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52章 52.回憶:“為什麽在偷偷哭?”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52章 52.回憶:“為什麽在偷偷哭?”
翌日,京城風清日朗,春天初臨。
MEET畫廊今天閉館,但沈映之要前往公司上班。
為了能和寧境多待一會兒,明明昨晚折騰得有點晚,但她也特意比平時早起了半小時。
洗漱完畢,她回到柔軟的床上,鑽進被窩。
寧境睡意朦胧,任由她擺布。
但漸漸地,她架不住學妹各種纏鬧、撩撥、逗弄,惹得她喉間溢出壓不出的喘息,氣息節奏淩亂。
清醒了些,擔心熱着沈映之,寧境索性将被子掀開。
半睜着眼往下看,能看見沈映之正埋着紮着丸子頭的腦袋。
不止是舔。
兩根手指也在感受她。
畫面入眼,寧境神經都在跳,她抖着身體想往後躲,卻被人一把按住膝蓋往側邊壓。
沒了被子的束縛,沈映之的舉動更為恣意,各種吻技和指法都派上用場。
“沈映之……”寧境下巴稍擡,去推她的腦袋,
她的嗓音還有些未散盡的困意,顯得很綿軟。
沈映之聽着很喜歡,含笑地回應一個音節:“嗯?”
寧境呼吸粗重,已然失去應答的力氣。
沒多久,她再次浸濕沈映之的掌心,側過身半張臉壓在枕上。
沈映之沒再動,她跪坐在床上,看着寧境起伏的小腹。
此刻,她的指節被寧境緊緊裹着,她又像是能清晰觸碰到寧境的心跳。
“學姐,早上好。”她慢條斯理地抽出來,眉梢輕挑。
寧境掃她一眼:“早上壞。”
沈映之忍俊不禁:“嗯,是挺壞的,今天天氣這麽好我還要上班。”
她看了眼牆上挂着的時鐘,有些無奈地扯過紙巾:“我給你擦擦,你繼續睡,我快去公司了。”
“我去浴室。”
幾分鐘後,寧境清洗乾淨,刷完牙走出浴室,她穿着沈映之昨晚給她拿的吊帶,露在外面的肌膚泛着細膩光澤。
沈映之在這期間也換上襯衣西褲,正倚在沙發上翻閱新聞。
寧境來到她的跟前站定,抽過她的手機:“幾點出發?”
“八點半。”天瀾景庭距離寫字樓不遠。
寧境單手托住她的臉,看着她的琥珀色眼瞳,詢問:“還有六分鐘,要再親會兒嗎?”
“不要問我,學姐。”
沈映之攬過她的腰,将人往自己懷裏帶:“直接親就可以。”
晨光穿過落地窗面,細細描摹她們接吻的身影。
半小時後,沈映之踩着點到達公司,盡管沒睡幾個小時,休息不足,但她神采舒展。
看得出來她的心情不錯,開例行會議時她收斂了前陣子的毒舌,語氣平和包容了些,沒那麽重的淩厲壓迫感。
等結束會議回到總裁辦,落座後她解鎖手機。
會議開了一個多小時,寧境在中途給她發了條消息說自己回籠覺睡醒。
沈映之敲下消息:【我安排柴管家過去錄入你的人臉。】
學姐:【不用,數字密碼就夠了。】
沈映之:【那我讓她安排私廚給你做午餐。】
寧境這回沒拒絕:【好。】
寧境還問:【晚上有應酬嗎?要不要來接你下班?】
凝着這兩個問題,沈映之雙唇輕抿,忽而有些恍惚。
即使寧境當初對她三個月的新鮮感過去,但也會在她熬夜加班的時候來公司接她下班。
有時候等得久了,寧境撐不住就在沙發上睡去。
等她結束工作走到沙發旁,望着寧境熟睡的面容,她不止一次地想——為什麽要對我這樣好呢,學姐。
這樣的溫暖像是賴以生存的氧氣,能讓她在這段懸而未決的關系裏勉強喘息。
可這份溫柔,又似一場緩慢無聲的淩遲,讓她沉溺其中無法抽身,卻又時時刻刻地受着煎熬。
如今時隔多年,這樣的感覺卷土重來,而她們連戀人都不算了。
說是朋友,但比朋友多了身體的交流。
說是床友,又弱化了她們之間的牽扯。
或許是空窗期的過渡?彼此各取身體所需吧,直到寧境對28歲的她的新鮮感再次殆盡。
而這次會比三個月長,還是比三個月短呢?
