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72章 72.上門:她卻陷入了更煎熬的境地。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72章 72.上門:她卻陷入了更煎熬的境地。
止住淚意後,寧境看着顏知的消息,回:【顏老師,可以改天。】
她輕呼出一口氣,繼續敲字:【我明天沒有時間,白天有講座和分享會,傍晚才結束。】“萬象繪丹青”的開幕式給了她許多曝光,她的日程較之以往也忙碌不少。
【晚上呢?】顏知問。
寧境:【晚上要給她過生日。】
這個“她”是誰無需多言。
而明天就是沈映之28歲生日,她早就許諾會在忙完工作以後去找壽星。
顏知:【那現在可以打個電話嗎?寧境。】
顏知:【有些事情我想做個了結了。】
寧境對着空氣“喂喂喂”了兩聲,确認自己的嗓音聽不出異樣後,才回:【好。】
轉瞬,顏知的電話撥過來。
寧境将聽筒貼近耳畔,開口:“顏知?”
“剛剛看見你說給她過生日的時候,本來還想說麻煩你代為轉達一句生日快樂。”顏知在手機那端笑了下,“但她估計不想收到我的生日祝福。”
寧境的指尖撥弄着鈴蘭花,也笑笑:“她不會這樣想的。”
“不過比起生日祝詞,她大概更願意接受另一份祝願?”
說到這裏,顏知話音稍作停頓,才重新啓唇:“比如,祝福你們長長久久,她可能想聽這個。”
這話清晰落進寧境的耳裏,她先是道過謝,沉吟兩秒後,還是開口求證:“……你很早之前就知道我跟她在一起了嗎?”
當年她跟沈映之戀愛的事情,知道的人寥寥無幾。
“挺明顯的,寧寧。”顏知又笑了聲,但口吻難免有些悵然,“你對她跟別的朋友是不一樣的。”
她記性好,那些過往在腦海裏播放:“以前還在學校的時候,我們兩所學院離那麽遠,她經常來找你,而你呢……”
“你在她到來之前都會有些緊張,你擔心她冬天會冷到,會提前備好溫水,還要留意她會不會流鼻血,你給她備着專屬毛巾方便冷敷;要是陰雨天她返程遇到下雨,你都不是把傘借給她,你會撐傘送她回去又自己回來;她送你的禮物你都會放在桌上最顯眼的位置,我記得有一回你在桌上貼了個便利貼Q版小人,我問這是你畫的嗎,看上去不像你,你說是學妹畫的她自己,你覺得可愛就随手貼了。”
一樁樁一件件的事情,都被顏知平靜地、口齒清晰地說出來:“叫你學姐的人并不少,你有很多學妹,但我知道你這裏說的學妹只會是沈映之。”
她拖長音,苦澀地笑了笑:“可愛……她做什麽你都會覺得可愛,就像你做什麽我也會覺得可愛一樣。”
“顏……”寧境張張唇,有些無力。
“聽我講吧,寧寧。”顏知嘆息了聲,“後來我們畢業了,半年後我看見她戀愛的消息,當時她的朋友們還給她開了慶祝戀愛的party,她在照片裏笑挺開心,其實我當時的第一反應是欣喜,因為我知道這樣一來你就沒有機會了。這種想法是不是惡劣?因為我暫時無法解除婚約,我在你這裏也一直沒有機會,我們兩人怎麽不算同病相憐?
