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7章 17.冬至(二更):我不想聽這個回答。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7章 17.冬至(二更):我不想聽這個回答。
經過一晚,連清和丁一倩都回過神來。
當初寧境和沈映之的關系有多好她們都清楚,自然不會把沈映之的那句“學姐”當真,但又實在是好奇寧境和小沈學妹是怎麽一回事,索性就在群裏問了。
很久沒有聯系的話,沈映之怎麽又說20米長卷的事情。
連清:【不方便說也沒有關系的,我們就純好奇。】
丁一倩:【是滴是滴!】
寧境言簡意赅:【她們公司和我正好有項目合作。】其餘的她沒有透露。
消息發出去不到十秒,顏知出來接話:【我也知道這個項目,有位畫師朋友也收到邀約,現在正在趕稿畫畫。】
【原來是這樣。】
這個話題就此翻篇,兩位室友轉而聊起白天同事傳來的各類八卦。
寧境對這些沒興趣,更何況她還要繼續繪制長卷,便利落地切出群聊。
正要鎖屏放下手機,顏知的私聊彈窗突然跳出來。
顏知:【寧老師,周六晚上你有空嗎?那天是冬至。】
顏知:【家裏兩位老人家知道你回京了,想邀你來家裏吃餃子,特地來讓我問問你。】
顏知嘴裏的兩位老人家指的是她的爺爺奶奶,二老是國畫領域舉足輕重的泰鬥人物。
而早在寧境大學時期,他們就看過她的畫,并十分賞識她在國畫上的靈氣,鼓勵她堅持畫下去,甚至還點撥過她兩三回。
對于寧境而言,兩位長輩當年的點撥讓她受益匪淺,她感懷至今。
……只是她跟顏家的來往并不密切,二老邀請她去吃餃子或許是随口一提。
想到沈映之昨晚在路邊長睫沾雪的模樣,寧境垂眸,婉拒了顏知的邀請:【不好意思顏老師,我最近趕畫實在是抽不出空,代我向二老問好。】
【好。】顏知回答很簡短。
看着這個回答,寧境輕輕呼出一口氣。
她點開和季绮的對話框,敲字:【小绮,周六晚上我們包餃子過冬至吧,芊芊跟着我來京城,叫上她一起過節。】
“你們要來包餃子?”另一邊,沈映之接到媽媽俞桦的電話,按了按眉心。
“媽媽,一個冬至而已,不需要你和爸爸專程跑一趟京城。”
俞桦在電話那端輕哼:“怎麽就不需要了?這可是你回國以後的第一個冬至。”
她着重強調:“如今你是集團沈總,工作壓力那麽大,我和你爸惦記你想來看看你,你還擺上架子了?”
“哪兒敢啊。”沈映之只得妥協,“你們什麽時候的機票?我到時候來接你們。”
“不用麻煩沈總了,我們喊了管家來接,這會兒快到天瀾景庭了。”
沈映之:“……?”
她的眉頭緊緊皺起,禁不住問:“媽媽,你們能不能不要不打招呼就過來?這個習慣很難改?”
俞桦不以為意:“這樣才叫驚喜啊,你不覺得嗎?”
“我不需要這樣的驚喜。”落下回答,沈映之乾脆地挂斷電話。
本來心情就因為寧境的話外之音而有些沉悶,俞桦的行為更是火上澆油。
忙完工作,她就撥通物業總經理的電話,要求更換專屬管家,目前這位連這麽要緊的事都能擅做決定,極不稱職。
傍晚,她回到天瀾景庭,俞桦和沈峰快步迎了上來。
俞桦給她挂包:“哎喲,沈總辛苦。”
沈峰接過她的大衣:“沈總餓了吧,飯菜已經準備好了。”
沈映之看着他們這副殷勤模樣,問:“你們闖禍被奶奶趕出來了?”
