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3章 43.無法取标題的一章:這個蜂蜜可能變質了。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43章 43.無法取标題的一章:這個蜂蜜可能變質了。
沈家在柳城屹立多年,底蘊深厚,和各界都有往來。
沈明心在年齡上來以後,閑來無事就喜歡搜羅書畫藏品,沈映之正是想到這點,才托寧境作一幅桂林山水畫。
除夕那晚,書房內,沈明心端詳着這幅畫:“我孫女眼光不錯,你花心思了。不到三十歲能把寫意畫到這種水準的沒幾個,構圖有靈氣,留白有分寸,假以時日,這幅畫的價值會翻倍。”
她看着這個風格,只覺得有些熟悉,看向晚輩:“是畫20米長卷的那位?”
沈映之颔首:“是。”
她眼裏漾着不盡的笑意,附和似的:“奶奶您說得對,我的眼光确實很好,我很喜歡這位畫家。”
沈明心輕推了下滑落的老花眼鏡,吩咐着:“初三那天我有個畫家友人過七十大壽,就在柳城,你代我去一趟。”
“好的。”
從書房出來,沈映之唇邊的笑容沒有斂去。
只是她給寧境發消息一直都沒回,等到自己的房間,她站在窗口遲疑了會兒,還是給寧境撥電話過去。
想問問寧境初三會不會來柳城,但聽着寧境困倦的嗓音,話到嘴邊又咽了下去。
更何況,學姐如果要來柳城,也會跟她說一聲的。
可原來,不會向她說啊。
沈映之望着在椅子上和顏知談笑的寧境,心口悶得發堵。
不等寧境的視線落過來,她先一步移開目光,面帶笑意地朝前走去:“李奶奶。”
她回國不過一年,平日都在京城工作,對于李家人來說有些面生。
李老看着她的眉眼,語氣帶着幾分遲疑地問:“你是明心姐的小孫女?”
“是我。”沈映之從容地說着祝詞,“恭祝李奶奶福壽安康,松鶴延年。”
李老笑得十分開懷,連假牙都露出來:“好好好。”
她拉過沈映之的手輕拍着手背:“之前就聽明心姐誇你,今天見到我倒覺得明心姐誇得含蓄了。”
“下回再有這種情況,勞李奶奶您錄個音發給我。”
兩人的說笑聲傳得不遠,但沈映之的身影卻讓寧境無法忽略。
……她沒想到會在這樣的場合撞見沈映之。
“小沈學妹今天居然也在。”顏知面上掠過幾分詫異,她看着寧境的側臉,“她跟你提過嗎?”
寧境緩緩收回視線,不等她回答,沈映之已然從李老那裏離開,徑自朝着她們的方向走過來。
四目相對,沈映之面色笑意未消。
她率先溫聲朝柳瑛打招呼:“柳老師,新年快樂,祝你四季無憂。”
“小沈啊,你也新年快樂。”柳瑛笑吟吟地摸出手機,“出門在外沒準備紅包,給你發個微信紅包表示下,你記得領啊。”
沈映之失笑:“好的。”
把柳瑛的微信紅包領下,她轉頭看向一側,這才開口:“學姐,顏知學姐。”她笑着問,“我能坐過來嗎?”
這會兒都在等時間開餐,相熟的人會拉過木椅湊在一塊。
“當然可以。”回答的是顏知,“我們剛剛還在意外你今天出現在這樣的場合。”
沈映之拖過一把木椅,在她們的另一側坐下。
聽着這話,她唇邊的弧度依舊,随手拿過桌上的一顆糖拆着,說:“我代我奶奶來的。”
“對了,學姐。”糖味清甜,喉間卻翻湧着苦味,她将糖塊抵在腮側,說話有些含糊,“我奶奶很喜歡你畫的那幅桂林山水圖。”
寧境看着她的眼睛,點點頭:“喜歡就好。”
“沒記錯的話,小沈學妹是柳城本地人。”顏知托着腮,笑得柔和,“剛剛我還和寧寧聊到柳城美食,不知道小沈學妹有沒有推薦的店鋪?我們好去嘗嘗。”
“我們”兩個字好刺耳,沈映之面露幾分遺憾:“顏知學姐,你問錯人了。”
“高中畢業以後我就很少再待在柳城,這些年柳城變化很大,對于美食店鋪我實在是不太清楚,要不你上網搜搜?不過現在還在過年,你來得不太湊巧,那些店鋪估計也暫停營業了。”
顏知莞爾:“沒關系,這次不巧,那就下次,我是一個很有耐心的人。”
沈映之聞言咬碎嘴裏的糖塊,這會兒聽寧境道:“房間裏有點悶,我出去透透氣。”
顏知翕唇:“我陪你。”
“不用了,你們繼續聊。”
寧境說完起身和柳瑛說了聲,柳瑛擺擺手,讓她不要拘束。
兩分鐘後,寧境坐在院子裏的亭子裏。
雨絲仍綿綿落着,但亭子裏有立式暖爐,驅散大半浸骨的冷意。
石池流水泠泠,她坐在廊椅上,望着池間搖晃的樹影,看着雨滴砸出一圈圈散開的漣漪,面上沒半分情緒。
倏地,池面多了一道撐傘的倒影。
“學姐。”熟悉的嗓音和稱呼輕輕落入雨聲,傳入耳畔。
寧境擡眸,看着在對面站着的年輕女人,輕聲問:“你怎麽出來了?”
