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90章 90.電話(“宇宙海盜”深水加更):我的小乖自始至終也只有一個。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90章 90.電話(“宇宙海盜”深水加更):我的小乖自始至終也只有一個。
下午兩點,季绮推開MEET二樓畫室的門。
朋友正在埋首畫畫,神色認真,她沒有出聲打擾,安靜地坐在靠窗的椅子上用平板畫圖,偶爾側頭看窗外的景色。
風輕雲淨,陽光正好。
就在季绮快速畫完一幅CP黃圖時,寧境也放下毛筆,疑惑看着她:“你什麽時候來的?”
“我來大半個小時了。”季绮把平板鎖屏,直截了當地說,“小尚剛完成一個項目,晚上想一起吃個飯慶祝一下。”
寧境莞爾:“發個微信問就可以了。”
“這不是看你最近太忙了嗎?搞分享會、開講座、看展,還參加公益活動……現在假期都過了,你還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季绮說着有些不确定起來,“所以你今晚有沒有時間?”
“今晚有的。”
“那明晚呢?”
“明天中午我要去麓城爬山。”寧境一邊應聲一邊洗筆,“過幾天再回來。”
“又去麓城?”
“上次因為生理期沒能爬山,我想去補一下。”
聽她這麽說,季绮頓時了然:“你跟小沈學妹鬧矛盾了吧。”
寧境洗筆的動作頓了下,沒回答。
和煦陽光曬得太舒服,季绮打了個哈欠:“你呢,覺得自己忙起來就不會多想,說實在的,阿境,你很适合去我這個黑心公司打工,保管讓你加班加到沒心思想東想西。”
寧境失笑:“那還是算了。”
她把筆挂在筆架上,慢悠悠問:“你要沒事兒的話,要不要一起去爬山?我給你包機酒。”
“那還是算了。”季绮把這五個字還了回去,“這麽好的天氣我可不想浪費在爬山上,你一個人去爬注意安全啊。”既然兩個人誤會早已解開,她也不準備再多問朋友鬧矛盾的細節,有些事情就是需要當事人自己想通,別人開導指不定更鑽牛角尖。
“好。”
“不過你說的過幾天回來是什麽時候?”
季绮望向她,非常敏銳地道:“今天是五月九號,距離你的三十歲生日只剩一周,你該不會是想一個人在山上過這個生日吧?我跟你說我不允許啊,這是三十歲生日,意義是不一樣的,你不能就這樣草草地應付過去了。”
“我知道我知道,我會在生日之前回來的。”寧境面色有些無奈,她岔開話題,“今晚吃什麽你們安排就好。”
季绮比了個“OK”的手勢,又看向窗外的風景:“前兩天立夏了,你去年冬天回的京城,一晃眼大半年就過去了,時間真快啊。”
“是啊。”寧境也來到窗邊站定,她看着巷子裏比五一假期稀疏不少的人流,雙唇輕輕一抿,“時間過得很快。”
快到不知不覺間,距離和沈映之上一次見面,已經過去近兩周了。
這兩周內她都讓自己忙起來,像陀螺一樣轉個不停,可惜人不是機器,不能一天到晚二十四小時都投入到工作,只要稍稍騰出空隙,演唱會那晚說的話就會浮現在她的腦海裏,讓她無比歉疚。
其實應該做點什麽的,對嗎?
可她造成的傷害,要如何彌補才能填平橫在她們之間的罅隙。
“小绮。”寧境還是喚了下身旁的朋友。
“怎麽?”
“你在戀愛過程中會有動搖的時候嗎?”
“很常見吧,情緒上頭的時候就會想着要不分手算了,這算不算?”
“可你不會說出來。”
“我确實不會,但人的性格是不一樣的,有些人就是很愛把分手挂嘴邊,想要借着對方的挽留來體現自己的重要性。”季绮懶洋洋道,“只是這種方式需要慎重,因為這個很消耗感情,指不定哪次故技重施,對方卻真的同意了,那就徹底完蛋了。”
再遲鈍的人也能明白寧境問這段話的用意,更何況季绮腦子很活泛,想了想,她還是順着問:“你跟小沈學妹提分手了?”
