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59章 59.聊天(“asalways”深水加更):結束在京城春天的夜晚。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59章 59.聊天(“asalways”深水加更):結束在京城春天的夜晚。
臺燈依舊維持着原本的亮度,昏沉、暗淡。
但沈映之晶瑩的淚珠還是一滴不落地落進寧境的眼裏,讓她心口一縮。
稍平複了下呼吸,她探手為沈映之別了別耳邊的頭發,語調放得輕柔:“之之,你還在發燒,我們不要聊這些。”
說這些話時她喉間發堵,哽了下才勉強繼續:“等你病好了我們再說,好嗎?”
“有什麽區別?”沈映之沒松開抓着她的手。
她緊緊盯着眼前的人,鼻音更為濃郁:“其實你心裏有預感吧?學姐,否則你不會想要找到我。”
事實上,她的視線早已蒙起一層水霧,寧境的面容在她眼裏糊成一片。
但回想過去這麽多年,她似乎自始至終都沒有真正看清過這個人,她們之間一直都霧蒙蒙的。
“天瀾景庭和悅光相距三十公裏,車程要一個小時,你總說遠。”
沈映之的指節緩緩松開,泛白的唇瓣翕動:“我和你的心髒現在相距就不到半米,可是花了這麽多年,我們之間還是隔着跨不過去的距離。”
她試圖抹去自己的眼淚,但架不住淚水決堤,隐隐有淹沒她的趨勢。
其實她的淚點不高,向來容易紅眼眶,當年忍痛提分手的那天,為了讓她們的這段關系體面,她拼盡全身的力氣,才硬生生把翻湧的哽咽壓下,沒在寧境面前潰不成軍。
而當初分手時壓下的那些眼淚,積攢了數年,終于在此刻傾瀉而出。
望着她這副模樣,寧境抽過床頭的紙巾,去給她擦眼淚。
她很平靜地道:“你發的早餐照片,是君靈酒店的餐點,你說雲城的天氣不錯,是因為你就在雲城。”淚水卻穿過紙巾,浸濕她的指尖,她換了張紙,“我不知道你為什麽會飛來雲城,也不知道你為什麽不直接問我在哪裏,或許是想給我驚喜?我給你發了穿搭照片,希望你能認出我來。”
說到這裏她頓了頓:“那束白色郁金香很乾淨、新鮮、漂亮,我拿回家了。謝謝你記得,謝謝你送給我,要不要看看照片?”
她哄人的語氣實在是太過溫柔,沈映之這次卻沒有沉溺在裏面。
“我不要,我已經把它丢掉了。”
沈映之補充了一句:“學姐,你也把它丢掉吧,枯萎的花沒必要留下,衰敗的感情也沒必要再勉強維系了。”
“為什麽會來雲城?”寧境抓住這一點問,她依舊平靜,面色無波。
像是不曾被這番話刺痛。
“對不起……”
“為什麽說對不起?”
“我不知道我爸媽曾經來你面前跟你說過那些話。”沈映之再次抓住寧境的手腕,分外歉疚地說,“真的對不起,學姐。”
“……是嗎?”寧境艱難地扯唇,“我不記得了。”
“你明明什麽都記得,說不記得都是在騙人的。”
沈映之還發着燒,頭昏腦漲,她的思路卻很清晰:“你怎麽可能不記得?你因為這個事情在感情上冷落了我九個月,寧境,我不相信你真的能忘記。”
寧境換了個說法:“……不在意了。”
早在她跟寧家斷掉的時候,她就不在意這點了,她坦然接受沈映之将來會去聯姻的事實。
“我知道你不在意了,這段感情裏,又有什麽值得你在意的呢?”沈映之索性撐着身體靠在床頭,她的臉頰泅開淚痕,整個人看上去極其狼狽。
她擡手抹了下眼淚,口吻冷靜了許多:“你從來就沒有真正在意過我,因為你聽見那些話以後并沒有選擇來告訴我,你根本不給我解釋的機會,而是默默地跟我拉開距離,我早就被你踢出人生的規劃你的未來裏了,甚至前陣子我才知道你還有個弟弟。”但還是忍不住深吸口氣,“這次去雲城本來是想找你解釋清楚,但你和柳老師去看了正在出租的藝術場地,而你并沒有告訴我這個安排。”
她說着竟然又笑了起來:“柳老師如今鮮少畫畫,這間畫廊是你給你自己開的,對嗎?你已經為我留了作為念想的禮物,你也為你自己留着退路,那你想什麽時候跟我徹底斷掉呢?是這個月,還是下個月我過完生日之後?還是什麽狗屁新鮮感徹底結束之後?”
