡的甜意緩緩在口腔化開,她看着窗外漆黑的天色,眉頭沒有舒展的跡象。
冬天暗得早,早已沉沉入夜,一天似乎就要這樣過去,
今天除了顏知之外,餘冷秋上午也來過,于新也代表公司來送花架,連清和丁一倩也在微信發來祝福,還有部分合作過的買家也表示有機會會來現場。
是極其熱鬧的一天。
但好像又是,很空虛的一天。
視線還沒收回,辦公室的門被敲響。
幾秒後,祝芊探個腦袋,雀躍地對她說:“寧姐,七點半了,我們該去吃聖誕大餐慶祝啦!”
“好。”寧境斂起神色,笑着點頭,“出發。”
用餐地點在附近的一家餐廳,不遠,走路過去都能到。
京城這兩天都沒下雪,氣溫卻越來越低,就在她們剛鎖上畫廊大門的時候,寧境的手機在這一刻響起。
看着來電提示,寧境定在原地,眼睫都忘記顫動。
祝芊和艾書語對視一眼,好幾秒後,還是祝芊先問:“寧姐,你不接電話嗎?”
思緒回籠,寧境對她們說:“你們先去店裏吧,我跟老板已經訂好位置了,随意點餐,先吃着吧。”
“好滴。”
兩位館員離開,寧境皺了下鼻尖,接聽這通來電。
她沒有開口的想法,但對面明顯在喘氣的女聲很快響起:“學姐,你在安隅藝巷嗎?還是在悅光?”
“還在安隅藝巷。”寧境平和回問,“沈總有什麽吩咐?”
“看見了。”
寧境:“嗯?”
“我看見你了。”
聞言,寧境轉身望向店外的街邊。
花架着實太多,只堪堪留出行走的道路,而在道路盡頭,沈映之懷裏抱着一束白色郁金香站在那裏。
“……”寧境沒有走過去,隔着些距離,她放在身側的指節蜷了下,“不是要在全國各地出差嗎?”
沈映之颔首,說:“現在在京城轉機,淩晨飛去下一座城市。”
她緩步走近,一路匆忙小跑過來這會兒還有些喘氣,但也鄭重地再次開口:“語音祝福太過單薄,不足以表達我的心意,想當面再恭賀你,學姐,願你萬事順利。”
“心意?”寧境看着在暖燈下的這束白色郁金香。
“沈映之。”她又掀起眼,靜靜地看着站在面前的人,“我不需要你犧牲你自己的時間來表達你的心意,更何況于新已經代你們公司來送過花架表達過祝福了。”
在知道沈映之出差具體事務之前,她也希望沈映之今天可以出現,但知道內容以後,她只希望沈映之可以好好休息。
可是現在這個人又在做什麽。
沈映之緊抱着花,回望着她:“公司是公司,我是我。”
“有什麽區別嗎?”
不是很明顯的光線,但寧境似乎都能看見她眼底的淡青色,呼吸都悶了:“貴公司和我有合作,你跟我也有合作,都是甲方,區別在哪裏?”
“可是我個人還沒跟你簽合同,還不算甲方。”
“那你以什麽身份前來?”
默然兩秒,沈映之試探着蹦出回答:“……微信好友?”
答完她看着寧境一副呆住的模樣,小聲地跟了句:“是你說的不跟我做朋友。”
不知道是餓的還是被氣的,寧境這會兒又覺得暈,身形微微晃了晃。
沈映之見狀忙不疊騰出一只手扶住她,擔心地喊了聲:“學姐。”
她的眉頭緊皺,追問:“你的低血糖又犯了?”
“……沒事。”兩人的距離太近,近到都能聞到白色郁金香的清淡花香,寧境很不習慣。
但眼前有些發黑,身體也發軟,她沒有力氣推開對方,只能下意識地抓住沈映之的胳膊穩住身形。
“糖呢?”
“不需要,已經吃過了。”
“意思是這不是你今天第一次犯低血糖。”沈映之眼裏的關心不加掩飾,禁不住說,“你之前說過讓我放心,為了這場合作,你不會讓自己犯低血糖。”
“現在合作已經結束了,我可以犯。”
沈映之一時啞口無言,好幾秒後,才不可置信地擠出回應:“是要我誇你的意思?”
她問完自己都氣笑了:“寧老師,幾年不見,我發現你現在說話比以前‘有趣’得多。”
以前。
她們之間現在似乎還不能提以前。
想到這裏寧境沉默,不想再開口。
氛圍就此僵持下來,有行人從路邊經過,說笑聲漸行漸遠。
直到再也聽不見的時候,寧境的手機鈴聲再次響起,她掃了眼來電,滑屏接聽:“芊芊。”
“寧姐,菜上桌了,你要過來了嗎?”祝芊沒在包間裏,她來到外面打電話,“小艾她有點拘謹,在你來之前她不好意思動筷。”
寧境深吸口氣:“來了。”
她松開自己的手,又斜了身側的人一眼:“不過臨時要多一個人。”
祝芊沒有多問來的是誰:“好的,我們敲碗等待!”
挂斷電話,寧境人也恢複了許多。
她松開自己的手,淡淡說:“一起吃飯。”
“花呢?”沈映之歪了歪腦袋,“學姐不收下來自學妹的祝福嗎?”
“謝謝微信好友。”寧境抱過花,重新開門,上樓。
沈映之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勾了下唇。
她随手拿過一旁花架上的賀卡,笑意又逐漸凝住。
【寧寧開業大吉,認識多年,你要知道我永遠在你身後——顏知】
寧境細心放好花下來,她再次鎖上門。
兩人并着肩往餐廳走去,距離那些花架有些遠了,沈映之感慨:“寧老師的人氣一如既往,今天來送花的人很多。”
她記得寧境大學畢業典禮那天,她想跟寧境拍合照都得排隊。
“都是朋友嗎?”沈映之似是好奇地問。
氣氛緩和不少,寧境慢悠悠回答:“不止,還有合作對象,以及安隅藝巷的一些同行。”
她踩着沈映之的影子,又忍不住去看沈映之的側臉:“你吃過飯以後就去機場,來得及嗎?”
京城的機場距離這邊有些遠。
“來得及。”
“那就好。”
冷不丁地,她又聽見沈映之一本正經地說:“學姐,你要記住,永遠在你身後的是你的後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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