答案無從知曉,她回過神來,回複:【沒有應酬,你在家裏等我就好了,學姐,這邊下班很堵。】
學姐:【沒關系。】
學姐:【很新鮮的體驗。】
盯着“新鮮”兩個字,沈映之整理了一下表情,回了個:【好。】
不管怎麽樣,她和寧境現在又糾纏上了。
從前她最不喜歡和別人糾纏不清,但面對寧境,她怕的是連糾纏的資格都沒有。
用過午餐,沈映之來到隔壁寫字樓,徑自步入談雲舒的辦公室。
她窩在沙發上端着一杯咖啡,笑着道:“方逾上午去鄰市處理公事,過兩天才回來,雲舒,這幾天你要一個人睡了。”
“說得好像你不是一個人睡一樣。”談雲舒在辦公椅上看文件。
“诶?”沈映之笑得很放肆,“抱歉啊談總,我還真不是一個人睡哦。”
談雲舒擡眸,直截了當地問:“你和寧學姐複合了?”
“……”沈映之輕抿了口咖啡,苦澀在嘴裏散開。
見她緘默不語,談雲舒沒有打趣她,只餘下真切的疑惑:“不過映之,你們當初到底為什麽分手?”
她們認識二十來年,關系是很不錯。
但沈映之當初和寧境分手以後,也只是來她這裏提過一句說自己說失戀了,她問具體的原因,沈映之并沒有告訴她。
之後沈映之遠赴英國留學,一直到去年才回國。
或許旁人不能理解為什麽兩個人分手這麽久還能念念不忘,但談雲舒理解。
這會兒她再問起緣由,沈映之依舊笑笑,灑脫的語氣:“沒什麽,都過去了。”
不知不覺一杯咖啡見底,沈映之起身:“我先回我那兒了,下午學姐還要來接我下班,你繼續當你的望妻石吧。”
又是“睡覺”又是接下班的,談雲舒不知道具體糾葛,卻也半開玩笑地給她鼓勁:“沈總,等什麽時候需要我随份子錢了,記得告訴我。”
她沉吟着:“看看到時候是想要國內所有航班的機載廣告?還是高鐵全線?還是大型商超的廣告屏?”
“再說了。”沈映之擺擺手,拉開門。
-
下午五點半,于新忙完今天的工作,準備去茶水間稍作休息。
正巧有個關系不錯的同事也要去,來她旁邊低聲閑聊:“于總監,你有沒有覺得沈總今天不一樣?”
“怎麽?”于新失笑,雖然她也有這種感覺。
“她今天不論是大會,還是把我單獨叫進辦公室,都沒有批我們部門……”同事問,“這合理嗎?”
于新睨她一眼:“你是不是有什麽隐藏屬性?”
“哈哈哈。”同事尬笑完清清嗓,“可是被沈總這樣的人罵真的會爽爽的,長這麽漂亮,臉色又冷。”
于新錯愕:“……哦買嘎,你吓到我了!”
“噓噓噓!”
兩人說話間已經來到茶水間門口,于新随意擡眼一瞥,竟在靠窗的位置看見一道讓她熟悉的人影。
“于總監,好久不見。”寧境也看見她,率先朝她打招呼。
原來沈總今天相對溫和的緣由在這裏,于新豁然明朗。
和同事分開,她走向寧境,眉眼帶笑地開口:“寧老師,我還準備找個天氣好的周末預約MEET看看呢,人有時候還是需要藝術的熏陶,但沒想到先在這裏看見你了。”
“于總監來的話不用預約。”寧境也笑。
于新看着她面前只擺着一個水杯,問:“寧老師,我們公司茶水間的零食挺多樣,要不要我給你選一些過來?”
“我平時很少吃零食。”
“一直都不喜歡嗎?”
“小時候喜歡過。”
“明白了,很多人都這樣,小時候喜歡吃垃圾食品,長大以後看着就不想吃。”
于新摸摸自己的後腦,赧然道:“但我不一樣,我小時候愛吃,現在更愛吃。”
“那于總監你去選零食吧,我在這裏等她下班。”無需言明這個“她”是誰。
“好。”
于新轉身離開後,寧境看向窗外。
今天京城的寒意淡去大半,天色澄澈明朗,不出意外的話晚點還有晚霞可以看。
想到晚霞,她翻出在南城拍的照片,選了兩張當時想發的照片給沈映之。
沈映之秒回了她:【好看。】
syz:【我說人。】
寧境:【剛剛跟于總監聊了兩句。】
而這一回,沈映之沒有回複她微信。
身旁多了個人輕揚手機,揚唇問她:“聊了什麽呢?學姐。”
茶水間的職員若有似無地落在她們身上,寧境眨眨眼,問:“忙完了?”
“嗯,可以提前走。”
兩人并肩往電梯口走去,沈映之還是剛剛的問題:“學姐和于新聊了什麽?”
“她問我想不想吃零食,我說我平時不吃零食。”
“是,我沒見過你吃零食,早餐的餅乾不算。”
沈映之側眸看向她,順口一問:“是為什麽呢?單純的不喜歡嗎?還是說為了健康?”
“小時候可能喜歡過吧。”寧境說得很平靜。
她回憶起來,又覺得好笑:“直到弟弟有次跟我争搶,我沒讓,媽媽将我訓了一頓,怪我不懂謙讓,指責我小氣,以後難成大事……從那以後我就再也沒吃過這類零食了。”
說完,她轉頭看着愣住的沈映之,輕問:“怎麽了?”