“沒有,但真切地傷害到了她。”
季绮閉上眼睛,不在這個話題上多聊:“我睡會兒。”
“去辦公室的椅子上睡吧,小绮。”寧境轉過身,“這裏睡覺不舒服。”
“也行。”
季绮剛離開畫室沒兩分鐘,祝芊來輕叩房門,探出一個腦袋:“寧姐,樓下有位男士,說自己姓崔,是你的老朋友,想要見你一面。”
“崔?”寧境擰了下眉,“是不是眉毛特別濃?”
祝芊點點頭:“是的。”
“跟他說我稍後下來。”
“行。”
但這個“稍後”,足足有一個半小時。
季绮午覺睡醒,準備先去公司接小女朋友下班,她倚在畫室門口跟朋友告別:“阿境,餐廳已經定好,地點我發到你微信了,晚上七點到就行。”又頓了下,“要是小沈學妹有時間的話,可以一起來。”
“她在國外出差。”對于“冷靜”,她們兩個人都很有經驗。
這近半個月裏,她們之間不是全無聯系,偶爾也會簡單提一下自己在做什麽,但比起之前的熱戀期,一天湊不滿一頁的對話,單薄得可憐。
“OK。”季绮站直身體,“我先走了。”
寧境整理好畫架:“我跟你一起下樓。”
很快,兩人來到一樓,季绮推開玻璃門出了MEET。
“他人呢?”寧境環視了一圈展廳,問祝芊,“走了嗎?”
祝芊:“他說去斜對面咖啡廳買杯咖啡。”
話音剛落,玻璃門被拉開,崔淼端着兩杯咖啡出現在門口。
看見寧境,他的笑容很燦爛,把其中一杯咖啡往前遞:“小寧,別來無恙啊,我記得你是喜歡喝美式的對吧?你那會兒在畫室裏就經常點這個,我可是記得很清楚啊。”
“崔哥。”寧境沒有接過咖啡,她頰邊的酒窩露出,“什麽風把你給吹過來了?讓人覺得有點晦氣。”
崔淼笑容依舊:“你看看你現在說的什麽話。”他挑了下自己的濃眉,“不過今時不同往日,你現在可是大畫家了,我該叫你一聲寧老師才對。”
“你二樓有招待區吧?我們上樓敘敘舊?”
不難從寧境的态度裏感受到對這人的反感,祝芊遲疑着開口:“寧姐,我跟你一起上去吧。”
“不用。”寧境綻出安撫的笑。
她朝崔淼做了個請的姿勢:“走吧,崔哥。”
二樓的會議室裏,頭頂的監控無聲運轉,将一切畫面盡數收錄。
“小寧,你這畫廊開得很成功啊,市面上很多新銳畫家都願意跟你合作。”崔淼坐在椅子上,姿态悠然。
“這是有底線的畫廊應得的局面。”
崔淼用指尖點了點桌面,神色沉下來兩分:“但你不厚道,你開八二的分成,讓其他畫廊怎麽生存?”
寧境冷着臉回應他:“崔哥,你搞錯始末了吧,畫廊立足靠的是誠意與口碑,我給畫師最優的分成,既是尊重她們的付出,也是守住行業的本心。如果同行覺得難做,這從來都不是我的規矩太寬松,而是你們這群吸血鬼習慣壓榨畫師,把亂象當成常态。”
“你還是太年輕了,小寧。”崔淼語重心長,“這人情世故、圈子制衡,哪是一句本心就能随便打破的?你現在開八二分成,以後就會有人不滿意想要提到九一分成,你這樣運營一家畫廊是會虧的,聽哥一句勸,把分成改成四六分或者三七分,這樣對你對這個行業都好,良性競争才能夠走得長遠。”
“三七分?”寧境聽到這裏只覺得荒謬至極,她嘲諷地牽起唇,“以前我簽你們家畫廊的時候還是四六分為底,現在都出三七分了?這樣的剝削讓吸血鬼見着都覺得自愧不如啊,崔哥。”
眼前的崔淼就是當年簽下她的那家大型畫廊的負責人。
人生有許多個三年,而在那家大型畫廊那三年對于寧境而言,是被低廉分成困住、不斷被消耗的三年。
初入行業時的意氣風發,也在那三年無休止的自我懷疑裏被磨得黯淡無光,一直到成為柳瑛的學生,那些創作底氣才慢慢重新生根。
也是因着這份失而複得的心境,讓她下定決心善待每一位有意向合作的新銳畫家,不要承受她當年的困頓。