“怎麽?”
沈映之握着傘柄的骨節泛着青白,她也問:“學姐不想看見我嗎?”
寧境否認:“沒有。”她想了想還是笨拙地解釋,“之之,沒跟你說我要來柳城是看你挺忙的,我不想打擾你。”
“……打擾。”沈映之低聲重複,咀嚼着這個詞。
“不過寧老師你說的沒錯,我确實很忙。”她說到這裏似是很疑惑,“但我不是很明白為什麽你會覺得你是在打擾我,你就這麽篤定你來了柳城,我就一定會放下一切來見你?”
寧境松口氣的模樣,笑笑:“不會就好。”
這時,壽宴的通知聲響起,打斷她們凝住的氛圍。
“吃飯吧。”寧境從廊椅上起身,語調依舊溫和。
沈映之擡步朝她走近:“還在下雨。”
她舉傘撐在兩人之間,寧境看着她的動作,沒有拒絕。
她們共撐一把傘,沿着青石板路緩步往主宴廳走去。
隔着半個拳頭的距離,她們沒有交談,只剩雨滴敲打傘面的聲響,将兩人的沉默襯得越發明晰。
沒一會兒,她們走到宴會廳。
這裏賓客雲集,比在正廳時更熱鬧,穿着喜慶的小孩跑來跑去。
柳瑛和顏知奶奶特意從別的城市趕來,交情自是不一般,和壽星坐在一桌,而沈映之又是沈明心的小孫女,更沒有坐在別桌的道理。
因此,她們還是坐在一桌,只是之間隔着些距離。
顏知倒是和寧境挨着,她想着剛剛兩人撐傘進來的畫面,輕抿了下唇:“寧寧。”
“嗯?”寧境回神。
宴席已開,桌上擺着數道精致菜肴。
顏知拿起公筷給寧境夾了一筷菜:“這個味道很好,你嘗嘗。”
寧境禮貌回應:“謝謝。”
“你的心情看上去不是很好。”
“沒有。”寧境牽唇,“可能是早上出門比較早,現在有點困。”
顏知也笑:“所以我和奶奶昨天飛來了。”
這一幕落入沈映之的眼底,她沉默地端起桌上的水杯抿了一口。
她身邊坐着李老的孫女,小女孩剛好捧着檸檬味飲料咂了咂嘴:“好酸。”
沈映之睨向她:“……”怎麽把她的心裏話講出來了。
“姐姐。”小女孩見她望過來,給她倒了一杯,“你要喝點嗎?”
沒有拒絕小女孩的好意,沈映之喝了一口。
她本來就怕酸,這一口下去,酸澀滋味黏上舌尖,但表面上她只是有些無奈地翹了下唇:“還好啦,沒有很酸。”
她掃了眼不遠處的兩個人,再次端起杯子,一飲而盡。
宴席菜品撤下後,還有必不可少的合影留念環節。
老人家活到這個年歲,誰也說不清往後還有多少相聚的時刻,除了普通賓客,都上前同李老合影留念。
等拍完合照,沈映之就着忙碌的借口,和柳瑛和寧境致意過後,先行離開宴會廳。
直到她的身影徹底消失不見,寧境才默默撤回視線。
柳瑛睨她一眼,一語點破:“不追上去?”
