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0章 10.呓語:淚滴還順着眼尾滾落。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0章 10.呓語:淚滴還順着眼尾滾落。
角落裏的雙人卡座位置隐蔽,不易被打擾。
但相較其它笑語不斷的卡座,寧境和沈映之這一桌則蔓延着綿長的沉默。
忽而,一聲突兀的噴嚏破開這過于安靜的氛圍。
沈映之扯過桌上的紙巾,聽見坐在對面的人出聲詢問:“沈總不舒服?”
“沒有。”沈映之擡眸望向對方,笑笑。
把用過的紙巾丢進垃圾桶,她端起酒杯,回問:“爬完西峰,寧老師有靈感了嗎?”
寧境的目光輕落在她臉上,腦袋點了點:“構思好了。”
沈映之将杯子往前遞:“那我們公司便靜候佳作。”
“好。”
兩個玻璃杯相撞叮然一響。
寧境淺抿了一口酒,而沈映之卻徑直灌下小半杯。
果酒味在嘴裏擴散,寧境看着她杯中所剩不多的酒液,沉吟片刻後開口:“沈總酒量不錯。”
沈映之右手支着臉頰,左手的指尖有一搭沒一搭地點着杯壁。
聞言又是一聲笑:“嗯,沒有那麽輕易就醉。”她拖了下音,一副了然模樣,“寧老師放心,我不會給你添麻煩的,就算是添麻煩也是找于新。”
寧境:“……”
兩秒後,她舉起杯子。
室內溫暖,她這會兒只穿着一件圓領內搭,露出纖長勻稱的脖頸,而仰頭喝酒時,頸側會拉出一道柔美弧線,喉骨還會随着吞咽起伏,清隽優雅,像玻璃櫥窗內的藝術品。
這一切清晰落入沈映之眼底,她的唇瓣抿緊了些,也跟着滾了下喉嚨。
可心緒在這一刻卻微微放空。
恍然間,她想起來多年前某個清晨,面前的人在照鏡子時很無奈地開口:“可不可以不要在脖子上留下印記。”
“為什麽?”她不解。
“被別人看見不好解釋。”寧境在鏡前用遮瑕掩蓋紅痕。
是被看見不好解釋,還是,被看見不好。
還是,這個行為本身就不好。
但沈映之望着她的身影,不再追着問了。
因為無論哪一種,言辭裏的疏離都像世界上最鋒利的一把刀,輕輕一碰,便能割得她的心在滴血。
甚至是現在再回憶起來,那些酸楚依然能夠再次纏上她,讓她的呼吸發緊、腦袋發沉。
“篤”的一聲輕響,空酒杯放在桌上的動靜喚回沈映之的思緒。
“寧老師的酒量也不錯。”沈映之的指腹在杯口摩挲兩下。
寧境的手肘支在兩側,她的酒量欠佳,這會兒直接喝光一整杯,頓覺天旋地轉。
她揉着自己的太陽xue,聽見沈映之的話,反應了兩秒才“嗯”了聲:“還好,不算能喝。”說完她掀起眼,朝沈映之溫和笑笑,“但沈總不用擔心,有芊芊在,我也不會給你添麻煩的。”
“……如果沒有她呢?”
“也不會。”
定定盯着對面的人,好幾秒後,沈映之勉強扯出一抹笑。
她語氣輕快地說:“那就好。”
待祝芊和于新提着打包好的燒烤回來,角落裏的雙人卡座桌上全是空杯。
沈映之微醺,仰靠着椅背阖眸淺憩。
寧境狀态看上去要差一點,微垂着腦袋,正在用指尖揉按太陽xue。
“寧姐。”祝芊趕緊走過去,拍了拍老板的肩,關心地喊了聲。
寧境分離出祝芊的聲音,擡起頭,露出一個有些疲憊的笑:“芊芊,我想回酒店了。”
“我去給你拿外套。”
于新站在沈映之身側,跟着問了句:“沈總,你還好嗎?”但她跟沈映之參加過應酬,這位年輕總裁比她能喝多了。
“沒事。”
沈映之睜開眼,淡淡地道:“也回去吧。”
四人前後出了清吧,寧境爬山腿都沒軟,但此刻步伐發虛,走路歪七扭八,祝芊扶着才堪堪好許多。
“哎喲,別撞到樹了寧姐,我還想把你的臉做成MEET的招牌呢。”祝芊邊攙邊笑。
寧境還記得這事兒,說話有些含糊,但也堅決表達态度:“不、不可以。”
冷寂路燈下,沈映之和于新緩步跟在她們身後,隔着兩三米距離。
耳畔鑽進祝芊的笑聲,視野裏是兩人相扶的身影,沈映之雙唇有些發白,眼底情緒沉郁難辨。
于新還拎着燒烤,誘人香氣直往她鼻子裏鑽。
她記得燒烤店老板沒怎麽放醋,但這會兒空中卻泛着一股酸意,讓她難以忽略。
哎,好想吃燒烤,真沒空管你們女同的事情了。
公司怎麽好像捅女同窩了,總裁助理方逾是女同,跟君靈酒店談總的事情前陣子鬧得沸沸揚揚。
現在自家總裁疑似也是。
腹诽歸腹诽,表面上,于新認真提醒:“沈總,你的臉色看上去不是很好。”
不是因為前方那一幕而臉色不好,而是實打實透出一股病态的不好。
“嗯。”沈映之能覺察到自己發燙的呼吸,但神情淡然,“好像是有點發燒。”
于新瞪大眼睛:“……?”
