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9章 19.微信:不準喊我學姐。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9章 19.微信:不準喊我學姐。
夜間十點,這場簡單的聚會迎來收尾。
沈映之的住處最遠,正好祝芊的小區跟她同一條路線,兩人便結伴一同離開。
“外面路滑,開車慢點,你們到家了說一聲。”寧境将她們送到電梯口,叮囑着。
樓道裏只剩廊燈投下的淺淡冷光,沈映之的手臂上搭着圍巾,雙眸含笑地點頭:“好的,學姐。”
祝芊揮揮手,也笑:“寧姐拜拜。”
很快,金屬門往兩側滑開。
沈映之邁進去之前,多看了寧境兩眼,雙唇翕了翕,最終也只是說:“學姐,餃子很好吃。”
“不覺得難吃就行。”寧境看着人走進去,“記得到家說一聲。”
一個呼吸不到,電梯門合上,寧境轉過身。
一轉眼,季绮抱臂倚在門邊,單腿交疊而立,面上浮着有些……詭異的笑容?
見着好友這樣,寧境并不意外,她神色淡然,慢步過去。
路過門口時,季绮的手搭在她的肩上,攔住她,表情越發放肆:“學姐學姐,怎麽你出門買個醋能遇到前女友呀?”
“她想找我約一幅畫送長輩。”寧境掀起她的手,口吻很正經。
“哦~~~”季绮拉長音,轉而勾上她的肩,笑意不減,“但我怎麽不知道想要約你畫畫一定要當面約?你什麽時候偷偷定的規矩?”
寧境斜她一眼,并不回答:“你是不是該回去了?”
“轉移話題對我沒用,我可不是那麽好糊弄的。”
季绮輕哼:“哎呀,之前是誰說什麽‘她記得我喜歡喝無糖拿鐵,但不知道我已經戒掉咖啡了’,是誰說的來着?”
“……”寧境掙開她的桎梏,攏了下自己的長發,“今晚才加回微信。”
季绮瞪大眼睛,滿臉不可思議:“意思是她跨越三十公裏,沒有提前聯系你,但正好被你遇上了?”
寧境語氣平和:“嗯。”
她看着季绮,眨了下眼,有幾分倦意地說:“小绮,我困了,先去洗漱睡了。”
季绮明白這是不想再繼續聊的意思,也不再刨根問底,點點頭:“行,你去吧,我今晚估計不回去了,就在你這睡。”
“好,晚安。”寧境倏而想起來似的,提醒,“你比我還大半年,不準喊我學姐。”
“是年齡的問題嗎?是人的問題吧!”
寧境不予理會,身影消失在浴室。
季绮看着合上的浴室門,忍不住慨嘆:“月老你咋這樣,她倆紅線用鋼筋做的?”
月老自然是不會回應,而行駛在長街上的賓利車廂內,閑談聲沒有斷過。
路真的很滑,沈映之開得依舊比較慢,沿途流轉的霓虹燈光覆在她的臉上。
她聽見祝芊在副駕說:“沈總,上次我們去錦山,我看見你還有點緊張,但現在跟你獨處我就沒有這樣的感覺了。”
“怎麽?”沈映之擡了下眉,應聲。
“因為之前不知道你和寧姐是學姐妹關系。”
想到寧境,沈映之的唇角稍揚,語調更柔軟了些:“那看來我是沾了學姐的光。”
“哈哈哈是的呢。”
沈映之雙唇輕抿了下,狀似随意地問:“芊芊,你跟學姐是怎麽認識的?”她有些赧然地笑了下,“過去幾年我出國留學了,如果不是這次的合作,都不一定和學姐再見。”
“和寧姐工作認識的。”
聊到這個,祝芊也陷入回憶裏:“我之前在雲城的一個大型畫廊任職,那年畫廊辦國畫聯展,寧姐是特邀參展畫家,對接布展、展品陳列都是我負責跟進,但是領導特別有病,我之前跟他有過矛盾,他就很喜歡挑小事當衆刁難我,比如我按照寧姐交代的标準布置她的畫,那個領導會來指責我擅作主張,讓我全部返工重新搞,神經病啊。”
職場裏這樣的事情不少見,沈映之聽完默然兩秒,又問:“……後來呢?”
“後來寧姐知道這事兒,還專門去找管理層替我說明一切。”祝芊深深嘆息一聲,“這種大型畫廊水很深,我直接不想乾了,正準備找新工作呢,寧姐主動邀請我跟着她做事。”
“她的人很好。”聽着這些,沈映之莞爾,她甚至能想到寧境找那些人據理力争的模樣。
平靜、冷靜、不容退讓。
祝芊轉頭看向她,感慨:“都不只是很好能形容的了。”
“嗯?那怎麽形容?”
“完全神仙來着,我是雲城本地人,在雲城待習慣了,但她想要回京發展,問我願不願意跟着一起來,我當然願意的,她就說因為京城房租貴,工資給我漲到稅後三萬一個月,乾得好還有獎金。”祝芊越說越感動,“嗚嗚嗚我要追随寧姐一輩子。”
如果面對的是別人,祝芊不會輕易說自己現在的薪資。
但現在她就坐在價值幾百萬的豪車裏,身側開車的人還是集團總裁,這三萬元的月薪在對方眼裏根本不值一提,說出來也不用顧忌。
沈映之羽睫輕顫兩下,又不動聲色地問:“……那你知道她為什麽想回京嗎?”
