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8章 18.餃子:學姐。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8章 18.餃子:學姐。
天地在這一刻仿佛被按下靜音鍵,只餘自己的心跳聲在倉皇逃竄。
稀薄的路燈光亮下,沈映之仰着臉。
她望着寧境溫潤的雙眸,身側的指節悄然蜷了下,微笑着說:“是的,寧老師,我是特意來找你的。”
“那沈總有什麽事情嗎?”寧境也回以一個笑容。
沈映之硬着頭皮,有些艱澀地往下說:“新年将近,我想為家裏的長輩送一幅山水畫為賀禮……”
恰在這時,一道手機鈴聲響起,沈映之頓時止住話頭。
是季绮的來電,問寧境還要多久才能回來,她和祝芊快被餃子饞瘋了。
寧境對着聽筒回答:“快了。”話音稍頓,“沈總剛好有事來找我,能再加一副碗筷嗎?”
季绮說話都有些卡殼:“沈……沈總?”
她機敏地反應過來:“可以呀,來者是客,正好今天我們包了這麽多餃子。”
挂斷電話,寧境低睫跟車內的人對上視線,問:“是不是沒吃晚飯?”現在正是飯點,她不知道沈映之在這裏待了多久。
“還沒。”
寧境順勢開口邀約:“要一起嗎?只有我、季绮和祝芊。”
聽着名單,沈映之雙眸亮了些:“方便嗎?”
“得先去超市買醋。”寧境緩慢邁開步伐,側頭往回掃了眼,“不然就不方便了。”
沈映之連忙快步跟上。
雪勢不見小,兩人并肩融在冷白的微光裏,很快走進小區門口的生鮮超市。
最終還是沒有買別的東西,拿了瓶醋就結賬走人了。
三分鐘後,她們抵達門口。
寧境輸入密碼的時候,沈映之偏過頭去看鄰居貼的春聯,直到門開才收回視線。
等她們回來的時間裏,季绮簡單地跟祝芊說了下兩人以前是學姐妹關系,多的她沒說。
這會兒,祝芊見到沈映之,揚起一個真誠的笑臉:“沈總,又見面啦!”她還是覺得可惜,“你沒看見錦山的日出真是太遺憾了!特別美!美到寧老師都拿手機拍照了!”
沈映之也跟着笑:“你們看見了就很好啊。”
她看着季绮,打着招呼:“季绮學姐,好久不見。”
“好久不見啊,小沈學妹。”季绮應對這樣的場合游刃有餘,“诶,不對,我是不是也要跟着喊一聲沈總?”
“季绮學姐就別打趣我了。”
她們寒暄着,寧境已經換好鞋脫下外套。
她拿着醋瓶進廚房之前,掃了一眼三人,說:“準備開飯。”
“好的!”
沈映之前兩天才從這裏離開,不需要問就進了浴室洗手。
洗手臺上,寧境給她備着的牙刷早已不見蹤影,她深吸口氣,擦乾淨手才前往飯廳。
兩室一廳的格局不算寬敞,飯廳也有些擁擠,桌上擺着三大盤熱騰騰的餃子。
祝芊正在給自己倒醋,看見她出現,問:“沈總要吃醋嗎?”
“不吃。”
沈映之回完在空位上落座,又補了一句:“我不愛吃酸的。”
拿過醋瓶,季绮也往自己碗裏倒醋,說:“我也不愛吃酸的,但吃餃子必須得有醋。”
“學姐呢?”重逢以來,沈映之第一次這樣自然地将這個稱呼叫出口。
“在廚房調蘸料汁呢。”
飯廳和廚房就挨在一起,這話傳入寧境耳裏,她調汁的手倏然一抖。
生抽順着瓶口,一下倒多了。
“我去看看。”
等沈映之走進廚房,寧境在調新的一碗。
沈映之環顧一圈,靜靜站在她的身側,認真問:“學姐,有什麽可以幫忙的嗎?”
“沒有。”
“那我等你,學姐。”
沈映之的嗓音很好聽,喊學姐的時候會更輕軟一些。
以前她們剛在一起那會兒,她還很喜歡附在寧境的耳邊,故意用這樣的腔調問:“學姐,怎麽流我一手,需要我舔掉嗎?”
思緒在這一刻偏得不像樣,第二碗料汁卒于鹽放多了,根本來不及搶救。
沈映之看着這一幕,張了張唇:“學姐……”
“怎麽了?”寧境很淡定地拿過第三個碗。
沈映之眉眼含笑,輕聲問:“我們今晚還能吃上餃子嗎?”
寧境懶得搭理她的打趣,這回她屏氣凝神,生抽沒再倒多,鹽也沒倒多,一切如常。
兌好別的調料,她拿筷子攪勻碗裏的料汁,随後遞給沈映之一根筷子:“嘗嘗。”
沈映之沒有伸手去接,只微微傾身湊近,用嘴唇抿了下筷子尖。
“味道很好。”她又舔了下自己的唇瓣,笑眼彎彎。
寧境點頭:“行。”
把特調料汁分裝成兩碗,她們才一前一後地從廚房出來。
季绮和祝芊已經吃了好幾個餃子,此刻正指着盤子裏的一個奇醜無比的餃子,都說是對方包的。
“都挺難看的,你倆別争了。”寧境夾起一個外形規整的餃子,這是她包的。
季绮作息不規律,颠三倒四,平時就很少下廚,包餃子對她而言是個技術活,而祝芊做別的飯都不錯,唯獨在面粉方面總是翻車,餃子包的奇怪,饅頭硬得像磚,包子更是醜到不忍直視。
祝芊聞言把目光投向沈映之,問:“沈總,你會包餃子嗎?”