崔淼的指尖再度叩響桌面:“你現在經營畫廊也知道想要運轉成功有多難,以前市場體量沒這麽大,四六分是标準,但你看看現在行業競争是不是加劇了?運營成本也在上漲,畫廊總要有生存空間的。”
他嘆息一聲:“小寧,我是過來人,我跟你說這圈子就這麽大,所有人都在照規矩運轉,我知道你在雲城還準備開一家MEET,但你這個行為就是在跟衆多老牌畫廊作對,往後的資源、展會渠道處處都可能碰壁,到時候再後悔就晚了啊。”
“崔哥,我的老師是柳瑛。”
“是柳老又怎麽樣呢?她是有地位,但她沒資格插手畫廊之間的商業紛争,而且圈子裏的關系盤根錯節,你也知道你老師那臭脾氣,不是所有人都會遷就她。所以,單憑這層關系她不可能什麽時候都護住你啊。”
崔淼說得口渴,拿起桌上的美式喝了一口,又“呸”了一下:“苦成這樣還有人愛喝,讓人難以理解。”他又看向寧境,“不過你對我有氣今天怠慢我,我倒是理解。”
“請回吧。”寧境态度依舊冷淡。
崔淼也不惱,從包裏取出一張名片:“你自己好好想想吧,有什麽想不明白的随時可以找我。”
不多時,會議室裏只剩下寧境。
她的目光落在那張名片上,半晌,她把名片撕碎扔進垃圾桶。
……
今晚是為了慶祝尚語喬完成一個大項目,她性格好,朋友也多,來赴宴的人不少,包間裏有快二十個人。
寧境斂起低落情緒,也參與到談笑裏,和這些初次碰面的陌生人打交道,但到底是心情不明朗,已經一個多月沒有碰酒的她,今晚端起酒杯,和大家不時碰杯。
知道自己酒量有限,更清楚沈映之不在身邊,她克制着沒喝多少。
可一張面龐還是染上了一些酒意,到後面她單手支着腦袋,長睫微微垂落,看上去多了幾分破碎感。
“寧寧姐……”尚語喬的一個大學同學來到她身邊坐下,“你不舒服嗎?要不要我找店員要點蜂蜜水?”
寧境掀了下眼皮,朝女生笑笑:“謝謝,但不用,我很清醒。”說完,她重新合上眼。
聞言,女生同樣支着腦袋,面向她。
她也不說話,只是目光大膽地看着寧境這張讓人賞心悅目的臉,自動忽略寧境戴着的戒指。
但沒能看多久,便見寧境掃了眼手機,轉頭對就近的尚語喬說:“小尚,我女朋友給我發消息了,我先回去了啊。”
“好的,寧寧姐。”尚語喬應聲,“我安排人送你吧。”
寧境輕輕搖頭:“不用,我喊了代駕,你們接着盡興。”
又跟季绮聊了兩句,她撐着身體站起來,身旁的女生還想扶住她,她不動聲色地往旁邊避開半步,随後拿起椅背上的外套,緩步離開包間。
尚語喬的手在朋友眼前晃了晃:“喂,醒醒,寧寧姐有女朋友的,非常恩愛。”
“不見得吧。”女生看着包間門合上,“真恩愛的話就該來接寧寧姐回家啊,發消息算什麽。”
“人家國外出差呢。”
“那我豈不是有機會?”
尚語喬忍不住找季绮要了沈映之的照片,她遞給朋友看:“她女朋友長這樣,還是集團CEO。”
朋友:“……”
她看着尚語喬,說:“壞了,這位姐姐我也喜歡。”
尚語喬:“神經!!!”
包廂裏的動靜都被隔絕在後,寧境什麽也不知道,她彎腰坐回車裏,緊繃着的脊背稍稍松弛。
代駕穩妥地操控着方向盤,空間內很安靜,只有淡淡的酒氣萦繞。
望了會兒窗外流動的夜景,寧境解鎖手機,點開置頂。
沈映之現在人在倫敦,跟她有七小時的時差,可橫在她們之間的又哪裏只是時差。
對話框最後的消息停在下午,是沈映之睡醒以後回來的一句早安。
這時,寧境扇扇長睫,有些不平穩地敲字:【來飯局慶祝小尚完成一個項目,喝了點酒。】
她補充:【沒喝多,現在打字都沒有戳別字。】
沈映之秒回:【嗯,沒有戳別字。】
看着回信,寧境皺了下鼻,又問:【小乖,能打電話嗎?】
消息發過去,一直到兩分鐘的撤回時限徹底過去,沈映之才姍姍給她撥來微信通話,略顯遲疑地喊她:“……學姐?”