“京城發展好,你看我們畫廊現在還沒正式開業,沈總你們公司就和我們有這麽大的業務往來,而且她的朋友大部分都在京城啊,小绮姐、知知姐……”祝芊粲然一笑,“現在還有個沈總你。”
聽到這裏,沈映之唇角泛起苦笑。
她掃了眼導航,不再多問:“快到了,芊芊,把你放在哪個門?”
“1號門就好啦!謝謝沈總!”
“不客氣。”
沒一會兒,祝芊雙腳踩在地面。
等走了好幾步,她忽而想起來什麽,轉身看着遠處黑色賓利即将消失不見的車影:“沈映之……诶?有個zhī啊,該不會寧姐喊的是沈總吧?哦買嘎!咪的天!”
沈映之無從聽見她的自言自語,徑自駛向天瀾景庭。
剛下車,人還沒出車庫,她就立刻點開微信,迫不及待地給寧境發加上好友以後的第一條消息:【學姐,我到家了。】
只不過等她回到家,學姐的消息也沒有回過來。
她看着空曠的聊天對話框,也沒覺得有多失落,因為能再加回來已經實屬不易了。
當初明明是她自己做的決斷。
是她當着寧境的面清空所有聯系方式,也是她親口說再也不想見到寧境。
之前她不确定寧境有沒有原諒自己這個如今看來極其幼稚、莽撞的行為,一直不敢擅自行動。
可寧境今晚邀請她過冬至了,她還吃到了寧境包的餃子。
這時,俞桦在客廳沙發上坐着,看見女兒終于出現喚了聲:“映之,你回來啦?”
沈映之神色淡淡:“嗯,你們休息吧,晚安。”
俞桦拍了拍昏昏欲睡的沈峰的肩,遞過去一個眼神。
沈峰擡手抹了下臉,露出一個歉意的笑容:“女兒啊,爸爸反思過了,晚上那話我說的确實不對,方助理是你的得力助手,幫了你不少忙。”他語重心長地說,“爸爸只是顧慮到她的性取向,怕萬一未來哪天她跟你相處久了,她對你産生別的心思,到時候可就晚了。”
沈映之握着手機,朝着他們走去:“現在是很晚了。”
“什麽?”
離得近了,兩人才看見女兒臉上覆着一層濃霜。
俞桦趕緊開口:“映之,你爸他是擔心你被……”
“沈先生、俞女士。”沈映之沒有耐心聽完媽媽的話,她冷笑了聲,“現在就收拾行李飛回柳城,和我停掉你們的卡,你們選哪個?”
前後不過十分鐘,管家便帶着司機将讪讪的兩人接走了。
終于清淨下來,沈映之倚進主卧的沙發,渾身只餘沉重的疲憊,從小到大,沈峰和俞桦乾別的不怎麽樣,給她拖後腿倒是很在行。
落地窗面上映着她有些單薄的輪廓,也照着她的落寞。
倏地,一點光撞在窗面。
她的手機亮了,趕緊解鎖。
學姐回了消息,問她:【心情有好一點嗎?】
沈映之翻身趴在沙發上,下巴抵着柔軟抱枕,慢慢敲字:【本來更差了。】但你的消息是解藥。
這回,學姐沒有像在廚房裏那樣關心,只是道:【睡吧。】
沈映之:【晚安。】
聊天就止在這裏,薄到連一整頁都沒有,但沈映之還是揚了下唇角。
手機另一端,寧境靜靜看着“晚安”兩個字,輕眨了下眼。
還不是很适應沈映之回到微信列表,她連備注都沒給沈映之改,任由“syz”這三個字母置放在頭頂。
不過,不等她退出聊天界面,次卧的門忽地打開。
季绮游戲中場休息中,正準備出來上洗手間,門一開卻見朋友開着角落的臺燈,坐在客廳沙發上喝水。
她揉了揉眼睛,問:“你不是一個多小時前就說睡了?”
“渴。”寧境的指尖扣着水杯,給出自己的理由,“京城空氣太乾燥了。”
“再适應适應就好了。”
“小绮。”
“嗯?”
寧境沉吟好幾秒,還是請教:“你會跟你前女友們聊天嗎?”朋友的戀愛經驗還是比她多一些。
季绮樂了,連去洗手間都不着急,挨着她坐下:“聊啊,怎麽不聊?還能約出來去酒店聊聊人生。”
她撞了下寧境的胳膊:“怎麽,你要學習嗎?我那好多個G的資料。”
“學你個頭。”寧境放下杯子,起身,“睡了。”
季绮很少見她這副模樣,追着打趣:“诶?阿境,是不是想小沈學妹想到口渴啊你。”
寧境抓過旁邊的抱枕扔向她:“今晚就不該讓你留下來。”
兩秒後,“砰”的一聲,她關上主卧的門并鎖上。
兩分鐘後,漆黑的房間裏,她掙紮一番,還是取出濕巾慢條斯理地擦淨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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