沈映之咽下嘴裏的餃子,回答:“不太會。”
“正好還剩了點面皮餡料,我們吃完比一比吧。”季绮勝負欲上來了,“總有一個包的最醜,到時候餃子也不說是誰包的,阿境你看看誰包的最醜。”
寧境哭笑不得:“那輸的人有什麽懲罰?”
“洗碗?”祝芊提議。
季绮點頭:“可以。”
沈映之也颔首:“好。”
于是,四人解決完三盤餃子以後,又把剩下的面皮餡料拿出來。
因為莫名其妙發展成比賽,包的餃子也要上難度,三個人要各包三個不同的花樣餃子,分別是月牙、金魚和麥穗。
平板在桌上放着教學視頻,三位選手邊看邊學。
寧境作為裁判不參與,回到主卧處理郵件。
好一會兒,門外傳來三人的通知。
寧境關上筆電,緩步來到飯廳。
她看着桌上排開的九個餃子,說:“一時間還真的很難分出誰更遜色。”
“請投票。”祝芊兼職主持人,催促。
最終,寧境指向最中間的三個餃子:“還是這個吧,餡料都沒兜住,煮開就散了。”
她擡眼問:“誰包的?”
只見沈映之有些無奈地指向自己。
“耶!不用洗碗了!”祝芊和季绮高興擊掌。
寧境啞然。
片刻後,桌子收拾完畢,水槽裏放着今晚要洗的碗筷。
沈映之系好圍裙,戴着洗碗手套,她打開水龍頭,水流嘩嘩淌過碗碟,泡沫貼上瓷邊,慢條斯理地擦洗着。
客廳裏,季绮和祝芊在玩Switch,寧境坐在沙發上看着電視上的畫面,有些心不在焉。
看着兩位朋友又過完一個小關卡,她起身前往廚房。
廚房裏,沈映之已經洗完碗筷,正在用清水逐一沖洗。
聽見身後傳來的腳步聲,她轉頭看了眼,沒有開口。
“不是會包餃子嗎?”寧境拉開冰箱,目光漫不經心地掃過層架上的水果,随口問。
盡管在一起沒到一整年,但她們也一起過過冬至。
沈大小姐從小養尊處優,向來十指不沾陽春水,那年冬至想試着包餃子,非要寧境教她,最後也學的有模有樣。
起碼比外面這倆朋友包的漂亮許多。
“太久了。”沈映之說,“臨時加入本來就破壞你們氛圍了,從頭到尾我什麽都沒做。”
“是我邀請你的,你不需要做什麽。”
寧境拿過一瓶酸奶拆開,她聽着客廳的歡聲笑語,又觑見沈映之沉默的身影,想了想還是問:“心情不好嗎?”
沈映之把洗好的碗疊放在旁邊,簡短回答:“沒有。”
“但有點明顯。”
沈映之關掉水龍頭,轉過身,這回坦誠了一些:“一點點。”
“為什麽?”
“跟我爸媽吵了一架,索性出來了。”沈映之頓了頓,還不忘自己的職責,“碗要收進碗櫃嗎?”
寧境把酸奶放在臺面,上前一步:“我來就好。”
廚房不大,但站兩個人綽綽有餘。
寧境來到沈映之的身側站定,伸手往碗櫃裏放碗,輕聲開口:“三十公裏。”
“嗯?”
“從天瀾景庭到我這裏,整整三十公裏。”
“……”沈映之睨着她的側臉,耳朵有些發熱,“這麽遠嗎?沒注意。”
她本來想去安隅藝巷,但既然寧境要包餃子,那大概率不會出現在那邊,才直奔悅光小區。
寧境沒應聲了。
沉默在有些窄小的空間裏蔓延開來。
窗外的雪停了,此刻夜色沉沉,顯得屋裏的燈光柔和。
不早了,再不舍得也該走了。
沈映之咬了下舌尖,琢磨着提出離開的說辭。
心裏還沒理出頭緒,卻見寧境把碗櫃徹底打開,說:“我要重新放一遍,太亂了。”
亂嗎?
沈映之看着整齊的碗櫃,笑笑:“是有點。”
寧境平時一個人住在這裏,廚具不多,最近沈映之天天派人送飯,除了今晚她就沒有再開過火。
她細致地把大碗小碗分開碼好,沈映之在一旁伸出手:“學姐,我來放吧。”
寧境沒拒絕,看着她放碗時的纖白細腕,又問:“你是說你想為家裏的長輩送一幅畫當新年賀禮,才來找我的嗎?”
“對……”沈映之神色微怔,沒想到她提起來,也只能繼續硬着頭皮說。
“如果我今晚沒有出門買醋呢?沒有看見那輛車呢?”寧境看着她精致的側臉,雙唇抿了下,“你打算什麽時候聯系我?怎麽聯系我?托于新傳話?還是在郵箱排隊?”
“微信。”
不再遲疑,沈映之轉頭看着她的眼睛:“可以加回微信嗎?學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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