“但時間再往後,我只剩心疼你了,寧寧。她戀愛談得高調,換對象也換得勤,在學校一直又很受歡迎,我不相信你注意不到這些信息,我和連清她們跟你出來吃飯的時候,她們找你問小沈學妹的近況,你說不知道,你們之間的聯系少了,你也不再提起她。”
“那時候的我一直覺得畢業就是分水嶺,人心與感情就是會随着距離變淡,直到她也畢業,我們再找你一起聚餐,你卻問能不能讓她也跟着一起來,我本以為你們只是恢複聯系,但帶給我的感覺并不是這樣的。”
“你更在意她了,全程照顧她的感受,身體也會不自覺向她傾斜,而她的視線也總是黏在你身上,她看向我的時候眼神也會有很直白的敵意。”
“對于連清和丁一倩這兩個直女來說可能會覺得這些相處沒區別,我不難猜出你們在一起了。”
“不到一年,你說畫廊簽約到期,房租也快到期,你想回雲城,我看着你逞強的臉色,也猜到你們分手了。”
“分手原因我并不清楚,我那時候想你們分了也好,這樣會不會在未來的某一天,我沒有婚約的束縛,你的身邊也沒有別人,我可以有機會?可是不論是在雲城和你相處,還是你因為她而回京……我都知道我沒有這個機會了。”
“有時候我也會想,我到底是輸在哪裏?我各方面有比她差嗎?難道是我們顏家比不上沈氏集團?而這樣想卻是對你的一種侮辱,我很清楚你不是這樣的人。寧寧,這個圈子亂糟糟的,有許多明面的、隐形的規則,但你在經歷過這些以後,你的世界依舊很乾淨,像是一面澄澈的湖水,你會被世俗困擾,卻不會被這些攪渾,而我自始至終也不會進到你的湖心。”
“很幸運很開心這麽多年喜歡的人是你,以前沒身份向你表達,現在終于有機會說出口。”說到這裏,顏知起了些鼻音,“只是我要放下你了。”
聽到這裏,寧境不再安靜下去,她輕聲回應:“謝謝你。”
“擁有你這個朋友一直是我的幸運,這段友情讓我感到很溫暖,祝你幸福,顏知。”
“謝謝。”顏知話鋒忽而轉了下,“……不過你跟小沈學妹當年分手的原因,你搞清楚了嗎?”
愣了下,寧境回答:“嗯,搞清楚了。”
起因是沈映之酒後吐露的言辭,可她也并不無辜,分手也是她對沈映之長達九個月的冷落換來的結局。
“那就行。”那她就不要多此一舉了。
“這通電話就打到這裏了,寧寧。”
再聊了幾句收尾,這通稱得上漫長的電話就此結束。
寧境握着手機,忽而覺得輕松了些許,只不過顏知祝福她們長長久久的話語,她無法轉述給沈映之聽了。
想到這些還是覺得心口有些發悶,她整理了一下情緒,拿着些許行李放到後備箱,準備驅車前往沈映之所在的寫字樓。
明天是沈映之的生日,她想要在0點到來時做第一個說出生日祝福的人,那麽待在天瀾景庭最合适不過了,她相信沈映之也不會拒絕她的住宿“請求”。
但這個安排她還沒對沈映之講。
她準備在接到某個學妹下班後,直接駛向天瀾景庭,再問自己今晚能不能住在這裏。
可剛離開悅光五公裏,祝芊忽然給她撥來電話,低聲說:“寧寧姐,店裏剛剛來了兩個人,沒預約,自稱是你的姐姐和弟弟。”
“……”寧境的眉心皺起,“把手機給我姐吧。”
祝芊:“好。”
前後不過三秒,寧希不耐的聲音傳進耳裏:“在哪兒?什麽時候來店裏?”
“有什麽事?”
“沒有事的話我和小弟能來找你?”
“我是問什麽事情。”
“得當面說。”寧希笑了下,“不過,我的妹妹诶,你就讓我們在你店裏乾站着?也不讓我們上樓坐坐?”
寧境面無表情:“錯。”
“我會讓安隅藝巷的安保把你們請出去,別髒了我的店。”
“可以啊,正好我在路上看見有賣喇叭的店,到時候我就拿着喇叭在這個巷子轉一圈,把你是同性戀的事情曝光。”
“你以為我會怕?”寧境冷笑了聲。
“也對,畢竟你當初就敢當着寧、謝兩家人的面說你喜歡女人。”寧希說話拖了一下,“但我最近在網上看見你在一個大展上的采訪視頻,妹妹你現在發展得這麽好,是你們國畫圈有頭有臉的人物了,以你如今的身份……”
寧境神色淡淡,吐出兩個字:“要錢?”