“老師,人家很忙的。”
“我們明天下午才回雲城。”柳瑛又說,“寧寧,不用跟我這個老太婆一直待在一起。”
寧境斂起情緒,雙眸帶笑地道:“年後我就要回京呢,老師,難得能多陪您,我肯定要和您多待一會兒的。”
這個理由很好用,當顏知來邀請她晚上去柳城逛逛的時候,她的回答無法讓人再堅持。
末了,顏知說:“那我們京城再見,寧寧。”
“好,京城再見。”
不過寧境自己經營畫廊,開業時間不受約束,因此她要等過完元宵節才回去。
日子一天天過去,返鄉的人重新回到城裏,大街小巷的年味逐漸淡去。
很快,她和柳瑛過完元宵節,便動身回京。
臨別之際,柳瑛藏起自己的不舍,只拍了拍她的肩,說:“等京城暖和點我再來,那裏冬天我真很難适應。”
“老師,您多保重身體,有任何事都要記得跟我說,不要想着瞞着我,我也會常回來看您。”寧境抱住她,“另外也勞煩您幫我留意一下雲城有沒有适合開畫廊的場地。”
柳瑛揉揉她的頭發:“行了,上車吧。”
坐上車,柳瑛和丹姨都在別墅門前朝她揮手。
沒一會兒,車影消失在道路盡頭。
柳瑛轉過頭,有些摸不着頭腦:“小丹,你說她讓我留意場地是什麽意思?”
“寧寧有本事,估計是想做大做強。”
“那是。”柳瑛笑起來,“我的愛徒。”
……
元宵節過後,京城的天氣有所回暖。
MEET恢複到營業模式,預約客流不見少,但忙碌的不止是寧境,她看得出來沈映之也分身乏術。
這段時日她們也會聊天,頻率不高,可能一天就說上那麽幾句話。
沈映之說自己在出差、在應酬、在回酒店路上。
寧境說自己在畫畫、在和館員吃飯、在看安隅藝巷同行的畫廊。
沒人再說那些疑似會越界的話,她們之間一片沉寂,平靜得像是一汪掀不起漣漪的湖水。
似乎這才是朋友交流的區間,對嗎?
不過到了周五這天,是沈氏集團的年會,沈映之向寧境發出邀約:【學姐,你要來我們集團的年會玩玩嗎?】
沈映之補充:【會場離你那裏不遠。】
如果說上次的慶功宴和自己還有些關系,那這個年會跟自己半點沾不上邊。
寧境:【不了,之之,你玩開心。】
沈映之沒回消息了。
寧境翻着她們近日來的對話。
興許是京城又迎來一波降溫,明明畫室開着暖氣,她卻覺得有些冷。
可她還是在畫室待了很久,季绮看着她埋首畫畫來消解心情的模樣,沒勸。
一直到晚上十一點,她才回到悅光。
門推開,玄關處有一雙不是自己的皮鞋。
而客廳開着角落的立式臺燈,沙發上躺着許久未見的人。
寧境洗過手走到沙發邊站定,垂眸打量着沈映之的面容。
這人看上去喝了些酒,眼神有些朦胧渙散。
見到她,瞳孔才終于聚焦,張唇輕聲喚了一句:“學姐。”
“回次卧睡覺吧。”寧境沒有彎下腰,極其平和地問,“還是說你想在沙發上睡?我去給你拿被子。”
話音落,沈映之抓住她的手腕,盯着她沒回答。
“……”寧境沒掙開,她到底還是蹲下來,神色間含着一些關心,“發生什麽了嗎?”
沈映之嗓音依舊很輕:“沒有發生什麽。”
她笑笑:“只是抓着你的手腕才能真切地感受到你的存在,我們又好久不見了,學姐。”
距離上次見面已經過了三周,而這期間她們再也沒有照片交換。
寧境應了聲:“還好。”沒有五年那麽久,就還好。
“好吧。”沈映之松開手,她把手臂擋在額上,濃睫輕覆下來。
“我睡在沙發上就好,學姐。”
“我去給你拿被子。”
“謝謝。”
“不客氣。”
房間裏有暖氣,被子也偏薄。
寧境給她蓋好被子又去給她調了杯蜂蜜水放在茶幾上,給她解酒用。
做完這一切,寧境才去洗澡。
等她吹乾頭發出來,卻見沈映之正握着杯子坐在沙發上,垂眼看着杯子裏的蜂蜜水怔怔出神。
聽到她出來的動靜,沈映之擡眼對上她的視線,又喚了一聲:“學姐。”
“怎麽了?哪裏不舒服嗎?”寧境眉心擰了下,再次走過去。
她渾身還有些怡人的水汽,還能聞見身上的沐浴露香。
沈映之說:“這個蜂蜜可能變質了。”
“變質了?”寧境挨着她坐下。
她看着顏色正常的蜂蜜水,疑惑不已:“這麽劣質嗎?我搬來京城才買的,一直放冰箱。”
沈映之順勢抿了一口,唇瓣在光線下泛着水光。
她的喉骨微動,對上寧境的眸光,而後湊近身側的人,低垂眼睑:“變得好酸啊,姐姐。”
說完,她準确地貼上寧境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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