回過神來,她說:“鎮上藥店這個點都關門了,我等下問問酒店有沒有退燒藥,我沒帶這個。”
沈映之攏了下圍巾:“沒事,不是高燒,回去睡一覺就好了。”
“以防萬一。”
“謝謝。”
“……沈總客氣了。”
沒多久,祝芊攙扶着寧境回到房間。
寧境酒品不錯,不會大吵大鬧,只是很容易犯困。
經過這麽一會兒,酒意在體內更是翻湧。
看她現在這個酸軟無力的狀态也很難洗漱,祝芊小心把人放在床上,給她蓋好被子:“寧姐,好好睡一覺吧。”
剛落下這話,床上的人唇瓣卻在下一秒翕動,細碎呓語溢出:“之之……”
但不止是這一聲呢喃輕喚,淚滴還順着眼尾滾落。
和寧境認識幾年,祝芊還是第一次看見她這樣,她慌亂抓了下頭發,遲疑兩秒,翻出列表裏顏知的手機號撥過去。
電話那端很快接聽,是一道有些妩媚的女聲,在問:“小芊,怎麽了嗎?”
“知知姐。”
祝芊語氣有些無措:“寧姐喝了酒,我現在在她的房間,她在喊你的名字,你要不跟她打個電話?”
“……喊我?”顏知頓了頓。
“對,喊的知知。”
顏知失笑:“你什麽時候聽她喊過我知知?”
不等人回答,她說:“讓她繼續睡吧,過兩天我開完會就回京城,到時候見。”
挂斷電話,祝芊出了寧境的房間。
對面的門卻虛掩着,想着雙方的合作,她輕叩了下門。
開門的是于新,祝芊不由得問:“沈總還好嗎?”
“在測體溫。”于新側身拉開房門。
轉頭朝客廳揚聲:“沈總,芊芊來關心你。”
祝芊輕咳一聲,望向屋內,出聲問候:“沈總怎麽生病了?”
“不知道,可能是凍着了。”沈映之正夾着體溫計。
薄唇微抿,她也抛出一個問題:“寧老師睡了嗎?”
“應該是睡着了。”
“……應該?”開口問的是于新,“應該是什麽意思?”
跟于新關系好,祝芊順口就說:“我出來之前她在說夢話呢。”
沈映之微怔:“夢話?”
“是的,在喊zhī zhī。”
但祝芊已經不知道是哪個zhī了,答完以後又覺得說這些不合适,揚起一個笑臉:“那沈總、于新姐,你們好好休息,我回房間睡覺了,晚安。”
“晚安。”
門合上,沈映之取下腋溫計,垂眸望着刻度上的數值,眼神有些空洞。
于新走過去瞄了眼讀數,皺起眉:“38度6,沈總,你發高燒了,我去給你兌溫水。”
所幸她們住的酒店檔次不低,前臺也備着一些應急藥品,她們拿了退燒藥才回來的,但現在才喝完酒,也不能随便吃藥。
“于新。”沈映之眼前模糊一片,喊住她。
不想讓下屬看見自己這副狼狽模樣,她擡手捂住臉,但眼淚還是從指縫裏溢出。
深吸口氣,她啞聲道:“通知一下司機,我一會兒先回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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