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84章 84.真相:姐姐,我隔空請罪,可以嗎?”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84章 84.真相:姐姐,我隔空請罪,可以嗎?”
大部分人這一生都很難免俗,名利、錢權、情欲……層層纏繞在一起,讓人深陷其中。
很明顯,寧蘭想要的就是錢財。
在這一點上,沈映之可以很有資本地斷言,謝家的家底根本不能與她相比。
沉澱多年,她比以前更懂體面與禮貌,可她本性裏的高傲并未減少。
這會兒聽見寧蘭問起自己,看在對方終究是寧境母親的份上,她的言辭間已然少了許多犀利,僅僅是說寧蘭的眼光很差而已。
落下這話,她不再看這位長輩的臉色,牽過寧境的手轉身:“我們回去吧。”
“好。”寧境的視線落在寧蘭鬓邊的白發上。
“您多保重。”她只是說。
剛邁開步伐沒兩步,寧蘭的嗓音從身後傳來,是在問:“寧境,你當年和那家畫廊鬧得不愉快,我一心為你的未來鋪路才找上謝家,我有錯嗎?”她仍然扶着門把,定定看着兩人頓住的身影,繼續問,“我在謝家人面前說盡好話,處處替你規劃、籌謀,只想讓你往後少吃點苦,我哪裏有錯?”
“您是為了我,還是為了您自己,您最清楚不過。”寧境稍側過腦袋,沒回頭。
再開口,她已經去掉了尊稱:“對你而言,送我去畫畫是一場投資,你指望我的天賦将來能夠變現,為你換取想要的體面和財富,從小到大,寧希和寧祐花錢花得心安理得,可我呢?你一直在向我灌輸我需要還錢的信息,我多花一筆錢,你都會念叨,是你讓我長久地在負罪感裏喘息,讓我覺得我什麽都不配擁有。”
說到這裏,她還是轉過身,回視着寧蘭的目光:“為了減輕這些負罪感,上大學起我就一直在兼職,除了剛上大一的學費,往後我都不敢找你要錢,你覺得在我身上看見了回報對嗎?你覺得我可以自己負擔得起學費與生活費,找我要錢的時候很是心安理得,在親戚面前說在我身上投了那麽多錢終于收到利息了……”
“後來我掉進畫廊的坑裏,我明确說過到手的錢并不多,畫廊那邊還拖款,可你呢?你有體諒過我的難處嗎?你沒有,你覺得我一幅畫可以賣高價,你覺得我在騙你,在你眼裏,我是一樁需要持續産出為你送去利益的買賣。”
“寧境……!”寧蘭握着門把的力道都加了幾分,她沉聲道,“送你學畫畫并不便宜!”
“寧希學跳舞,寧祐踢足球,你有跟他們說這些話嗎?你有當着想要在他們身上看見回報嗎?”寧境嗓音很冷,“如果我不學畫畫,你就會對我跟他們一樣?不,不會,就像寧希和寧祐的名字寓意都很好,唯獨我的名字是在提醒我要認清自己的處境一樣,從本質上,我跟他們就是不一樣的,我夾在中間,既要尊敬大姐,還要謙讓小弟,我在這個家從來都是外人。”
“寧女士,如果你真的想為我的未來鋪路,并不是找上謝家,而是在我喘不過氣的時候停止對我的索取,我就萬分感激了。你說的為了我,都是建立在我要回報的前提之上,一旦我做不到,就是我不懂事、不知感恩,不過這樣一來也好,當初跟你們斷掉的時候我覺得很暢快和萬幸。”
“還好我們之間本就沒有母女情分,我們擁有的只是賬本上的數字,反倒方便一筆一筆清算乾淨了。”
最後一個字落下,寧境吐出一口濁氣。
她對着寧蘭鞠了一躬,不再多說一個字,伸手握過沈映之的手走向電梯口。
返回路邊的途中,再遇到小區裏的熟人,寧境都沒有再打招呼。
剛剛的對峙耗盡她的大半心神,她身上覆着一層明顯的疏離意味,安靜地由沈映之牽着走。