見到的西裝男/根本沒有提起的必要,整件事的症結跟西裝男沒有半毛錢關系。
而是寧境從頭到尾,都在暗自準備着和她分開,即使這本就是她們的共識。
寧境卻吐出兩個字:“不止。”
沈映之一怔:“什麽不止?”
“不止你父母說過。”
寧境攥緊了紙巾,她的話音終于翻湧出壓抑許久的情緒:“談雲舒訂婚宴那晚,你跟我打電話的時候,這些話你早就先開口了。”
“不記得的人一直都是你,沈映之。”
“是你說你為談雲舒感到難過,但你們身處的圈層很講究門當戶對,聯姻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是你說你以後大概率也會聯姻,而你父母說的那些內容不過是對你的補充。如果僅僅是他們說那些,我一定會找你問個清楚,可是這些話是你親口告訴我的,你讓我怎麽問?你讓我怎麽問我的女朋友以後會放棄我放棄這段感情會去和別人結婚的事實?難道我問了以後,你就會更堅定了嗎?我們當時才在一起三個月,如你所言,我們的感情基礎能有多深厚?”
暗沉的光線下,寧境的雙眸含淚。
她第一次在沈映之的面前失态成這樣,出口的語氣也繃着:“冷落你是我的不對,我向你道歉。”
“你覺得我沒有把你放進我人生的規劃我的未來,那你呢?你難道沒有把我排在你的世界之外?你難道就沒有做好随時退出的準備?”
“……”沈映之聽着這番話,雙唇抿得很緊。
一時間不知道回應什麽。
沈峰和俞桦兩人在家裏沒有什麽地位,話語權微薄,從她有意識起,她就籠罩在堂哥堂姐的光環之下。
家裏人早已心照不宣,默認集團未來的繼承人是堂哥或者堂姐,這兩人一直也在暗中交鋒,這一切似乎都跟她沒什麽關系。
可她執拗、要強,她不信這些她也不肯認,她不想只做表面看上去衣食無憂的沈家三小姐。
她野心勃勃,咬着牙步步向上,想要親手為自己争上一争。
當初在談雲舒訂婚宴酒後說的那番話的确是她心裏的一個想法,如果聯姻能讓她獲取更大的利益和資源,她未必不會妥協。
在她沉默的期間,寧境已經接了兩杯溫水進來。
往她的腋下塞了體溫計後,寧境才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兀自喝着水。
這裏的空間不比天瀾景庭,四下靜得能聽見寧境喝水的聲音。
五分鐘後,一杯水慢吞吞喝完,她走向還在發怔的沈映之,先抽出溫度計掃了眼。
“還有些低燒,喝完水好好睡一覺。”她遞出水杯。
沈映之沒動,她擡眼望着寧境,再次說出那三個字:“對不起……”
“不用再道歉了,之之。”
寧境的口吻恢複到溫和,清晰地落進房間裏:“你說得對,我是準備給你過完生日以後就和你結束,不過你今晚就說出來,我在這一刻有種松口氣的感覺。”
“我們之間本來就不适合,你是你,我是我,我們本來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本來。”沈映之念着她頻繁說出的這個詞。
“西城那晚我來酒店找你,當時的你痛經,我問你還好嗎,你說本來不好的。”她眨着眼,這回眼淚沒有滴下來,可平靜的神情更為痛苦,“學姐,後面是不是還有一句話?你可以告訴我嗎?我很想聽。”
兩秒後,寧境回答:“但是你來了。”
“你剛剛說的‘本來’後面,沒有‘但是’了。”對于寧境而言,她依舊是不被選擇的存在。
寧境俯下身,在她還發燙的額間輕輕落下一個親吻。
“之之,我們不要再玩做朋友的把戲了。”她的喉間又禁不住哽了一下,眼淚也不自覺地滴落在沈映之的肌膚上,“喜歡過你,謝謝你帶給我這一切體驗,我們這次真的分手吧。”
寧境的眼淚順着流到沈映之的眼睫上,和她的眼淚混在一起。
她好像不能呼吸了,卻只能乾澀地喊一聲:“學姐……”
她抱住寧境的腰,臉埋在寧境的肩,任由熱淚浸濕寧境的衣服。
她想說她真的做不到。
可是話堵在喉嚨裏,又什麽都說不出來。
時隔五年半,她們之間的一切徹底結束了。
結束在京城春天的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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