當初在寧、謝兩邊人的晚宴上她說出那番話後,迎來的不只有寧蘭的指責和怪罪,她的姐姐和弟弟也站在她的對立面。
其實并不意外這個結果,寧希比她大三歲,寧祐比她小兩歲,姐弟三人的年齡差并不大。
她從六歲起開始學國畫以後,最常去的地方是畫室。
大大小小的家庭活動也因此沒有她的位置,出去旅游不會帶上她,去游樂園也不會過問她。
家裏的相簿大篇幅都鋪滿了寧希和寧祐的照片,卻很難尋到一張屬于她的身影,長久以來,她本就游離在這個家之外。
也不是沒有親戚問她怎麽沒有跟着出去玩,而寧蘭的說辭都是:“她要畫畫啊,哪兒有那個時間玩,一節繪畫課你知道多貴不?老師說她畫的好,但我也不知道她以後能不能賺回來。有時候看着那個學費啊,真想讓她別學了,奈何她喜歡,我是她媽,我能有什麽辦法?”
寧蘭說這些話的時候從來不會避着她,她聽的次數多了,長年累月下來,她真的覺得自己對媽媽虧欠良多。
比起寧希和寧祐,她花家裏的錢像是成了一種罪。
為了消解心裏的負罪感,她從大學起開始做各種畫畫相關的兼職。
寧蘭知道以後,不僅沒有給她打生活費,還找她要錢,說弟弟現在要換新衣服要買球鞋,她這個姐姐得有所表示。
等她畢業簽約大型畫廊,知道她一幅畫要是運氣好能賣好幾萬,即便她說自己到手很少,畫廊還時常拖款,但寧蘭依舊三番五次找她要錢,并不會體諒她的難處,索要的數額也從幾千到幾萬,說辭依舊是供她學國畫那麽多年,都要把家底掏空了,如今她有了收入,理所應當就該回饋家裏,報答養育之恩。
而寧希和寧祐就不需要這樣做,她一次次“回饋”家裏的錢,有一半都花在了姐弟二人身上,從頭到尾,他們兩人都跟寧蘭的關系最親密。
在晚宴出櫃之後,姐弟二人也第一時間說她丢臉,讓寧家蒙羞。
因此在和寧家斷掉的那一刻,哪怕還欠着寧蘭一百萬要還,但她只覺得如釋重負。
好累,好想回到沈映之的身邊,即便沈映之将來或許會去聯姻,即便她們的這段感情會走向消亡。
如今,她們的感情沒有消亡,她卻陷入了更煎熬的境地。
“也不多。”寧希的聲音拉回她的思緒,“媽媽再過兩個月要六十歲,你總得備一份心意。”
“給她湊個吉利順遂的數字,六十六萬剛剛好,這對我們寧大畫家來說不難吧?我看你店裏标的畫少的要好幾萬,多的就六位數了,很值錢啊。”
寧境直接把電話挂了,轉而撥通安隅藝巷負責人的電話,她笑着道:“錢姐,我是MEET畫廊的小寧。我現在不在店裏,有兩個人想鬧事,你能不能派安保去把他們帶走?如果他們賴着不走,或者造成我的財産損失,麻煩跟我說一聲,我報警處理。”
……
六點鐘,天際暈開層層绮麗彩霞。
霞光穿過玻璃窗,映照着一道匆忙的身影,沈映之快步進入電梯,直達地下停車場。
甫一拉開後座車門,車內的女人即刻傾身過來,将她緊緊抱住。
等她坐進去,寧境卻将她越抱越緊,她有些喘不過氣,卻也并未提醒,只用鼻尖蹭了下寧境的臉頰,含笑開口:“寧寧?”
寧境側過腦袋,将半邊臉貼在沈映之的頸側,嗓音輕柔:“明天就是28歲的你,我要多抱一會兒27歲的你。”
沈映之撫着她柔順的長卷發:“好啊,怎麽抱都可以,我沈之之很大方。”
“沈之之。”
“嗯?”
“我今晚住天瀾景庭。”寧境低聲,“你歡迎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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