沈映之眨眨乾澀的眼,直白地回:“很想抱你。”比起才剛知道寧境原來還有個弟弟,此刻在她翻湧更多的是心疼。
“回天瀾景庭再抱吧。”
“……好。”
花了半小時,她們回到天瀾景庭。
玄關處的衣帽間內,連鞋都沒換,沈映之就将人擁入懷中。
這個擁抱密不透風,寧境環住她的脊背,說:“之之,已經過去這麽久,我早就沒那麽介意了。”
“我介意。”沈映之的臉頰埋在寧境的側頸,“我們找時間去逛超市吧,學姐,到時候選很多很多零食,做個零食測評怎麽樣?”
寧境默然好幾秒,應聲:“好啊。”
沈映之會覺得新鮮嗎?
那這份新鮮感,會因此延長嗎?
……
晚上,兩人又做過幾輪。
但因為開始得比較早,結束時也才十一點半。
只是沈映之目前沒有多少困意,昏暗之中,她聽着寧境均勻的呼吸聲,想起來談雲舒問的問題。
當初為什麽分手——
她閉上眼,時間在這一刻仿佛跳回到2019年6月8號。
那天,在其它城市出差的她收到一條匿名短信,對方告訴她寧境要回雲城和人相親。
她最初沒放在心上,她并不覺得學姐會這樣做,直到晚上和寧境照常聊天的時候,寧境跟她說過兩天要回雲城一趟。
她看着消息,忘記呼吸。
不動聲色地套出寧境回雲城的時間,她放下手頭一切的工作,先去了雲城。
在雲城機場,她戴着帽子口罩,看見有個西裝男來接寧境,兩人随後去了雲城本地的一家餐廳,有說有笑,氣氛融洽。
接下來的好幾天,她一直都在跟蹤寧境,她親眼看着他們并肩逛過雲城的許多地方。
可當她一如往常給寧境發消息問寧境在做什麽的時候,寧境的回答都是:【之之,我剛剛在畫畫。】
畫畫嗎?她望着前方的兩道身影,苦笑。
一直到6月15日下午,想來是兩邊家長見寧境和西裝男相處投緣,要敲定婚約。
那天的餐廳門口,陸續到達不少人,而寧境和西裝男也都盛裝出席,正式又鄭重。
光是這一幕就足夠刺痛眼睛,沈映之沒有追進去看。
她站在街對面的路邊。
六月中旬的雲城暑氣尚淺,算不上悶熱難熬,可她渾身寒意徹骨,如墜冰窖。
淚珠不受控制地接連滾落,她蹲下來捂住臉,哭得極其狼狽。
手機還被她死死攥着,而上面的對話面板裏,是她最後一次問寧境今天要做什麽,寧境仍然是說:【準備畫畫。】
跟判處死刑沒有什麽兩樣。
溫潤清風吹在身上,卻冷得讓她發麻。
有路人前來遞紙關心,她擦過淚,訂了回京的機票,
2019年6月17日,在距離她們一周年紀念的前一天。
寧境終于回京了,出現在家門口。
沈映之不想把她們的這段感情鬧得太難看、難堪,于是趁着被寧境通知之前,她說:“學姐,我們分手吧。”
她為寧境找好理由:“我們的感情基礎本就薄弱,現在已經消耗殆盡,沒有繼續下去的必要了,我覺得我們還是做朋友更合适。”
“我不跟前任做朋友。”寧境卻說。
……就連朋友的資格也都不給她留啊,她們的這段感情對于寧境而言,到底算什麽。
她對于寧境而言,又算什麽?
在眼眶紅起來之前,沈映之努力平和地說:“那我删掉你所有的聯系方式,以後也不要再見了。”
她不想再看見有關寧境的任何消息,遠赴海外,讀書、學習、喝酒,同時也周旋于各種社交和應酬。
她容貌出衆,家世優渥,性格也不錯,追求者自然而然也很多。
可那麽多人裏,讓她心動的人一個都沒有。
朋友好奇問她,她無所謂地笑笑:“學習和事業要緊,等我回國我要跟我堂哥堂姐競争的。”
實際上,她說不清自己在執拗什麽,又在隐隐地期望什麽。
她不覺得寧境背叛了她。
她清醒地明白,她只是沒有被寧境選擇,而是被舍棄了而已。
而這些一切都是有跡可循的。
往回看,除了最初那三個月,她竟然找不出多少寧境喜歡她的證據。
現在徹底破案了,原來就連那三個月,寧境對她也是新鮮感啊。
還好她已經成長,可以很坦然地接受這一切。
可是,為什麽回想起這些還是感到難受萬分。
沈映之輕輕掀起被子,想去浴室處理情緒,卻被身側的人拉住手腕——
“沈映之,為什麽在偷偷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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