集團是奶奶沈明心打拼下來的家業,如今奶奶年事已高,早已退居幕後,但她依舊是沈家最有話語權的人,向來秉持能者居之的規矩,對沈家衆人一視同仁。
沈峰是沈明心最小的兒子,在家排最末,他也有野心,奈何資質平庸,實力跟不上,好在女兒沈映之是沈家後輩裏唯一一位性子、眼界和魄力都最像沈明心的人,如今更是年紀輕輕就成為集團CEO,讓沈家其餘人暗自眼紅。
“你怎麽能這樣揣測我們,就不能是我們想你這個女兒了嗎?”先不滿的是俞桦,她年近六十,平日裏心态好再加上保養得當,臉上瞧不出多少皺紋。
沈映之一聲淡笑:“不是最好,我現在沒空管你們的事情。”
“肯定不給你添麻煩。”沈峰在一旁說,“洗手吃飯吧,映之。”
“你們先吃,我去洗個澡再來。”
俞桦上下打量着她這一身穿搭,忽而拉住她,有些不解地問:“女兒啊,你這都是什麽不入流的衣服,以你現在的身份穿出去多掉價。”
貴婦多年,俞桦對這些很有研究,沈映之聽着這話臉色頓時沉下來,口吻淡淡的:“媽媽,希望您能明白,它的價值取決于我,而不是我的價值取決于它。”
等人進主卧見不到了,俞桦才從剛剛的怔愣中緩過神,不可置信的模樣:“你看看她現在傲成什麽樣了?眼裏還有我們做父母的嗎……”
主卧和客廳離得遠,隔音極佳,沈映之聽不見父母的責怪。
她走進衣帽間,看着這一身搭配翹了下唇。
是她的錯覺嗎?怎麽覺得這些布料好像更親膚、更柔軟、更保暖。
只穿了不到一天,上面似乎還留有洗衣粉乾淨的清香,不過潔癖使然,她還是親自把它們送進了洗烘機。
周五,俞桦見她照舊穿這一身搭配出門,兩眼一黑,但不再說什麽。
周六,冬至已至,她推掉所有應酬待在家,見她穿着居家服,俞桦總算覺得順眼了不少。
“京城的第二場雪終于來了啊,在柳城就見不到這樣的雪。”說是來包餃子,實際上俞桦還是喊了私廚來,這會兒天色黯淡下來,她在客廳沙發上坐着感慨。
沈峰搭着腿,端着紅酒,惬意附和:“柳城那都不是雪,就是雨加冰渣,落地就化了。”
落地窗外,雪正層層疊疊往下落,遠處樓宇的輪廓都模糊了。
“誰說不是呢。”俞桦把視線落在女兒身上,“映之,你給你奶奶打過電話沒有?奶奶器重你,可不能忘記聯系她。”
沈映之看着手機,颔首:“打過了。”
屏幕顯示着于新中午給她發來的消息,說寧老師特地吩咐晚上不用給她送飯了,要跟朋友包餃子過冬至。
朋友,哪些朋友,哪個朋友?
季绮?祝芊?餘冷秋?還是……顏知?
“映之。”沈峰這時喊了她一聲。
沈映之回神,看向他:“怎麽?”
“下個月談家那位要辦婚禮,知道你們關系好,但你也找個借口,別去湊熱鬧。”沈峰很認真地道,“還有你那個姓方的助理,一定要留着?不能開除了?大不了多賠償一點就行,又不是賠不起,更何況她傍上談雲舒以後吃喝不愁……”
“那沈先生可以看看我能不能讓你吃喝都愁?”沈映之輕飄飄的口吻。
這話一出,沈峰臉色一僵,空氣都靜止了。
俞桦指着她,生氣地道:“你現在到底怎麽跟我們聊天的?”
“既然聽着煩,那就不聊了。”
沈映之神色淡然,懶洋洋從沙發上起身:“這個冬至你們自己過吧。”
“她到底在氣什麽……”俞桦看着她的背影,疑惑不已。
沒一會兒,沈映之換好衣服,拿着車鑰匙出門。
之前那輛賓利她已經派司機開回來,這會兒她也開着這輛出門。
雪勢不大不小,她開得不快。
雨刮器低速運轉着,不知道跟雪打了多少次架,才終于喘着氣停下。
不遠處,“悅光”小區的霓虹招牌閃爍着。
……
鍋裏的餃子眼看就要熟透,季绮掃過一排調味瓶,轉頭問:“阿境,你這裏沒有醋嗎?”
“前幾天不小心摔爛了,忘記添新的了。”寧境拿着湯勺撥着鍋裏的餃子。
祝芊聽着她們的對話,湊過來說:“現在在下雪,外送很難等,我去門口買吧,吃餃子沒醋等于沒吃。”
寧境取下圍裙挂着:“我就不愛吃醋。“
她看着兩位朋友:“我去買吧,順便我看看還有沒有要買的東西。”
季绮咧嘴:“OK,反正我是懶得動的。”
“那寧姐我們等你!”祝芊也不客氣。
很快,寧境在玄關套上棉服穿上鞋。
小區步道上,零星住戶正牽着狗散步,她路過時還能聽見主人的哀嚎:“養狗人命好苦,下雪還得出來……”
在小狗的“汪汪”聲中,寧境擡腕扯了扯圍巾,失笑着往前走。
但走到小區大門,看見在路邊那輛已經有些眼熟的車輛,她的笑容緩緩斂了起來。
沈映之沒有下車淋雪,她放倒了主駕的椅子。
她看着雪花簌簌落在車窗,看着小區标識逐漸變得模糊難辨,看着自己被整個空間淹沒。
不知道過了多久,像上次那樣,“篤、篤”的輕敲車窗聲落進靜谧的車廂。
窗外的影子朦胧,看不清楚是誰。
只是上次是她運氣好,寧境才主動來找她。
而這一次,寧境已經說過在長卷完工前都不要再見了。
腦子裏想着這些,但她還是坐正身體,慢慢降下車窗,禮貌詢問:“請問有……”
看着來人,“什麽事嗎”四個字被她咽了回去。
漫天落雪裏,寧境半張臉都埋在圍巾裏,只露出一雙微冷的眼眸在外面,靜靜地跟她對視。
沒等沈映之說什麽,寧境先出聲:“來還衣服?”
“……沒帶。”
“路過?”
“……是的。”沈映之眨眨眼,心虛地順着臺階下。
彼此又默然好幾秒,寧境皺皺鼻尖:“我不想聽這個回答。”
她凝着沈映之的雙眼,輕聲道:“說你特意來找我,沈映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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