幾分鐘後,沈映之為她拉開副駕車門,給她系好安全帶,自己在主駕啓動車輛。
沒多久,轎車停在護城河畔的樹影裏。
沈映之下車來到副駕一側,她俯身彎腰擁住寧境,輕喚:“學姐……”她知道寧境遭遇了不公平的對待,但遠比她想象的還要嚴重。
“我沒事,之之。”寧境回抱着她,說話的嗓音很低。
她的額頭抵在沈映之肩頭,笑了下:“今天把這些話說出來以後輕快多了。”
“我還是心疼……”沈映之保證,“我會對你越來越好的,你相信我。”
寧境的指尖又在勾纏她的發尾:“我也會對你越來越好的,你也要相信我。”說着就拍了拍沈映之的腰,“這個姿勢你腰會酸,我們下去吹吹風吧,一會兒就該去機場了。”
沈映之松開雙臂:“好。”
兩人并肩站在安全石欄外,步道上有人在慢悠悠散步,結伴的笑語忽遠忽近。
寧境的發尾被風吹動,她望着河面泛着的粼粼波光,說:“小時候我會疑惑原因,不懂為什麽媽媽那麽偏心,長大以後我自己找到答案了。”她的指尖貼着冰冷粗糙的石欄,側過腦袋看着身側的人,“大姐的出生是寧家的希望,全家人都很歡喜,輪到我卻又是個女孩,沒有一個人覺得滿意,後來我媽懷上三胎,總算盼來了男孩,但我爸在她的孕期出軌了。所有的怨氣和失意好像就順勢落在我身上,她以前也念叨過為什麽不是寧祐先出現,但如果真的先有寧祐的話,也就不會有我了吧……偏偏二胎就是我,我是多餘的存在,是造成她失敗婚姻的存在。”
“不是你的錯。”沈映之的目光輕落在她臉上,“你也不是多餘的存在,你僅僅是寧境就足夠珍貴了,我想一直擁有。”
寧境想擡手摸摸她的臉,奈何手剛碰過石欄,不乾淨。
于是,她轉而湊近在沈映之的臉頰上印下一吻,含笑道:“會讓你一直擁有的,小乖。”
河面水波悠悠晃動,樹葉簌簌作響。
沈映之攬過她的腰再次抱住她:“我好喜歡你。”
“那要一直喜歡我。”
“當然。”沈映之篤定,“不會有喜歡別人的可能性。”
寧境揚唇:“我也會一直喜歡你。”
她不禁輕嘆口氣:“怎麽感覺我好像不是很難追?現在又和某個學妹抱在一起了。”
“是某個學妹足夠幸運。”沈映之輕咳一聲,狀似無意提起,“顏知學姐也一直在明裏暗裏追你,她就沒追動。”
寧境默然兩秒,從這個懷抱裏撤出。
她的指尖戳了戳沈映之的肩,挑眉:“你确定要提這個?我還記得你以前帶那些人來見我……”這時她才想起來問,“到底是為什麽?”
“你還記得嗎?”沈映之抿了抿唇,“你畢業以後的第一個冬天,我來找你,結果看見你在小區門口接受了一個異性的禮物,你還和他抱在一起,我還以為你談戀愛了。”
寧境記得那天,一口氣差點沒上來:“沈映之……”
“那個人是寧祐,他那陣子正好在京城踢球,我忙着畫畫沒有多餘的時間買禮物,就托他代買來我好送給你,擁抱是因為他踢球輸了情緒不好,說想要我的安慰。”在跟家裏徹底鬧掰前,她聽從寧蘭的話對小弟很好,寧祐從小到大都很受寵,全家都圍着他轉,養成了一個不頂事的性子。
回想到這裏,寧境扇了扇眼睫,說:“那天晚上我是準備向你表白的,結果沒見到你的人,你在電話裏跟我說你快戀愛了。”
……
一直到回到京城,沈映之還在恍惚。
車窗外的街景向後掠去,而寧境說的話在她的心裏盤旋。
夜色沉沉,路燈在她的臉上斑駁,半晌,她看向坐在副駕的柴明秀,開口:“柴管家,有件事你近期忙一下。”
等吩咐完事項,她們也到達天瀾景庭。
她沒有回自己的住所,轉身去了談雲舒和方逾的家。
門開,見她一副悶悶不樂的模樣,談雲舒眉頭一皺,問:“怎麽?出櫃失敗了?”