寧境閉着眼,淡淡的酒意浸着聲線,聽上去悶悶的:“……等了你好久。”
“哪兒有。”沈映之輕笑了聲,“就兩分鐘而已。”
“為什麽要讓我等這兩分鐘?”
“怕你發錯消息。”
“沒有發錯……”寧境低聲道,“我的小乖自始至終也只有一個。”
沈映之沉默片刻,回:“但也可能是酒後的沖動。”稍頓半秒,“這是你最近第一次跟我打電話。”
“沖動”兩個字入耳,讓寧境心口泛酸,她動了下唇,又想下意識道歉。
沈映之卻先她一步問:“有沒有頭疼?”
“沒有。”
“有沒有想吐的感覺?”
“也沒有。”
“那一會兒到家洗漱睡覺吧。”
“好。”
簡短的對話結束,便是長久的默然,這份沉默持續到寧境回到悅光,她拉開門,對手機那端的人道:“我回到家了,你繼續忙工作吧,之之,我不打擾你了。”
“不是打擾,也不會打擾。”沈映之糾正。
寧境看着鞋櫃裏沈映之的拖鞋,禁不住問:“你什麽時候回來?”
“還不确定。”
“好。”寧境取出自己的拖鞋,聲音平緩下來,“那我去洗漱了,晚安。”
挂斷電話,寧境在沙發上枯坐良久。
她垂眸看着定位軟件裏始終停留在天瀾景庭的光标,呼吸有些沉,沈映之确實遠赴海外出差了,只是并沒有帶上這部手機。
冷靜期間,沈映之不想讓她掌握自己的行蹤。
酸澀順着血管蔓延,她往後靠坐在沙發深處,默默合上眼。
……
翌日,寧境從京城機場啓程,再次飛往麓城。
下機以後去往酒店的路上,室友群在這時熱鬧起來,連清和丁一倩艾特她問三十歲生日怎麽過,當天是要一起吃飯嗎?還是說要和女朋友單獨過。
連清:【如果你要和她單獨過的話,我們周五晚上聚餐怎麽樣?】
連清:【提前一天剛剛好。】
丁一倩:【或者往後挪一天,周日吃飯也可以啊。】
丁一倩:【不管怎麽樣這是你的三十歲生日,寧寧,我們肯定是要見面的!】
思忖了下,寧境回:【當天或者星期天吧?周五對可能加班的你們來說有點太趕了。】
她補充:【我們可以吃午餐,下午再進行些別的活動?】
連清:【好啊好啊。】
顏知:【我帶上謝頤真可以嗎?】
連清&丁一倩:【謝頤真是誰?】
顏知:【朋友,寧寧認識。】
寧境:【歡迎。】
顏知:【[圖片]】是一張風景照。
顏知:【我和她正在麓城的黎山。】
這回當真是湊巧,顏知和謝頤真是昨天上午到的黎山。
三點鐘,寧境和她們見到面,約定好明天一起登山的時間,第二天三人便從集合點出發。
三人體能都不差,但不搭纜車的黎山爬起來很有難度,行進途中,寧境獨自拄着登山杖走在前面,顏知和謝頤真腳步稍緩,相對慢一些。
等到半山歇腳的涼亭,謝頤真整個人都靠在顏知的懷裏,她摸着顏知的下巴:“我好累啊,你能不能把我公主抱上山?”
“抱着你容易摔。”顏知給她擦汗。
“在家裏沒見你把我摔着。”
“……”顏知沉默兩秒,“這個難度能一樣嗎?謝小姐。”
寧境默默喝着水,她無意偷聽兩人的聊天,但能從這些對話裏察覺出來,謝頤真是故意把這些話講給她聽的,想到這個她不免笑笑,只覺得成年人的世界裏許多試探和暗示都藏得很委婉,她們心知肚明就夠了。
“寧老師,沈小姐呢?”謝頤真像是才想起來,扣着顏知的手問。
“在倫敦出差。”寧境為了讓人放心,也不想暴露她現在和沈映之當下的感情狀态,“不然她會和我一起來爬山的。”
謝頤真清清嗓:“好的。”
休息差不多了,三人重新出發,征服這座山峰餘下的路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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