“不是。”沈映之垮着臉,“只是覺得我以前好幼稚。”
談雲舒往裏走,留給她一個背影:“是有點。”
“你怎麽不問我為什麽這樣想?”沈映之換上拖鞋,自然地跟上去。
“光是你找演員刺激人的操作就可以證明一切了。”
“……”
客廳裏,方逾穿着睡衣在沙發上看書,但鎖骨處有一顆新鮮的吻痕。
這本書估計是才拿到手的道具,對此,沈映之見怪不怪,跟她打了個招呼。
随後她自己在一側的單人沙發上坐下,沉沉嘆息一聲:“怎麽辦?”
“什麽怎麽辦?”談雲舒挨在方逾身側,問完忽而失笑着提醒,“寶寶,書拿倒了。”
方逾的臉泛起薄紅,把書本調轉過來:“哦。”
沈映之眼皮一跳:“要不我先回去吧。”
“不用,還沒正式開始呢,你要是再晚點來我是不會讓你進來的。”
“也對。”沈映之坦然了。
她沒忘記自己來的目的,道:“雲舒,其實就是你剛剛說的那個事情,我以前那樣做是以為學姐戀愛了,但實際上學姐并沒有,而且她說那天晚上她本來是想向我表白的……”她捂住自己的臉,欲哭無淚,“我為什麽那麽幼稚啊!”
談雲舒環着方逾的腰,下巴墊在愛人的肩上,回答:“主要原因是你那時候太驕傲了,映之,你無法接受自己暗戀的人不喜歡自己的事實。”
“你怕得到的答案不是自己想要的,甚至都沒有去求證過,就憑着看到的片段自行腦補,覺得這樣就很安全,你的那些行為,就是一直在跟自己較勁,你想要自己在寧學姐的眼裏看上去是不缺人喜歡的,你妄圖用這樣的方式來護住你的自尊心,盡管寧學姐什麽都不清楚,這麽看來寧學姐對你的忍耐度真高。”
她輕掰過方逾的下巴:“我天呢,小愉寶寶,你記不記得我以前故意給你發我和沈映之的牽手照,結果你轉頭跟我說不想繼續了。”
“哈哈。”不等方逾回答,沈映之自己尬笑兩下。
兩位朋友望過來,她不好意思地咳了聲:“那張照片我也給學姐發過,嗯,用途是想讓她知道我的性取向。”她趕緊解釋,“別誤會啊!我只是利用你!就跟你利用我一樣!”
方逾按下談雲舒的手腕,清聲回應:“我看你也別說沈總幼稚了,怎麽好意思提起這件事的?”
“呃……”談雲舒一噎。
沈映之想偷笑,又不敢。
她是上門來請教好友的,不是來互相揭短的,她擺出一副虛心請教的模樣:“所以,我現在該怎麽辦呢?”
……
晚上寧境陪柳瑛去拜訪老友,有點忙。
等她洗漱出來躺在床上,剛回了沈映之說自己洗好澡的消息,便收到準女朋友的視頻邀請。
她笑吟吟接聽,倏地愣住。
畫面裏,沈映之什麽也沒穿。
她跪坐在天瀾景庭的那顆小球上,耳朵燒得通紅:“……姐姐,我隔空請罪,可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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